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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蛊的东西,秦越暂时不需要说出来,否则反而有些把视线模糊。
现在看来吴成的检查也没有弄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还是要看他秦越自己来给自己证明清白了。
“那么病人在晕倒之前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去你的病房,这一点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么?”
陈明镜看了一眼王健鳞,连续追问秦越,这个问题很重要也很关键,陈明镜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若是秦越这个问题稍有差池,无论现在还有什么疑点,首先拿下秦越这也是常规操作。
王健鳞的面色陡然凝重,他明显也是急了:“秦越你好好回答陈局长的问题,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秦越歪了歪嘴:“其实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是突然闯入我的病房,不过我当时因为有事情需要离开,所以也就离开了,至于他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陈局长你想要弄清楚其实很简单,看一看监控自然就明白了。”
“可是监控已经毁坏了啊。”
这下子就连吴成都不由得急了,直接说了出来。
秦越却是微微一笑:“那么这个人去我病房之前的监控呢?还有监控室本身的监控调查过没有?”
“这”
一个中年民警突然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第两百四十六章 他没有死
秦越一声冷笑,看来那暗中搞事的人还是没办法一手遮天啊。
用不着秦越多说,陈明镜自然意识到了什么,把那个愣了一下的中年民警叫到了一边。片刻之后才回来了,此刻陈明镜看向秦越的脸色已经变化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咄咄逼人,而是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吞模样。此刻的陈明镜看起来已经不是那经验丰富的刑侦高手,而只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而已。
王健鳞的眼力也不差,双目眯了眯,对秦越露出激赏之色。
这次来医院之前,秦越就说得很清楚,要他秦越自首完全没有问题,他只对王健鳞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绝对不直接去公安局自首,而是要直接到医院当面自辩。王健鳞也已经卖了最大的面子,这才让陈明镜走了一趟,现在虽然事情好像还没有厘清,但是很明显陈明镜刚才出去对民警一番问询,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咳咳。”王健鳞清了清嗓子,“陈局长,现在怎么说?”
陈明镜似笑非笑,叹了口气:“秦越,除了你病房的监控硬盘损坏之外,能够查到了被害人前往里病房的监控倒是都完好无损,不过这里面也看不出什么。被害人独自前往你的病房之后,再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直接被送往了急救室,然后没有多久就宣告抢救失败了。”
“哦?”
秦越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不过却没有立刻多说什么,他知道陈明镜显然还有话没有说,否则仅凭这个他没道理收起刚才那副把秦越当作嫌疑犯的姿态。
果然,陈明镜捏了捏手中的面纸,里面自然是秦越刚才交给他的从周权耳朵里面掏出来的微型耳机。
“不过,据调查,事情发生之后,有一个人进入了监控室。”
“那么是谁呢?”
秦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同时已经轻轻地走到了被害人的停尸床跟前,仿佛是在打量着什么,不过并没有动手检查。其实若是他现在要动手,吴成带着的几个法医也不会允许。现在无论如何秦越还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并且也是唯一一个嫌疑人,在彻底洗脱罪名之前秦越是无权接触被害人的。
不要说秦越现在身上还有疑点,即便秦越现在置身事外,身为一名普通人,或者说只是一名普通的海陵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在获得司法授权之前,他同样没有资格接触被害人。此刻也只是情况特殊,陈明镜的允许之下,秦越才能够勉强进来而已。
不过,对于秦越来说,能够接近到这几步距离,即便中间还隔着几个已经有些不满的法医,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灵枢真气滚滚颤动在眼眸之中,秦越微微一个感应,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现在还需要听听陈明镜的回答,到底是谁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进入了监控室。很显然,那个人绝对不是正常情况下需要立刻过去的人,否则那民警没道理支支吾吾,而陈明镜也不需要将他直接叫出去询问。甚至,陈明镜此刻明显知道了些什么,却也没有直接道出来。
似乎是思忖了片刻,陈明镜终于丢出一个名字:“周权。”
“你们医院的副院长周权。”
陈明镜补充解释了一下,同时已经将手中的微型耳机,连通包裹的面纸都给收拾了起来。
秦越嘿然一笑,又是这个周权,这下子有意思了。
“陈局长,刚才我给你的东西,看来你是认出来了。”
“是的。”
“你觉得那个东西是什么,对周权这么一个医生来说有什么作用吗?”
陈明镜依然似笑非笑:“暂时不知道,不过这会作为一个重要线索你放心。”
说完陈明镜扫了一眼吴成:“吴院长,如果这里检查不出什么,我看就先这样吧。剩下的事情交给警方可以了,至于进一步尸检许可还需要申请许可证。”
吴成点点头,他既然是警方合作部门,自然对应有的程序有所了解,更何况,这里只是停尸间,也不存在解剖检查需要的条件。
“呵呵,陈局长,稍等一下。除了刚才那些话,我还有一些东西要说。”
“哦?”
陈明镜皱了皱眉头,秦越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令他意外,而现在秦越还有话要说,他居然生出了一股很浓的兴趣。还是一种直觉,他感觉这个秦越或许会提到更多涉及案情深处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东西,或许你们不信,说起来或许还很可怕,不过嘛,暂且听一听。如果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兴趣的话,我可能要做一些事情,这个就看陈局长您能不能做得了主了。”
“这”
陈明镜微微一愣,他是越来越看不透秦越了。
秦越此刻的状态,是他办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犯罪嫌疑人他见多了,却还从来没有一个像秦越这么淡定自若的,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即便,此刻心中已经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职业直觉,这个秦越很大概率并不是犯罪嫌疑人,然而现在案情摆在眼前,在没有找出第二个重大嫌疑人之前,秦越还是洗脱不了嫌疑。不过陈明镜还是决定让秦越说下去,因为无论秦越是不是真正的罪犯,他所说的话都有可能成为推理的依据。
甚至退一步讲,即便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是秦越有意识地误导视线,那么若是能够看破秦越一点点马脚,那么或许也可以成为一举击破秦越心理防线的重要手段。
“你但说无妨,现在案情复杂,疑点颇多。身为第一嫌疑人,也是唯一嫌疑人,你有权自辩,这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如今是法治社会,你也可以相信我国的法律。”
秦越歪了歪嘴角,笑了:“那是当然,如果不相信法律,我何必来自首?不过我说的事情跟案情好像没有关系,或者说跟已知的案情不同,我觉得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是搞错了。”
“哦?”
陈明镜眼神疑惑,刚才还打算找出秦越话语中的漏洞,可是这下子居然有点儿懵比的感觉。这会儿不是感觉看不透秦越了,而是感觉自己是不是傻了。
而王健鳞则是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几次忍着情绪,好歹是没有开口打断秦越。
刚才很明显,随着陈明镜把那个中年民警叫出去问了一些事情之后,案情的疑点已经很多了,并且似乎有人为操作的痕迹。周权身上居然携带着那种隐蔽的通讯设备,那是没有道理也没有必要的。关键是涉及到这次命案的重大关键证据,监控录像,居然也出现了周权的身影。
这个别说陈明镜这么一个顶尖的刑侦专家了,就连王健鳞都已经猜到了一些。其实只要是个明眼人,或许都能够感觉出来,整件事情中定然存在猫腻。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直接把秦越定性为一个重大嫌疑人,就有些说不通了。警方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也必须讲求证据,并且是整体的证据导向要统一,能够排除绝大部分的疑点的情况下才可以。而现在显然不行。
很明显周权跟秦越之间存在立场问题,而作为秦越被作为嫌疑人的重要证据,甚至是最重要的证据,监控录像出现了损毁,偏偏周权又牵涉其中,秦越从疑罪从无的刑侦准则上,他已经有大半的几率是清白的。
只是,这些都还只是推论,再没有进一步证据之前,秦越只能说很大可能没办法成为刑事罪犯,但是依然会作为一个合理的嫌疑人。不过王健鳞倒是有能力,将这样的秦越保释出来。无论结果如何,秦越基本上是用不着承担刑事责任了,而民事责任方面有他王健鳞在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今天若是一切顺利,哪怕秦越还是不可否认的嫌疑人,王健鳞都可以有把握将秦越安然带回去。
然而,秦越此刻还要多说什么,这不得不让王健鳞有些无语,有时候多说多错啊。
要不是心头对秦越有一股莫名的期待,还有信任,王健鳞恨不得直接出言打断了。可那也是不行的,王健鳞已经做好了准备作为秦越的保释人,他若是插嘴太多,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那股想要阻止秦越的冲动也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被打消了。
“你想说什么?”
陈明镜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而秦越扣了扣耳蜗,然后微微一抖肩膀,缓缓说了出来。
“我想证明我不是个杀人嫌疑犯。”
“呃咳咳”
这一次,就连王健鳞身边的保镖都忍不了啦,直接尴尬地咳嗽了起来,很明显他并么有感冒。
陈明镜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秦越不想证明自己不是杀人犯,难不成还想反过来证明自己有罪不成。然而,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强行多给了秦越一句话的机会:“那,你要如何证明。”
“很简单,只要证明被害人没有死,那我岂不是就没有杀人么?”
第两百四十七章 定魂针
“这秦越,你不要再瞎扯了,现在被害人已经死了,不过你最多就是一个过失杀人,而且现在监控录像没有,但是周权有涉嫌破坏录像的嫌疑。按照目前的情况,你很可能直接无法定性刑事责任,最多承担民事赔偿而已。”
吴成失望地摇了摇头,道了出来。
原本,他还以为秦越要说出什么东西来呢!虽然只是跟秦越见过一次,但是上一次在青山疗养院,秦越的医术他倒是真的见过,有些神乎其技的味道,说不得对秦越心中颇有几分欣赏。
而且同样身为一名医者,吴成也不希望年纪轻轻,大有前途的秦越陷入这种麻烦,一旦秦越被定罪,那么无论怎么判,医界毫无疑问都会损失一名极好的医者。毕竟医生的专业是救人,无论秦越是不是故意杀人,他都已经不再适合成为一名医生。
别说这种医疗之外的过失了,即便是在手术台上,一名专业的医者造成了病人的意外丧命,那都得承担极大的责任。不仅是普通的性命之责,还要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如今华夏国内的医患关系极为紧张,有不少顶尖的名医都因为一些意外事件,从此心灰意冷,退出医疗一线的位置。
作为吴成,他不希望秦越被这么一件事情毁了。他其实还是很希望秦越能够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的,然而却没有料到秦越居然一副胡闹的样子,说出这种无稽之谈。
人都已经摆在停尸间了,如何证明被害人没有死?
要不是现在海陵市第一人民医院是新落成的,已经取消了太平间的规划,而且案发到现在才数个小时,还没来得及转移遗体,这个停尸间也只是稍微比外面温度低一些。若是有冷柜的话,被害人都已经被冻成一块大冰棍了,这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
说白了,除非秦越是神仙,否则
吴成摇了摇头,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只是一名医生,调查案件的事情,他爱莫能助。
“吴院长,你不要下结论太早,不过既然你在场,现在诸位都确定被害人没有生命迹象了对吧,那么是否可以容许我给被害人来一下针灸呢!”
秦越一脸不羁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一个神经病。
“我只需要一针,若是没有用,我愿意承担过失杀人的罪,陈局长您也用不着调查了,这岂不是整个事情都解决了?”
“这!”陈明镜哭笑不得,秦越这话就是儿戏了。
无论案情多么复杂,案件也不可能虽然就有任何人口头定论,哪怕秦越就是嫌疑人,哪怕他亲口承认认罪,那也没有这么简单。这个事情也必须将所有线索由头到尾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逻辑才可以进入卷宗。
所以哪怕秦越真的认罪,他也必须完完整整地交待案情,直到将绝大部分重要疑点全都排除。
而在国外,这其实是一个刑侦的难点。有的罪犯即便很多证据指向确实有罪,可是有那么一两个关键节点无法厘清,而罪犯又拒不合作,最终甚至都可能无法定罪。这在国际上存在许多的经典案例。
这其实非但不是国外法律的漏洞,相反还是一种先进之处。毕竟法律恪守的第一要则,是疑罪从无。哪怕漏判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在当今的社会,这一点也越发成为全世界律政界的共识,华夏近年来也在不断完善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所以,秦越那番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光陈明镜不会真的当真,其实即便陈明镜同意,那也是没有用的,除非他这个警察局长不想干了。
然而,莫名地陈明镜又生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感觉,秦越整个人有种不同寻常的气质,有种让陈明镜感觉完全超乎了自己认知的感觉。他居然莫名地对秦越产生一种期待的感觉似的,期待着秦越自发地给他解开心头的一些疑惑,身为一名孜孜不倦勤奋破案这么多年的老刑侦人,陈明镜发现自己突然想那么懒惰一下。
“秦越,你说你要给被害人进行针灸?还只需要一针,难道你的针灸已经神奇到可以令人死而复活的地步?若是这样,那我倒是要特聘你为我们警方的顾问,以后要是有什么杀人案,直接找你来救活就行了。”
或许是秦越说的话太过无稽,陈明镜都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秦越并没有杀人,起码不是有意。甚至,被害人的死亡秦越也未必就需要承担全部责任,即便是过失杀人的定责,都有很大回环的余地。
陈明镜不由地又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那枚微型耳机。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疑点颇多,陈明镜在刑侦界摸爬滚打多年,他知道有的时候,很多冤案的铸成那都是有人为因素的。这些东西,他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行了,多余的话别说了,跟我回局子里录一下口供吧。”陈明镜略显无奈地一笑,瞄向了王健鳞,“这个案子原本因为秦越逃逸性质严重,不过被害人明显没有外伤,可定定性为过失案件。而秦越现在既然能来自首,且疑点颇多,秦越的责任恶劣性质不大,在案子最后厘清之前,王总我这里可以保证你可以保释秦越,秦越会得到受限自由权,这个定责王总能认可不?”
王健鳞微微一笑,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起码,这在王健鳞看来是的,点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