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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歌一本正经，“人情来往，需要付出时间成本，精力成本，物质成本……对我来说，太耽误事情。而且，女儿说句实话，那群闺秀，我和她们实在是聊不到一块，三观不合，聊天忒累……”

  萧氏苦口婆心，“可是人在世上，不能不积攒人脉关系，人脉也是你立身的根本之一。你大哥燕云权孜孜以求的无非就是官场人脉，为此付出了数年时间，无数银钱。”

  燕云歌正经道：“这就是女儿同其他人的区别。大部分的人都愿意为了人脉付出高额的成本，女儿特立独行，想法不同，反其道行之。我更坚信，提升自身实力，打下坚实基础，攒下足够的本钱后，人脉会自觉找上门来。

  京城行事，那群闺秀真没有各家各府的管事掌柜好使。燕随他们，同各家各府的管事掌柜交好，要办什么事都很容易。可比闺秀们强多了。而且，付出的成本也相对低廉，只需在平日里的货物买卖中给予一定的好处，足矣。”

  “可是你忘了，闺秀们终究会长大，会嫁人。她们的娘家，夫家，皆是人脉关系。”

  “娘亲说得没错，等到女儿有了足够的本钱，足够强横的实力，这群手中握着大量人脉关系的闺秀，她们会主动找上门，主动成为我的人脉。女儿不要做求人的那个，女儿要做就做被人求的那个人。终有一天，女儿会成为所有人都趋之若鹜，想要建立关系的强大人脉。”

  燕云歌掷地有声，萧氏愣了好久。

  许久之后，萧氏深吸一口气，“是你的真心想法吗？”

  燕云歌一脸笑嘻嘻，“当然是女儿得真实想法。”

  萧氏郑重说道：“照着你的想法，你对自己的婚事有何打算？不要说不嫁人的小孩子话。你是要找一个同你实力匹配的男子，还是找一个互不干扰却又能互相协助的人？”

  燕云歌懵逼，“母亲，女儿真没想过成亲。你突然问我想要嫁什么样的人，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回答不出来。”

  “这些年，认识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就没有一个人让你产生想法吗？”

  燕云歌重重一叹。

  她这是被催婚了吧。

  嘤嘤嘤，她才多大啊，就要承受催婚。

  好可怜哦！

  “母亲真的盼着女儿早日出嫁吗？”

  她委屈，她想在家里多留几年，结果母亲不让。

  能不伤心吗？

  萧氏郑重说道：“为娘是担心你错过好姻缘。遇到合适的人选，就该早早定下来。不可挑来挑去，当心挑花了眼，最终耽误了自己的青春。”

  “可是女儿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

  燕云歌摊手。

  那么多年轻人，看来看去，一个都不想嫁。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有嫁人的想法，自然也就不会往男女方面去想。

  萧氏笑眯眯地看着她，“沈书文才学出众，又得大儒赏识，或许一两年后就能顺利出仕。我琢磨着，要为他说一门上佳的婚事，既不能委屈他，也要让姑娘家满意。云歌，你觉着该如何替他挑选婚事？”

  咦？

  干什么问她？

  话题怎么又绕了回来？

  燕云歌瞬间升起不详地预感，“母亲不会是想将我和沈表哥凑一对吗？”

  萧氏轻声问道：“你讨厌他吗？”

  “我倒是不讨厌他，可是我也没想过要嫁给他啊！”

  “以前没想过，现在可以想一想。”

  燕云歌嘴角抽抽，受不了了。

  “母亲，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我和沈表哥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萧氏笑眯眯地说道：“话不能说得太满，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你就告诉为娘，沈书文是不是良配？若是嫁给她，你可愿意？”

  燕云歌叹气，能打败中年女人保媒拉纤的热情，只能靠另外一门婚事。

  她郑重说道：“让我仔细想想吧，此事等到明年再说，可好？”

  萧氏点点头，“不急在这会，你慢慢想。或许你就会发现，他就是你的姻缘。”

  燕云歌抱头，快要被打败了。

  嘤嘤嘤！

  她终于理解了富贵山庄那群流民，成日里被媒婆骚扰的未婚姑娘们的感受。

  ……

  回到房里，丫鬟阿北又开始唠叨。

  “没想到县主娘娘竟然想将姑娘许配给沈公子。不过，沈公子挺好的，除了穷了点，挑不出别的毛病。”

  燕云歌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问阿北，“你当真认为本姑娘同沈书文合适？”

  “是啊！”阿北理所当然地说道。

  燕云歌气闷，“什么眼神！他是读书人，凡事求稳，按部就班。本姑娘生性喜欢冒险，终有一天，我会离开京城，走遍天下。我要带着手下儿郎们，征服一个又一个的困难。他需要一个能安心陪着他过着按部就班，一成不变日子的女人。你看看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阿北迟疑道：“姑娘的性子，的确不那么安分守己，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就喜欢折腾。这么说，姑娘同沈公子真不合适？”

  燕云歌重重点头，“肯定不合适。”

  “可是，万一沈公子能接受姑娘的脾气性格，并且支持姑娘的一切决定，姑娘还要拒绝这门婚事吗？”

  燕云歌哑然。

  沈书文支持她一切的决定？

  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阿北再接再厉，“所以说嘛，姑娘不要急着拒绝。可以多看看，试探一二，说不定沈公子真的就是姑娘的终身托付。”

  燕云歌托着下巴，打量阿北，“夫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做说客？”

  阿北哼了一声，“姑娘又在胡说！奴婢可不是任何人的说客，奴婢是有一说一。”

  燕云歌：“……”

  嘿！

  胆子越来越大，都敢和她叫板。

  第169章 抢生意

  离着过年，只剩下十来天。

  燕云歌启程前往富贵山庄，主持集体婚礼。

  燕随告诉她，目前山庄登记准备结婚的新人，大约有六七十对。

  等她到了后，或许还会增加几对。

  富贵山庄比以前更加热闹三分。

  被流民打上烙印的山庄，正在被十里八乡的乡民们冲击，流民的影响没有以前那么大。

  燕随告诉她：“秋收一过，陆陆续续就有附近几个县的乡民到山庄开荒。小的做了个统计，到目前为止，合计有三百一十二户乡民参与开荒，已经有一半的人家户拿到了廉租田。”

  燕云歌接过账本，翻看，“我上次来的时候，乡民开荒合计还不到一百户。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人家户？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附近几个县的乡民，毕竟地处京畿，日子再苦再累，好歹还能过下去。

  自家有田地，要打理自家的田地。

  自家没有田地，要打理租种的田地。

  也就是说，一个家庭的劳动力，都投放在自家的田地里。

  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出来开荒。

  燕云歌一直希望，能用本地乡民冲击流民。

  流民抱团，令她头痛。

  若非有上千人的护卫队，那些不太安分的流民团体，早就开始闹事。

  但是几年下来，本地乡民参与开荒，进展一直不太顺利。

  辛辛苦苦开荒，只得廉租田，还不如替朝廷开荒，好歹能十取一，得到属于自己的田地。

  燕云歌也知道山庄的弊端，不做强求。

  没想到，今年冬天竟然一反常态。

  附近乡农不在家里猫冬，竟然跑到山庄开荒。

  怪事！

  燕随忙说道：“小的也很诧异，特意派人调查了一番。原来前来山庄开荒的乡民，多是被【创建和谐家园】逼迫，丢失了田地房产，走投无路，只能来山庄开荒。”

  燕云歌蹙眉，“今年【创建和谐家园】怎么这么猖狂？”

  燕随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有家族想要将几个田庄连成一片，中间有好几个村落隔着，都不肯卖出手中的土地。于是，这个家族将几个村落所有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买了过来，逼着他们以田亩房产抵债，闹得可厉害了。”

  “当地官府没人出面干涉？”

  燕随连连摇头，“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出头为乡农主持公道。更过分的是，那些人拿到了田亩和房产还不罢手，还逼着人做佃户。特意在村口设了关卡，不准人出村。

  就连官府也借着不许乡农出门逃荒的原因，支持设置关卡，所有人不许离开本乡本土。若非如此，到富贵山庄开荒的本地乡农，还会更多。”

  设置关卡，能阻止一部分逃出来，却阻止不了所有人。

  翻山越岭，总有办法躲过关卡，来到富贵山庄讨生活。

  燕云歌问道：“可有人借口此事，到山庄找麻烦？”

  燕随摇头，“目前还不曾有人上门找麻烦。或许是知道咱们山庄不好惹，不敢轻易招惹。”

  燕云歌可不敢掉以轻心，“加强戒备，凡是可疑人员，不要放过，一个个查清楚。”

  “诺！”

  燕云歌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些家族招募乡农做佃户，几成租子？”

  说起这个，燕随太有感慨。

  他唾沫横飞，“还是姑娘仁厚，廉租田只收三成租子，非廉租田也只收五成租子。整个京畿，已经找不到比姑娘收租更低廉的山庄。小的特意打听了一番，目前，各大家族田庄，都是六成租子起步，有的黑心收到了七成，甚至是八成。

  这么高的租子，除非投身为奴，否则交了租子后，还要承担赋税和徭役。姑娘想想，又是租子又是赋税，辛苦一年，粮食哪里够吃。粮食不够吃，就得打饥荒，借【创建和谐家园】过日子。周而复始，哪有出头之日。难怪那些乡民情愿逃荒，跑到咱们富贵山庄开荒，也不肯给大户做佃户。太黑心！”

  燕云歌一脸惊愕，“我记得前两年，京畿一带的地租，普遍是五成六成，只有极少黑心的收取七成。这才多长时间，六成已经是良心，七成八成都成了普遍现象。那些田庄背后的家族，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逼得佃户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吗？”

  燕随叹了一声，“姑娘有善心，自然不理解那些黑心人家的想法。他们才不在乎佃户会不会家破人亡。如果家破人亡，他们就可以大肆扩充奴婢，将佃户变为田奴，肆意压榨，死了就死了，还能更省粮食。反正，会有源源不断的破产乡农沦为他们的田奴，每天做牛做马替他们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