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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被噩梦纠缠。
二哥在梦中质问她,为何不替他报仇。
父亲在梦中质问她,他的头已经被砍下来,为什么皇帝还是不肯放过陶家?
陶皇后快要被噩梦折磨疯癫。
她恨不得亲手杀了永泰帝,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她除了恨,还有敬畏,甚至是敬佩。
她将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翻出来品一品仇恨的滋味。
此时此刻,她眼中只有敬佩,并无仇恨。
故而,她能坦坦荡荡面对永泰帝打量的目光。
永泰帝轻抚她的脸颊,他从她的严重,看到了爱慕。
他用力抱紧她,给她宠爱。
“你当真不后悔吗?”
似乎是要确定,永泰帝再次问道。
陶皇后依偎在永泰帝的怀里,“若要恨,也该恨老天,恨这世道。陛下有多艰难,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只恨自己有心无力,不能替陛下分忧。”
“皇后不必如此!是朕有负于你。这两年,让你吃了许多苦头,朕深感愧疚。等战事了结,朕会补偿你。”
永泰帝深情款款,郑重承诺。
陶皇后含笑点头,眼中尽是甜蜜。
只是,永泰帝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谁信谁蠢!
世上,谁的话最不可信?
男人!
男人中,谁是最大的撒谎精?
皇帝!
陶皇后早已经看穿了一切,陪着永泰帝演了一场夫妻情深,你侬我侬,琴瑟和鸣。
这一幕,倒是唬住了诸多后宫嫔妃,甚至唬住了许多朝臣。
不少朝臣得知帝后和睦,心头惴惴不安。
“帝后和好如初,陶皇后恐又要兴风作浪。她岂会放过我等?”
陶皇后会不会放过陷害陶家的朝臣,暂且不表。
永泰帝留在未央宫用了晚饭,当晚就歇息在未央宫,一连数日。
后宫嫔妃,嫉妒得脸都发青。
陶皇后本就跋扈,如今和皇帝和好如初,只怕会变本加厉欺压打击她们。
做皇帝的女人,日子苦啊!
……
人人都当帝后和好如初,身为当事人的陶皇后却并不高兴。
永泰帝不在跟前的时候,她总是阴沉着一张脸,话也很少。
未央宫气氛压抑,宫人都不敢大喘气。
梅少监知道陶皇后的心结。
整日陪着永泰帝演夫妻情深的戏码,陶皇后身心疲惫,神情憔悴。
他小声劝解,“娘娘不如上床歇息?夜夜不得安寝,白日也不歇息,老奴担心娘娘的身体受不住啊!”
陶皇后摆手,“本宫不累!”
眼睛一圈明显的黑眼圈,这也叫不累吗?
梅少监很心疼,“娘娘不如称病,如此,陛下晚上就不会歇在未央宫,娘娘就能得以安寝。”
陶皇后自嘲一笑,“你说人可笑不可笑?过去,本宫天天盼着皇帝歇在未央宫。要是哪天他没来,或是歇别的女人那里,本宫定会心生恼怒。而今,皇帝天天歇在未央宫,本宫却嫌他,不想伺候,不想应付。哎……”
梅少监说道:“娘娘只是累了!”
陶皇后微微摇头,“不是累,而是心境变了。过去,本宫和皇帝,是真正的夫妻和睦,称得上夫妻一体。而今,本宫和皇帝貌合神离,彼此心头都清楚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却还妄想着维持表面的恩爱。”
她自嘲一笑。
她嘲笑永泰帝,也是在嘲笑自己。
她没有勇气捅破窗户纸,也没勇气撕裂虚情假意。
只因为现实太过血淋淋,人心太过黑暗丑恶。
“唯有老三心中,还存着一片光明。”
此时此刻,陶皇后格外想念小儿子三皇子殿下。
靠近光明,才能感觉到温暖。
梅少监立马说道:“娘娘想念三殿下,老奴这就派人请他回京?”
陶皇后摇摇头,“不用了。本宫乏了,躺一会吧。”
“诺!”
梅少监喜笑颜开,娘娘终于肯躺下歇息。
第142章 他对春天过敏
永泰十三年,春。
诸侯王大败。
北军南军联合出兵,逐个击破。
诸侯王纷纷兵败被囚,无一人战死,更无一人自尽。
天下诸侯王都是惜命之人,就算被囚,他们也是宗室,能享受到普通囚徒享受不到奢华待遇。
活着多好啊!
不用风餐露宿,不用行军打仗,不用整日战战兢兢。
被俘,不丢人!
总之,能活着就别死。
诸侯王都是识趣之人。
待到自封的新任汝宁王兵败,持续近两年的诸侯王之乱,终于结束。
被俘诸侯王,统一押往京城。
具体怎么处置,要看皇帝的意思。
东平王一家,都是阶下囚,坐着马车前往京城。
除了不得自由,别都都还好。
东平王妃秦氏陪在东平王身边。
“王爷,此去京城,陛下会放过我等性命吗?”
东平王特别自信,“本王是第一个投降的诸侯王,陛下一定不会杀本王。本王不死,你们自然也能活命。”
东平王妃秦氏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忧心忡忡,“陛下会如何处置王爷?王爷的王爵还能保住吗?”
没了王爵,就是普通宗室。
那日子,多憋闷啊。
能不能保住王爵,东平王也不敢打包票。
他说道:“王爵一事,还需从长计议。等到了京城,见了皇帝,自有分晓。”
王妃秦氏又问道:“孩子们跟着到京城,能出仕吗?逊儿自小替王爷操练士兵,如今没了兵权,逊儿总不能日日闲着。等到了京城,王爷可要替逊儿打算一番,给他寻个差事啊!”
“再说吧,再说吧!”
东平王敷衍道。
能保住王爵,就是最大的胜利。
什么差事,什么仕途,东平王根本就没想过。
想都想得到,孩子们都是罪臣之后,皇帝怎么可能让罪臣之后出仕当官。
王妃秦氏心有不满,却也知道事情不急在此时。
她只需时不时地提一句,提醒东平王别忘了孩子们的前程即可。
马车外,萧过骑着一头退役的军马,跟随马车缓缓前进。
初春,乍暖还寒时候,骑着马,吹着风,感觉比南方的冬天还要冷上三分。
脸颊被风吹得生痛,犹如有人拿着一把刀子在脸上割。
他却不在意。
望着苍茫枯黄的大地,思潮起伏,心头一刻不得安宁。
弟弟萧逸承诺他,会为他争取王位。
可是东平王府败了,成了阶下囚,要如何争取王位?
莫非萧逸打算拿自己的军功替他换取王位吗?
王位给他,意味着父王会被罢黜王位,父王能接受吗?
届时,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
王府二公子萧逊骑马追上萧过,同样是一匹老年军马,能代步,就是跑不快。
“大哥一天都没上马车,似乎是有心事?”
萧过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