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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眼看登门的三品以上官员越来越多,兄弟俩也不禁越发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当老太爷是小题大做了。
否则老太爷发疯乱撒请柬,这些朝廷大员会这么容易赏光莅临?不少还是政敌仇人!
大门口是越家两位老爷坐镇,待客的五福堂前,便是晚一辈的越千秋等人当起了门童。
当然,要说门童还是过分了点儿,客来打帘子的事不归他们管,譬如越千秋只要端着笑脸对人作揖就行了。尽管腮帮子笑得都有些酸了,可只要不当磕头虫,他还是很能忍的。
而越府的第四代中,只来了一个年纪最大的越秀一。可越秀一站在其父越廷钟身边,越千秋就是有心问问之前托其打听严诩的事怎么样了,却怎么都找不到好机会。就当他耐着性子继续敷衍那些宾客的时候,突然就只听得一声哂然冷笑。
“五福堂……越老儿起的名字还真够浅薄的。”
话说得如此刻薄,越千秋哪里还听不出这其中那【创建和谐家园】裸的鄙夷不屑?
瞥见今日请假在家的越廷钟这位第三代长兄闻听此言流露出了几许犹疑,仿佛不大敢上前理论,其他纵有义愤填膺的,看这情形也不敢出头,他意识到来者恐怕官位不低,不禁心里快速合计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就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吴尚书此言差矣。尚书洪范篇有云,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昔日箕子用五福劝王,这是大道,怎么能说浅薄?”
越千秋只听声音就知道答话的是越秀一,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
四书五经这玩意,他泡在鹤鸣轩这三年当然也翻过,凭他记忆数字和地图的好脑筋,约摸也啃了不少,可看归看,他和老爷子一样,除却论语和春秋,其他的大多不感兴趣。
所以这风头越秀一出得正好,换成他还真不如。
当然最重要的是,越秀一叫破了此人身份。这竟然就是刑部那位没人缘的尚书吴仁愿!
越千秋细细端详来人。就只见其五十出头的年纪,鬓发微微发白,此时没有穿官服,通身松花绿的茧绸便袍,黑布履,头上戴着唐巾,瘦长脸,眼睛不大,表情死板,光是从这外貌,一股刻板到有些刻薄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更像是私塾里专打学生手板的老学究。
在听到越秀一这番话后,这位吴尚书那神色就显得更不高兴了。
而越廷钟觉察到了这一点,狠狠瞪了一眼越秀一之后,就快步迎了上去:“吴尚书恕罪,犬子年少不懂事……”
“不懂事?呵,越家真是有后啊,好生伶牙俐齿!”吴仁愿简简单单眯了眯眼睛,却是再也不理会越廷钟试图转圜的打算,昂首直接进了五福堂,竟是根本不理会其他人。
见此情景,越廷钟冲着越秀一喝道:“你干的好事!”随即,他转身匆匆追进了五福堂。
尽管里头还有他几个成年的弟弟在待客,可吴仁愿却又和其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不同,他真不知道老太爷发什么疯,偏把这位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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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付的政敌请到家里来!
越千秋瞅见越秀一呆立那儿,须臾就耷拉了脑袋,转身往屋后跑,站在最边上的他也懒得和其他人打招呼,悄悄闪了。等到他从另一边追了上去,正正好好堵在了越秀一跟前。
看到小家伙那不住抽噎的样子,他就没好气地说道:“哭什么?错的又不是你!”
越秀一想到那一日越千秋把邱楚安和余泽云骂得面红耳赤,招架不得,今天自己只是拿正理辩驳吴仁愿,却反而遭到了父亲如此责备,他就委屈得要命。
此时听到越千秋这一句错的不是你,他不禁哇的一声哭出声,直接扑了过来。越千秋本来还想躲,可听到小家伙脱口叫了一声九叔,然后就扒着他的肩膀呜呜呜哭个没完,他也没办法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变回大人,疾言厉色地数落了起来。
“你爹在朝中做官,虽说吴尚书不是他本管上司,可他很容易被穿小鞋,所以不得不安抚这个嘴不好,还没气量的老家伙,只能在面上说你两句,也算是给人一个交待。可你就这样跑了,别人看在眼里,还当你连挨两句说的气量都没有!别哭了,再哭小心大伯母训你!”
也许是这话确实有点用,也许是大伯母三个字吓坏了一贯畏祖母如虎的小家伙,越秀一立时退后两步,使劲吸了吸鼻子,竟要用袖子去擦眼泪。
越秀一赶紧把人拉住,塞了块手绢过去。等看到越秀一眼睛哭得发红,鼻涕也不住流下来,不消一会儿就把自己那块手帕糟蹋成了霉干菜,他突然想起刚刚小家伙伏在自己肩头哭了一场,连忙侧头往肩膀看去。
不消说,这件今天才上身的新衣肩头湿了一大片,水痕宛然可见。
顺着越千秋的目光,越秀一也发现了自己捅出的篓子,这下子登时无地自容。被父亲训哭跑了也就算了,还抱着越千秋哭了一场,留下了这么分明的痕迹,他以后脸往哪搁?
最重要的是,这还是太爷爷为了今天拜师宴特意给越千秋定做的衣服……
越千秋本打算不理这点小事,可转念一想说不定还会有吴仁愿这种刻薄挑刺的人,他就打哈哈说:“没事,爷爷统共做了两套,一会儿我回清芬馆换上就行了。倒是你,上次在我面前拍胸脯答应的事儿,你可别说忘了!”
本以为越千秋至少得嘲笑他两句,可没想到人家决口不提刚刚自己这丢脸的一茬,越秀一想想从前自己对越千秋的轻慢,着实觉得惭愧极了。可是,越千秋现在说的这件事,他同样有些纠结。
“之前从同泰寺回来之后,祖母就拘着我在房里读书,不许我出门。我试探过她的口气,可却被数落得抬不起头来。”越秀一说着就愈发心虚,小声说道,“结果我什么都没打听到。”
大太太既然不肯说,那么严诩的背后绝对是真的有蹊跷……
越千秋摸着下巴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拍了拍越秀一的肩膀道:“好了,没打听到就算了,这样,你跟我回一趟清芬馆,我换衣服,你敷一敷眼睛。有仇不报非君子,咱们回头也让那个吴尚书吃一回亏!”
第三十章 七岁童戏耍吴尚书
清芬馆东厢房门口,落霞正死死拦着周霁月。
“周姑娘,你真的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九公子责怪下来,我们怎么吃罪得起……”
尽管一旁还有追星和逐月一块阻拦,但如果周霁月真的用起全力,要甩脱她们三个,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可她在越府这些天,三人对她无微不至,此时她唯恐伤着她们,只能一口咬定伤好了要走,心里却满是怒火。
之前越千秋还说越老太爷和刑部尚书吴仁愿有仇,可现在那吴仁愿竟是越府座上客!
若不是她从落霞她们口中得知宾客都有谁,还会被蒙在鼓里!越千秋竟然骗他!
就在这时候,拉拉扯扯的四个人突然只听到外头一阵动静,紧跟着就只见越千秋和越秀一进了院子。落霞先是一愣,等发现越秀一双目红肿,分明哭过,不禁吓了一跳。
“九公子,您……您又欺负长安少爷了?”
什么叫做又……他什么时候欺负过越秀一了?
越千秋又好气又好笑,等发现追星和逐月正拉着周霁月的胳膊,而那小丫头则是用愤怒的目光瞪着自己,他不禁莫名其妙。但转瞬之间,他就想到了一个关键。
莫非周霁月知道吴仁愿也是今日嘉宾之一?
他当机立断,没好气地嚷嚷道:“什么叫我欺负了长安?明明是刑部尚书吴老头,他竟然以大欺小,把长安气哭了,简直可恶!”
此话一出,周霁月顿时愣住了。下一刻,她就只见越秀一羞愤交加地叫道:“九叔,你怎么能说出来……”
“怎么不能说?爷爷今天不过是碍于面子才请了他这个政敌来,他居然还真当自己了不起了,给你脸色看,还说那种阴阳怪气的话!”说到这里,越千秋就招呼落霞和追星逐月道,“你们来帮长安打盆水洗洗脸,还有,帮我也找一套衣裳出来换上。”
看到那肩头泪渍,落霞意识到越秀一是受委屈找越千秋哭诉,这才总算如释重负,连忙反身进屋去了,追星和逐月自然忙着招呼越秀一。
直到这时候,越千秋才来到周霁月面前,又压低了声音。
“我气不过拉了长安先回来,一会儿回了五福堂之后,少不得给那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你可别冲动,爷爷身边的影叔只会比吴府的那个高手更厉害。再说,万一你被人认出来呢?”
周霁月脸上有些黯然,随即不服气地反驳道,“可我的伤都好了,单凭轻功,没几个人逮得住我,我不想老是呆在九公子你这儿吃闲饭!”
意识到自己刚刚若是来晚一步,这丫头恐怕就真的会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强压绝对不行,越千秋只能迅速合计了起来,最终急中生智有了主意。
“这样,前头五福堂那边你绝对不能去,万一露出行迹不是好玩的。我正好打听到,吴仁愿和御史中丞裴大人也是死对头,而裴大人和我爷爷也不大对付。”他瞥了一眼正房和正围着越秀一忙活的两个丫头,压低了声音说,“你先回房,我换好衣裳对你说。”
等到回了正房换了身宝蓝色的天衣阁出品衣裳出来,越千秋故意把落霞也支使过去给眼睛红肿的越秀一收拾善后,自己趁机溜去见了周霁月。
他直接就从怀里摸出周霁月那个香囊,从中几张纸片中抽出了两张,然后找了张笺纸,把清芬馆到后门的地图画了一下,这才交给了小丫头:“你听我的,咱们这么办……”
围着越秀一绞尽脑汁消除那红眼睛的落霞等三个丫头,谁都没注意到,当越千秋走出东厢房时,换了衣裳的周霁月,已经趁着他的掩护,迅疾无伦地闪出了清芬馆院门。
当叔侄俩总算把自己收拾整齐,能再次出去见人了,越千秋方才对落霞嘱咐了一句,道是让她们三人去西厢房找一件玩器——如果他没记差,那东西怎么都能找一个时辰,如此一来,周霁月一来一去的时间绝对是够了,绝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
毫无理由失踪了这么久,来到五福堂跟前时,听说越老太爷早就到了,越秀一自是心中惴惴,生怕被人追问。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顶着门前小厮那侧眼非难的目光,越千秋竟是丝毫没有翘班被人抓现行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径直往里头闯。
他一时进退两难,可越千秋自顾自打起门帘之后,又回头对他努努嘴道:“长安,咱们一块进去见爷爷。”
越秀一只犹豫了瞬间,就咬咬牙跟着越千秋跨过了门槛。但只见偌大的地方高朋满座,放眼看去都是朝中朱紫人物,不少直接穿官服来的宾客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倒是听祖母说过,今日拜师宴时,一人面前设一几案,如此互不相扰。正寻思着座次是谁安排的,会不会出岔子,他冷不丁觉得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袖子,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被越千秋拖到了越老太爷跟前。
越千秋笑嘻嘻地拱手道:“爷爷。”
“太……太爷爷!”越秀一慢了不止两拍,这才慌慌张张叫了一声。
“千秋,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溜得影子都没了?”
越老太爷刚刚一来就没看到越千秋,连带重长孙越秀一都不见了,此时见着这叔侄俩,他不禁吹胡子瞪眼质问道:“跑哪钻沙去了?还带坏了长安?”
当着满堂无数目光,越千秋非常无辜地说:“长安好端端却被大哥训,我去安慰他了。”
越秀一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敢情越千秋之前不说,是在这里说来让他丢脸?
越老太爷却知道养孙的慧黠,此时也不在乎四周围的窃窃私语,眯着眼睛问道:“哦?你大哥为什么训长安?”
这一次,就连越廷钟也是如坐针毡,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可还不等他解释,越千秋就一本正经地说:“刚刚我和长安在五福堂门前迎客,正好遇到了刑部吴尚书过来,张口就说,五福堂……越老儿起的名字还真够浅薄的……”
从吴尚书出场开始,他噼里啪啦将之前五福堂前那番老少交锋给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尤其是越秀一那段解说五福,他更是咬文嚼字,字字句句都是越秀一的原话。
他记性很好,表演能力更好,越秀一最初的理直气壮和后来的委屈,他表现得淋漓尽致,吴仁愿那傲慢和清高,他老气横秋演绎得极其到位。就连越廷钟的无奈和求全,他也没漏过。
这下子,就连之前以为自己是被越千秋设计的越秀一,当看到吴仁愿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时,他就恍然醒悟了过来。
越千秋竟是当众演出这一场替他出气!
原本还端着的越老太爷眼看四座宾客听到吴仁愿被小孩子怼了就迁怒于人,一时面色各异,他终于禁不住笑骂道:“你个促狭小子,好得不学,学人说话!”
骂归骂,越老太爷看到越千秋给自己做了个鬼脸,随即还涎着脸伸出手来,他知道小家伙是向自己要承诺,不禁笑呵呵地一巴掌拍在那手上。
就你鬼机灵,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吴仁愿道:“老吴,你居然把平日对我的那一套搬到小孩子身上了?我这重长孙才多大,刚刚这尚书洪范篇里的五福他难道说错了,值得你这么给人脸色看?怪不得别人说,连小孩子都能气哭的人,多半是人厌狗憎。”
越千秋故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来这么一手,就是给老爷子借题发挥的机会。可老爷子这直接开炮的强大战斗力,还是让他自叹不如。于是,眼看那位吴尚书拍案而起,他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越秀一,直接躲在了老爷子后头,像极了受惊的懵懂孩童。
吴仁愿还没来得及反击回去,旁边就立时有人上来说合打圆场,即便如此,他仍是忿忿不平地叫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都看见了,分明是越老儿教唆的孙子……”
“这怎么能赖爷爷,大伙都看见了,爷爷早就来了,可我和长安这才刚进来!”
越千秋从越老太爷背后伸出脑袋,毫不犹豫地嚷嚷道:“我虽才七岁,但也知道为人要诚实,绝不能说谎话。明明是您鸡蛋里挑骨头,和长安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吴尚书您倒说说,我刚刚演给大家看的哪一句话记错了?您只要说出来,我当众给您磕头赔礼!”
“你……”
一次两次被个自己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孩子顶得人仰马翻,吴仁愿简直气得吐血。偏偏就在这时候,外间传来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
“老太爷,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让九公子给老师行礼了?”
话音刚落,吴仁愿想都不想地打断道:“且慢!”
第三十一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果然来了!
越千秋知道今天这场拜师宴也就和鸿门宴差不多,可纵使是他,也不大清楚老爷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此时吴尚书果然发难,他反倒觉得精神一振。
一旁的越秀一刚刚才领教过越千秋的胆大妄为到极点,现在看他又一副兴致勃勃,或者说跃跃欲试的架势,他忍不住暗自犯嘀咕。
这明明是越千秋拜师的大好日子,怎么看这架势反而还希望出事似的?
越老太爷眯缝的眼睛完全睁开了来,竟是气恼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一时仿佛和吴尚书比起了谁的眼睛瞪得大:“姓吴的,你这是成心捣乱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否则你越太昌有这么大的脸面,下了请柬就能把我请来?”
“好,真是好极了!你是说,你今天到我越家是成心寻衅挑事的?”
越老太爷说到这里,不等吴尚书打断就往四面八方一拱手道:“各位全都给我做个见证,别回头让他在外头大肆污蔑,说是好端端的我越家扫帚迎客!来人呐!”
这神展开看得越千秋瞠目结舌,几乎以为下一刻越影真的会带着一大堆拿着扫帚的家丁冲进来,那画面他真是不敢想象。
吴尚书到底不是那战斗力为负数的战五渣,突然劈手就重重摔了一个杯子:“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