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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真的,政策哥哥。”姚小月呜咽着,估计是在流眼泪了,“我好怕,正在给我爸炖鸡汤呢。”
“小惠呢?”赵政策禁不住问了一句。
“小惠跑到深圳去学习了,她们银行里好像在弄什么金融改革。”姚小月就说,“每天一个人呆在这房子里,还要担心我爸,我好怕,政策哥哥。”
“你别急,小月,我马上开车过来。”赵政策听得心里一痛,马上脱口而出,“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到的。”
“嗯,那你要小心开车哦,政策哥哥。”小月马上说,看来本就是想叫赵政策过去,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秋高气爽,晚上开车倒也不是那么闷,赵政策五分钟后就驾驶着吉普车行使在衡北市通往省城的国道上面,一路上也在感叹姚本泽还真是命不好,本来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可这个时候,弄出个什么肿瘤来,就不好办了。
可别是什么恶『性』肿瘤啊,赵政策一路上嘀咕着,随即骂自己乌鸦嘴,没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啥呢。
可随即赵政策马上想到,就算是良『性』肿瘤,要开刀也不是说开刀就开刀,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然后手术后还要修养一段时间,这么一耽搁,估计半年时间就过去了。现在的医疗技术还只有这么好,手术本身就有风险,疗养起来的时间也相对比较长,还真是麻烦啊。
虽然现在的南湖省交通状况不怎么好,但这是省道,再加上是晚上,没有多少车,赵政策的吉普车开起来倒是很拉风,时速也达到了八十码,很是过瘾。
一路上,赵政策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土砖建成的房子,甚至有不少还是茅草屋,这也让赵政策的心越发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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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走茶凉的感觉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走茶凉的感觉
姚本泽副省长的家里赵政策是去过一次的,也算是熟门熟路了,驾驶着吉普车在省城里七万八转的,赵政策就来到了省城人民医院。
这也是赵政策第一次来省城人民医院,惨白的路灯,阴暗的树荫,给了赵政策很不舒服的感觉,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阴森。
医院住院部前面的平地上停着不少车辆,怎么看也是赵政策这辆旧吉普车最寒碜。赵政策略微注意了一下,绝大部分都是『政府』部门的车,还有几台是政法部门的警车。以赵政策的阅历,是很容易看出这些问题来的。
赵政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不也是在公车私用吗?
姚本泽的病房里冷冷清清,连一束鲜花都没有,咋看下很难想象这是南湖省的副省长的专门病房。不过,这一切也在赵政策的预料之中,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要知道,姚本泽现在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那三种人中的官员干部。在这个风浪尖上,谁都不敢轻易前来探视,怕到时候被划做为同一类型。
姚本泽正躺在病床上看报纸,姚小月坐在床前用水果刀在削苹果,一眼就看到了进来的赵政策。赵政策就估『摸』着这丫头的眼睛是不是一直在盯着病房门口,盼自己早些来呢。
“爸爸,政策哥哥来了。”姚小月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很是亲热过来拉着赵政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喜悦。
“哦。”姚本泽抬头看见了赵政策,眼神里有些诧异。可在赵政策眼里,姚本泽的眼神里多少有些英雄落幕的悲戚,或许这只是心理作用吧。
“政策来了啊,难得啊。”姚本泽自嘲地说,“你可是第一个来看我的处级以上干部,不怕我这个老头子连累你吗?”
赵政策赶紧说:“您是省领导,我是您的下属。您又是小月的父亲,小月都叫我哥了,您就是我的叔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应该来看看您。”
姚本泽盯着赵政策看了半响,才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不怕,那就坐吧,陪老头子聊聊天也好。”
赵政策就自己搬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边,姚小月笑嘻嘻地站在赵政策的座椅后面。
“姚叔,难得享受天伦之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赵政策稍微一沉『吟』,就笑着说,“现在这个天气,有时候北风,有时候又是南风,搞不清方向。”
姚本泽把手中的报纸放了下来,呵呵一笑:“政策这话有意思,不过也不需要安慰我了。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很多事情我也想明白了,想通了,并不是很难受。只是,有时候觉得有些落寞罢了。”
顿了顿,姚本泽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啊,我这运气也算好了,要不是住院,还检查不出这个肿瘤来呢,等到良『性』变为恶『性』,命都没有了,还能有什么啊,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姚小月的脸『色』马上变了,失声道:“爸,您早就知道了?”
“傻丫头,你看政策都一点不觉得惊讶呢。”姚本泽笑了笑,“我自己的病自己能不知道吗?再说,这些医生敢骗我吗?”
姚本泽这话里面有几分自傲,赵政策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也就这事情,别的事情就不好说了。虽然姚本泽现在还挂着个副省长的职位,其实分工早就让别的人接管过去了,这个事情赵政策是很清楚的。
人走茶凉,这是官场里千年不变的定律,换作谁都是同样的下场。
“小月,姚叔这是怕你担心呢,才装作不知道这个事情的。”赵政策嘴上却是笑着说,“你们父女两个就这样互相隐瞒着,也够累的。现在好了,一心一意把病治好,这比什么都强。”
“现在,衡北市也不平静吧。”姚本泽笑了笑,却是主动转换了话题,“章全打过电话给我,我没怎么理他。”
“爸,您别说章家的人了。”姚小月表情有些厌恶地说,“以前一个月要跑我们家好几趟,您住院这么长时间了,确实人影也没有见到一个。”
“小月,别这么说。”姚本泽马上阻止了姚小月继续说下去,“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也有他的难处,这事情不怪他。”
说是这么说,赵政策却明显感觉到姚本泽心底那份难以压抑的愤怒和凄凉。这也难怪,章全可以说是姚本泽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见势不妙,马上就想寻找新的靠山,这种人在官场上虽然不少见,却也是最让人鄙夷的。
“姚副市长啊,他的日子只怕也不太好过。”赵政策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黄副市长翻出了不少历史旧账,这事情啊,说是说不清楚的。”
“政策啊,黄铁芯是你的同乡吧。”姚本泽却是笑了笑,“那可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姚本泽特意加重了人才两个字的语气,赵政策自然不难明白其中的意思,却是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黄铁芯这些年升得挺快的,也和政策你的助力分不开啊。”姚本泽沉声说道,“希望他以后能够多为老百姓办些实事吧。”
“姚叔,我心里有数。”赵政策淡淡地说,“以后我就专心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不再掺和这些事情了。”
“你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只怕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乐观。”姚本泽马上打断了赵政策的话,“你的毕业论文在省委都还没有定论呢,要不是钱书记压着,你这个副县长职位可能早就没了。”
“啊。”姚小月马上惊呼出声,“政策哥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个事情啊。”
“没什么大事情,就一篇学术讨论文章,谈谈自己的看法。”赵政策笑了笑,“不是还没有定论吗?”
“你啊,就是胆子太大了点,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切忌出风头。”姚本泽就正『色』说道,“就说你的那篇《实践出真知》吧,当时但当的风险那么大,可是你得到了什么呢?这个问题你要好好想一想,长此下去,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
顿了顿,姚本泽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无官一身轻,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想想看,当年黄铁芯是因为在西衡县的处境有些糟糕,才不得不冒险,结果呢,他现在是副市长了,还不到五十岁,前途无量。可你的毕业论文他也看过,讨论的时候就是死活不表态。”
赵政策的脸『色』就变了,自己还真没有想到过这个事情。自己的毕业论文都拿到政策研究室讨论两个月了,自然也让市一级领导都传阅了,可无论是市里哪个领导,都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个事情。
“明白了吧。”姚本泽撇了撇嘴,“人『性』很复杂,我没有挑拨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以后做事情要慎重一些。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失足,造就了千古恨啊。”
“谢谢姚叔指点。”这次,赵政策态度异常恭谨。
“呵呵,难得钱书记看重你,从石头乡把你挖了出来。”姚本泽呵呵一笑,“我还是挺佩服钱书记的眼光的,说不定我们南湖省以后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可别妄自菲薄啊,省委几个领导都看重你呢。”
“就是了,政策哥哥,你最棒了。”姚小月马上笑嘻嘻地说,让赵政策老脸一红,讪笑了几声。
“你们都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姚本泽想了想,就笑着说,“我家房子挺大的,小月一个人害怕,政策你就和她做个伴吧。”
“这不太合适吧。”赵政策马上嗫嚅着说,“我还是住招待所吧。”
姚本泽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政策,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小月都叫你哥哥了,你这当哥哥的照顾小妹妹也是应该的啊。”
赵政策只好转换了话题,说:“姚叔,那您的手术问题?”
“不急,医生说了,还要准备半个月呢,天天打点滴,防止感染。”姚本泽呵呵笑着,“放心吧,这『液』一输啊,人轻松了很多。”
“姚叔,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早些做手术吧。”赵政策却是正『色』说道,“我明天去一下钱书记那里,打听一下消息。您身体不好,但发挥下余热还是可以的嘛。”
赵政策这话有些托大了,让姚本泽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副县长来说让自己发挥一下余热了!
不过,赵政策的话却是让姚本泽有些心动,赵政策和省委书记钱丁洋之间的关系,姚本泽是知道的,也知道赵政策鬼主意多,每每有惊人之举,既然能这么说,肯定是比较有把握。
“那我问问医生吧,或许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就可以做手术了。”姚本泽就支吾着说。
“那好,姚叔您好好休息,我明天中午再来看您。”赵政策自然明白姚本泽这话的意思是等自己找过了钱书记后,看钱书记是什么决定再考虑手术问题,就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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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旖旎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旖旎
“辛苦政策了。”姚本泽知道赵政策说明天中午过来看自己,那就肯定是明天上午去找钱书记,也很是感动。要知道,姚本泽一直对赵政策横加干涉两王兄弟的案件,心里有个纠结,对赵政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后来通过姚小月在家里经常提起赵政策,一口一个称赞,再加上省委钱书记在会议上也不时提到赵政策的名字,这才上心了。把赵政策履历仔细看了几遍,才发觉到赵政策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
或许人在最失意的时候,越是看重感情,也最容易动感情吧。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姚本泽觉得所有人都抛弃了自己,很是失意。自从住院以后,就从来没有哪个同事或者下属来医院看过自己,真是有人走茶凉的感慨。
当看见赵政策进了病房,姚本泽那是心头一热啊。这一刻起,姚本泽是真的把赵政策当自己的晚辈看待了。
对于自己的手术,姚本泽也有些担心。毕竟,动刀三分险啊,谁又能打保票呢,就算是主刀医生都不敢这么说,手术前都要家属签字同意承担风险呢。
姚本泽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小月,这丫头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委屈,说是娇生惯养也毫不为过。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姚本泽还真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所以,姚本泽居然主动提起让赵政策去家里陪小月,也是有些把小月托付给赵政策的意思。对赵政策,姚本泽还是做过了一些调查的,知道赵政策有女朋友,而且身边的漂亮女孩子有好几个。可姚本泽从没有发现赵政策在生活作风方面有什么问题,姑且认为赵政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再说,姚本泽也知道省委书记钱丁洋和赵政策的关系,私下也聊到过,钱丁洋认为赵政策的父亲那样品质高尚的人是不会教出个品质败坏的儿子出来的,对这个问题,姚本泽和钱丁洋的意见是出奇的一致。
出了住院部以后,姚小月就说:“政策哥哥,我骑自行车来的,怎么办?”
赵政策心里一阵感慨,以前姚小月总是开着公安局的吉普车到处『乱』跑。现在看来,因为姚本泽的失势,连吉普车都给收回去了。
“没事,你坐副驾驶座位上,把自行车从后面塞进吉普车就可以了。”赵政策嘴上却是笑着说,“要不是开了这烂吉普车来,我都想骑骑自行车过瘾一下呢。”
开着吉普车很快就来到了小月家楼下,赵政策颇为踌躇,这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指不定出什么事情呢。
“政策哥哥,你发什么呆啊。”小月娇嗔着,拉住了赵政策的手,“我一个人可不敢上去的。”
赵政策没有办法,也就『迷』『迷』糊糊地被姚小月牵着手往楼上走。还好,这个时候楼梯间一只老鼠跑过,姚小月被吓得低呼了一声,赵政策也清醒了过来,暗自呸了自己一声,这么经不起考验。
赵政策也觉得有些奇怪,平常自己的定力很好啊。无论是和秦『露』,【创建和谐家园】,钱小惠还是邓巧巧中间的哪个漂亮女孩呆在一起,赵政策自问都能把握住自己的分寸,今天是怎么啦,是因为太疲倦了吗?
很快,赵政策就找到了答案:姚小月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幽香,也不知道是香水的问题,还是小月本身发出的幽香,有些让人陶醉。
一进屋,赵政策就马上问:“小月,洗手间在哪,跑了几个小时,身上到处都是灰尘了。”
姚小月扑哧一笑,用手指了指:“就在那,政策哥哥身上的汗味好弄好浓,不过我喜欢,很有男人味。”
赵政策大汗,逃也似的奔进了洗手间。小月这丫头,还真是典型的『迷』死人不赔命。
洗了把脸,赵政策精神为之一振,就开玩笑说:“小月,你就不怕我吗?”
姚小月愣了一愣,说:“政策哥哥,你说胡话呢,我怎么会怕你呢,你对我最好了。那个章小波,以前到了周末就跑过来了,我都总是不搭理他。自从我爸住院后,他就再没来过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赵政策讪笑了一声,不好再说什么了。
姚小月很快就打开了电视,看起了热播中的电视连续剧《西游记》,让赵政策苦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个长不的丫头啊。
很快,赵政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姚本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会不会是姚本泽副省长在故意试探自己呢?”赵政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想到这里,赵政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头脑也清醒了很多。姚本泽虽然现在失势了,但在南湖省苦心经营了多年,肯定还有一些王牌在手中,医院里表现得也有些过分冷清了。是假象,还是真的彻底倒下来了呢,赵政策心里也没有把握了。毕竟,这种事情,没有谁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的。
也难怪赵政策有这种想法,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姚本泽现在还挂着南湖省副省长的职位呢。
“小月,早些睡吧。”赵政策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我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往省委呢。”
“哦。”小月依依不舍地答应了一声,把电视给关上了,很是乖巧地说,“政策哥哥你去睡吧,我冲个凉后也马上睡。”
停顿了一下,姚小月又笑嘻嘻地说:“便宜你了,政策哥哥,我爸的房间还从来没有别的人睡过呢,诺,就那间房间。”
姚本泽的卧室倒是比较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桌,床头放着几本书籍。赵政策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确实原版的《资治通鉴》。对这本书,赵政策看过简体版本,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因为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睡觉,赵政策睡得不是很死。睡到凌晨,赵政策『迷』『迷』糊糊听到了隔壁的小月尖叫了几声,吓了一大跳,赶紧起床,三下五去二把衣服穿好,跑了过去。
小月的房间是没有反扣的,看来对赵政策确实是完全不设防的。赵政策进去的时候,床头灯已经打开了,姚小月正抱着个枕头坐在床头发呆。
赵政策走了过去,发现小月的头上满是汗水,就柔声说道:“小月,做噩梦了吧。”
“嗯。”小月点了点头,“政策哥哥,我梦见很多人来抓我,我拼命的跑啊,就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