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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宋-第26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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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太庙,叶应武大步走上高台,司仪已经准备好了三炷香,小心递给叶应武:“殿下请。”

      叶应武点了点头,接过来三炷香,一阵清风吹过,带着秋日里的丝丝凉意,天高云淡,今天倒是一个好日子。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中,叶应武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清风拂动着自己华贵的冠冕。

      “殿下请上座。”司仪恭敬的伸手,在太庙不远处的高台上,已经有一排座椅,空空荡荡。

      一袭黄色凤袍,秀发被金簪挽住,陆婉言已经站在高台下,美目一眨不眨的看向叶应武,还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抚摸自己隆起的小腹,仿佛能够感受到里面生命的跳动。

      嘴角边掠起和煦的笑容,叶应武径直走过去,轻轻握住陆婉言的手:“娘子身怀六甲还要如此折腾,实在辛苦。”

      自从怀了孩子,陆婉言更显得端庄,甚至还能够在俏脸上隐隐感受到母性的光辉,和之前叶应武认识的那个灵动活泼的少女判若两人。不过有这样的皇后母仪天下,对于大明终究不是一件坏事。

      柔柔的一笑,陆婉言下意识的握紧叶应武的手掌,一句话都没说。

      帝后并肩走上高台,而左丞相文天祥、右丞相苏刘义和参知政事陆秀夫紧紧跟在后面于帝后之下就坐,甚至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大宗正叶梦鼎,这一次也拄着拐杖前来,只不过和往昔相比,一向精神矍铄的叶梦鼎今日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或者说自从大明建立之后,这个目光之中总是充满斗志的前朝相公、当朝明王殿下的生父,就日渐衰老。

      这一次叶梦鼎身边更是多了一道小心搀扶他的身影,正是叶家长女张家娘子,而叶应及则是一身正统的大明官服,跟在叶梦鼎之后,随时策应。

      叶应武冲着就坐的爹爹以及兄长、姊姊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投在司仪身上。虽然知道叶梦鼎这样全家上阵似乎有些不合礼法,但是这毕竟还是他们皇家的事情,而皇家的礼法本来就是叶梦鼎这个大宗正说了算,所以司仪一边低着头向前两步,一边朗声喊道:

      “献俘开始!”

      原本教坊司优雅的礼乐渐渐平息,几名士卒飞快的掀开太庙两侧牛皮大鼓上的防尘布,赤着上身的两名壮汉手提鼓锤站在大鼓面前。随着不远处城门上当先传来一声钟声,两名大汉同时高高抡起手中的鼓锤,狠狠敲在大鼓上。

      钟声悠扬,鼓声震撼,太庙下森然伫立的甲士面向叶应武所在的方向,同时抬起手中的长矛,然后又重重的在地上一敲,金属制成的矛尾和地面发出铿锵的响声。而站在道路两侧手持各式各样礼器的士卒,则是同时摆开队列,阳光下无数的兵刃闪动耀眼的光芒。

      身穿灰布囚衣的陈晃,缓缓的走出城门,在阳光洒在脸上的那一刻,这个当初安南的王者,只是下意识的眯了眯眼,而他身后,缓步跟着的陈国峻,淡淡说道:

      “今天还真是一个好天气。”

      陈晃想要看向叶应武所在的地方,只不过入眼的都是兵刃的海洋和闪耀的阳光,身边回响的,也只剩下轰鸣的钟鼓声:“或许这太庙献俘,是咱们这么多天,受过的最好待遇吧。”

      这几天被押在囚车中兼程北上,不过押送的明军将领依然没有忘记蛮族百姓们猎奇的心愿,一路上穿过的州府城镇恐怕就有十余个,每到一处都是百姓夹街等候,只不过他们不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而是尽量吧手中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扔向那囚车中的人。

      三百年,自前宋以来三百年,从未有挑战华夏之威而被灭国、献俘太庙者,华夏的软弱和汉唐雄风的不再,已经让很多周边藩国气焰嚣张,甚至很多前宋商贾在海外,也会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和欺压。

      直到此时,大明兵锋一战扫平安南,方才向世人宣告,华夏,还是那个华夏,还是那个谁都必须匍匐的汉唐帝国!

      三百年的沉睡、三百年的屈辱,至此而终!

      “少啰嗦!”后面的押送士卒狠狠推了他们两个一下,陈晃脚下一个踉跄,不过还是稳稳地站住了,缓缓向前走去。

      而陈国峻没有再多说,只是看向身前的君主,暗自摇头叹息。

      他现在已经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害了安南、害了陈晃,当初如果不是陈晃自身野心作祟,恐怕陈国峻也不会想着真的向大明开战。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成王败寇。刹那间陈国峻想起来的是自家女儿,被充入教坊司去向不明,而小儿子更是被直接送入学士院,陈国峻很清楚,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在学士院这等宣扬华夏文明,甚至近乎于对人【创建和谐家园】的地方,会彻底抹去儿子心头少许的仇恨,让他成为以后大明进一步控制南洋的工具。

      浑浑噩噩的在高台下跪倒,陈晃和陈国峻两人同时低低的垂下头。

      而高台上叶应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泽。陈晃、陈国峻,这两个真正的历史上曾经一次又一次让忽必烈头疼、将元军杀得血流成河的明君和战神,终于还是败在了他们的年轻气盛上,也败在了轻敌上。

      安南打的有多艰难,外人看不出来,叶应武却是心知肚明,尤其是后来谅山一战,静江军险些全军覆没,如果不是水师及时赶到底定大局,恐怕这南征就真的要虎头蛇尾告终了。

      陈国峻,盛名之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个棘手的家伙。

      可惜叶应武并没有给他成长的机会。

      吏部尚书王爚已经缓缓的站了起来,展开手中的圣旨,一板一眼的念道:“明王殿下诏曰:安南蕞尔小国、偏安西南,原为前宋之属国、华夏之屏藩,不思为****征战而报效王化恩德,竟擅动兵戈以犯华夏。大明继承天子衣钵于苍天,受命征伐四方,以宣扬****之威,故以广南西路诸军并水师三路齐进,转瞬平定夜郎自大之安南。殿下登基未久,念及安南无知,以慈悲心怀宽恕安南国主陈晃并大将军陈国峻一应罪责,授陈晃以违命侯,授陈国峻以夜郎伯,以兹****宽厚之心,特颁此旨,钦此。”

      陈晃和陈国峻的嘴角边都流露出一丝苦笑,违命侯是三百年前前宋艺祖赵匡胤赐给南唐李煜的封号,此中暗含的羞辱之意自失不言而喻,而赐给陈国峻的夜郎伯,更是连基本的遮掩都懒得有了,明明白白就是要讽刺陈国峻夜郎自大!

      不过即使是如此,两人也已经知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安南已经亡了,作为曾经拍板进攻大明的两个人,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谢天谢地,至于什么东山再起,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谢主隆恩!”两人同时朗声喊道。

      叶应武轻轻呼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起来吧。”

      看着失魂落魄的陈晃和陈国峻被被押着折返,叶应武轻声说道:“他们是第一个臣服在大明脚下的王者,但是某相信,这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陆婉言有些诧异的侧头看了叶应武一眼,喃喃说道:“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自从刘家港回来之后,后宫之中一直乱作一锅粥,夫君是铁了心想要在这个时候巡视南洋了?”

      沉默片刻,叶应武低声回答:“南洋,某终究还是要去看一看的,等到以后击败了北方蒙古【创建和谐家园】,大明一统天下之后,必然事务繁杂,而且某真的成为天下共主,御史台是不可能放人的,更何况现在南洋初定,姊夫又必须全力对付真腊,确实是需要有另外之人统筹大局,而与其将朝中几位相公全都派出去,倒不如某亲自走一遭。”

      见陆婉言没有回答,叶应武径直轻轻攥住陆婉言微微颤抖的手:“婉儿,某不只是为了能够让大明在南洋的统治稳如泰山,也要去帮咱们的孩子,看看他未来将要坐的江山。”

      “你怎么知道是男孩?”提到孩子,陆婉言俏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微微低头,满含风情的瞥了叶应武一眼。

      “不是男孩,那咱们就接着生呗。”叶应武大大咧咧的说道,攥紧陆婉言纤纤玉手,“一个不够,那就生两个,肯定会有生出男孩的那一天。到时候这江山,可不就是他的江山。”

      眼眸之中隐隐有泪水滚动,婉娘下意识的看向叶应武,喃喃说道:“夫君,为何要这样对妾身,要知道陆家当初······”

      叶应武轻笑一声:“某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背后的陆家,仅此而已。一个小小的镇江府陆家,当初不入某眼中,现在更不过只是某随时可以玩弄于股掌的蝼蚁罢了,有何大不了的。”

      鼓声渐渐平息,那两道落魄的身影也终于消失在城门阴影中。叶应武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搀扶陆婉言向着台下走去。而文武百官此时也都是毕恭毕敬的站起来,冲着帝后离开的方向毕恭毕敬的弯腰拱手:

      “臣等恭送明王、王妃。”

      叶应武轻轻摆了摆手,低声吩咐身边梁炎午一句:“逸轩,等会儿让三位丞相、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前来觐见。某要同他们商量一下土豆推广种植的事情,另外还有此次南巡的诸项事宜。”

      梁炎午点了点头,冲着叶应武郑重一拱手。

      ————————————————————————————-

      “某此次南巡,可不是单单只为了镇抚南洋。”叶应武环顾站在殿中的几道略显孤单的身影,正色说道,“自古合约讲究一个‘信’字,即使是蒙古【创建和谐家园】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到合适的关头,忽必烈是不会轻易地撕毁合约的,甚至只要大明不进攻,这几年内蒙古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所以咱们以后想要找到充足的理由北伐,就要诱使蒙古【创建和谐家园】挑事。”

      顿了一下,叶应武接着说道:“我们想知道蒙古的虚实,忽必烈又何尝不想知道大明的虚实,所以想要让蒙古率先挑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这双方相互之间的试探上。一旦蒙古闹得过火,那么就等于给了我们把柄。而现在大明重兵云集两淮和南京,蒙古【创建和谐家园】就算是有足够的胆量也知道招惹大明的下场,不过如果得知某南下巡视,他们想要按捺住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所以某想上一次和安南大战时候蒙古忍住不发,这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好忍受了。”

      “殿下之意,臣明白,还请殿下放心,前线诸军只要殿下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给蒙古【创建和谐家园】一个教训。”苏刘义沉声说道,“只是殿下此次南巡,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南洋未定,真腊尚且还有一支水师未见踪影,占城又想从大明与真腊之战中寻求独立,战局错乱若此,殿下南巡,未免风险过多,还请殿下三思。”

      叶应武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南洋纷乱,单单只凭前线几员大将已经难以对付,某之所以要南巡,就是需要亲手平定南洋乱局。自古以来南洋都是华夏鞭长莫及之处,但是随着海上贸易的来往频繁,大明不能再坐看南洋诸多小国纷乱厮杀,是时候将南洋变成大明的后花园了。南洋地处广南和西洋之间,多有咽喉要道,以后大明无论进退,依托南洋都可从容不迫,另外某这一次南巡,还有两件事,一是要看看泉州这大明的经贸命脉所在,二是要走一走夷洲的土地,毕竟夷洲是大明最先占据的海外之土。”

      文天祥和苏刘义等人对视一眼,恭敬说道:“殿下之意,臣等明白。”

      叶应武点了点头:“此次南巡,轻车简从,无须铺张。另外某把南京讲给你们,不要让某失望,当然了,也不要让忽必烈‘失望’。”

      “殿下放心。”文天祥朗声说道。

      轻轻呼了一口气,叶应武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大殿之外。

      忽必烈,原本某不走,你也不来,现在某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了。冬天越来越近,北地的苦寒和南方的铜墙铁壁,不知道你打算选择哪一个?(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 笳鼓万貔貅(下)

      PS:感谢书友秋叶落飘零的月票支持

      “这占城的风土,和大明江南相比,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伸手按住船舷,张贵忍不住轻声感叹道,目光已经投向风中起伏的波澜和一望无尽的青葱原野。

      仿佛这里没有任何秋天的痕迹,只有暖暖的风从陆地一直吹拂到海面。

      在水田中辛勤耕作的人们,似乎发现了这突兀间出现在海天之间的黑色身影,纷纷诧异的向着岸边走来,不过当他们看见那迎风飘扬的赤色旗帜和一艘艘海船魁梧的身姿时,不由得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很快偌大的河口以及周围的水田之中,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人的踪影。

      不过很快,桅杆上负责眺望的将士就拉响了铃铛,战船上原本在懒洋洋看风景的水师将士,几乎同时抬头看向桅杆上士卒手指的方向。

      几道小小的影子出现在河面,很快后面越来越多的船影绰绰约约,看不清楚有多少大小船只顺着河水呼啸而来,奔流入海,不过这些密密麻麻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的船只,能够称得上是船就已经很勉强的,用“小舟”这种称呼应该更合适一些。

      如果不是这些舟船上有一面面真腊的战旗飘扬,而且操控船只的人手中或多或少的都握着兵刃,恐怕即使是把他们放到眼前,夷洲水师的将士们也不会相信这是敌人。

      不过没有人发笑,所有的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张贵。

      冷笑一声,张贵一挥手:“传某号令,前锋船队集中飞雷炮轰击,务必轰散对方,各战船拉开距离,以防有诈,同时传令左右两翼,真腊水师不可能只有这么些破船,否则号称‘南洋第一强国’未免自大,所以这支船队很有可能是来试探的,到时候必然有大船突击左右两翼,一旦有失,他们两个指挥使知道下场!”

      “诺!”身后几名将领同时应道,而张贵的将旗已经迎着风升起,鼓声在海面上震天动地。

      一排战船在前面一字排开,黑漆漆的炮口对准前方,阳光洒在银亮的炮身上,光芒耀眼。而飞雷炮之间,一台台床子弩也缓缓的拉开,水师将士正在小心的将火蒺藜捆绑在箭矢上,虽然有了飞雷炮,使得沉重的床子弩显得有些鸡肋,但是面对这样密密麻麻的敌人,有时候还是一次可以杀伤很多的床子弩巨箭管用,尤其是当箭头还捆绑了可以爆炸的火蒺藜时候。

      “将军,快看!”一名士卒惊讶的指向前方。

      原本顺流飞快而来的船队,竟然缓缓的止住了步伐,在河水和海水交界的地方缓缓漂浮,却是死活不向前挺近。张贵一怔,旋即大吼道:“不好,告诉左右两翼,小心火船!”

      话音未落,那河口的无数船只,却是再一次突然加速,只不过他们并不是沿着主河道直冲不远处海面上的庞大船队,而是从河口三角洲的两侧支流直接绕向船队的侧翼。

      这些真腊船只并不是为了吸引大明水师的注意,而是想要凭借着大明水师一时对于这些船只的轻视,包抄两翼!

      “来得好!”张贵冷笑一声。

      能够想出来这么一招,说明负责指挥的真腊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他们未免太小看大明水师了。

      原本就等待真腊水师主力的左右两翼战船,同时快速散开,面对这样很可能夹带火船的对手,船与船之间最好保持足够的距离,这样也能够让飞雷炮、床子弩和投石机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战鼓在开阔的海面上回响,一艘艘战船熟练灵活的变阵,来往交错的速度甚至毫不逊色于那些顺流而下的真腊快船,可以看得出来这支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战火的水师,到底经受了怎样的训练。

      两翼战船上令旗同时落下,天地仿佛在这一刻也随之肃穆。

      足足上百门飞雷炮和更多的投石机、床子弩同时咆哮,一条条受到震动的战船有些狼狈的在水面上横移开来,平静的海面被船身重重的划开,白色的浪花拍打着这海面上的庞然大物。

      “轰!”一声突兀的响声,结束了天空中令人心寒的锐啸。

      在剧烈晃动的战船上,可以清晰的看见无数腾空而起的水柱,将视线全部覆盖,那些铺天盖地、声势浩大而来的真腊快船,有的被炸药包正正好好击中,熊熊烈火已经引燃了一切,船上看不见尚有人站立的身影;而有的则是被浪涛和水柱硬生生的掀翻,身上连衣甲都没有的真腊士卒慌张的跳入水中;更有甚者,快船被呼啸而来的巨箭刺中,船上两三士卒都被箭矢贯穿胸膛,只不过巨箭去势未止,竟然卷携着这船上的人径直扑入旁边不远处的快船上,而引线已经燃烧殆尽的火蒺藜,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天地之间,唯有血色。

      这一次不用张贵下令,左右两翼的战船就已经再一次调整,一排战船留下来,继续用飞雷炮和床子弩轰击,而大多数战船已经缓缓向前,船上的将士们熟练的把床子弩和飞雷炮等大型器械挪开,一个个手中已经握紧了神臂弩,对准那些在水面上挣扎的真腊士卒。

      “海船,是海船!”突然间一声惊呼传来,十多艘海船出现在大明水师战船的后方,只不过和这些水师战船相比,来者终究还是在个头上小了不小,而且显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手,那些海船还不等拉近距离,就已经开始抛射石弹。

      张贵皱了皱眉,看着距离中军船队还有一段距离的水柱,这些真腊人未免太慌张了吧。然而不等他回过神来下令中军船队掉头迎敌,桅杆上又传来一声惊呼,远处河上再一次出现了船队,只不过和之前那些混乱纷杂的船队相比,这一次出现的都是清一色的战船,并且在战船前面还有十多条顺流而下的快舟。

      “火船?两面夹攻?有意思!”张贵嘴角边难得掠过一丝笑容,这真腊能够称霸南洋,果然还是有一手的,只不过他们的能耐,也就局限于此罢了!当下里这个已经在海上打拼了一年的骁将一丝不苟的下达命令,“传令,前锋船队缠住敌人使其不得靠近左右两翼,中军并后厢船队,掉头应敌!”

      水师船队在海面上缓缓的调转方向,滚滚热风中士卒们呼喊着将飞雷炮和床子弩推上来,对准前方的敌人。而张贵也是挽起衣袖,大步走向战船的船楼:“前出应敌!”

      战鼓再一次轰隆隆响起,后厢船队一边将运粮船保护在后面,一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对准越来越近的敌人。显然真腊人之前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飞雷炮甚至床子弩都是一种遥远而难以触及的存在,一艘船上能装备一台投石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真腊船队在错愕之中迎来了飞雷炮的洗礼,冲天的水柱和在海面上横扫的气流狂风,更是直接将甲板上不少士卒直接震倒在地。平静的大海仿佛在一瞬间变了脸色,翻滚的汹涌浪涛高高地卷起,重重拍打在战船上,一艘艘真腊战船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当中摇晃不定,即使是多年海上风霜洗礼的老卒,见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轰!”几发炸药包同时砸中了飘扬着将旗的那艘战船,血红色的火焰几乎是一瞬间从战船上腾空而起。大多数的战船为了防范火攻,都会在船身上涂抹防火的涂料,但是这种光滑的涂料是不可能出现在平时人来往走动的甲板上的,所以当炸药包开始爆炸燃烧,船上的木头甲板也随之被卷入熊熊大火之中。

      真腊水师旗舰在刚刚照面就已经被大火吞噬,作为真腊众多战船当中体型最大的一艘,这船上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即使是在远处河口都能够一清二楚的看到滚滚升腾的黑烟。

      其余的真腊战船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不过最多也就是起火,像这样几乎被燃烧殆尽的倒还真的没有。这也只能怪这艘旗舰体型庞大,未免太引人注目,所以不少大明水师的炮手都不约而同的对准了它。

      打仗先把最大的那一条船击沉,终归是没有错的。

      因为已经提前下锚,所以后厢各艘战船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而浪涛翻涌,张贵的旗舰一马当先,从两艘后厢战船之间飞驰而过,战船两侧的数十条船桨同时重重的切入水面,激起更多的浪花。

      狠狠的一转船舵,张贵在这一刻脸上也是流露出狠厉的神情,劈波斩浪的战船迎着风猛地一转,竟然在后厢战船前面打横,就像是在水上演绎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漂移。

      “快,下锚!”一名都头松开刚才死死抓住的栏杆,飞快的跑向不远处的锚链,而更多的将士则是解开固定住床子弩和飞雷炮的绳索,炸药包和巨箭已经从船舱中取出。

      原本随着波浪摇晃的战船缓缓稳定下来,因为是河口,距离海岸不远,所以大铁锚很容易就触及海底,拖住战船。而战船一侧的床子弩和飞雷炮,已经对准了惊慌失措的真腊战船。

      中军战船作为整个夷洲水师最精锐的组成,已经一艘一艘的重复刚才旗舰做出来的动作,只不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达到张贵这个地步,所以那些战船都是慢了不少,然而最后还是全都准确就位。

      这就已经足够了!

      飞雷炮和床子弩同时咆哮,而后厢战船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升锚扬帆,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这些数量并不多的战船在中军战船炮击的时候快速从他们的缝隙中掠出,直奔向陷入怒涛和火海中的真腊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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