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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方世界医疗手段不高，且另外三系的魔法师只是普通人体质，完全无法保证具有极高天赋的继承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死掉。或是意外擦伤的小伤口感染，或是饮食不干净而痢疾拉肚子，甚或是一场流行感冒发烧转肺炎脑膜炎。但是，若继承人兼具一环二环的水系魔法天赋，即使荒废着不用，也可以大大提高活下来的几率。

  举个例子。有野史载，清朝某位皇帝就是因为幼时天花病愈，获得免疫性，这才竞争过其他条件皆相差仿佛的兄弟继承皇位。可见‘百病能抗’这个属性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世界，具有怎样的吸引力。

  “我猜不到，你直接说。”

  “我看你是猜到了却不敢说出口。”春雨嘴角僵硬地翘翘，本想嘲笑焦明的拙劣演技却因回忆起家族记载而笑不出来。“远的不说，只以我们鳄鱼领为例，天赋三环及以上的战俘在奴隶市场可是很受欢迎呢。否则你当胥琴人疯了，几百年有事没事就来骚扰我们，而我们鳄鱼领除了高粱米和魔法战士之乡的称号，还有个屁？”

  “【创建和谐家园】！”焦明忽然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若是男性被俘还好，若是女性，其境遇不敢想象，最好的结果也是挺着肚子被困锁阁楼，偶尔侥幸可从小窗口看到院子中玩耍的可能是自己孩子的小家伙。“那么所谓硬抗……”

  “为了禁锢水系魔法战士，外部拘束不用说，有时还会附加土系魔法对灵魂的控制，就像那两个面具小鬼，或者说神卫士。而后一种手段你即使不喜，也该了解，并不能改变心智，只是违抗命令时会有剧烈的疼痛，并可能造成灵魂层面的损伤。”

  “也就是说抗得住头疼，想干啥干啥？”

  “想得美。抓住机会逃跑就不错了，最多捎带上两三个下仆的命，哪有功夫去找人报复。按照家族记载，两百多年的时间里，逃回鳄鱼领的魔法战士不出五十个。且多是男性，因为将女主子伺候舒服了才侥幸得到机会。而女性被孩子牵扯，再难忍心逃跑。”春雨在外流浪多年，见多识广，虽身为女性，却完全不避讳某些事情。

  “能活着回来终究是好的。”焦明背脊发凉，勉强接上一句。

  “别忘了灵魂损伤。”春雨摇摇头，“此后只是个纯粹的肌肉疙瘩，失去治疗他人和附魔物体的能力，虽然我们本来也不擅长这两样就是了。”

  这里再次凸显出水系魔法战士的耐操属性。若将施展魔法比拟做临摹一幅画卷，而魔法媒介就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臂，只有画得差不多，才能完成施法。其他三系魔法师若是灵魂损伤，相当于这只手臂抖个不停甚或直接瘫痪，若不调理施法不能。而水系魔法战士虽同样不能施展附魔与治疗这类精细的魔法，但身体素质还在且可以本能地继续增强。

  焦明大概明白当初冰莲和锐骨为何都不愿多谈这方面，唏嘘感叹之余，却又想起初到长藤镇的时候，紫羽女士曾送来一本胥琴人气系魔法师的笔记，并叮嘱‘灵魂受伤，（气系）练废了也没事，正好专心水系魔法战士一道’。显然鳄鱼领上下对灵魂损伤并不在意，不像南方这边谈之色变，进而对小诗操作的牛卫士抱持欢迎态度。

  不过陷入回忆中的焦明很快被一次剧烈的爆炸拉回现实，却是对面山头上，绿面具提克终于寻到机会，在坚守时间结束之前，突破箭矢防护魔法，将炸药包掷到近处引爆。

  待火光与黑烟散尽，山顶空地上却是一个半米高架在树桩上的凝构物斜坡壁障，几个灰头土脸的老兵魔法师以卧倒的姿势躲于其内，避过了爆炸的火焰、冲击波与碎片。且从他们起身的动作判断，无一重伤。显而易见，虽然这次爆炸威力不小，战果却并不理想，只因对方早有料想并做出应急预案，毕竟从俘虏口中得到详尽情报，以换位思考来设计作战计划并不困难。

  春雨叫一声可惜，焦明却是松一口气，就此结束再好不过。但紧接着只见两个矮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松一口气的老兵魔法师人群中间，月牙一般的雪亮刀光闪动，且几乎同时，坚守时间到，下方看台射出耀眼的信号弹，表明这一场贵族战争胜负已分。

  但在信号弹于高空炸亮的瞬间，对面山头空地血光连闪，两个面具小鬼居然无视胜负继续出手，且狠辣无比，刀刀直奔咽喉。

  焦明瞪圆了眼睛，想骂一句‘疯子’，喉咙却仿佛被堵住说不出话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感觉身体一轻，周围景物飞退，回神时已经身处山顶空地，却是被春雨提溜过来。

  “救人，还来得及。”春雨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焦明这才回神，顾不得其他，沟通水系魔法媒介，和春雨及另外两个奔来的高环水系魔法战士一起，为五名喉咙冒着血泡并不断挣扎抽搐的老兵魔法师进行紧急治疗。

  双手按在喉咙上，催动肉体细胞本能，在他们被自己的血呛死之前，让伤口愈合，之后就和抢救呛水者一样，猛拍后背并治疗肺部损伤即可。前后不出九十秒，总算没有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至此，焦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前胸后背皆被冷汗浸透，后怕与庆幸在心中不停翻滚，甚至忘了去看一眼被封锁在凝构物囚笼中的两个面具小鬼。直至春雨提醒，才想起这两个小疯子。焦明当然不愿理会，但碍于诸多因素，却又不得不保下二人。

  且不说疯子人格失去玩具会怎样发作，正常人格焦明既看不得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被处死，也不能接受因附属灵魂体死亡而失去气系魔法能力的风险和剧烈的头痛。

  不过仔细想来。此二人虽然在胜负已分之际悍然出手，但新规中并无这方面细则，显然有空子可钻。且五个人皆已经被救活，也算是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只要消解观战高环魔法师们的不爽情绪，事情似乎并不难解决。

  ‘真t是老子欠你们的！’虽然恨不得狠抽两个小鬼一番，在外人面前却又不得不回护，这让焦明暗骂的同时也一定程度理解了为人父母的心态，却又愤愤不平起来：‘但这两个小疯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何要受这般罪？全t怪疯子人格！’

  在焦明治疗，接着愣神回魂，再加上心中思量与腹诽的功夫，亦见证全过程的伊思终于赶到山顶空地，与焦明春雨低语几句，交换意见并很快达成一致，顺势成为这边的代言人，开始与诸位高环魔法师打起嘴皮子官司。其中语速颇快，并迅速建立初步的共识：面具小鬼罪不至死，下去详谈。

  焦明听到翻译结果，长出一口气，只觉今天心绪的起伏次数与曾经学生时代一年的相同。

  下山的路上，两个面具小鬼被释放。伊思以通用语和绿面具提克交流一番，问清继续战斗的缘由，接着眼神一亮似有所悟。旁听的春雨亦微微点头赞同，而同样旁听的焦明却越发难以理解此方世界疯狂的一面，唯一能宽慰自己的理由，便是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真好。

  按照绿面具提克的解释。于这场模拟战争来说，即使失去山顶这个炮台而造成大战局不利，将坚守炮台的敌人尽数杀死也算将功补过，甚至可能给大战局带来转机。且当时敌人因成功坚守而松懈，正适合出手，风险低成功率高。于私人来说，能有这样的战斗机会亦是一种幸运，没道理不把握住，将自己最高战斗力展现出来并积累更多的战斗经验。

  “若敌人真的死了呢？”焦明问。

  “算他们倒霉。”提克淡然回答，显然刚刚出刀割喉之时，是真的打算杀死敌人，并未想到这样的伤势也可以救活。

  “若你死了呢？你的父母会多伤心？”

  “算我倒霉。且有妹妹在，他们早不在意我的死活。”

  焦明想了想，再问：“记得你有个小女朋，她怎么办？”

  提克终于不能保持冷漠，步子僵硬瞬间，答道：“我会瞬间移动，没那么容易死。”

  焦明看看另一边脚步轻松的白面具少女白阳，虽语言不通，但从眼神判断理由也该相差仿佛，已不必多言，转回头最后问：

  “你今年几岁？”

  “十二。”

  “呵呵，英雄出少年啊。”再无话可说，焦明只能用这么一句翻译体表达心中满腔的荒诞和对杀人犯的讥嘲讽刺。‘杀人犯’三字正是焦明心中对两个小疯子的定位，说到底这终究是一场战争模拟，其中伤亡难免，可心中但有一丝仁慈之人，皆会尽力将之降低，而不是蓄意将之推高。胜负已分之际，要将可死可不死之人尽数屠杀，不是嗜血凶徒又是什么。

  可惜，周围再无人有类似的想法，只以为这是一句强调略怪的赞赏。

  回到看台前的河滩，仿佛完成表演的演员一般，刚刚生死相搏的二十九名战士齐齐向看台上的高环魔法师们行礼。这场模拟战争中，因最初对地雷威力错估而死一人，致命伤被治愈者却有十一人。五个被割喉，山背面三个被炸断腿的鳄鱼领水系魔法战士和以身为饵与他们同归于尽的老兵魔法师，另有两人于丛林缠斗中因重伤不治失去战斗力被判出局。轻伤和俘虏等情况不计。

  焦明想象得到，若没有三个九环护持，于真正的战场上，这些人都是真的死了，且由于实际情况的复杂，战局持续之下，还会死得更多。心中越发沉重起来，沉默者人格憋着劲搞大事，而这次将不是特罗领进攻弗尔客王国那般，敌人望风而降伤亡不高的碾压局，必然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绞肉机战场。

  模拟战争的结果毫无疑问是对手获胜，但在伊思的一番辩解之下，绿面具提克的说辞获得了部分高环魔法师的认可，不仅取消对两个‘不守规矩’的面具小鬼的处罚，还口头上给以‘合格战士’的赞誉。

  这场贵族游戏表面上的事情就此结束，焦明一刻也不想多待，在战败书上签字之后便带着队伍离开，既是觉得恶心也想抓紧时间在领地搞好工业化，尽最大努力阻止沉默者人格的谋算。不过事情显然没有这样简单，却是被满脸畅快笑容的伊思拉住，原因是几样新式武器得到了诸多高环魔法师的欣赏，想当面询问一二。

  回想因这些武器产生的变数，焦明更是不爽，“你也都了解，不必隐瞒，回答他们便是。”

  第358章 铸魔剑一

  伊思岂是如此好打发的，见焦明如此态度，稍稍寻思便将因由猜到一二，微微一笑劝解开来。当然避开这场贵族游戏的好坏不提，只是说赢得这些贵族的青睐后，于工业化一途上可以得到怎样的支持，最后总结道：

  “……若将这些支持《新贵族战争规则》提案以激发王国战争潜力的大家族归拢起来，亦是一股不输给改革派贵族的势力。”

  “不知道。”焦明丝毫没有动心，却是不无讥讽的反口：“我倒是想知道红山王国究竟有多少贵族派系，怎么一会冒出来一个。”

  废了许久口舌的伊思被噎得一窒，没想到焦明这次意外的固执。回头望向看台上正自闲聊等待的高环魔法师们，心中更是焦急，一跺脚问道：“怎样你才肯配合一下？这场战争模拟让你不开心，但也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质气好不好？这次有六位九环和诸多八环在场，真的是宣扬我们工业计划千载难逢的机会。”

  二人的并不愉快的谈话气氛自然吸引周围人的注意，余者顿住脚步等候结果，春雨却是不发一言地站在焦明身后，算作一种支持的暗示。毕竟于其内心来讲，若焦明与红山王国闹掰，将之携回到鳄鱼领才是最好的结果。

  焦明却没余暇深究春雨的心思，沉吟片刻，亦望向看台皱眉道：“有个问题一直忘记问，改革派有多少九环，而这个支持《新贵族战争规则》的派系又有多少九环？”

  受学生时代历史教育的影响，焦明对封建王国国力的衡量一直是以人口为重要参考，对此方世界终极战力在认识上存在偏差与疏忽，且在特罗领刑杀九环的事件中加深了这一印象。就仿佛枪炮将传统格斗技巧赶下战场的王座，踢进公园晨练和黑拳擂台。现在的魔法力量虽然可以挡住初等的热兵器，但终究会败在威力更大的热武器手中，是以不需要太过重视。

  这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便是这些‘必然’都是在不知多久的未来，而此时此刻于此红山王国，若想在这陈旧且挂满蛛网的制度下办成事情，获得多少高环魔法师的支持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亦或者说，以往推行工业化的思路虽大方向无错，却在道路选择上略有激进罔顾事实。

  “这种事可否有空再聊，先应对过这一关才是当务之急。”伊思虽仍旧保持贵族优雅，语速却是再快三分。

  “两个数字而已。”

  伊思一跺脚，手指曲动眼皮微翻，答道：“假设并无隐藏实力且家族态度统一，改革贵族中有七个九环，一个九环之上。支持新规的，则是十一个九环，两个九环之上。顺便一提，这二位之一既是改革派中的那位。”

  焦明得到回答，遵守诺言抬步向看台走去，并确认道：“当初给我留了三个问题作为家庭作业的那个？”

  虽然当时伊思没有道明这位‘重要人物’因何事撂下与焦明的会面而离开，但从事后的闲谈与只言片语中，焦明早已知道这位九环之上的水系魔法战士是个好色如命的老鬼，当晚正是与两个新入手的情人快活去了。

  “正是。”

  焦明轻哼一声，又问道：“与我们不对付的那三家又如何？”

  “两个九环。且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短时间内并无有希望晋级九环的后辈。”因说服焦明而松一口气的伊思也乐得多说一些情况。

  “整个红山王国呢？”焦明问出刚刚在树上与春雨讨论猜测的问题。

  “这就难说了，王室与四大公爵家族都有些隐藏起来的强者。而有名有姓上应星辰者，七十多位。”

  “这么多？”焦明惊呼，记得曾与冰莲聊过炼金师一脉有多少九环，此时比之于红山王国亦是相差甚远，而小小的鳄鱼领更是人家零头而已。接着又想起一个问题，统治王国联合的魔法师协会又该有多少实力？

  “大概九十多位。”

  “怎么可能！”焦明呆愣，伊思亦是迷惑有何‘不可能’，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还是焦明续道：“这样的实力对比，不怕你们造反？”

  伊思立刻明白误会所在，解释道：“这两个数字都是重复计算的。就像今天到场的六位九环，四位在魔法师协会挂有名号。”

  “若是红山王国与魔法师协会产生一些小矛盾，这些九环的立场将会如何？”

  “两不相帮，或是衡量双方给出的好处呗。”

  伊思答的简单直接，理所当然，焦明却更是吃惊，固有的爱国思想完全无法套用过来，直至走到看台下方阶梯才大概想到一个可能符合这种情况的俗谚：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同时心中又产生更多的疑问，却只好等这次工业化宣讲会结束之后再聊。

  在伊思的帮助下稍稍整理服装，又复习一遍下位贵族面见上位贵族时该有的动作，这才走上看台。先是在伊思的引荐下与诸位高环魔法师见礼，以半生不熟的红山王国语问候，再表明自己语言能力有限，托请伊思翻译转达。

  若是平时，这群高环魔法师必然开始抱怨，就仿佛地球优势民族对外来弱势民族【创建和谐家园】的蔑视。毕竟没有某某价值的熏陶约束，人性本能中的排外必然直接展现。且客观来说，鳄鱼领在王国联合内的地位相当之低。但这次有新式武器吊足胃口，自然‘宽宏大度’地忍耐一二。

  待着些浪费时间的贵族礼仪结束，这次毫无预期的解说会正式开始。焦明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种大威力火药的配方，是否真的如伊思刚刚所言，愿意免费公开。

  “我记得从特罗领搬来很多化学教材了才是。怎么还有傻……”

  “咳……咳……”伊思赶紧瞪眼假咳打断，压低声音警告道：“好好回答问题，真当这里没人会通用语？只是身处本国之内不说而已。”

  这种语言问题产生的尴尬影视剧中多见，焦明当然不想踩坑，勉强对人群笑笑再严肃表情给以肯定答复，却将更多疑问压在心里，比如那些各科教材的去向。而伊思也恭恭敬敬地如实翻译。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皆是关于新式武器和精钢盔甲的各项基本性能，而焦明索性叫上来几位参加贵族战争的魔法师，在伊思的配合下一一详细讲解。刚刚贵族战争进行之时，这些高环魔法师虽然从伊思口中得知一二，但时间紧迫，终究不能满足心中好奇。此时有了机会，一个个也顾不得贵族礼仪，对几个充当模特的魔法师动手动脚。

  伊思见此当然高兴，对焦明悄悄提醒：“好机会，一会能不能从领地传送盔甲过来，每人送一套。”

  “库房的位置没标记，可码不准。必须亲自跑一趟。”

  “枪械呢？”

  “哪一种？”焦明指了指绿面具小鬼，又将指头晃到另一边拿着旧式滑膛枪的火系魔法师。

  “当然是打得准的那种。”

  “那就只能去特罗领了。而且说实话，并不好掏弄。”

  滑膛枪是特罗领的淘汰产品，且听沉默者人格所言，已经在王国联合境内扩散，很容易得到。线膛枪则不同，再考虑到非火系魔法师的底火激发问题，结构更复杂，零件精度硬度要求更高，其制作工艺对鳄鱼领来说有些难度。毕竟鳄鱼领在焦明与冰莲的带领下，更偏重民生工业科技。

  “你和埃文不是挺熟的吗？”

  “熟归熟，但毕竟这是武器，而且我现在的状态近乎叛逃，能组织旅游团就知足吧。”话是这样说，但正常人格焦明心里明白，严格来讲，真正与埃文相熟并帮他建立特罗领的是沉默者人格。单就自己来说，不过是半生不熟的同学关系而已，甚至还不如疯子人格与埃文亲近。

  伊思点头不再多言，简单饶过此事却不像放弃的样子，焦明却是眨眨眼睛，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晚上的时候找那疯子吧？”“差不多，而且我猜，找他的话多半可以免费得到。”伊思毫不避讳，坦言心中想法。

  偷东西这种事，疯子人格确实办得出来，且还会认为很好玩。十几杆线膛枪体积并不大，特罗领军械库虽有重重防护，但在银色圆环的帮助下，亦是探囊取物般轻松。而焦明摇头苦笑，这种被自己的另外人格不正当竞争抢生意的感觉十分奇妙。

  二人几句话的功夫，一众高环魔法师亦拾回贵族的优雅，继续提问，又在伊思的巧妙牵引下，话题很快落到这种新式盔甲与武器的售价上。焦明一直旁听，猜得到伊思想赚钱的心思，却判断不出其究竟想开设军工厂，还是简单当个军火贩子——亦既特罗领的军火买办。

  既然提到价格，一切便变得简单直接起来，这些高环魔法师有多少家底当然自己清楚，很快衡量出自家能购入多少，并察觉这个数字与实际需求相差甚远。虽然表情上能不动如山，但细节处已经暴露出心中的为难。

  而这显然早在伊思的预料当中，略微卖个关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便推出了兴建工厂并以产品支付的办法。这群高环魔法师小部分正是革命派，听闻于此并无什么表示。余下大部分却是冷眼旁观了不久之前王国王室打压革命派然后又默许的全过程，一点不想趟这个浑水，此时只当购买武器是加入革命派的捆绑条件，立刻不满起来。

  伊思连忙解释清楚误会，‘敞开门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做其他要求’，待安抚了众人情绪，则又回到正题，以自身的经验心得为例，介绍起兴办工厂的好处和技术细节。天下熙攘皆为名利，此处亦不例外，这些高环魔法师很快被伊思粉饰过的‘励志’故事吸引，并提出诸多问题，而焦明再次发挥作用，一一解答，毕竟伊思虽有少量实践经验，但在整个工业化的蓝图面前还是所知有限。

  为了提高声势，伊思还以自身凝构物模拟大炮的运作，以仅剩不多的新式爆炸药现场演示一番，被九环水系魔法战士由盔甲捏把成的提包大小炮弹直接飞跃山头消失不见。

  焦明将这个过程看在眼里，唯有感叹情商与魔法皆擅长者终究是少数。就比如这群高环魔法师，摆贵族架子的时候还人模狗样，一旦进入实际的谈判阶段，数学、理化、逻辑、语言技巧等诸多方面考验之下，肚子里有多少干货全露陷。比如，几成利润还明白，但算算细账，三位数乘法就有许多人目光闪烁，足可见一斑。讲弹道射程与空气阻力的时候更是集体蒙圈，伊思这个研读过特罗领初中物理教材的亦未幸免。

  二人默契地一捧一逗之间，完全掌握主动权，除去少数几个保持冷静的家伙外，余者皆仿佛地球陷入各种广告陷阱的大爷大妈，进入一种‘买买买’的状态。且不得不说，整个场面颇似傳销：一个能言善道的三十多岁女性对着一群大爷大妈侃侃而谈，后者点头不已一脸期待。

  不过这种大宗交易和办厂的决定可不是简单就能敲定的，且这群人也不过是被家族派遣过来观摩贵族战争的代言人，在各自家族中的话语权排名在三至五位左右，所以这次谈话最终也不过是达成交易意向而已。

  焦明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却没想到至此，伊思才暴露出真正目的：人。

  “这办厂一事前段时间闹了一些不愉快，大家可能因此误会了些什么。我要再次申明，那些不过是走错路的冒进偷懒的懦夫，我与我的合伙人焦明一起兴办的工厂才是真正的工厂。而我的这位合伙人……”伊思说着将焦明顶前一步，“其家乡有句俗话，听说一百次也不如亲眼见证一次。而此时就有一个难得的机会，诸位在说服家族的同时，完全可以送亲信子弟来我厂实习，获得最真实最直观的认识。”

  第359章 铸魔剑二

  众位高环魔法师心中明白，这样条件说白了就是将家里闲得磨皮擦痒或不求上进的子弟打发过去探探情况，且早听闻伊思在清水城放多次放出类似的消息，而从未有恶劣事件传出。此时被当面提起，聊天气氛又不错，多少也要卖个面子。很快，或两三人，或五六人，最后加和竟有过百之数，若再考虑到环数高与年纪小等因素，这群人带来的效益必然不少于前两次船运过来的魔法师劳工。

  焦明大喜过望，甚至忘记模拟战争游戏结束时的不爽，回程路上盛赞伊思有想法，万万没想到竟能拐到这里。伊思微微扬起高傲的头颅，本是寻常的面容亦散发出一种魅力，“我们皇室商船队的格言：人本身才是最有价值的一种商品。”

  焦明抽抽嘴角，在这个奴隶制还存在的世界总结出如此经验，再考虑到红山王国王室船运兴家的历史，此言恐怕既有重视臣属的含义也有贩运奴隶的经验积累。但若稍稍修饰其适用范围，这句话的本质套用至地球，与葛大爷那句名言亦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