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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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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遥逸哼了一声,这些酒囊饭袋,白白生了一身好皮囊,说着他压低声音,难怪艺哥不屑与他们为伍!

      程宗扬讶然举目,萧遥逸口气虽然忿懑,却刻意收拢声音,周围随从虽众,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

      萧遥逸微微一笑,彼此会意,接着一扬马鞭,程兄,我与你试试马匹的脚力!

      一行人扬鞭疾行,人如虎马如龙,踏破了青溪渠畔的夜『色』。

      越往南行,人口越发稠密。此刻正是掌灯时分,街市上行人往来如织,若不是有四名护卫在前面开路,几乎寸步难行。

      萧遥逸一抖缰绳,坐骑跃起,蛟龙般跃上河堤,冲向河滩。程宗扬骑术比他差了一百多倍,正犹豫要不要追上去,黑珍珠却被引发了好胜的『性』子,不等主人催动,便抖擞鬃『毛』,追着萧遥逸的白水驹越过河堤。

      两骑一前一后,不多时就奔出数里,将那些护卫、随从远远甩开。眼前出现一条大河,月光下,青溪汇入河中,宽阔的河水粼粼闪动波光。不时有挂着彩灯的画舫楼船从河中泛过,船桨在水中划出道道静谧的波痕。

      萧遥逸一直冲到河中才勒停马匹,脚下几乎触到水面,回身笑道:痛快!痛快!程兄,这匹马可比你的骑术高明。

      南荒丛林茂密,马匹驰骋不开,程宗扬还是第一次纵马狂奔。他喘着气拍了拍黑珍珠的颈子,都是托它的福。若不是它跑得够稳,我这会儿早摔下来七八次了。

      萧遥逸大笑着扔下缰绳,然后朝一艘迤逦行来的画舫高声道:芝娘!

      一个红袖红衫的丽人从舷窗探身出来,扬起丝帕笑道:原来是小侯爷!快些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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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有种朝这儿砍

      萧遥逸显然是这艘画舫的熟客,把缰绳扔给小厮,让他在沙滩照看马匹,自己和程宗扬一同踏上画舫。

      那个叫芝娘的丽人摇摇摆摆迎上来,笑道:小侯爷,今日有空来河上散心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www.]

      萧遥逸笑道:两日不见,芝娘又水灵了。这是我的好友程公子,听说你舟上的佳丽冠绝秦淮,特意前来拜访。

      小侯爷又替芝娘说了大话,若是程公子不满意,说不定还拆了奴家的画舫呢。

      芝娘向程宗扬福了一福,抿嘴笑道:程公子一表人才,难怪刚才灯花爆了两爆,原来是应在小侯爷和程公子身上。

      芝娘将两人迎到舟上,画舫分为两层,上面一层是一个两丈宽的通间,极为宽敞,四周雕梁画栋,珠帘翠幕,虽然不是十分豪奢,也别有一番雅致。

      萧遥逸嘻笑几句,然后道:我和程兄还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去备上好酒,整治几样精致的小菜,一会儿送上来,让我和程兄把酒言欢。

      芝娘一笑退下,把船楼留给他们两人。

      建康把椅子称为胡床,用的人还很少。画舫里临窗摆着两张小几,坐具是锦边茵面的象牙席。萧遥逸随意地坐在茵席上,从袖中取出一柄洒金折扇,轻轻扇着,意态从容,举止潇洒。[]六朝云龙吟前传219

      程宗扬笑道:小侯爷有意甩开随从,想必是有话要说。

      萧遥逸舒了口气,程兄这么明白,大家就能少说很多废话了。他合起折扇,注视着程宗扬的眼睛,慢慢道:那位姑娘,是岳帅的后裔吧?

      程宗扬没有答是,也没有答否,而是笑着反问道:萧兄怎么看出来的?

      萧遥逸神『色』黯然,艺哥好几年都没有回过星月湖了,我们都知道他在做什么,可谁都没有帮他……他『揉』了『揉』眼睛,勉强笑道:那位姑娘身上,有岳帅的影子。艺哥到南荒,是去找她的吧?

      程宗扬笑着岔开话题,我听说贵派生意做得也不小。

      萧遥逸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程宗扬对自己的身份还有怀疑。

      程兄谨慎些是应该的。我们星月湖不是什么帮会宗派,大家都是岳帅身边的人,岳帅离开后不愿分开,才聚在一起。大哥孟非卿,二哥侯玄,谢艺是我三哥,我排行第八。说实话,我们这些人里,会做的生意没几个。只不过手下的兄弟都是军士出身,能吃苦,所以才办了船行和车马行。另外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哥都喜欢蹴鞠,又在晴洲办了家鞠社。

      不是临安的吗?

      你说七星社?萧遥逸苦笑道:艺哥可能没跟你说。为岳帅的死因,我们八兄弟分成两派,二哥侯玄、七哥王韬,还有我认为岳帅并没有死,四哥斯明信、五哥卢景和六哥崔茂认定岳帅已死,发誓要报复岳帅的仇人。因为这,四哥和二哥闹的不说话。艺哥在晴洲伤了心,才远走临安,加入七星社。

      程宗扬问道:你认为岳帅没有死?

      萧遥逸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无比,仿佛出鞘的利剑,决然道:见到岳帅遗体之前,我绝不信岳帅已经过世!

      萧遥逸神情激昂起来,岳帅生前已经没有敌手!宋主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儿,岳帅兵权在握,又立下大功,谁能撼动他的地位!宋主一封诏书,岳帅就慨然赴死,以为岳帅是傻的啊!我萧遥逸绝对不信!

      这个世界里,岳鹏举的宿命之敌秦桧正在自己手下办差,听萧遥逸的口气,高宗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即使以宿命论,岳帅也不该死。

      程宗扬『摸』了『摸』下巴,也许岳帅对那位宋主忠心耿耿呢?

      忠心个屁!萧遥逸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岳帅当初差点把宋主的母后收为姬妾,后来觉得名声不好,才没有大张旗鼓的娶韦太后过门。[]六朝云龙吟前传219

      程宗扬又惊又笑,还有这种事?那位韦太后答应吗?

      岳帅决定的事,哪儿有她说话的份。不过岳帅那段日子,有一半时间都在宫里住。直到韦太后肚子大了,才搬出来。

      程宗扬心里一震,岳帅还有个女儿?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王哲托自己照料岳帅的后人,原来以为只有月霜一个,现在不但多了个小紫,还蹦出来一个没听说过的女儿。月霜是想杀自己没杀死,小紫是自己想上没上成,这两个已经够自己头痛的了,剩下这个鬼知道还会出什么妖蛾子。

      可不是嘛。萧遥逸颓然道:岳帅三个女儿,一个被王哲王大将军在军中抚养,一位就是这个没有名份的小公主,岳帅死时她才三岁,可能宋主觉得脸上无光,把她藏起来,后来就没有听到她的消息。还有一个,我们刚刚才知道是在南荒。

      艺哥离开星月湖的时候,骂我们可耻,让岳帅的子裔飘零四方,对不起岳帅,骂的一点都没错。可王哲执意不给,我们也没办法。韦太后生的又不知下落--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我和五哥还去找过韦太后,可一问她就哭,我们总不好对岳帅的女人动刑吧。最后这个……

      萧遥逸说着忽然离席,对程宗扬深施一礼。

      程宗扬连忙道:这可不敢当。能在南荒找到小紫,都是谢艺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

      程兄客气了。我是谢公子的人品,萧遥逸叹道:岳帅这个女儿美貌绝伦,程兄却能相守以礼,小紫姑娘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吧?程兄如此光风霁月,令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宗扬眼圈差点红了,萧遥逸如果不提,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高尚。这事儿不是自己够君子,实在是小紫太狡猾……

      程宗扬抹了抹眼睛,大度地说道:这一路确实是千辛万苦--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萧遥逸笑着挤挤眼睛,程兄这一路和尚当得够辛苦,今晚定要让程兄好好乐上一乐。芝娘!

      芝娘在下面娇滴滴应了一声,小侯爷,酒菜来了。

      小婢捧着酒菜上来,放在案上。

      萧遥逸道:这种小盏如何尽兴?换大盏来!

      不多时,小婢送来大盏。萧遥逸屏开小婢,亲手给程宗扬斟酒,一边笑道:芝娘的画舫在秦淮河只能算平常,达官贵人去的画舫,都是三五层高的楼船,我不惯里面那些娼『妓』拿矫作态,写写诗弹个曲就用一晚上,花了上百银铢,连手都碰不着,还自称风雅。我当不得那种冤大头,还是在这里自在!

      这位小侯爷果然是个趣人,程宗扬不由抚掌大笑。

      萧遥逸扯开衣领,豪气万丈地说道:程兄,今晚我们不醉无归!

      程宗扬也不推辞。他拿起酒盏,目光从萧遥逸颈中扫过,不由一顿。

      萧遥逸脖颈上刺着有种两个字,上午自己只看到萧遥逸的侧颈,这会儿才发现有种后面还有几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有种朝这儿砍!

      那几个字书法不算上佳,但写得飞扬跋扈,狂气十足,砍字最后一笔还被勾画成一把滴血快刀的形状。配上那句话的口气,很有种兵痞的无赖风采,与萧遥逸这种公子哥的风流之态反差极大,程宗扬一见之下,禁不住放声大笑,指着萧遥逸的脖颈道:萧兄怎么想起来刺这句话?

      萧遥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颈,我到星月湖那年才十岁,岳帅让我住在他贴身卫士的营帐里。那天我一进去,就看到六七个老兵,正在玩一种纸片,他们都精赤上身,脖颈、胳膊、大腿、后背都带着刺青,嘴里骂骂咧咧全是粗话。有个脸『色』阴沉的汉子打输了,二话不说,拿刀就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淋漓,可真把我给吓住了。

      我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不小心放了个屁,被个大胖子狠瞪一眼,差点吓得我『尿』裤子。后来一个粗豪的汉子过来,问我是不是萧遥逸,我说是,他说他叫孟非卿,是这群人的老大。

      孟老大跟我说,这些人都是岳帅军中的好汉,我这样白白净净像个丫头片子可不行。我说那怎么办?他说你也刺个青吧。有个肩膀上刺着骷髅头的汉子就过来,说他叫谢艺,皇图天策出身,军里就数他字写得好,连岳帅也比不过他,然后替我写了这句话,让人替我刺到脖子上。

      不对啊,程宗扬道:谢艺身上没什么刺青啊?

      可不是嘛!萧遥逸眼圈一红,委屈地说:等我刺完,那帮家伙都哈哈大笑。原来他们听说我是个公子哥,故意摆出阵势来吓我。他们身上的刺青全是假的,都是拿墨写上去的。那个大胖子是侯玄,脸『色』阴沉的汉子是斯明信,他划那一刀也是假的,弄的是鸡血。结果八个人里,就我有刺青。

      程宗扬大笑道:谢艺也会捉弄人?

      萧遥逸悻悻道:他还说自己字好,其实字最好的是七哥王韬,他们太原王氏书法是家传的,真让他写这个六个字,起码值六百银铢,我也不用哭了。后来我才找个机会,趁晚上把他们有胡子的全剪了,没胡子的画了个须子。本来我还想给艺哥打个耳朵孔,戴个耳环,结果被他发现了,挨了他一顿打,我就往他被子里塞了一窝老鼠。

      萧遥逸说起自己的恶作剧,不禁得意非凡。渐渐的,他声音低沉下来,程宗扬知道他想起谢艺,心中伤感,便拿起酒盏向萧遥逸一敬,一饮而尽。

      这时他已经不再怀疑萧遥逸的身份,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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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章:画舫舟妓

      萧兄十岁就到了岳帅的大营,这年龄真够小的。

      还不是因为我爹,萧遥逸抱怨道:老头儿怕我在家里跟那些人一样学成废物,哄我说有个岳的,那里好玩,才把我骗过去。[www.]

      程宗扬想起遇到的王谢子弟,是那些涂脂抹粉的家伙?

      可不是嘛。那帮子弟大都是些饭桶,行动脂粉不离手,还自负得很,整天拿个拂尘东游西『荡』,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真到做事的时候连屁都不会!

      程宗扬笑道:听说建康的贵族盛行服食五石散?

      五石散是用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种石头制成,岳帅当年也制过,到底没有敢服用。建康城服的人倒是不少。五石散服过之后身上先热后冷,还不能吃热食穿厚衣,不管天多冷,都要穿单衣,喝凉水,有些还要伏冰卧雪。而且服过之后要多走,称行散,停下来就要多喝酒,多吃东西。

      萧遥逸给程宗扬斟上酒,笑道:五石散那东西,服之令人神智恍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次我去阮家,正遇上阮家兄弟在服五石服,他们服过五石散,然后先用凉水冲澡,接着开始饮酒。喝到一半,阮家兄弟觉得用杯子不过瘾,用个七尺的大盆盛满酒,放在院子里,诸阮就围着盆子狂饮。正喝着一群猪过来,阮家兄弟也不嫌脏,就和那些猪挤在一起饮酒。饮到兴起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妾婢叫来,在院里交相『淫』『乱』。

      萧遥逸笑着摇头,我萧遥逸再荒唐,也荒唐不到那地步。可大家提到阮家兄弟,就说他们是狂狷天『性』,风流人物。提起我这位小侯爷,大家都说是不成器的荒唐子弟。这也太不公平了!

      程宗扬笑道:这多半是因为小侯爷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吧。[]六朝云龙吟前传220

      萧遥逸大笑道:不错!程兄果然是萧某知己!诸阮的狂狷我倒不在乎,礼法岂是为吾辈所设!可不作事还要搏取好名声,这就太过分了。那些无知小子,怎能缚住我鲲鹏之翅!

      萧遥逸举盏一口喝干,把酒盏扔到几上,叫道:芝娘!我要的佳人呢?

      芝娘上来,未语先笑,小侯爷莫急。我已经让人去接丽娘,就快到了。

      萧遥逸道:怎么不在你舟中候着?

      丽娘吃不得苦,在舟上两个时辰,就要靠岸歇息。芝娘笑着向程宗扬解释,奴家画舫新来了个粉头,名叫丽娘,年纪虽然略大了些,却是好风情,遍体风流。少顷来了,让她敬公子一杯。

      萧遥逸一把搂住芝娘,把她抱在膝上,笑道:那个丽娘就让给程兄,今晚你陪我好了。

      芝娘笑着拈起一粒葡萄,含在唇间送到萧遥逸嘴里,低笑道:秦淮河三千画舫,粉黛无数,小侯爷这样的人才,那些粉头便是倒贴也肯。小侯爷却总照顾奴家的生意,奴家感激不尽。让奴家陪一晚,是奴家的福气。

      萧遥逸抹了抹她鲜红的唇瓣,笑道:嘴巴可真甜。小侯爷喜欢你这里,是免得撞上熟人,让他们整天在我爹耳边咶嘈。何况还有芝娘你这样的美人儿。

      芝娘却羞涩起来,柔声道:奴家去更衣,再来陪小侯爷。

      萧遥逸放开她,与程宗扬饮了几杯,才道:芝娘这里酒菜从不掺假,而且嘴巴极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从不多说。还有一桩……

      萧遥逸好看地一笑,芝娘这人其实作不得这营生,她心肠太软,从不打手下的粉头。若不是我,她这画舫早就关门多时了。

      程宗扬笑道:看不出萧兄还这么怜香惜玉。

      萧遥逸大笑道:这话我爱听,来,程兄,我敬你一杯!

      两人推杯换盏,谈笑无禁。

      轩窗外,月『色』渐明,画舫仿佛贴在水面上滑行,伴随着低哑的桨声,破开水中的月影。宽阔的河面上,画舫往来如蚁,不时有高达五层的楼船掠过,船上张灯彩结,传来阵阵管弦笑语。[]六朝云龙吟前传220

      远远一条舟楫跟在后面,程宗扬笑道:萧兄,你的随从追来了。

      萧遥逸也不在乎,不用理他们。反正城中人都知道我荒唐,我真做出些什么事来,他们也不相信。

      酒到半酣,一条不起眼的乌篷小舟驶近画舫。片刻后,芝娘挽着一个女子上来。

      芝娘说是更衣,其实是重新梳洗打扮,黛眉丹唇,更显美艳。她披着一袭薄薄的纱衣,里面是一条鲜红的抹胸,雪白的手臂和大腿在纱中若隐若现。旁边的女子却披着斗篷,粉颈低垂,看不清面容。

      这是丽娘。芝娘把那女子拉到席间,笑道:这是萧公子、程公子,丽娘,来给两位公子敬杯酒。

      萧遥逸一把将芝娘扯到怀中,笑道:姗姗来迟,还不受罚?说着在她『臀』上拍了一记,打得她雪

      『臀』一阵『乱』颤。

      小婢拉上帷幕,轻手轻脚地退到一边。那个叫丽娘的女子扬起皓腕,掀开斗篷,程宗扬眼前顿时一亮。

      那女子乌亮的发髻微微坠在一旁,用一根普普通通的荆钗簪着,眉枝纤美如画,竟是个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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