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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厨房的菜都做好了，问顾舒窈是在玲珑苑开席，还是哪里。

  顾舒窈还未开口，胡以慧眉眼轻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舒窈说道：“你虽是头一回办这赏花会，可平日里却也没少参加过，你见过谁家的赏花宴是摆在屋子里，而不是花树下的？”

  “原本……”

  胡以慧却是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解释，说道：“原本的事情我不想听，我就问你，你下贴子的时候，是说请我们过府赏花的吗？花呢？我这【创建和谐家园】都坐起茧子了，别说花，连个叶瓣都没看到。顾舒窈，你不会是拿我们来寻开心的吧？”

  顾舒窈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低垂了眼睑，心里只想着，别叫她有一日得了势，不然，她头一个饶不过的便是这胡三。

  唐婉仪朝顾文茵看去，暗忖：便算是顾文茵和顾家多龌龊，但顾文茵却是个护短的，顾舒窈这般被人打脸，顾文茵总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不想，顾文茵却是一脸从容的端着青花缠枝茶盅，眼睑微垂，唇角噙了抹要笑不笑，拿着茶盖一下又一下轻撇着茶盅上面的浮沫，

  唐婉仪目光骤然一紧，下一刻，收了目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口相帮。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顾舒窈和顾文茵脸上来回巡视。

  顾文茵知道她们的想法，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可在她们看来，她始终是顾家的人，她和顾家的矛盾可以关起门来私下解决。现在，顾舒窈被胡以慧欺负，按理，她就算不出面帮着反击，也应该出面打个圆场才是。怕是，连顾舒窈都是这般想的，不然也不会眼眶蓄泪，楚楚可怜的频频朝她看来。

  看透众人想法的顾文茵，放下手里的茶盅，抬目朝向她求助的顾舒窈看去。顾舒窈细长的眸子里，目光一瞬大亮。

  顾文茵心底暗笑，收了目光，抬头看向胡以慧，“怕是要叫胡小姐失望了，开在枝头的花，你今天是赏不成了，不过，如果胡小姐有葬花的雅兴，到是可以走一趟。”

  “什么意思？”胡以慧拧了眉头问道。

  顾文茵噗嗤一声轻笑，说道：“意思就是，顾小姐，她确实拿你，拿我，拿大家寻了一回开心。”

  “姐姐！”

  顾舒窈哪里能想到，顾文茵不帮她，反而还会落井下石。一瞬间，脸都白了！

  因为愤怒，因为恐惧，顾舒窈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一对吊梢三角眼，涌动着愤恨的火焰，咄咄的看着顾文茵。

  顾文茵不为所动，神色淡淡的看着顾舒窈，“我说错了吗？”

  顾舒窈咬了嘴唇，苍白的脸上，泪水突然就似断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直往下掉。什么也不说，但却比说尽千言万语都有用！

  叶蓁蓁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大小姐，不管你和顾家其它人有什么恩怨，可舒窈却是一直拿你当姐姐看的，你即便不帮她，也别胳膊肘朝外拐啊！你这样，她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胡以慧适时的补了一句，“叶四，你刚才还说我和她是同一种人。好啊，原来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这样没品的人啊！”

  唐婉仪没有吱声，眸底却有着强自压抑的冷笑和得意。

  顾文茵啊顾文茵，枉你自诩聪明，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吧，会成为落水的狗，人人痛打吧？哼！活该，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武素衣到是没说什么，但看着顾文茵的目光却是复杂，似不解，似惘然，似可惜，似……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你，你们别说姐姐，她……”顾舒窈似是想要替顾文茵辩解，可是，话说到一半，却是哽咽的说不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伤心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顾文茵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切，末了，扯了扯嘴角，缓缓说道：“叶小姐，我有句话送给你。”顿了顿，目光轻挑，一一巡视过众人，幽幽一笑，“送给你们所有人吧。”

  叶蓁蓁“……”

  其它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众人头皮一麻，总觉得顾文茵即将送出的这句话肯定不是好话，只是，没等想好怎么回绝，顾文茵却开口了。

  “这个世上，总有人喜欢慷他人之慨。在她都不知道别人经历过什么后，别劝人大度。这种人，你们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因为她遭雷劈的时候容易连累到你！”

  叶蓁蓁“……”

  她说什么了？她只是劝顾文茵不要胳膊肘不要往外拐，怎么就会遭雷劈了？

  众人“……”

  顾文茵，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顾舒窈忘记了哭泣，她怔怔的看着顾文茵，想说什么，嘴唇几度翕翕，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文茵，这是没有和解的打算了，是吧？

  也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深吸了口气，顾舒窈拿了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光，哑着嗓子打破了满屋的寂静。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还请念在我年纪小不懂事没有经验的份上，储位包涵一二。好在，那海堂花虽残了，可祖父那里的几盆兰花却开了，我已经让下人把后院收拾好，还请几位姐姐和我一起移步过去。”

  话落，轻声吩咐剪秋让她带了下人先去后院，和顾重山说一声，她们这就过去了。

  剪秋退下后，顾舒窈又双手握拳于胸，对着众人盈盈一福，“我在这此，给储位姐姐赔礼了。”

  武素衣叹了口气，心知，她要是再不说几句话是不行了。

  “顾二小姐不必如此，各花入各眼，海棠虽娇媚，可兰花更高雅，比较起来，我到是更喜欢后者。”

  顾舒窈对着武素衣感激的一笑。

  武素衣身份最高，她即开了口，叶蓁蓁她们便也附和着将事情揭了过去。

  唐婉仪似笑非笑的撩了眼顾文茵，暗忖：这顾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人精，顾文茵就够厉害的，想不到，这顾舒窈却是更阴险，不过是几句话几滴泪，便博得了大家的同呢，将顾文茵给孤立了。

  一行人起身朝顾家那比天井大不了多少的后花园去，离得还有些距离便有幽香扑鼻。之前在顾舒窈的玲珑苑，也有馥郁的花香，但那香却不似这般清远幽雅。等众人进了小院，一眼便看到墙角几盆花期正浓的兰花，白绿色的花瓣衬着绿色优雅俊秀的叶瓣，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哎呀，这是素心兰，是极难得的名品呢！”叶蓁蓁脱口而出说道。

  第295章 她不相信

  第295章 她不相信

  名品？

  顾文茵冷冷一笑，别说是名品，就算是孤品，只要有顾晔然在，迟早都是别人的。只希望到时候顾重山还能留口气在，别两脚一蹬就玩完了。

  厨房的婆子提了食盒，开始上菜。

  奈果密饯，百合酥，玫瑰糕、藤萝饼，这是点心，糟银鱼，花香藕，凉拌芦蒿，胭脂鸭脯四道冷盘，之后是十二道热菜，什么清炖蟹粉狮子头、油榨鹌鹑、西湖醋鱼、鲜蘑菜心、栗子野鸡……

  都是些小姑娘，即便个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一个个仍旧是喂小鸡似的，吃上几嘴巴偿个味便搁了筷子，说是饱了。大部份的菜可以说是连筷子动都没动过。

  顾舒窈也知道，菜虽然多，但其实真正拿得出手的好菜没几个。眼见大家都放了筷子，她笑着张罗道：“我家厨子做的燕窝珍珠蜜瓜露是一绝，等会儿，你们可以好好偿偿。”

  胡以慧哼了哼，才要开口讽刺，叶蓁蓁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袖子，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胡以慧恨恨瞪了叶蓁蓁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顾文茵突然看着顾舒窈，问道，“哑婆婆又回来了？”

  顾文茵嘴里的“哑婆婆”是顾家最擅做燕窝珍珠蜜瓜露的人，说起来，她还是大周氏的陪嫁婆子，大周氏怀顾晔霖的时候，一干吃食都是她亲手做的。

  大周氏死后，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有走有留，有生有死，这哑婆婆因为不会说话，也没哪里好去，做了一手的好菜，被留了下来。

  元氏落胎的那年，顾晔霖大闹了一场要去报官。小周氏惺惺作态的处罚了厨房的几个下人，哑婆婆也被赶了出去。

  顾舒窈没有想到顾文茵还记得哑婆婆，一怔之后，点头说道：“当年，因着大伯要求，祖母发作了厨房的人，哑婆婆也被赶了出去。后来，祖母见她可怜，离开顾家后以乞讨为生，便又将她带了回来。这么多年，她便一直在厨房里帮着干活。”

  顾文茵默了一默，稍倾，突然说道：“若是，那年弟弟没有被遭毒手，这会子也应该有九岁了吧？顾家也不至于到如今连个男丁都没有，面临绝嗣。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顾舒窈看着顾文茵的瞳孔骤然一紧。

  一侧的胡以慧突然插话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弟弟？什么……”

  “没什么。”顾舒窈慌乱的打断胡以慧的话，末了，又对顾文茵虚弱的一笑，说道：“姐姐，我那个时候太小，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顾文茵笑了笑，没说话。

  顾舒窈才吁了口气，不想耳边却突然响起顾文茵的声音，“你只比我小一岁，没道理，我记住了，你却不记得。只能说，刀不插在自己身上，总是不痛的！”

  顾舒窈“……”

  好在这个时候，厨房的婆子送了燕窝珍珠蜜瓜露来。

  青翠色的蜜瓜被做成珍珠的形状，混和晶莹剔透的燕窝糜装在甜白瓷的小碗里，端了上来。味道暂且不说，便就是这品像都能叫人食欲大开。

  就连挑剔的胡以慧都忍不住赞叹道：“哎呀，好漂亮啊！”

  武素衣端了小碗，拿勺子撩拨着碗里的蜜瓜珍珠，“到怪不得顾小姐说是一绝，先前不信，这会子到是信了。”

  顾舒窈眉眼间绽起抹得意之色。

  唐婉仪笑了笑，正欲锦上添花几句，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哎呀！”

  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响。

  众人目光连忙看了过去，却原来是小丫鬟将顾文茵的那碗燕窝珍珠蜜瓜露给打了，不知道是碗太汤还是滑了手，总之是，甜白瓷的碗倒在桌上，汤汁洒了顾文茵一身。

  “姐姐！”

  顾舒窈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燕歌已经扶着顾文茵起身退到一侧，粘稠的汤汁将顾文茵柳青色的裙子染得东一块墨色西一块青黛色，嫩黄的褙子上还粘着几粒密瓜珍珠。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迭声的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是碗太滑了，我才会失手的……”

  燕歌取了帕子，蹲下身来，小心帮顾文茵收拾着。

  武素衣眼眸轻眯，目光定定的落在燕歌的身上。

  顾舒窈拧了眉头对小丫鬟说道：“下去吧。”

  小丫鬟还要说什么，却在被顾舒窈狠狠一瞪后，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姐姐。”顾舒窈帮着燕歌整理顾文茵的衣裳，“这样是弄不干净的，你和我身量差不多，我正好新做了一条裙子还没上身过，不如，我让人去取了来，你换上吧。”

  “不用了，饭也吃过了，花也赏好了，我也该走了。”顾文茵头也不抬的说道。

  顾舒窈眉头一瞬拧起，目光轻抬，朝唐婉仪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唐婉仪陡然想起之前顾舒窈要她帮忙的事，说实话，唐婉仪在知道顾家的大小姐是顾文茵时，她就后悔答应顾舒窈。她垂了眼睑，避开顾舒窈的目光，心里尚且犹豫，不想，耳边却响起顾舒窈的声音。

  “姐姐要走，我不强留，可就这样让你离开，传了出去却是我的不是。姐姐若是信不过我，怕我有坏心，那便让冯姐姐陪着你去换身衣裳，回头，你要走要留，我都不管。”

  话落，扬声喊了唐婉仪，“冯姐姐，你可不可陪我姐姐走一趟？”

  她能说不可以吗？

  由不得唐婉仪拒绝，恨恨的咬了牙，脸上却是挤了抹笑，硬着破皮走上前，对顾文茵说道：“舒窈说得对，你就这样离开，被人看见不像样，还是换身衣裳再走吧。你要是不放心，我陪着你一起去。”

  话落，不由分说的，上前挽了顾文茵的手，便带着顾文茵往外走。

  燕歌才要开口，却被顾文茵以目光阻止。

  她不相信，顾舒窈是真的只是让她来顾家吃餐饭，看几朵花，说几句话。可到目前为止，又一切都正常。除了，这被小丫鬟手滑打翻的一碗燕窝珍珠蜜瓜露！

  顾舒窈喊了剪秋过来，让她带着顾文茵去换衣裳。

  顾文茵向武素衣几人陪了声不是，带着燕歌由唐婉仪陪着，剪秋领路去玲珑苑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