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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宋-第19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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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訔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万万不敢当,平时小生也是把王将军当做年高德劭的长辈看待。”

      气氛明显有些紧张,王安节作为主人,急忙装作叹息的样子:“某挣扎沙场虽然有些年月,但是还没有老到这种程度吧。”

      顿时叶应武三人都是忍不住笑了几声,而姚訔脸上一红,急忙连连摆手口称不敢。

      叶应武急忙轻轻端起茶杯,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既然是这样,两位兄台能够和某平辈论交,远烈求之不得。”

      看着风轻云淡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小辈的叶应武,姚訔和陈炤脸上却是微微抽搐,这可不是你叶应武求之不得,而是我们两个求之不得啊。谁不知道叶使君除了百战百胜之外,最有名的便是知人善任,基本上他赏识提拔的都是能够担当重任的,还没有听说哪个辜负了叶使君的厚望。

      现在他们两个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就算是叶应武看不上他们的才能,若是能够中肯的点评两句,或者提出些建议,依旧能够受用非凡,要知道即使是叶应武看不上眼的人才,其他地方的将领官员也是求之若渴,毕竟这些官员比不上叶使君,叶使君看中的一流人才可没有放给他们的道理,看不中的二流人才大家拿来岂不正好。

      “远烈,你这一次前来除了把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送回来之外,可还有什么需要某帮忙的,只要吩咐一声,力所能及的就不含糊。”王安节缓缓开口说道,要是把王安鹤送回来,叶应武完全不用摆出这么大的排场,也不用亲自把王安鹤送回来。

      这说明叶使君是有求而来的,既然有求而来,也求不到自己那个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人样儿的弟弟身上,那就只能是自己了。王安节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得重用的地方小小厢军都指挥使,还真的不知道叶应武能有什么相求的,不过也使君向来走偏锋,他的想法和决断可不是常人能够揣摩,所以王安节也不想胡乱猜测,索性就让叶应武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既然是一家人,能帮忙的自然要帮忙!

      叶应武伸出手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一会儿之后,看向身后的一直默然伫立的郭昶,郭昶点了点头,从衣袖中掏出江南各州府的舆图,铺展开来。叶应武伸手在常州一指:

      “常州东临平江府,北接镇江府和江阴军,正是沿着太湖东岸南下的要道,只有攻克了常州,才能够沿平江府直下临安,而且前面有了镇江府作为阻拦,北军就算是突破大江天险,也能够给予常州守军以充足的时机。另外反过来,想要从临安沿着太湖北上,除非攻克常州,否则很难威胁到镇江府。”

      王安节轻轻吸了一口凉气,隐隐明白叶应武想让他做什么了,看向叶应武的目光也随之变得复杂和慎重起来,叶使君到底是叶使君,这是把之后可能发生的种种都已经想好了,并且正在逐步的落实。而王安节正是控制常州非常不错的手段。

      “某不敢保证有哪一天蒙古【创建和谐家园】会不会攻克大江天险,也不敢保证有哪一天······从南方会有一支军队进攻镇江府。”叶应武的语气愈发慎重,而身后的郭昶已经按着佩剑在屋中踱步,目光如刀剑。

      姚訔和陈炤也渐渐明白叶应武的意思,脸色微变。叶使君这哪里是防范北面,根本就是在防范南面嘛。谁都知道现在蒙古水师主力已经尽数葬送在襄阳,沿海的那一点儿还不够宋军水师压着打的,所以想要渡过大江天堑不啻于痴人说梦,可是一旦贾似道决定对叶应武下手,那么忠诚于贾似道的士卒完全可以顺着临安、平江府畅通无阻的直驱镇江府。

      现在叶应武就是要在这么一条咽喉要道上埋钉子。不得不说,他挑的人非常准。王安节虽然只是常州厢军都指挥,但是谁都知道真正战乱的时候手里面有兵的就是爷,那位平日里就只会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赵知州,到这真的出事的时候不尿裤子就谢天谢地了,所以能够一手掌握住常州军政大权的,便是王安节。

      而姚訔和陈炤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们两个本来在常州城中就因为时常扶贫救弱、打抱不平而有所义名,只要到时候两人登高一呼、晓以大义,阖城百姓自然会紧紧追随以报答恩情。

      叶应武这是在逼迫着王安节表态,在自己和贾似道之间选择一个。

      王安节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却是忍不住叹息,自己原本以为这一天能够来的更晚一些,没有想到终于还是到了。毕竟随着叶应武的步步高升,一山不容二虎,早晚叶应武是要和贾似道拼一个你死我活的,就算是叶应武不来,王安节也必须要做出应该的选择。

      见到王安节有些犹豫,叶应武随手从袖子里面抽出来一张纸,上弦细细密密的都是蝇头小楷:“你们都看看吧,这是岳父亲口说出来的,贾似道都做过什么,某想你们自己心里面也都清楚。”

      王安节这一次倒是没有犹豫,接过来那张纸,只是看了一眼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同时都颤抖了一下!刚才拿着信的手不断地颤抖,王安节死死咬着呀,眼眸中已经有怒火熊熊燃烧,而姚訔他们两个拿过信件,脸色却是同时刷的一下惨白!

      “私通蒙古,划江而治,他贾似道好大的胆子!!”王安节颤抖着看向叶应武,“大宋,大宋这是要亡国灭种,这是叛国,这是——这是——”

      轻轻的吸了一口凉气,姚訔霍然站起身,冲着叶应武一拱手:“姚訔虽然没有多少才能,不过相信振臂一呼这城中还是有愿意倾家以随者,若是使君不嫌弃,愿意聊尽绵薄之力。”

      “陈炤同愿!”坐在姚訔一旁的陈炤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们这些士子的底线,他们忠诚的不是这个大宋,而是这个已经传承了千百年的华夏文明!现在想要割让土地来补偿战败者,哪里能够让你如愿!

      划江而治,那么整个大宋,就真的完了。

      数千年来即使是南北朝最为昏暗的时候,【创建和谐家园】也未尝被彻底征服,他们这一代人绝对不能成为第一个被征服的【创建和谐家园】!

      叶应武郑重的点了点头,能够收获这么两个百姓口口传颂的英才,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这一次常州终究没有白白走一遭。不过叶应武还是看向王安节,毕竟姚訔和陈炤还只是一些文人士子,也只能发动市井男儿,真正可以帮助他控制常州的,还是王安节。

      “某怀了什么都不能坏了良心。”王安节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能够为叶使君效力,也算是某王安节此生的荣幸了,幸甚至哉。”

      轻轻松了一口气,叶应武重新坐下来:“某也没有别的要求,现在只要事发突然,还请三位帮助某控住常州,以后镇海军扩军的时候,还免不了诸位的攘助。”

      王安节三人脸上更是流露出期待的神色,谁不知道镇海军实际上就是天武军右厢,甚至就连四厢都指挥使都是当初天武军的四厢都虞候苏刘义,而担任虞侯的更是叶应武的亲姊夫张世杰,可以算得上是叶应武颇为信任和倚重的一支力量,否则也不会孤军驻扎镇江府。

      若是能够入镇海军,实际上也就等于进入了天武军这个已经根深蒂固而且枝繁叶茂、颇为强大的体系。

      对于王安节来说,生为军人,可以为大宋第一劲旅效力,与有荣焉!

      对于姚訔和陈炤,更是知道天武军对于文官求贤若渴,他们既然在这个时候加入,肯定少不了以后能够成长为一方牧守。

      叶应武轻轻一笑:“也好,你们先且在此商量商量,具体的事宜某会交给镇江府通判郭昶郭旭升负责,也便是某身后这一位。某先去看看惠娘,毕竟马上就要入临安了,惠娘先托付给伯父,若是想要回镇江府,自会有人护送。”

      “惠娘是某的侄女,有什么麻烦和不麻烦之说,”王安节急忙拱手,叶应武这个时候急着去和王清惠告别,并没有引起他的不快,反而让他高兴,毕竟叶应武和惠娘的关系愈发亲密,也能够显现出来他王安节作为叶应武亲戚的重要性。

      而在姚訔这些年轻人看来,更是没有什么不妥,入临安这等危机重重的地方,自是百般凶险,和妻子话别实属人之常情。叶应武急匆匆去了,反倒是让他们感觉这个叶使君更亲切、更有血有肉。

      王家后院。

      惠娘伸手轻轻的帮叶应武系上蓑衣:“夫君,此去临安,就只有絮娘姊姊在你身边照料,可要注重身体,另外早去早回,对于贾似道此人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叶应武攥住惠娘微微颤抖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某保证一根毫毛不少的回来,到时候让惠娘验收,要是掉了一根毫毛,拿我试问,惠娘想要做什么都满足你。”

      轻轻垂下头,惠娘勉强笑道:“这个时候,夫君就不要打趣了,再说若是妾身想要去天涯海角,夫君还真的能够找到不成?”

      “天涯海角?”叶应武一怔,那不就在海南南面么,不过他也意识到惠娘想说的不是那几块石头,而是天与海的尽头,不过叶应武还是伸出手臂搂住她,“放心好了,别说天涯海角,就是天上的星星,惠娘想要某也一定搬着梯子摘下来!只要惠娘开心,怎么着都成。”

      “好啦好啦。”惠娘轻轻推开他,“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让女孩子动心的甜言蜜语,是不是琴儿姊姊、婉娘姊姊还有絮娘姊姊、琼鸾姊姊都是你这么骗来的?”

      叶应武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坏笑:“她们可不是骗来的,都是抢来的。”

      惠娘伸手推了一把叶应武:“婉娘姊姊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给点儿雨露,你笑的比谁都灿烂。”

      “我走了。”叶应武却没有继续说笑的意思,凝视着惠娘,轻轻说道,然后转身迈向风雨飘摇的门外,并没有再回头。

      “平平安安回来。”惠娘伸手捂着嘴,眼眸之中再一次有晶莹的泪水闪动,离别的苦楚恐怕只有自己内心才能够知晓。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着叶应武离去,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次。

      叶应武走入风雨中,王安节和姚訔、陈炤已经站在风雨回廊下,静静的看着叶应武的身影,宛如山岳。而郭昶也是默默地站在一侧,一声不吭。

      “使君。”杨絮和江铁一前一后站在院门,看着叶应武快步走出来,急忙迎上前去。

      “咱们走。”叶应武淡淡吩咐一声,“这江南,应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不应该收拾的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杨絮上前替他拽了拽刚才惠娘最后没有顾得上整好的蓑衣,而江铁则是默默地扭头看向东南方向。叶应武朗声吩咐:“传某命令,天武军于宁国府即刻东进临安,出发!”

      自有几名传令兵飞快纵马先行,而叶应武也是翻身上马,虽然这江南算得上是贾似道的地盘,不过贾似道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拦路截杀天武军的传令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叶应武传达的命令还是会通过六扇门另外传递一份,以免误了大事。

      “天武军儿郎,随某向东南,”叶应武狠狠地拽紧缰绳,“临安!”

      风雨当中,百战都骑兵的身影愈发魁梧和高大,上百人看着叶应武的身影,同时低喝道:“诺!”

      战马刨动泥泞,一名又一名的骑兵消失在风雨中。

      “尽收士卒之心者,半天下;尽收百姓之心者,半天下。”看着叶应武离去的身影,姚訔站在门廊下,忍不住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还是他有感而发。

      “慎言,慎言!”陈炤急忙轻轻呵斥。

      只不过姚訔转而看向自己的同伴,目光炯炯:“事已至此,何谈慎言,难道还怕了他贾似道不成。”

      贾似道既然已经做出来这样的事情,那就不要怪这军心、民心全都丢得一干二净。从上一次叶应武扳倒襄阳吕家就可以看出来,这天下的军队、天下的百姓,心里面向着谁。

      “使君还没有打算直接和那人翻脸。”郭昶从一侧轻轻说道,“否则这些事情直接捅出去,贾似道基本上就是众矢之的了。使君直接进临安收拾场子就已经足够了。”

      姚訔和陈炤都是一怔,而对于这些官场斗争本来并不感兴趣的王安节,也是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郭昶轻轻吸了一口凉气:“贾似道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能耐,归根结底还是不清楚,毕竟王知府再怎么着也不可能知晓全部,只能说为了博取他的信任,贾似道让他接触了一些关键的事情,却绝对不可能全都告诉他。使君终究还是害怕贾似道孤注一掷,可能对于临安百姓有什么威胁,更或者将这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天下彻底弄烂。”

      沉默了片刻,郭昶苦笑着说道:“就算是使君再强大,也会害怕贾似道的绝地反扑。所以这一次临安,需要束手束脚的反倒是我们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阖城候君来

      PS:第二更晚上七点!

      大宋咸淳三年二月十五。

      天武军奉皇命入临安夸功。

      风轻雨霁,今天倒是大好的天气。昨天天武军即将入临安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虽然百般不愿意,大宋的太师、平章军国事贾似道也不得不从已经沉醉了太久的葛岭后乐园动身,回到临安城中的府邸,开始陆续召见各路官员,并且向当今天家圣上启禀迎接天武军的事务布置。

      按理说这等出征将士归来夸功,应该是当今圣上十里郊迎为最,不过贾似道可没有这么好的心肠,叶应武已经从他这里占尽了便宜,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叶应武拿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优势,所以贾似道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天子郊迎的计划。

      好在宋帝赵禥对于大早晨就要从脂粉堆里爬出来跑到城外十里吹冷风没有丝毫的兴趣,君臣一唱一和,这件事情自然就毫不犹豫的敲定下来。

      是日,天武军将会自临安西北余杭门入城,沿着临安御街穿过临安城一直到城南的皇城,而天子会在皇城北门——和宁门的御楼驻跸,检阅天武军儿郎。

      虽然贾似道很想让天武军绕城而过,直接从皇城南面日常祭拜天地、校阅禁军的丽正门受阅,从而将天武军入临安夸功的影响降到最小,不过贾似道也不得不考虑临安百姓,毕竟临安民风也是继承自汴梁,对于这等热闹的大事还没有错过这种可能,如果天武军从丽正门入城,说不定临安的百姓会直接涌出城,到了那个时候百姓前后簇拥,叶应武和天武军可就真的是出了大风头,对于贾似道实在是得不偿失。

      二月十五日清晨,甚至皇宫中官家赵禥还在搂着嫔妃呼呼大睡,临安就已经热闹起来,毕竟对于这一代人来说,每年祭奠天地、校阅禁军倒是热热闹闹,可是还从来没有一支军队有荣幸入临安夸功!

      毕竟上百年来,这曾经的煌煌大宋,可从来没有打过一场值得让一个国家为之疯狂的胜仗,可从来没有一举歼灭十五万敌军的壮举,可从来没有这样一支雄师劲旅,为这末世当中已经支离破碎的王朝带来生的希望。

      现在叶应武做到了,天武军数万儿郎抛头颅洒热血做到了,所以无论叶应武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天武军是什么样的军队,他们值得拥有这份荣耀,他们值得入临安夸耀他们赫赫的战功。

      而临安的百姓,对于这个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过的盛典,更是已经踮着脚尖期盼了很久。仿佛就连老天爷都作美,连绵了几天的春雨在昨天停歇,甚至街道上的积水到了今日早晨也已经消散了踪影。

      一场春雨,就像是洗去了临安所有的尘埃,静静等候着英雄凯旋。

      当第一抹曙光照亮和宁门的琉璃瓦,一名士卒猛地抄起来鼓锤,狠狠地砸在了牛皮大鼓上!和宁门上的大鼓在这晨光当中“砰砰砰”响起,本来就渐渐热闹起来的临安,在鼓声中彻底苏醒。

      其他城门上的士卒听闻鼓声,几乎是同时也敲动了自己面前的大鼓。袅袅炊烟迎风升起,喧嚣的声音伴着鼓声在城里回荡。沿着临安御街左右,无数的临安百姓扶老携幼,一边说笑着一边走来,或是在街边买上些许吃食,或是和相逢的街坊四邻寒暄。

      而御河上也是画舫、小舟相接,能够隐隐听见那些凭栏卖笑女子之间的呼喊声和操纵着快舟来往疾行的船夫们嘹亮的歌喉。桥上岸边,有文人骚客高声吟诵着自己的诗作,而船上的歌姬【创建和谐家园】也是纷纷抱出来自己的琵琶古琴,迎着这吟诵的声音弹奏。

      平日的时候根本见不到一面的青楼花魁小姐,这个时候都毫不犹豫的抛头露面,在清冷的风中展现自己高超的才艺。而那些往往浪迹于三十六花街柳巷的士子衙内,同样也不再吝惜自己的才华。仿佛这并不是天武军入临安夸功,而是他们向世人展现自己出众才华的盛典。

      鼓声再一次响起,一队禁军士卒开出营寨,沿着临安御街维持秩序,街上的人们也都是自觉地拉拢自家孩子和老人,缓缓退到路边。毕竟这是临安御街,平日里皇帝出行还是要从街上走过的,所以临安百姓们对于避让退后颇为自觉,毕竟谁都知道这些吃饱喝足的禁军老爷浑身都是力气,下起手来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向来打了再说。

      等到整条御街都已经清净了,和宁门上再一次传来了第三通鼓声。三通鼓响,意味着大宋最高的所在——官家圣人就要出宫。

      即使是平时吊儿郎当、欺男霸女的临安禁军,这个时候也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毕竟大家都是汉子,就算是平时癞了一点、寡廉鲜耻了一点,不过当见到外来人的时候还是得保持自家风度不是?

      临安禁军虽然上战场不行,但是论摆花架子,他们敢称第二,看看天下谁有本事称第一?

      鼓声平息,紧接着教坊司奏乐的声音已经随着风从皇城内飘来,宋帝赵禥乘坐大安辇出宫门,沿路上百官叩见随行,三衙禁军森严的阵列从宫城一直排到皇城,周庐坐甲,军幕旌旗,布列前后,传呼唱好,往来如织。

      官家赵禥乘坐的大安辇缓缓的行驶到和宁门下,自有左右侍奉的两名宦官掀开珠帘,都是低着头。而当朝太师贾似道作为百官之首,亦步亦趋走到大安辇下,恭敬地拱手行礼:

      “臣——大宋太师、平章军国事贾似道,叩见陛下。”

      只不过让贾似道震惊的是,大安辇中却是轻轻传来打鼾的声音,站在两侧的两名内侍宦官,脸上都忍不住流露出尴尬和无奈的神色。贾似道脸上一沉,不过显然他也是身经百战,这样的情况还不至于吓到他,当下里轻轻踮起脚尖向里面看去,只见官家赵禥正歪着头,睡得好不香甜!

      周围已经能够听见隐隐的笑声,显然官家在这个时候睡觉,而且传来的鼾声越来越响,已经足够引起周围官员和禁军士卒的笑意了。原来还以为抽空打个瞌睡也就是咱们这些人,没想到官家也会做哩!

      “贾相公,官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坐在后面辂车上的皇后盈步而来,如此盛典,身为皇后自然也会随同皇帝出行。全皇后闺名唤作全玖,是宋理宗母亲慈宪夫人的侄孙女,虽然样貌并不出众,但是因为名门之后、而且颇为贤惠,所以自立为皇太子正妃之后,后宫之主的地位从来没有因为赵禥很少宠幸而有所撼动。

      反倒是官家赵禥甩手掌柜一样,把后宫的事务一股脑甩给全皇后以及自己宠爱的春夏秋冬四夫人,所以使得全皇后在后宫众多嫔妃眼中,想来是最有威望也不可撼动的存在。

      甚至就连赵禥若是哪天晚上纵欲过度,第二天碰上全皇后,也会小心翼翼的躲着走,颇有几分“妻管严”的架势,让人颇为费解,又有些好笑。不过全皇后这样做也不是没有代价,对于自家丈夫、这大宋的官家把所有事情全都丢给贾似道和自己这个妇道人家,每天只知花天酒地,全皇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到了劝谏几句,没有遇到便随他去了。

      毕竟赵禥古怪的性格,谁都不能保证一旦触怒了他,换来的会只是几句懒散的责骂。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贾似道急忙恭敬行礼,在如此盛典之前,就算是他平时再怎么倨傲,这个时候也是不敢有半分失礼。

      全皇后走到近前,就已经听见了鼾声,顿时脸上一白,仿佛就连之前画上的粉底妆容都随之消散了颜色。轻轻咳嗽一声,全皇后顿时明白为什么周围士卒都是低着头窃笑、为什么贾似道脸上也是有无奈和尴尬的神色,不过毕竟赵禥做过的荒唐事情可是从来没有少过,所以全皇后轻轻咬牙,吩咐身后的婢女架着她径直上了大安辇。

      “官家,官家,暂且醒醒。”全皇后轻轻推了推赵禥,赵禥睡得晕晕沉沉的,忍不住哼了两声,头垂在了全皇后的肩膀上,一线口水顺着嘴角一直流淌到华丽的盛装冠冕上。

      全皇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回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宦官:“官家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一名宦官无奈的轻声回答:“启禀娘娘,这个小人劝过官家了,可是官家昨天夜里没有听从,还是······”

      “还是怎么?”全皇后看着自家夫君因为明显纵欲过度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深深的黑眼圈,就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估计又是后宫哪个狐媚子耐不住寂寞,趁着因为今天盛典、大多数嫔妃都没有胆量勾引赵禥的时候扑了上来,难怪赵禥在这个时候还能睡得这么沉。

      那名宦官无奈,此处人多耳杂,毕竟是官家的丑闻,大声说出去不好,所以凑上前轻轻嘀咕了两声,全皇后脸上一沉,冷声说道:“不过是几个没名没分的骚狐狸罢了,回来再和她们算账,平日里陛下怎么样本宫不管,但是今天这样的大事容不得她们捣乱!”

      “谁,是谁捣乱,快扶朕去!朕要看热闹!”一直靠在全皇后肩膀上的赵禥,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见了这一句话,竟然瞬间转醒,双手一阵乱拍,“快,快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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