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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君一梦负韶华-第13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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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笛吓坏了,颤抖着走向了纳兰容德,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爷,您要玩什么花样儿都好,这佩剑可否收起来,笛儿怕啊!”

      说完之后,他便跪爬几步前,轻轻的伏在了纳兰容德的双腿。

      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阴笑,纳兰容德大手一伸直接把秋笛如小鸡一般提到了床,一只膝盖抵住了他单薄的胸口,宝剑横了他纤细的颈项。

      “爷,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秋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儿,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骨碌骨碌的滚落下来。

      “你且老实告诉我,晗晗被你们弄去哪里了?”

      一颗头摆得如同拨浪鼓似的,秋笛急急的解释道:“爷,笛儿不知,这事儿笛儿真的不知!”

      一丝冰冷开在了他细嫩如藕的脖子,和一缕温热粘稠淌了下来。

      “你莫要抵赖,晗晗早在之前便告诉了我,若想保命,便是实话实说为好!”

      霓裳绦绦,秋风卷发梢,笛自竹来若曲娇。

      倾不知身远无顾,心在,意无着。

      勿念,不忘,明日是何朝?

      怨情长远命不许,了然无挂恨何消?

      穆清晗在拜托四虎送出的信笺,每一句话的某一个字头,组合在一起便是“秋笛心意不明了”,大抵意思既是秋笛的心思不易猜透。

      既说他不易猜透,那证明他肯定是知情人。

      穆清晗那时便知晓死期将至,还在做垂死挣扎,只可惜没起到细微作用。

      秋笛嚎啕大哭了起来。

      “爷啊,跟笛儿没关系啊,这些跟笛儿真的没关系,都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主意,我只是照做而已啊,我也是被逼的,爷饶了笛儿吧!”

      “晗晗在哪儿?”

      剑锋更切深了几分,血又多渗出了几分,纳兰容德的笑容也更冷了几分。

      生死攸关的当口儿,论谁也是要自保的,秋笛猛的推开了纳兰容德的手,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双手捂住了脖子处的伤口。

      “爷,真的不是我,晗晗,他被二位夫人抽打至伤,又用盐腌渍全身剥掉皮肤,又,又,又包了黑色毒蛇的皮,咱,咱府那条黑色巨蛇,其实,其实是晗晗!”他说到这里全身颤抖,捂住的伤口,殷红的鲜血透过指缝越流越多,“爷,你杀了我吧,我亲眼看着晗晗受尽折磨,却帮不了他,我没用我糊涂,可是,爷,我怕啊,她们说若我不从,我便和晗晗一个下场,我怕,我怕啊......”

      不知为何,纳兰容德的胸口传来了一阵闷闷的重重的疼,仿佛被什么人狠狠的攥住了心,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便自口喷出,跟着人沉沉的栽倒了下去......

      醒来之后的纳兰容德,第一件事便是冲到了后院丹炉,盛夏不宜开炉,丹房已是数月未开了。

      无人踏足的丹房阴暗干燥,虽说不开炉炼丹,炉之火却未曾熄灭。为这常年不熄的炉火,纳兰容德曾探寻西域,寻了妖僧克托得了火龙神油炭,才可保这炉火生生不熄。

      无吃无喝无通风又高热的丹房里,穆清晗的蛇皮一片片的脱掉了鳞,跟着皮肤也开始【创建和谐家园】,肉也一点点的烂掉,随着高湿慢慢化为乌有了。

      纳兰容德推开丹房大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教他瞬间泪流满面——

      这里哪儿还有穆清晗的影子,根本只有一堆白花花的连点儿血色都不带的骨架,小小的细细的,四肢尽碎脊骨狭长,肩胛被压得变形粉碎,一颗头颅圆滚滚的落在一边,没有那波光流转的目光,有的只是两个硕大的孔洞。

      是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人儿,曾经温柔的告诉纳兰容德他喜欢爷;是这个早已残存不堪的人儿,曾经把身的最后一个铜板都掏出来送给那些街边讨钱的乞丐;是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人儿,曾经捧着一片落叶坐在池塘边暗自垂泪;是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人儿,曾经改唱了戏词对着纳兰容德秋波款款。

      自出生于今,无论身份还是能耐,所有人都怕纳兰容德,唯穆清晗从不曾怕他,一颗柔软的心真诚的爱着他,一颗善良的心真挚的劝过他,莫要再造邪孽,唯他,唯他......

      “只求若是现世有报,我代爷受便好!”

      曾送自己离开的时候,穆清晗目光坚毅的望着自己,目光坚定决绝。

      扑到那堆白骨跟前,纳兰容德小心翼翼的想要捧起来,却一碰便都散落了一地,涌泉般的悔意更是碎了一地。

      穆清晗是活活被这丹房里的燥热折磨到干渴无水饥饿而死的,他死前一定是受尽了折磨。

      死之前,他一定在思念着纳兰容德,怀念着他坚实温柔的怀抱,哪怕只有一瞬间,便也是足够了。

      然,一切都只是念想!

      人对了,时候不对,相拥了,却得到太早。

      望着纳兰容德浑身下冒着的腾腾杀气,丁艳瑶怀搂紧了儿子纳兰忆晗,跪在地节节后退,全身颤抖如筛糠一般,一颗漂亮的脑袋磕在地,如咚咚捣蒜。

      “爷,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晗儿是无辜的,晗儿是爷的骨肉,晗儿还小!”

      艾钰儿一听她这话,便坡儿而下,指着她说道:“爷啊,蛇是二夫人找的,主意也是她想出来的,这所有的一切她才是始作俑者!”

      “......”

      纳兰容德面沉如水,用一双嘲讽的眸子看着她,一语不发。

      秋笛见状更是跪爬几步前抓住了他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

      “爷,我们错了,真的知错了,一夜夫妻百日恩,念在多年服侍爷的份儿,饶我们这一回吧!”

      端起了落英才送来的茶,纳兰容德一边用碗盖拨着漂浮的茶叶,一边呼着清新的茶香,眼睛挑了挑,道:“饶你们这一回?哼哼,当日下毒手残害晗晗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饶他一回么?”

      茶碗落地,粉身碎骨,瓷片飞溅,打到别人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恨难消

      艾钰儿始终未跪,她有气节,便是庶出也是贵族的血,只见她嘴角制动,讪笑了起来。请大家搜索(六零文学)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爷啊,自你十几岁起,杀的人怕没有万也有成千了,难不成这次还真吃了斋了么?”

      她这话说得很是尖酸,话里话外带着讽刺。

      一把把桌所有的茶具扫到了地,纳兰容德的双眼暴红了起来。

      “滚,统统给我滚!”

      这雷霆发的虽大,却没碰一个人,既无掉脑袋之苦,谁又会离开享受不尽荣华富贵的纳兰府呢?

      殓了穆清晗的骸骨同他生前的戏服和大量的鲜花以竹做引烧成骨灰,纳兰容德着能工巧匠打造了一只漂亮的琉璃锦盒,将它们尽数收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悲风秋画扇!

      有缘相聚,无缘相守,幸福总是短暂的。春风和煦,杨柳依依,彩蝶花间伴蜂嬉,良辰美景在离人眼,皆是泪珠话凄凄。

      望着铜镜的自己,两鬓竟斑白一片,纳兰容德有些惊讶:原这白发真是一夜间便冒出来了,老,原可以如此之快啊!

      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推翻了铜镜,昂天长笑:“哈哈哈哈,纳兰容德,枉你自认聪明,怎的被三个【创建和谐家园】哄得团团乱转!”

      他总算懂了,哪里来的那么巨大的不同于寻常的舌头宽大的黑色巨蛇了;他总算懂了,明明是冷血无知的蛇,却常常爱盘在穆清晗的榻;他总算懂了,为何这蛇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安静;他总算懂了,为何这蛇总是在讨他的抚摸,还满眼的柔情。

      只因他是穆清晗,只因他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他心里的苦,自己不明白,最后竟还被他深爱的自己狠狠的踩在脚下,丢进丹房受尽苦楚而死,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莫不是你前世欠了我,今世如此还么?

      纳兰容德喝了一天的酒,他想一醉解千仇却如何也睡不着,把一只酒坛子踢翻在地,他笑出了泪水:“来,这个丫头我要了,我要了,我要了,哈哈哈哈哈哈......”

      风卷落花,雨打芭蕉,梅雨季节总是来得快又急,才盛放的花在如断珠散落的摧残下,败了又开,开了又败,生命大抵如此,逝去的终可等到轮回。

      近来镇一派繁荣昌盛,平素里被称为五毒之首的蛇开始大受欢迎。

      尤其是那种黑眼黑鳞的毒蛇,更是被人们趋之若鹜。

      纳兰府里的落英丫头着了一批心腹,开始四下里高价收购这些“可爱”的“柳先生”,谁都知道了,却唯纳兰府里的三位夫人不知。

      以讹传讹的速度之快,快过电光火石。全镇下齐动员,捕蛇的工作变得走俏极了。

      老百姓一向不管原因,只盼能多换银钱,有了银钱有了米粮,有了银钱,一家老小便能活命。

      一时间,纳兰府的口碑自原先那种不接地气且仗势欺人,变成了变相施恩,人人夸赞。

      自然,纳兰府的大批家奴院工也被发往了村里乡间,让人觉得像一群专掏蛇窝的鼠辈。

      夜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一家五口吃着吃着饭,纳兰容德突然放下了筷子,带着一副怪的笑容看着其他四口。

      “爷,您这不吃反笑,笑得我心里发麻啊!”

      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放下筷子,丁艳瑶改舀了羹汤送到了儿子纳兰忆晗的口。

      “......”

      纳兰容德仍旧笑而不语,继续盯着他们。

      “头,头,怎么晕了......”

      秋笛本来也卖贱儿似的说些什么,却连话都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了桌。

      “你这是......”

      艾钰儿赶紧推了推他,结果,也跟他一样倒在了桌。

      紧跟着便是丁艳瑶和纳兰忆晗,母子二人一起重重的栽倒在地。

      纳兰容德的嘴角笑意更盛,一记响指打过之后,阴影处闪出了几条人影,对他施以一礼后,便将几个已然晕倒的人装进了麻袋,扛在了肩。

      不知何时夜已不黑了,风也停息了下来,反倒月朗星稀了起来,微风徐徐而来,夹杂着夜的清香。

      巨大丹炉无数颜色各异的大小蛇彼此盘缠扭动着身体,咝咝蛇鸣像是叙说着饥饿之苦一般。

      “只闻妲己狠,不道妇人皆狠啊!”纳兰容德将麻袋口一一松开,放出了吓得皆面无人色的几个人。

      三个大人吓得跪倒在地,重重的磕起了头来。唯有那天真无邪的纳兰忆晗,攀着炉边往里瞅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的盯着那些在月光下闪着异光芒的蛇团。

      数以万计的蛇,咝咝的蛇鸣,吸溜溜的彼此缠动,噪声很吵,颜色各有不同,其还夹杂着几条白蛇,它们通体雪白,眼珠腥红,甚是可爱。然,炉炼丹无数,铜制大鼎内壁光洁如镜,任凭众蛇向努力着,也是无法爬出来的。

      “爷,您不可这般做,我......”

      艾钰儿的话没能说完,只因纳兰容德的一柄锃亮宝剑便横在她的面前。

      “莫怕莫怕,你们不知,这便是著名的虿盆,它美不美?”

      纳兰容德收回了宝剑,一把提起了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艾钰儿,跟着一脚踢入了盆。

      “啊!!!”

      发出尖叫的并非已没入虿盆的艾钰儿,而是同样跪坐在地的丁艳瑶和秋笛,纳兰忆晗本是攀在炉边的,此时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哭,只是蜷缩在母亲怀,一双本圆的眼睛,瞪得几乎跳出眼眶。

      “爷,爷,我可以死,我可以自己跳这虿盆!”丁艳瑶停止了颤抖,目光决绝的望着纳兰容德,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我,我只求爷放过晗儿,他是爷唯一的亲生子,救您放过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蜷缩的纳兰忆晗往纳兰容德面前推。

      纳兰忆晗年纪很小,却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怎么的“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个劲儿的给父亲砖头,口咦咦呀呀的口求饶。

      望着自己的儿子,纳兰容德的心却没有丝毫犹豫和动容。

      丁艳瑶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坚决的站起身来,一纵身便跃进了丹炉。她才一掉入蛇团,即被迅速的包裹了起来,一条碗口儿粗的花青色大蛇直直的钻进了她的口,顺着咽喉进入了她的胃袋,疼痛入骨却又叫不出声,有些蛇趁着她再次张开口而一同涌了进去。

      很快,众蛇埋没了人儿,翻涌的蛇团,只剩下一块块残破的衣裙。

      秋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双腿间湿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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