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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芷珊闻言也不恼，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在东宫更需如此。

  蒋芷珊想了想道，“娘，不如就让绿竹服侍太孙吧。绿竹容色好，而且对女儿是忠心耿耿。女儿最放心的就是她了。”

  佟氏属意的也是绿竹，“你跟娘想到一块儿去了。娘看中的也是绿竹。绿竹对你真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由她伺候太孙，这是再好不过了。”

  佟氏和蒋芷珊在说话，母女间的气氛极好，顾明月就独自一人坐在屋内，一脸阴沉，就像是一副画功极佳的江南天晴图上硬生生涂上了一层乌云，平白地令人心情沉重。

  顾明月死死压抑着心头的心酸，涂着丹寇的指甲抓着身下的床单，反复揉搓，恨不得将床单给揉碎了。为什么蒋芷珊的命那么好！她顾明月梦寐以求的太孙妃的位置是属于蒋芷珊的，皇太孙的宠爱也是属于蒋芷珊的（从蒋芷珊嫁进东宫后，皇太孙大多时候都在蒋芷珊的屋子里过夜），蒋芷珊的命还那么好，竟然那么快就有了身孕。

  顾明月心里好恨啊！顾明月自认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无论是容貌，才情还是其他，她都比别人要来的出色。可是结果呢，她却处处低蒋芷珊一头！

  顾明月经常会梦到她在皇太孙面前接连虚恭，出丑的那一幕，让她每每从噩梦中醒来！顾明月好恨啊，偏偏她又找不到害她的人，甚至说不定根本没有人害她，而是她倒霉。活了十几年没遇到的事，偏生在皇太孙的面前发生了。

  顾明月很快收敛起心绪，她不能再自怨自艾下去，她顾明月不会服输的，她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难道还能回头吗？不，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顾明月狠狠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再次睁眼时，那双美丽动人的眸子里精光烁烁，在这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

  顾明月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从来就不是她顾明月！

  顾明月在心里盘算着蒋芷珊怀孕后，就是为了贤名，她也会停了妾室的避子汤。蒋芷珊怀孕，皇太孙也会减少在蒋芷珊那里过夜的次数，到时候她就有机会了。

  顾明月的手不自禁地抚向她平坦的小腹，她的肚子里还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相信很快里面就会有孩子的，一定会。

  不止是顾明月打上了怀孕的主意，黄莺和绿柳两个同样打上了怀孕的主意，现在只看他们三个人里，谁运气最好，能最先怀孕了。

  蒋芷珊在皇太孙来她屋子后，就提出要停了顾明月，黄莺和绿柳三人的避子汤。

  皇太孙一开始没同意，最后还是蒋芷珊反复劝说，才勉强同意。

  蒋芷珊被诊出怀孕，皇太孙还是在蒋芷珊的屋子里过了五天的夜，然后才去顾明月等人的屋子。

  等皇太孙再去蒋芷珊的屋子，蒋芷珊就把绿竹开脸，让她伺候皇太孙。

  黄莺和绿柳两个得知蒋芷珊居然把贴身丫鬟开脸给皇太孙当通房丫鬟，心里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惜以她们的身份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里咒骂几句。

  顾明月倒是如常的很，仿佛没听到这消息。

  又过了一个月，顾明月被诊出怀孕，而黄莺等人不曾有孕。

  蒋芷珊得知怀孕的竟是顾明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鹜，“怀上的人怎么会是她呢？”

  要说皇太孙那些妾室里，蒋芷珊对谁最防备，毋庸置疑，绝对是顾明月。

  无疑，顾明月那张脸太美了，美得让人不能不嫉妒啊。

  佟氏得知顾明月有孕，便递了牌子进东宫找蒋芷珊说话。

  佟氏时不时觑着蒋芷珊的脸，似乎是在看蒋芷珊有没有生气，蒋芷珊笑了，“母亲，是担心我生气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在停了她们的避子汤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唯一有些郁闷的就是，怎么第一个怀上的是顾明月。”

  佟氏也道，“我也没想到这第一个怀上的竟然是顾良媛！无论是黄莺还是绿柳，她们瞧着可比顾良媛好生养多了。这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佟氏嘴里的好生养就是黄莺和绿柳瞧着比顾明月丰满多了，尤其是臀部。

  蒋芷珊想着顾明月那单薄的身子，不禁很同意佟氏的话，只是叫人没想到的是顾明月的肚子竟如此争气，停了避子汤后，竟然在皇太孙去了她房里后，就怀上了。这运气真是——不能不叫人嫉妒啊。

  “姗姗，你可别糊涂。顾良媛肚子里的孩子可没有你肚子里的金贵。你肚子里的是太孙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皇曾孙。这时候，你要是去对顾良媛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皇上知道了怕是会不喜。就是你姨妈和表哥，也不会高兴的。

  男人啊，喜欢的都是贤良大度的女人。”

  说到最后，佟氏一脸嘲讽，但是世上又哪里来的那么多贤良大度的女人，不过是男人自以为的罢了，还有就是女人会装。

  “母亲放心就是，女儿没想对顾良媛做什么。女儿如今也怀着身孕，可不能做有损阴德的事，免得伤了腹中的孩子。况且女儿嫁进东宫的时间到底不长，这东宫还牢牢掌握在姨妈的手里。

  姨妈虽疼我，但顾良媛腹中的孩子也是她的孙儿，要是因为一个庶子就跟姨妈生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佟氏见蒋芷珊话说得条理清楚，不禁满意点头，“真是娘的好女儿。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蒋芷珊不解道，“哦？女儿哪里说错了？”

  “顾良媛能怀上太孙的孩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男孩儿？顾良媛还有这样的福气吗？其实顾良媛生个女儿倒是好，跟她一样的貌美。毕竟顾良媛的美貌，娘也不能不惊叹。”

  “呵呵——”蒋芷珊捂嘴轻笑，顾明月怀的如果是个女儿，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佟氏等蒋芷珊笑完了，这才继续道，“姗姗，如今顾良媛怀孕了，你想过提顾良媛的位分不。”

  良媛之上就是良娣，侧妃了。

  佟氏见女儿脸上的笑意消失，叹了口气，“娘知道，由着你说这话，你心里肯定难受。但是只有你提出来，你姨妈和表哥才会记得你的好。还有皇上也会觉得你大度。姗姗，这当女人就得如此。得大度啊，尤其是在男人的心里，你明白吗？”

  “我明白。母亲，我不是那不懂事的。只是我想着顾良媛这才刚刚诊出怀上，如果这时候就给她提位分，那她就是良娣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到时候她生下的是个儿子，那该如何是好？再给她提位分不成？良娣，我暂且可以忍受，但是侧妃就——”

  “就是顾良媛生了儿子，提了侧妃，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蒋芷珊不解地看向佟氏。

  还是太年轻了，佟氏在心里道。

  “姗姗，你好好想想。按例，太孙能有三个侧妃（七七自己定的，禁不住考究啊），让顾良媛占一个，难道不好吗？

  是，娘不否认，顾良媛是忠勇侯府嫡女，身份高。问题是忠勇侯府离京城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忠勇侯府能给顾良媛的支持有限。顾良媛在京城就只有宫家当支持。问题是，只有宫家三房愿意跟顾良媛亲近，他们还是存着占便宜的心思，可不会给什么实在的帮助。还有顾良媛在太孙面前出的丑，那是她遮掩不住的污点，娘敢断言，太孙永远不会真心实意爱上顾良媛。

  顾良媛占了侧妃的位置，总比太孙迎进一个身份高贵，对你有极大危险的侧妃好吧。这样的人还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太孙妃也不能不承认佟氏的话很有道理，只是——

  “母亲，你说万一我生的女儿，而顾良媛生的儿子。到时候顾良媛就定会被提为侧妃。一个名下有庶长子的侧妃，那真是会让我寝食难安啊。”

  佟氏这次不再说蒋芷珊是乌鸦嘴了，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是不一定不会发生。

  “姗姗，娘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就得看你敢不敢赌了。看看老天爷会不会眷顾你了。”

  蒋芷珊迟疑不定，“万一输了——”

  说白了，蒋芷珊还是下不了决心。

  “娘该说的都说了，姗姗，愿不愿意赌，就看你自己的了。娘不能替你做决定。”佟氏心里其实也没太大的把握，不敢劝蒋芷珊真的去赌。

  顿了顿，佟氏接着道，“你也别太操心担忧了。最要紧的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别因为这等小事影响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可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蒋芷珊立时停止纷乱的思绪，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别的都可以暂时放一边。

  第167章 顾明月升良娣（一更）

  顾明月送走了来向她贺喜的黄莺和绿柳，绿竹是蒋芷珊的人，所以她不曾来，只是在蒋芷珊发话，吩咐绿竹给顾明月送了一份贺礼，顾明玉自然是感激涕零地收下了蒋芷珊的赏赐。

  顾明月绝美的面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圣洁的金光，面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辉，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平坦小腹。上天终于厚待了她一次，她竟然怀上了，是太孙女人中第二个怀上孩子的人，老天爷终究是对她不薄啊！

  顾明月不能不感慨啊。

  很快，顾明月收起脸上的笑意，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她需要苦恼的事情还有很多。能怀上不是本事，得把孩子安全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顾明月在东宫，无亲无故，身边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身边的丫鬟都是也不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得有自己的亲信啊。

  顾明月想着，不禁开始沉思，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

  皇太孙最近很是高兴，他能不高兴吗，蒋芷珊和顾明月都有了身孕，他即将要有儿子了！（女儿什么的，皇太孙是不会想的。）皇太孙也是孝康帝孙儿中最先成亲有孩子的，其他的堂弟都没还没成亲，更别提孩子，就连所谓的庶长子也没有，他们还是很重嫡庶的，或者说是孝康帝重嫡庶。

  皇太孙先去看了蒋芷珊，自从蒋芷珊诊出有孕，皇太孙每天中午都会陪蒋芷珊用午膳，就是偶尔孝康帝留他用饭，他就会改成晚膳来蒋芷珊这里。

  皇太孙看着一桌的菜，大多都是酸甜口味，备着的梅子，小菜也都是酸的，面上的笑意不禁浓了两分，他可是知道民间的那句俗话，酸儿辣女。蒋芷珊爱吃酸的，这很好啊。

  蒋芷珊羞涩一笑，“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自从有孕来，就极爱吃酸的，所以饭桌上的口味也大多如此。太孙怕是吃不惯吧，要不妾身吩咐人做几道太孙爱吃的菜？”

  皇太孙摆摆手，伸手就捻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是有些酸，不过他吃着高兴，“不必了。这酸的很舒服，我爱吃的很。”

  想到蒋芷珊肚子里的怀着的是儿子，皇太孙就觉得这满桌的酸酸的东西都极为可口，吃着就舒坦。

  蒋芷珊闻言，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饭吃到一半时，她忽然开口，“殿下，顾妹妹也有孕了，臣妾想着要不要提一提顾妹妹的位分。”

  皇太孙吃菜的动作一顿，“哦？珊儿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蒋芷珊继续说道，“一来顾妹妹是妾室里第一个有身孕的。二来顾妹妹的身份不低，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一个良媛的位置的确是太委屈顾妹妹了。三来——”

  蒋芷珊说着睨了一眼皇太孙，“臣妾觉得太孙应该很喜欢顾妹妹才是。”

  这一句说的跟桌上的菜的味道挺像，泛着一股子酸味。

  皇太孙倒是挺满意蒋芷珊吃醋，笑着道，“在我心里，只有珊儿的才是最重的。”

  女人哪个不爱听甜言蜜语，蒋芷珊也不例外，无论皇太孙这话是真还是假，但是听着很是让人舒服。

  蒋芷珊面红如天边最绚烂的一抹晚霞，咬着嘴唇，轻声道，“殿下就是惯会哄我的。”

  “珊儿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对珊儿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蒋芷珊心里甜甜的，但她还没忘记今天的正事，“殿下还没回答臣妾的话呢。”

  皇太孙想了想，要不要提顾明月的位分，这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不过——

  “你跟母妃商量吧，看看母妃的意思。”

  蒋芷珊柔顺道，“是。”

  蒋芷珊就知道顾明月升良娣的事，算是准了。别看太子妃对顾明月没有多喜欢，但是太子妃肯定是喜欢顾明月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顾明月的身份着实不低，升为良娣，一点也不过分。

  事情如蒋芷珊想的一般，在蒋芷珊和太子妃一提升顾明月为良娣的事，太子妃沉默片刻便同意了。

  顾明月升为良娣的事，在东宫传开了。

  作为当事人的顾明月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她就算要被升为良娣，那起码也得等到生了孩子，没想到那么快就升了，还是太孙妃为她求来的。

  顾明月低垂着眉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眨动，在眼圈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蒋芷珊这是在向她施恩吧，偏偏这恩，她还不能不接。

  孝康帝在知道蒋芷珊主动开口提顾明月的位分，不禁满意点头，对着皇太孙道，“你母妃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太孙妃的确是很好。”

  “孙儿能娶到珊儿这样的好女子，是孙儿的福气。”

  孝康帝不忘提醒皇太孙，“娶了妻跟以往真是不一样了，懂事不少。不过须知道妻者，齐也，对待妻子得好生尊重敬爱。”

  皇太孙正了神色，恭敬道，“孙儿谨记皇祖父的教导。其实孙儿的心里一直很敬佩皇祖父。皇祖母生前，皇祖父对皇祖母敬爱有加。就是皇祖母去世，皇祖父也时常思念皇祖母，更是在皇祖母去世后，一直不曾立后。皇祖父对皇祖母的一片真心，着实是令人动容。”

  听皇太孙提起去世多年的纯懿皇后，孝康帝脸上浮现动容之色，“你皇祖母是朕的发妻，陪着朕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也只有你皇祖母配当朕的皇后。可怜你皇祖母一生都没过过多少好日子，好不容易朕登基当了皇帝，她却撒手人寰，只给朕留下了太子。

  朕精心教养者太子，只盼着太子能成器，担起江山的重担，可谁知你父王也——”

  纯懿皇后和太子都是孝康帝心中的痛，如今提起来，心还阵阵抽痛，布满皱纹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皇太孙忙起身请罪，“是孙儿的错，孙儿不该惹起皇祖父的伤心事。”

  孝康帝回过神，见皇太孙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不禁好笑，摆摆手道，“你有什么错，你没错。虽然你皇祖母和父王早逝，好在还有你。你也是争气懂事的，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朕百年后，把江山交到你的手里，也算是后继有人，朕也能去见你的皇祖母和父王了。”

  皇太孙的心狂跳不已，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红着眼道，“皇祖父这说的是什么话，孙儿只盼着皇祖父万寿无疆，让孙儿能好好在皇祖父的膝下尽孝。”

  孝康帝对皇太孙的孝心十分满意，“你跟你父王一样都是孝顺的。好了，朕也不是这会儿就会死，你别如此诚惶诚恐的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也要当父亲了。”

  皇太孙也趁机跟孝康帝说着对未来儿子的期望，还在孝康帝的面前描述他未来儿子白白胖胖的模样，逗得孝康帝时不时轻笑出声。

  顾明月升良娣的事很简单，都不需要孝康帝下旨，只要顾明月在太子妃的面前聆听教导。太子妃念着顾明月怀着身孕，没让顾明月跪下。

  “你怀着太孙的骨肉，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跟本宫开口。你如今最大的事就是好好保证身子，为太孙生个健康的孩儿。”顾明月也是母凭子贵了，太子妃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儿上，对她说话时，语气也轻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