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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胡天有些狐疑地下了床,把窗帘给打开,才算确认了赵少阳没有撒谎,“还真天亮了,政策,起床啦。”
“大姑让我过来叫你们吃早餐,快点,要不就会怪我了”赵少阳笑嘻嘻地说。
赵家的大厅早就坐满了人,桌子上面摆着面包,油条和稀饭,就这简简单单的三样,让赵政策又有了新的认识。
尽管人来得差不多了,却没有一个人动口,估计是要等老爷子发话才敢开始吃。
果然,老爷子走出来,一坐下,说声:“吃吧。”
这下,马上就是一顿碗筷声音。相对于昨天晚饭的热闹,今天的早餐清净了很多,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说话。
吃过了饭,老爷子吩咐了赵政策一声:“我今天晚上回来会比较晚,就不找你了,听你大伯的安排。”
赵政策就头疼了,果然还是要来了。
果然,赵长征把赵政策带到了书房里,第一句话就是:“爷爷吩咐了,你准备回京城来上班。”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赵政策沉默了半响,试探着问了一句。
赵长征摇了摇头:“老爷子做出的决定,很少更改。”
“要是我不愿意呢?”赵政策心里一沉,又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愿意呢?”赵长征看了看赵政策,很是奇怪的表情,“老爷子也是为你好啊,如果你一直在基层,视野不够开阔,终究不能成龙。”
“我从基层做起,不好吗?”赵政策有些郁闷地说,“视觉逐步逐步开阔,我觉得反而好控制一些。”
“你不到达某种层次,就没有办法接触相关的人和事情。”赵长征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现在也和你说不清楚,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够感受到。”
顿了顿,赵长征语重心长地说:“政策啊,爷爷几十年的经验,很多事情比我们都要看得深,看得远。为了你的事情,爷爷昨天晚上还专门找了你二伯,三伯,还有我商量过。老爷子对你期望很高,你别让老爷子『操』心太多。”
“那好吧。”赵政策略微一沉『吟』,就笑着说:“可我毕竟是西衡县的县长,才上任没几天,就这么走了,影响不好。再说,西衡县的改革是我一手鼓捣起来的,我也必须负责。所以,我需要至少半年时间来准备。”
“不行,顶多三个月时间给你。”赵长征断然说道,“中纪委的一个监察室副主任快要退休了,身体也不太好,这是个好的机会。”
这下,赵政策沉默了半响,才说:“大伯,那您要帮我个忙。”
“什么事情?”赵长征见赵政策没有一根筋到底,倒也松了一口气。按照老爷子的要求,赵长征是对赵政策进行过大量调查的,知道这个侄儿的『性』格可不是那么软,认准的事情往往是一路走下去,很少有人能说得动。
“我在北方大学有个同学叫曹阳,关系很好。”赵政策就说,“他现在南湖省组织部任副处长,西衡县交给别人我有些不放心。”
“曹阳是不是也很年轻?”赵长征就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嗯,比我也只大一岁。”赵政策马上回答说,“不过,曹阳的逻辑思维能力在我们班上是最强的,最重要的是,曹阳出身贫寒,为人正直。西衡县是处于改革的前沿,他人年轻,有冲劲,正合适。”
“难道非他不可吗?”赵长征撇了撇嘴。
“我们西衡县里面,我还真找不出一个比曹阳更合适,更优秀的干部来。”赵政策苦笑了一声,“新来的常务副市长和我有个人恩怨,还是汪省长的女婿,更大的问题是,这个人人品有很大问题。另外三个副县长当中,两个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有个年轻一些的,却是小聪明太多,气量有些狭窄,成不了大事。倒是有个『政府』办主任不错,只是她刚刚才提上正科级别,也缺乏视觉宽度,还需要时间培养。”
“那就曹阳吧。”赵长征很是干脆地说,“你什么来京城,曹阳就什么时候到位。不过,这也要他自己愿意才行。”
“那当然。”赵政策暗自吃惊,看赵长征这表情,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大伯,那要是汪省长那里不同意呢?”
“这由不得他。”赵长征冷哼一声,“我自有办法,这个你别管。”
“最好能把章小波给弄走。”赵政策就笑嘻嘻地说。
“这事情你自己解决。”赵长征没好气地说,“我一天到晚忙着呢,哪里有时间管这些小事情?”
顿了顿,赵长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赵家的人只要占理,就谁也不用怕。这是老爷子强调的,要有霸气!”
“嗯,我明白了。”赵政策点了点头,说,“我下午的飞机,就不在京城里多呆了,下次再来陪爷爷。”
赵长征略微一愣,却也很快就点头同意了,说:“也好,老四在家里估计也挺担心的。我这里有几封信,都是老爷子和你的长辈给你父亲的信,你带回去给你爸,争取劝你爸来京城居住。老爷子为了你爸的事情,可没少『操』心,这一直是他老人家的一块心病啊。”
“别的我不敢保证。”赵政策嘿嘿一笑,“但我爸肯定会来京城看爷爷的。”
“那就好,只要他来京城了,思想工作总能做通。”赵长征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全家人一起来,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好的。”赵政策马上说,“大伯,我上午还想去看看北方大学的班主任,下午我就直接去机场,不回来了。”
“行。”赵长征马上站了起来,“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给家里人打电话。”
赵政策和胡天上午去了欧阳教授家里,吃了中饭,胡天就送赵政策到机场。随着飞机在空中攀升,赵政策的思绪也飘向了老远。
京城里才呆三天,可给赵政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赵政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是自己以后恐怕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因为自己成了京城赵家的一份子。另一方面,赵家的能量和底蕴,也让赵政策很是兴奋,能够有这么一个背景,自己以后的仕途明显多了很多选择。
这一次,赵政策刚回到家里,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曾涛副县长却跑了过来汇报工作了。
“来,坐,曾涛。”赵政策呵呵笑着同曾涛握了握手。上门即是客,赵政策也没有了办公室里的那种严肃,让曾涛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抛了支烟给曾涛,赵政策笑着说:“有没有吃晚饭,要不我让丁大姐下两碗面?”
“吃过了。”曾涛赶紧说,“谢谢县长关心。”
“哦。”赵政策点了点头,拿眼神看着曾涛,等待下文。
“章小波一上任,就给我出了个难题。”曾涛期期艾艾着,“我们西衡县早就规定了,所有领导干部也和普通职工一样,需要自己购买房子。可章小波一直在向我抱怨,说哪里有这个道理?”
赵政策心里一乐,眉头却是皱了起来,让曾涛看得心里一紧。
“章副县长刚来,也是确实有些困难。”赵政策笑了笑,“一来就买房子,这也确实有些不尽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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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第二百九十章
曾涛坐得很端正,不敢接话,很是恭敬。
“这样吧,先住招待所,房钱公家补助一部分,他自己也意思一下吧。”赵政策略微一沉『吟』,就吩咐说,“总不能让章副县长一来就被这些琐事给拖住了吧。”
赵政策也不着急,我就相信你章小波能在西衡县呆多久!一个副县级干部,享受住房津贴倒也合情合理。
“那我就按县长您的吩咐办。”曾涛长松了一口气,看来,赵县长还没有想和章副县长交恶,这是个好的信号,要不自己夹在中间就难受了。
“咦,这事情不是县府办主任乔雪丽同志负责的吗?”赵政策好像突然才发现似的,打趣道,“曾涛同志怎么干起老本行来了?”
“县长,雪丽同志去南方出差了,县府办的工作我就代管了一下。”曾涛苦着脸说,“雪丽同志刚上火车,章小波就来了。”
“嗯。”赵政策点了点头,“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开个县长碰头会议,把分工明确一下。”
顿了顿,赵政策站了起来,笑着说:“和我一起去趟易书记家里吧,我们商量一下汪省长视察的接待工作事项。”
“好的。”曾涛赶紧答应着,紧跟在赵政策身边,落后半步。
这种重大事情,赵政策能够带着自己去,曾涛还是比较兴奋的,至少可以证明赵政策对自己还是比较器中的。
事实上,赵政策也只是给曾涛一点甜头,别让这家伙心灰意冷,一把就倒向了章小波那边。毕竟,曾涛可也是西衡县的元老级别人物,对西衡县非常熟悉,要是曾涛彻底倒向章小波,那会增加不少麻烦事情。
现在的赵政策,心态和以前大不相同,自从京城回来之后。因为赵政策知道自己在西衡县呆的时间不会很长了,绝对不能把章小波这个隐患留在西衡县。不管怎么说,西衡县是赵政策的老家,还是赵政策仕途起步的地方,赵政策是不会允许别人染指西衡县的。
曾涛只是在易华荣家里呆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很识趣地先告辞了。
“书记,我在西衡县只能工作三个月了。”曾涛一走,赵政策就迫不及待地说。
易华荣心里一紧,半天才问了一句:“政策,你这话是?”
“说来话长,书记。”赵政策苦笑了一声,“我这次去京城三天,发生的事情自己都觉得做梦一样。”
易华荣看了赵政策一眼,没有做声。
“我父亲是京城赵元勋的儿子,我这次才知道。”赵政策赶紧解释说,“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完全做主了。”
“啊。”易华荣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我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听赵家的安排,去京城工作。”赵政策沉声说道,“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提前规划好。”
“什么部门?”易华荣镇静下来后,却是先问了一句。
“中纪委。”赵政策马上回答说,“书记,我也不瞒您,去京城可以前进一步,享受副厅级别待遇。”
易华荣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转了无数个念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书记,有几件事情我们必须马上规划。”赵政策很干脆地说道,“第一,在三个月内,我要想办法让您进市委常委。”
“这只怕比较难办吧。”易华荣期期艾艾地说,“如果太难,也不急在这一时。”
对于易华荣来说,能够进市委常委,享受副厅级别待遇,这一辈子基本上没有什么遗憾了。正因为如此,易华荣在兴奋的同时也有些紧张。
“这个我有办法。”赵政策正『色』说道,“书记您为西衡县的改革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我是知道的。要是没有您的支持,西衡县的改革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报答您,最主要还是从保护西衡县的改革成果考虑。您一旦进入市委常委,话语权就大了很多,西衡县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来指手画脚了。”
“先说后面的事情吧。”易华荣笑了笑,“升官总是件好事情,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第二,我在北方大学的同班同学,现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曹阳同志回来接手西衡县县长职位。”赵政策笑着说,“曹阳这个人工作能力很高,特别是有冲劲,逻辑思维能力强,人品也是没话说的。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一定能然西衡县跨入崭新的台阶。”
“曹阳这人我听说过。”易华荣点了点头,“要是他来,我倒是没有太多的顾虑。”
“第三,章小波这个常务副县长,我们要想办法让他在三个月之内离开西衡县。”赵政策语出惊人,“要不然的话,曹阳同志以后的工作就不太好开展,会给西衡县的改革带来太多变数。”
“嗯。”易华荣略一沉『吟』,就很坚决地说,“我也赞同把他弄走。”
顿了顿,易华荣有些担心地说:“政策,章小波可今非昔比了,要把他弄走,只怕有些难度。”
“我自有办法,只是需要您的支持。”赵政策嘿嘿一笑,“怎么说我也是县长,是他的直接领导。”
“什么办法?”易华荣沉声问道。
“先架空他,让他无事可做。”赵政策笑了笑,“对章小波我比较熟悉,对付起来没有太大的难度。不过,汪省长那里,我们只能通过市委罗书记的支持了。”
“这个问题我们再详细研究。”易华荣想了想,就笑着说,“只要我们占理,倒也不用太担心什么。”
顿了顿,易华荣禁不住问了一句:“政策,你的专长还在经济方面,这样去中纪委工作,不准备再到地方工作了吗?”
“我也就在京城呆一年左右。”赵政策嘿嘿一笑,“老爷子也就安排我镀金一下,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说是这么说,赵政策心里其实很无奈,以后的仕途必然深深打上赵家的烙印,没有说得这么轻松。
“政策,说真的,我替你高兴的同时,心里也空『荡』『荡』的。”易华荣感慨着,“西衡县是个小地方,可也是我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有很深的感情。我们西衡县的改革,现在局面大好,你这一走,我心里还真有些不踏实。”
“您放心,我虽然去京城,但会时刻和您保持联系。”赵政策赶紧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要是不去京城,我们西衡县的改革只怕会真的出问题。我那几个伯伯要是给西衡县添『乱』,那我们现在可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想。”
“政策,其实就算章小波呆在西衡县,他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易华荣突然转换了话题,“县委常委会里面他就是一个投票权,能鼓捣出什么来?”
“书记,这不行,一粒老鼠屎可以搅坏一锅汤的。”赵政策赶紧说,“这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我有办法。”
“政策啊,我对章小波其实不太担心的。”易华荣叹了一口气,只好说明了,“我最担心的是黄副市长那里,谢锦绣和刘正行两个副县长都是他提拔上来的。曹阳同志初到西衡县,只怕有不少难题。”
“我明白书记您的想法。”赵政策略微一沉『吟』,“可我认为让章小波来平衡,这中间的变数太多。”
顿了顿,赵政策很坚决地说:“我绝对不能容忍西衡县出现什么几家势力平衡的局面,西衡县的改革只能在您的领导下,让曹阳去完成,其他的影响西衡县改革的不利因素都要铲除。”
“可这样一弄,政策你就要多得罪很多人哪。”易华荣就苦口婆心地说,“说不定你以后还会到南湖省工作的,那时候的麻烦就会多一些。”
“书记,您应该了解我的为人。”赵政策笑了笑,很是恳切地说,“要是怕这怕那,我们西衡县的改革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要真是那样,我还不如继续在西衡县工作,就不走了。”
“好吧。”易华荣拍了拍赵政策的肩膀,有些动情地说,“既然你都不怕,我这个老头子怕什么呢。”
“书记,您放心吧。”赵政策就安慰道,“时至今日,南湖省委的人想动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我大伯赵长征是中纪委的副书记,已经和省委书记程有全通气过,出不了什么事情,您别替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