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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任性了，艾米丽。”妈妈也收起笑容，在一旁教训自己的女儿。“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来的，你得好好抓住它！”

  “是是是……妈妈。”艾米丽偷偷翻了个白眼，接着对妈妈说，“要进去逛逛吗？我们学校的圣诞集市可是很热闹的。”

  妈妈却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她看到艾米丽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于是又在艾米丽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如果我不努力，你就去不成洛杉矶好莱坞。真抱歉，宝贝。但我保证圣诞节那天我一定和你在一起。我爱你，亲爱的。”

  艾米丽回应了妈妈的吻：“我也爱你，妈妈。”

  她目送妈妈开车离开，然后在校门外独自一人站了一会儿。在不远处的草坪上集市中心的圣诞树上已经亮起了彩灯。今天虽然没有下雨，却天色阴沉。这才下午四点多，天已经快黑了。但是集市中的人群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喧嚣声在校门这里都能够听得到。

  白腾腾的蒸汽从几个帐篷上方飘起，那是出售美食的摊点，那里聚集了不少人，十分热闹。显然大家逛了一下午，所有人都饿了。

  艾米丽转过身去，看着远方的集市，她决定去找楚中天。这几天下来，她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楚中天的活动规律。这个时候是中国美食街最忙碌的时候，他一定会在那里帮杨洋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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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棒极了！这简直比让一百个美女【创建和谐家园】了衣服躺在我面前【创建和谐家园】，还让我兴奋！”查尔斯.菲利普兴奋地搓着他的胖手，站在一个挂着中国特色招牌的帐篷前，盯着他面前那些热气腾腾的美食流口水。

  “这个看起来很油腻，不过真的很好吃……我要了！还有这个……太棒了，我已经能够闻到糖香味了……你们中国人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塞进面粉里去的？哦哦！这是什么？蛋糕？天哪，你真美丽，宝贝……”

  当菲利普在队伍最前面喋喋不休的时候，排在他后面的一条长龙已经不耐烦了，他们中有人喊道：“喂，胖子！你要把自己的口水都喷到那些食物上才肯罢休吗？”

  楚中天头戴白色高帽，身穿白色的制服，一身餐厅服务员的打扮，也对自己的朋友说：“如果你不想被人打的话，我劝你还是快点，查尔斯。”

  “好吧好吧……”菲利普回头看了一眼长龙，然后指着他面前的几样食物，“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接着他就不再继续指下去了。

  这让楚中天和肯尼都十分吃惊。菲利普什么时候这么斯文了？只吃这几样他真的甘心吗？

  “喂，查尔斯，你要减肥吗？尽管这没什么用，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肯尼不失时机地打击着菲利普。

  而楚中天也劝他：“你用不担心后面那些人，你只管要你喜欢的。我们还有很多……”

  菲利普对两个人所说话的话置若罔闻，他猛地一挥手：“都不要啊！其他的全给我来一份！”

  “嘿！”肯尼怪叫一声。

  楚中天则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开始给一脸期待的菲利普往一次性餐盒里盛装食物。

  “如果我们的威尔士亲王当初也这么吃下去的话，他就娶不到戴安娜王妃了。”旁边传来了艾米丽的声音。

  那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引得无数少男为之“鸡”动不已的“朱丽叶”的到来，让在场出现了一点小骚动，也没人抱怨菲利普霸占着队伍的第一名太久了，大家纷纷向艾米丽打招呼。还有人掏出相机拍照。看得出来，艾米丽在这所学校中的人气很高，而且还将越来越高。

  只有查尔斯.菲利普目不转睛，只是盯着楚中天手里的美食，对艾米丽的挖苦，他头也不回：“我宁愿天天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也不想做什么威尔士亲王。快点，楚！”

  楚中天向艾米丽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接着，他将一大堆食物放在托盘中递给了早就迫不及待的菲利普。

  “祝你吃得愉快，但别忘了给钱。查尔斯，每份一英镑，真是便宜你了。”楚中天对菲利普笑道。以菲利普的胃口来说，确实便宜他了。

  他这一盘有十七份，也只需要十七英镑而已。

  艾米丽等肯尼始点餐之后，就走到队伍后面，开始排队去了。

  当终于轮到她的时候，她没有急着点什么，尽管楚中天问了她“你需要吃点什么米丽？”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楚？”艾米丽指着她面前那些琳琅满目，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的点心、小吃问道。

  “只有这一部分是。”楚中天指了指新鲜的那一部分。那里面有钟饺子、赖汤圆、锅盔、担担面、龙抄手、凉粉……基本上都是四川小吃。而做这些东西的原材料，都要感谢麦克中国友情赞助。

  “真看不出来……”艾米丽摇着头赞叹道，“认识不少英国男生，他们都笨手笨脚的，如果让他们进厨房，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中国男孩都这么心灵手巧吗？”

  楚中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摇头道：“不全是，中国也有那些如果进了厨房只能添乱的男生。”比如老杨……他在心里这么说。如果他不去打工，在公寓里吃饭的话，一定是自己下厨，连打下手都不会让这个“娇生惯养”的室友来干的。

  艾米丽和楚中天这里愉快地聊天，却没有人抱怨她把口水都喷到了食物上。那些排在后面的人见队伍半天没移动，还想着骂几句呢，一探头看到了站在队伍前面的艾米丽，顿时都闭了嘴。

  果然，美女有特权啊……

  倒是楚中天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探头看了看后面的人流，苦笑着对艾米丽说：“你要吃点什么吗，艾米丽？如果你再不点东西，我怕后面的人会生气……”

  “啊，抱歉。”艾米丽指了指赖汤圆，“就要这个吧，我真的有些饿了。”

  楚中天麻利地为她盛好汤圆，再将盒子带给她。

  这才轮到后面的人买。

  等队伍中的最后一个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楚中天所在的这个摊点之后，楚中天才有空和艾米丽说上几句话。

  “我去看了你的表演，你演得真棒。”楚中天向她竖起大拇指，“我和查尔斯、约瑟夫他们一致认为那个演罗密欧的小子很幸运。”

  闻听此言，艾米丽笑得十分开心。这样的夸奖绝对比直接说“你真漂亮”效果更好。

  笑完艾米丽突然问楚中天：“那你羡慕他吗？”

  楚中天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头：“我又不会演戏……”

  “和会不会演戏无关，内心的一种想法而已。你羡慕罗密欧吗？”

  楚中天没回答，艾米丽自己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了一枚硬币。

  “羡慕是字，不羡慕是女王。”她看着楚中天说。自从那次问了楚中天究竟想不想去国王牧场参加新温布尔登的试训之后，她似乎喜欢上了这样带着些许神秘主义的测试办法。

  楚中天没有任何反应。

  艾米丽将手中的硬币高高抛起，当硬币翻滚着落下来的时候又伸手接住，攥在了手心中。

  接着她满怀期待地摊开手，只看了一眼，失望的神情就爬上了俏脸。

  硬币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中，出现在上面的一面是正是女王的头像。

  “啊……”她轻叹一声，再也说出其他话来了。和那个下雨的午后的情况一模一样。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其实……”楚中天咳嗽了一声，开口道，“那两幕没什么好羡慕的。如果是……嗯。”他抬起头来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是最后一幕的话，我想我会稍微羡慕一下吧……”

  艾米丽想了一下，最后一幕中有这么一段情节——罗密欧饮下毒药死在了爱人朱丽叶的怀里，朱丽叶为了寻死，去亲吻罗密欧的嘴唇，希望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毒药，可以让自己追随而去。

  于是她又开心起来。

  楚中天看着这个女孩子美丽的笑脸，觉得自己真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虽然出于安慰这么说了，但有一点他是没告诉艾米丽的。

  在艾米丽掷硬币之前，直觉告诉他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是女王朝上，就像那天下午直觉告诉自己字朝上的一面可能非常非常大一样……

  四十七

  十二月十八日的那场比赛是一场杯赛，温布尔登以5：1客场大胜迪顿（Ditton）。这场大胜楚中天没有去，因为他在上课。倒是拉塞尔和博尔杰逃课去踢了，这场大胜和他们也有关，拉塞尔在比赛中两次助攻，一个进球，博尔杰也有一次助攻一个进球。艾米丽同样逃课去看了比赛，据她赛后对楚中天讲，如果楚去了，那个球根本就不会丢。

  楚中天只觉得艾米丽是夸大其词，怎么可能因为多了自己，就能保证一球不丢呢？世界级的防守球员都不敢这么夸口。

  不过当二十一日的比赛他参加了之后，情况确实不一样了。温布尔登的进球数是“五”，但失球数从“一”变成了“零”。

  踢完这场比赛，伊姆斯带着球队去一家酒吧好好庆祝了一番。倒不完全是为了庆祝胜利，主要是为了庆祝圣诞节。这是球队在圣诞节之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圣诞节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将是在二十八日。

  在这一夜的庆祝酒会上，楚中天的酒量让全队的英国佬都大开眼界。他们原本以为楚中天这个中国人好欺负，都争相来灌楚中天的酒，没想到最后发现吃亏的是他们自己。因为楚中天完全是一副“千杯不醉”的架势，来者不拒，一口一口地干着。一开始，大家还十分高兴，拍着楚中天的肩膀，大笑：“现在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英国人了！哈哈哈！再来一杯就更像一点！”后来他们就笑不出来了。楚中天喝上了兴致，他还主动出击，逮着那些人猛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还能站在他眼前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了，他却还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自己去上厕所……

  希林在被楚中天灌趴下之前喃喃道：“难怪你小子在酒吧打工呢……真失算……”

  一直在酒吧里呆到了关，一群人才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然后非常整齐地排成一列，站在墙边，扶着墙呕吐不止。

  “妈的！我以后再也不和楚拼酒了！”

  “见鬼，我真怀疑他是披着中国人外衣的英国佬！”

  一群队友纷纷对楚中天的酒量进了谴责和抱怨。

  “啊啊啊！我要报复你，楚！但是不在酒吧里，而在训练场上！你等着被我突破一万次吧！”喝高了的拉塞尔高呼道。

  楚中天没空和拉塞尔斗嘴了，他并不比他的队友们好到哪儿去，他同样扶着墙壁不停呕吐——最终还是喝多了。

  希林已经缓过劲来了。他上前一边拍着楚中天的后背，让他吐地更舒服一些，一边有气无力地笑道：“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英国佬了。哈！”

  楚中天对他的回答是：“呕——”

  “见鬼！你吐我身上了！”希林惊恐地尖叫起来，就好像是踩到了老鼠的女人。

  “哈哈——呕——”队友们哄堂大笑。笑到一半，又集体俯下身子继续呕吐起来。

  伊姆斯和英格里希靠在路灯柱下，看着那群球员，感叹道：“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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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圣诞节楚中天过得格外热闹。二十三日在顿斯酒吧收到了老板包给他的圣诞礼物——一双最新款的茵宝（UMBRO）慢跑鞋。他现在脚上穿的那双，因为每天跑步和踢球，脚内侧和外侧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对于这份礼物，楚中天也很高兴，因为他很快就需要用到新鞋了。

  老本特和其他的熟客们也集体送了他一份圣诞礼物，同样是一个他很快就需要用到的东西——崭新的茵宝足球。

  他们送给楚中天的新年寄语是“新的一年，争取进个球吧，楚！”

  温布尔登表现回升，楚中天也是球队主力，要说这群人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出自顿斯酒吧的楚中天到现在打了半个赛季的比赛了，却没有取得一个进球。虽然他们可以为了楚中天那些精彩的防守而欢呼，但总是没有进球来的带劲儿……

  楚中天曾经认真思考过。他这不是第一次在顿斯酒吧过圣诞。在读预科的那一年，他也在这里打工。为什么当时的圣诞节自己会觉得孤独寂寞想家而这一次却丝毫没有以上念头呢？他认为那是因为自己加入了AFC温布尔登。他加入这支本地球队，才真正被那些本地人所接受，让顿斯酒吧的人们觉得他楚中天和他们是一伙儿的，有共同语言。托这个福，自己的时薪涨了，在酒吧里也能收到更多的小费了。

  加入AFC温布尔登是否会改变他的命运，这个命题实在是太大太虚了，目前不好说，但改变了他的生活，那是一定的。

  因为加入AFC温布尔登，他认识了很多的朋友，而且还找回了重新踢球的快乐。让他除了打工的地方，就是学校和公寓的单调日子不再无聊。

  说到这一切，他想他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一个人……

  如果当初不是她锲而不舍地来找自己，像个不被理解的偏执狂一样劝自己去试试，今天这样的生活会到来吗？

  所以一想到如今和当时，他就觉得很好笑。自己当初可还一百个不愿意来着……

  为了感谢这份情意，他也得为艾米丽送上一份圣诞礼物。

  可送什么好呢？

  现在很多商店都在打折，买一件礼物倒并不贵。问题是那些市场上能够卖到的东西，楚中天却都不想拿来做礼物送给艾米丽。他觉得既然是代表着自己心意的礼物，那就必须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可看着那些商店中量产的各种玩具、饰品、摆件、卡片，楚中天不断摇头。

  艾米丽这样的好人缘的美女，一定会收到很多圣诞礼物。不管是卡片也好，还是实物也好，不过都是从这些商店中买来的而已。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送人一件礼物，还和别人送的撞车，那可就太没有面子

  他希望艾米丽能够记住自己的礼物，而不是将之和其他人送的礼物堆在一起分辨不出来了。

  想了半天，他想到了自己擅长画画这件事情上来了。虽然送肖像画比较俗套，而且看起来也不值什么钱，但总归是自己亲手绘制的。礼轻情意重嘛，倒也算中国传统了，哈……

  想到就做，二十四日约翰老板放了楚中天一天假，他不用出去打工，大清早起床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支好画架画板，放好工具，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回忆。

  回忆什么呢？

  自然是回忆那有关艾米丽的画面，从中找出一个最具代表性、最漂亮的镜头，将之呈现在画纸上。

  似乎没怎么经过检索，楚中天的回忆就定格在了前段时间的校园圣诞集市上。艾米丽穿着欧洲中世纪的戏装扮演的朱丽叶在楚中天的脑海中挥之去。

  楚中天重睁开眼，拿起手边的铅笔，落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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