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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一行人赶到,看到一片残破狼藉在灯火下那般刺目,心里非常沉重。方子湛便朝三叔深深作揖,然后还要行跪拜大礼,以示歉意。
方志义自是连忙扶住他,连声道:“三郎快起!也没损失多少,没啥子钱,不碍事儿。”
方徐氏在一旁听了气得又开始抹泪:“这都倾家荡产了,还说没多少,你不要活路了,咱娘儿仨还要哪。”
之前她走得急,也不知道到底损失了多少,只想着铺子烧了,货都没了,自然有不少了。
结果回来看了清单才知道,这次刚进的货里有不少贵重些的,家里大部分资金都变成货了。这一烧,可不就是倾家荡产了么?
方迎春是个坑爹坑娘的,更是个坑叔的。这一把火坑得她叔能直接跳楼上吊了。
“妇道人家懂啥?快回屋去!”方志义尴尬地瞪了方徐氏一眼,就吆喝着让她回后院去。
方徐氏红了眼,还想说什么,可又心疼当家的要面子,可是让她就这么走了,她也不甘愿,一时竟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方子湛提出要看清单,请三叔不必隐瞒。
方志义自然是不肯的。一旁方徐氏终于火了,大声道:“当家的,赔不赔是一回事儿,这损失难道老方家不该知道吗?”
一旁老爷子忙道:“三媳妇说得在理儿。老三,你要全兄弟情义,爹很欣慰,但这损失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爹连夜赶来,也是要还你公道。”
方志义看向他爹,欲言又止。
老爷子哪里知道方志义是心疼他这当爹的年纪一把,攒个钱不容易,又有一家老小要吃喝、要读书,这一千多两也顶不了他的窟窿哪。
老爷子抹了一把老泪,心里也很难过:“你二哥愧对你,差点就撞墙寻短见了。如果你不让他赔钱,叫他以后有何颜面来见你?”
方志义听得傻了,他那老实二哥啊……
“子湛虽年幼,却是懂孝义的,知道他爹现在情绪激动理不了事儿,他身为二房长子,自愿一力承担,你当叔的,就成全他的一翻心意吧。”
“请三叔实话告知损失数目,若不便说出,请让子湛看清单。子湛若不能承担,于心不安,请三叔成全!”
方子湛垂眸说着,又躬身作揖。一旁方小福也连忙福下一礼,夫唱妇随。
“把老方家卖了也付不出这个损失,看了又如何呢?”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铺子断垣后面传出,随即一个月白浅袍少年郎负手走出来。
“子元……”方徐氏见了顿时落下热泪,哽声道,“爹娘没用,这家败了,供不起你上学了。”
“娘,天无绝人之路,您也不必太过忧虑。”方子元抱了抱他娘,安慰了两句,便朝外走来,对老爷子行礼。
“子元见过爷,爷老远过来,还是到后院歇着吧。”
方子湛也朝方子元作揖:“二哥。”
方小福也连忙行礼,跟着喊了一声:“二哥。”
方子元看了方小福一眼,清冷的表情才融化了些,凤眼微挑,嘴角勾了一抹笑意:“小七儿也来了,帮着修铺子的?”
方小福立刻猛翻一个白眼,这二哥是翩翩美少年,只不过是闭上嘴时。一说话便露出恶魔触角了,惹人生气。
方子湛到是不介意,转向方志义道:“三叔不肯告知数目,想必也是不肯让子湛写凭据的,因此,子湛只得自行赔偿了。”
“三郎你何必呢,你还要考科举呢,岂能让这债务平白压垮自己?”
方志义无奈叹息:“这数目确实不小,你爹、你爷都是庄户人,一辈子地里刨食,哪来这么多钱哪。”
他终于肯吐食话了,原来是怕自己还不出而不肯说,没的闹心。
方子湛听了感动,心里也更愧疚。这时,方小福便道:“三叔,我们先进后院去喝杯茶吧。”
方志义听了一愣,小丫头讨茶,还真是少见,但他自是明白这不是茶的问题,因此假装没听见。
他都没将大家往后院请,就是不希望大家谈及赔偿的事情。这铺子也看过了,坐驴车原路返回便可。
“爹,跟二哥说,铺子不要他赔,让他好好管教迎春那丫头,不可再生事端便是对兄弟的交代了。”
方志义干脆不看方子湛和小七儿了,直接跟他爹说话。
方小福扯了扯老爷子的袖子,小声道:“爷,外面的人都看着热闹呢,咱们进屋和三婶娘说话,不理三叔了。”
这方家铺子被一把火烧了,如果不是救得快,还会祸及左右邻铺,只可惜虽未祸及左右邻铺,却是自家损失惨重。
而且听说还是让住在家里的亲侄女一把火烧的。
这热闹可是惊天动地大新闻哪。因此自事发后,这附近转悠看热闹的人就没断过。左右邻居也来表示过关心,并发表过感慨。
现在,老宅来人了,却只来了一个老头子,一个少年郎和一个黄毛丫头,虽然一直在喊着要赔偿,可这诚意到底几分真,外人都还看不清。
毕竟人家放火女的亲爹娘没有出现哪。
☆、104.第104章 拿着火把在铺中乱点
而且来了半天都还站在破铺子里,这是啥意思?大家站得远,听得不太分明,心里纷纷猜测,便有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也是方子元一到就劝老爷子去后院的原因,继续站在这里,不管说什么,别人都会误会,会议论。
现在方小福再提醒,老爷子也意识到问题了,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纠结的老三,便越过他自行往后走。
走到方徐氏身旁时,老爷子说道:“三媳妇,把清单拿来,咱们接着说,别耽搁时间。”
方徐氏见老爷子坚持之前的说法,心中顿时好感动。不管最后损失是否全赔得来,赔一点是一点啊,她家的损失不小哪。
于是立刻应了一声,不理会方志义的瞪视,直接去找掌柜的拿清单。方子元陪着老爷子往后院走,方子湛牵了方小福跟上去。
“哎,你们怎么都走了?”方志义一回神,就见铺子里居然只剩下他了,再有一名掌柜和两名小二还在清理是否有逃过一劫的货物。
方志义最后叹了一声,只得跟着回后院去了。
后院正厅里,方徐氏请老爷子上座,又招呼婢女奉茶。方子元又让人送糕点到方小福面前,请她吃。
不过香浓的桂花糕,她不太喜欢,吃了一小块便不吃了。方子元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询问着她的近况。
方小福见他竟然只跟自己说话,都不理三哥,一边小心应对,一边张中疑惑。
不多时,清单便送过来了,方子湛接过翻了翻,然后递给了方小福,修长手指按在最后一个总数额上:“这么多。”
五千八百三十六两五钱。
“三哥你再看看,这个数字可包括铺面损失?还是只有货物?”方小福看着写了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嫌麻烦就扔给方子湛。
方子湛接过正要再看,就听方徐氏苦笑:“这损失不包括铺面。”
“万幸的是铺子没整个烧垮,不然更惨,翻修一个铺面大概五百两左右,这个钱三郎不必理会,婶娘手头还有八百两可以用。”
“这八百两是三婶娘自己的体已银子吧?”方小福突然问道。不会三叔刚巧将手头银子全进了货吧?五千多两的货哪,不少了,比她预期的多。
只是这疑惑不能说出口。
方徐氏看了方小福一眼,知道老方家有意承担损失,自然有权利了解实情,便仔细说明了钱和铺子损失的具体情况。
那八百两自然是她的体已银子,不然也不会收在她屋子里,还让方迎春偷到了。
铺子里的帐目银子都在掌柜手中管着,她们家谁要支钱才会去铺子拿,掌柜也就是管理兼帐房,平日还有方志义自己管。
但是方志义也不可能每天带着大把的银子在外面跑,因此掌柜管得多。掌柜是徐家老奴,忠厚本份,为人自是信得过的。
那天方迎春趁三叔一家不在,就想过过当家主母的瘾,跑到铺子里耀武扬威,自然是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她怀恨在心就想报复不识抬举的掌柜,便到灶房点了两根火把冲进店铺。一根扔到货柜这边,顿时让两名看店小二慌乱救火,一根冲向柜台。
前一天刚好进了三千多两银子的货,里面贵重干货居多,自是银子不少。方志义去徐家做客,老掌柜一人忙着算帐。
因此没人提防方迎春突然来这一出。当时老掌柜还差点被火把打到,惊吓之余又摔倒在柜下。
等爬起身时,柜台已经着火了,帐本纸张烧得快,他顾不上别的,赶紧去抢小屉中的银票。而这片刻功夫,方迎春已拿着火把在铺中乱点。
等她被小二制住时,铺子已经燃烧起来,老掌柜大喊着“救火!”又有小二去后院提水,喊着后院里的小厮和婢女过来帮忙。
方迎春便挣脱了另一名小二,趁乱回到后院去了。
大家自然没人注意到她如何,只想着救火。老掌柜跑到街上大喊救火,邻铺响应及时,才不致将这条街烧了。
可是铺子里已经烧得漆黑难看了。他们家本来就是做杂货生意,五花八门的物品很多,上至几百两成本的,下至几文钱的都有。
这一烧,便是五千多两的成本都没了。至于铺子重建,这本来就是方徐氏的陪嫁,照她的意思,自然是由她来修。
还好铺子没烧干净,若是从地基上开始重逢,会多许多麻烦。又要重新去衙门办理商铺房契了。
好在这间铺子连着后面院子的地皮都是徐家给她的陪嫁,建屋手续好办一点,不然,就真的倾家荡产,无家可归了。
可是这五千多两烧掉了,他家确实手头没什么余钱了。老掌柜冒着危险抢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千多两而已。
再有百多两的散银没有损伤。
听了方徐氏的仔细解释,方小福心中便有了数。再看老爷子,已被方迎春的恶劣行为气得浑身发抖,方子湛也是面沉如水,僵坐着半天动弹不得。
虽然在家已经知道方迎春的行为了,但现在再听一遍,还是让人气愤。
方子元这会儿也很安静,垂眸坐着,薄唇紧抿,仿佛一尊精致的白玉雕像,散发着优雅贵气。
方小福记得,这美少年是大年初一出生,因此取名子元。比三哥大一年又四个月。
当初方志义取妻还在二哥的后面,却先得了儿子,是老方家二郎。
方刘氏进门早两年,生方子湛却是两年后,还在三房的后面,对此,她其实是不喜欢三房妯娌的。
好在三房一直住在镇上,到也不常见,少了冲突。
方小福了解详情后,便从小袋中摸出一只小荷包,拿出一叠大大小小的银票,当着方徐氏的面再数了一遍,然后递给方子湛。
方子湛接过便走到方徐氏面前,诚恳说道:“三婶娘,三叔不愿是三叔的心意,但这事儿必须有个公道,这一千五百两,还请先收下。”
“三郎,这钱慢慢来,不要影响你们哥几个读书……”方徐氏虽然早知道是这情况,也是她亲眼所见,但眼下真拿到钱,又有些忧虑。
☆、105.第105章 二哥的疑惑
“三婶娘无需担心,子湛自会量力而为。”方子湛自是保证着,也免正在厅外不好意思进来的三叔担心。
“还剩下四千三百三十六两五钱,再加上重修铺子的费用,有劳三婶娘算一下,加在一起,明日晌午,子湛再来。”
“子湛不许借钱,三叔不许你背债!”方志义突然冲进来,大声说道,“有这一千五百两,足够三叔翻本了。”
他家的银子保住了一千多两,再加上子湛送来的,就有三千两,修铺子,重新进货开张,日子还是能过的。
如果不是他刚好去进了一大批货,想着趁夏汛之前囤些货,他也不会损失这么重了。杂货铺做的都是小本买卖哪。
“三叔稍安。”方小福见方子湛和老爷子都在看自己,方小福知道她必须开口了,因为有些话只能她来说,他们答应过不往外说。
“这些日我们姐妹和大伯娘、娘都在家做些针线活儿,有赚些银子的,不然今夜里也不会这么快凑出银子来。”
方小福缓缓开口,认真道:“正好手头还压着一批货,原打算十日后送货的,出了这事儿,便决定明日送货,换回银子,因此三叔不必担忧银子来源。”
“做针线活儿?能赚几两银?”一直沉默着的方子元突然开口问道。
面对二哥的疑惑,方小福撇了撇嘴,“这个是商业机密!”
“小丫头牛了啊,二哥今晚就回老宅去住,明儿跟你们一起去送货,看你能瞒多久,哼。”方子元被噎住,斜睨着方小福。
本来是一副俊美图,结果那最后一声“哼”,让方小福默默在前面再加两个字:傲娇俊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