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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赐予之后，额外的东西。”
“并没有。”伊思摇头，并疑惑道：“这所谓‘福利’，为何不直接划入正常赐予的部分？”
焦明一窒，稍一思索发觉无法直视‘员工福利’几个字。严格来讲，羊毛出在羊身上，企业级的福利不过是老板将未准确分配的部分利益以另一种形式完成分配，并获得感恩戴德。国家级的福利则更为复杂，却也未必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算了，当我没问，还是说说为啥加官进爵吧。单单一个戒毒所显然没这么大功劳。”
“是士兵操典。”伊思拿出一本小册子，解释道：“昨晚，不爱出来说话但是画画很好的那个灵魂出来了，将当初写给特罗领的士兵操典增改之后交给我的。”
焦明撇撇嘴角，决定对此不予置评，毕竟没有约束沉默者人格的手段，说什么都是白瞎。想做什么皆是他的自由，这边能稍稍挽回一些损失并减少良心上的不安已经是极限。但思索片刻还是质疑道：“那份工业计划只价值一个男爵领，这薄薄的士兵操典却价值一个子爵领，有点不成比例吧？”
“当然，这次受封子爵领的因由另有两条，一是我们所展示出来的优异的工业化成果，当然主要是兵工厂；二是我还打包票，在三十日内，训练出一支士兵操典中描述的军队。”
“一支军队？这得多少人。如此大事你也敢打包票？”焦明手都抖了。
“一百人足以，我们足够应付。我仔细想过，没什么难度。”伊思一脸疑惑。
“噗……咳咳。”这过家家一样的数字让焦明差点被口水呛死，却又猛然意识到误会所在，假托借口道：“翻译问题，我听错了。”
伊思点点头，继续道：“具体人员我已经确定了九成，平均四环，很快就会乘船抵达。我们则需要商量一下训练的时间，特别是白天。”
“我的时间表满满的，没功夫帮你。”焦明并不想沾染这种事，经营管理兵工厂完全是为了那个封闭心灵之法做出的无奈违心之举。是以顿了顿，倾听心中的声音，确定沉默者人格并未出来指手画脚后，更为坚定的重复道：“是的，完全没工夫。而且想到他们终将踏上战场，更是没心情。置于疯子人格，大概会有兴趣，晚上你与他谈便是。”
“这子爵头衔可是你的哦！”伊思并未简单放弃。
“当我稀罕？你可以向国王申请，不训练百人军队，归还一半也行。”焦明耸肩，当然明白这纯粹是耍无赖。国王若真看到这种讨价还价，怕是要气得处决自己才甘心。伊思当然被噎得没话说，娇哼一声将封爵文书拍在焦明胸口，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焦明将工作重点从兵工厂转移一部分至戒毒所，算是彻底让其走上正轨。待伊思不知从哪里划拉来的百人军队到齐，换上统一的纺织厂自制的绿色军服之后，训练正式开始。焦明却是从中发现几个眼熟之人，正是上次参与男爵战争游戏中的几个。不过当晚，焦明便被春雨堵在晚饭餐桌上，表示鳄鱼领也要加入进来。
“你们还真是比着劲儿的折腾。”想起不久前被伊思堵在午餐上，要求加十二人进去，焦明如此感叹一句。
“若不是灼杉那货的传送门太废，我才懒得找你。”春雨完全是一副请哥们下楼取外卖的样子，拍拍焦明的肩膀：“别废话抱怨，赶紧传送人过来。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家里给我找到对象了，这次一并过来，让我验验货。”
第370章 饮血三，开矿
“验货？”焦明对这一词产生了诸多联想，且每一种都和贵族礼仪不沾边。
“婚姻一事，往复杂说关乎家族未来兴旺与姻亲联盟，往简单了说就是找个人生娃。家族方面的事情自有人操心，于我来说，当然要挑挑拣拣，至少试验一下那方面的能力，省得还像这些年一样自己解决。”
春雨这一番话说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创建和谐家园】淡，既毫无色气之处也未挤眉弄眼，这让焦明愣了片刻才猜到‘那方面’所指，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才好。而这样的反应却也让春雨迷惑起来，眨巴两下眼睛，误以为解释得不够清楚，继续道：“这次随军队来的三个都是二十出头的五环，两个是四环天赋，一个三环天赋但是长得帅一些，对了，这个是你那萝花女仆的堂哥，说起来也是气人，紫羽女士她们家族的人都有一张好脸蛋。”
“等等，你说，三个？”
“是啊，待我接触一番，再挨个睡过去，挑一个差不多的回鳄鱼领就正式结婚。”
焦明本以为‘验货’只是口误，却不想春雨不仅大大方方的承认，情况比想象的更颠覆三观。且不说逆后宫的问题，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置爱情于何地？这玩意虽不是至高无价，但一点没有……大概亦是不行吧。
“会不会草率了一些。”斟酌片刻，考虑到此方世界的具体情况，焦明含着一大口酸梅汤般扭曲着表情如是问道。
“挑来挑去还不是那个样子。”春雨完全没有理解焦明所言的重点在哪里，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鳄鱼领像样子的人本就不多，挑拣出这三个已经挺不容易了。不过家信中也对我放宽条件，若是不满意的话，回鳄鱼领还可以随便挑，带回去一个肯入赘的亦可。只是在外边耍了这么多年也没遇到，剩下几十天更是没可能。”
“可是……”
“咦，你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不行不行，以后和冰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别扭。”春雨脸上漾开笑容，拍着焦明的肩膀，显然是在开玩笑。毕竟相处这么久且都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没有这方面苗头不是瞎子都看得分明。
“算了，你开心就好。”焦明摇头，彻底放弃对春雨的婚姻大事发表看法，完全是对牛弹琴。接着将话题扯回原处，问清调遣人数以及平均环数，分两次传送过来。这也是积累出来的经验，施法过度造成灵魂上的疲惫，必然减少掌控身体的时间。像上次参观旅游团那种累到昏迷的情况，又不知另外两个人格会玩出什么花样。
至此，四个五十人编制的加强排成型。一排二排是伊思从清水城新运来的一百人组成，四系魔法师平均混合。三排全是鳄鱼领的水系魔法战士。四排则是由戒毒所的病人组成。
简单的训话仪式过后，开胃菜自然是建造兵营以及进入工厂打黑工，然后逐天按照计划增大训练量。暂且安顿好这边，焦明与一众上层又商定了新纳入管辖领地的发展方向：以热带水果种植园为主，并粗略制定发展计划。待五日后，低环魔法战士带队的普通人垦荒工作队出发，训练营这边不仅营房建好并入住，且这二百人也学会了基本的站军姿。而值得一提的有三点。
首先是整体面貌，一排二排最佳，三排次之，四排末尾。起初焦明只以为鳄鱼领的魔法战士懒散惯了，而那些瘾君子则是受到令人丧气的戒除治疗影响，但深入了解之后却发觉问题所在。一排二排之所以表现好，是因为伊思思想工作做得到位，封官许愿不在话下。而这些魔法贵族旁系子弟与平民出身的魔法师大部分年过三十，所求就是这个，供需匹配如鱼得水，自然发挥出最大热情。瘾君子那边则完全相反，本是魔法贵族家族的中坚力量，即使参军也是从中层做起，完全是在捏着鼻子忍受。至于那五十名鳄鱼领水系魔法战士，则是看在春雨拳头够硬的份上才没偷偷懒，算是正常水平。
其次是物资问题，小规模试验训练新军是王国的决定，自然不会白干活。当焦明看到陆续船运而来的军备品和报酬，忽然觉得训练营也是个不错的项目，长期办下去赚头不小。
最后则是春雨的三个备胎，不得不说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是巨大的。这三个家伙完全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各方面表现自己且对春雨百般讨好，甚至对春雨雨露均沾的行为保持了表面上的无视，并默契地坚守绝不大被同眠的底线。焦明对这四人组算是彻底无语。
而闲谈之间，焦明也从伊思口中大概了解到红山王国上层对一排二排一百人新军的态度：更硬更耐消耗的炮灰而已。对这样的预期目标，焦明起初还有些不满，但在与伊思的辩论中败下阵来。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一百个平均四环的士兵投放到正面战场上，即使有枪械辅助，也完全不够伊思自己打的。焦明当然不甘心，提起偷袭等奇招诡计，伊思则以碾压级别的实力一一完美应对。焦明又以大口径炮弹抬杠，伊思见过大炮，承认自己的凝构物扛不住几下，却也不过尔尔，有所准备的话完全不惧。
沉吟片刻，焦明又提起狙击枪，由于非军事爱好者，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只取了个保守的击杀射程：八百米。“正面战场上，本阵必有诸多气系魔法防护，并不必担心。我所说的是暗杀情况，只在日常生活中。”
“若真有这种武器，直接被击中头部无人可活。”这下子伊思皱起眉头良久，无奈如此道。但接着，伊思又不服输一般详细分析起来：“但是！若非头部中弹，及时由水系治疗师治愈并无大碍。而子弹这东西若无气系魔法辅助，是不会转弯的。所以，对周围的高层建筑多加防备甚至禁止这种建筑，再请两位魔法师保镖，气系预警水系吊命，可以大幅度降低被暗杀的可能。”
影视剧中得来的有限军事知识用尽，焦明一时词穷，但见伊思略带挑衅的眼神，另起话题问道：“我们的兵工厂扩大得飞快，在西柯顿之壁上打孔的九环水系魔法战士可有着落？”
伊思果然蔫了，再无与焦明纸上点兵时候的飞扬神态，垂下眼皮摇摇头。而焦明见状，却是暗骂一时气糊涂了提起这茬，如此一来，似乎真的要请鳄鱼公爵出手，待见了面必是一番尴尬。
“再等三天时间，然后请传送我去鳄鱼领一趟。”伊思郑重道。
“有几分把握？”
“不知道。”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两天后的傍晚，伊思满面愁容地从清水城返回，表示最后一位九环也明确拒绝了被传送去地下八千米这样‘疯狂’的事。“而且这位老太太还很厚道的提醒我，去年秋收庆典前后，王国王室也曾私下提出类似的要求，且条件优厚得多。”
焦明愣了愣，明白那份工业计划王国王室还是做过一部分可行性调研的，接着又皱眉道：“其他九环魔法战士没有这方面的暗示？”
“并没有。王国王室当初大概只问过三五位而已，且不向无关人等透露多余的信息也是一种默契，无可厚非。”伊思稍带解释一下红山王国贵族之间的小小潜规则，“那么明天……”
“找疯子人格送你去鳄鱼领，我是眼不见为净。”焦明几天前听闻可能请鳄鱼公爵出手的时候便反复思量如何面对这位大人物。却察觉到一个悖论，若与冰莲只是简单合作雇佣关系，完全没理由因隐瞒穿越对鳄鱼公爵等人生怨，人家没这个义务。那么越是心中不满，岂不是代表内心深处当傲娇且自作多情地当人家是岳父。
伊思点点头，“还有一事勉强算是好消息，找我们麻烦那三家肯出钱财来购买我们的混凝土防渗药剂配方了，你看什么价钱合适？”
焦明沉吟片刻，心中出现一个数字，但顾忌于红山王国内明的暗的乱七八糟的诸多规则，又否决掉，“还请你全权负责好了，最近我们势头大好，平事和解也应该规矩些，不要显得太另类。”
“明白，你放心便是。”
两日后，于河滩工地两个山头远的一处山坡上，一大群人齐聚，围观这场在西柯顿之壁上钻眼的活动。一众鳄鱼领水系魔法战士自不必说，当然要为自家老大助声势。红山王国的一众人则是好奇中带着戒备，特别是两位负责戒毒所病人安全的八环，紧绷肌肉额头泌汗可谓严阵以待，与当初玛尔【创建和谐家园】的人星突然出现在鳄鱼领北方城堡庄园上方之时冰莲的紧张表现差不多。当然还有艾米丽师傅以及一众学徒，一方面越发对西柯顿之壁有兴趣，另一方面也是待黑色物质粉碎后，一起将木质部分的碎屑传送出来。
与当年极为相似的铁盒子前，焦明看着眼前一言不发满脸平静的鳄鱼公爵，做了个请的手势。鳄鱼公爵点点头，钻进铁箱子断绝与魔法媒介的沟通并降低身体中魔法能量的强度。焦明则是喝下魔瘾药剂，却是没有如几年前一样再次要求鳄鱼公爵降低强度，直接完成传送。
接下来在场的气系魔法师齐齐动手，各种土渣碎木还有少量的黑色物质混杂一起，渐渐形成一座小山包。大概是熟能生巧，只用几年前一半的时间既一个小时左右，钻孔工作便结束，铁箱子内出现了约定物。焦明从来没有害人之心，毫不犹豫的将鳄鱼公爵传送出来。
气系魔法师们则是按照焦明事前的提示，通过西柯顿之壁上这个新开的孔洞扭曲空间如触手般向下探索，并很快从十三千米深处传送上来铁矿石。经过火系魔法师验证确认之后，围观人群立刻欢呼起来。
焦明却没有这份轻松心情，与仍旧沉默者着的鳄鱼公爵毫不相让的对视。
不久前将鳄鱼公爵传送过来的时候，紧张了半个上午的焦明便在奇怪鳄鱼公爵的这份沉默。在焦明想来，因为自己与冰莲夹缠不清的关系，身为人父总该表个态才是。而在来此地开孔的路上，焦明又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沉默是因为打孔一事上存在风险，鳄鱼公爵准备等开孔结束再算总账。但此时此刻，欢呼的人群就在不远，仍旧是沉默不语的鳄鱼公爵却让焦明摸不着头脑。
猜测也许能够逃过一顿打，也不用拼尽全力才能呲对方一脸血，焦明活泛起心思决定试探一二，扯起嘴角搓着手问道：“您着急回去不？不如一起吃顿午饭？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听冰莲说，你脑子有怪病，藏着其他灵魂。”鳄鱼公爵略微眯起眼睛，不放过焦明面部表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连我也没资格让占据主导的那个出来吗？”
正常人格焦明脸色变了变，这种被当做中间人并被无视的感觉并不愉快。不过略微值得宽慰的是，内心中虽然响起沉默者人格的声音，但沉默者人格却稍微顾忌了正常人格的感受，毕竟因同源而互相了解且现在多少也算愉快合作的阶段
…这货搞不好就是你的岳父，你怎么说…
…但是他找你…
…你这回答不过是习惯性的逃避…
内心短暂交流结束，沉默者人格已经接管过身体，直接问道：“找我有何贵干？”
“你如何才肯放过焦明先生？”
“我们本是一体，仿佛硬币的两面不存谁放过谁的方法。”沉默者人格摇摇头，接着转头望向呼唤中的人群，颇为感慨的样子。
“本为一体？”鳄鱼公爵重复一声。
“或许是冰莲没解释清楚，或许是你原本没听明白。”沉默者人格收回目光，毫不畏怯的盯着鳄鱼公爵双眼：“建议你去问冰莲。我没工夫详细解释这些。”
“你在试图激怒我？”
“只是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另外，虽然不知道伊思给你许诺了什么条件，你这次出手也帮了我的大忙。可能的话，我愿意提供另外的帮助。关于鳄鱼领发展方向，关于科技与魔法的技术共享，甚或关于胥琴人。”
第371章 饮血四
“……甚或关于胥琴人。”沉默者人格盯着面前的健壮男人，本以为这第三个条件至少会让对方挑挑眉毛，却没想到鳄鱼公爵仍旧面无表情。毕竟第一个是空口白话，第二个是借花献佛，皆诚意有限，而鳄鱼领与胥琴人双方打生打死这么多年。且记得锐骨当初提起过，胥琴人在某个名字带着恶意的要塞附近杀过三任鳄鱼公爵。面对如此情况，仍旧不为所动，却不知这是心境强大，还是戒备太深。
…我觉得是后者，几年前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印象中鳄鱼公爵就是个纵容女儿的普通中产阶级父亲而已…
…也许吧，但都无所谓了…
“当然，若是出于各种原因而不愿接受这份好意，我也乐得省事。”沉默者人格耸耸肩，几步回到钻孔位置的正上方，开始用魔法藤蔓的根系将开孔撑住，从鳄鱼领还有特罗领的经验看，西柯顿之壁是可以自行愈合的。
而老少两个男人几句话外加沉默者人格做内支撑的功夫，人群欢呼声渐渐止歇，仍旧兴奋得满脸通红如醉酒的伊思用凝构物将自己顶起半人高，开始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而紧接着，众人便按照计划开始建设炼钢厂。
鳄鱼公爵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拉过春雨询问焦明在这个小小男爵领的所作所为，而一向大大咧咧的春雨则是恭敬作答，丝毫不敢露出流氓气，更不敢隐瞒，甚至将心中对于焦明三个人格的看法与猜测分享出来。出于种种原因，鳄鱼公爵显然来时没能与自己女儿沟通明白，此刻才更进一步了解情况。
沉默者人格完成工作，交代一句便缩回刑房皮肤的心灵角落，正常人格焦明早就怀疑这货出来一次，究竟是为了做内支撑还是为了帮自己解围，而结论无疑是前者占比更多。且在沉默者人格于银色圆环加持下沟通气系魔法媒介精细布置魔法藤蔓根系的时候，正常人格焦明则在思考如何与鳄鱼公爵相处。
于公来说，自己是此地的实权领主，鳄鱼公爵是个九环之上的强者，过河拆桥丢在一边不理睬这种失礼的事，沉默者人格干得毫无心理负担，正常人格焦明还真是做不出来。
于私情来说，双方亦是熟人，除去合伙隐瞒这一点之外，待自己不薄，且刚刚那句‘放过焦明先生’也挺暖心。另一方面，即使因欺瞒而有罅隙，不考虑冰莲的话，也只算是黑了两年工资的老板，完全不亏欠对方什么。而在求告无门又打不过人家的前提下，即使被人找上门来，也没必要自矮一头，不卑不亢即可。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样想，沉默者人格交出身体控制权之后，正常人格焦明扔盘坐于地，用好长时间做心理建设才站起身与那边聊得正欢的鳄鱼公爵和春雨摆摆手，硬着头皮凑过去招待一二。
但焦明的插话，却仿佛电脑报错般让二人的谈话戛然而止，鳄鱼公爵虽仍旧绷着脸，但给人的感觉再无上午见面时的压迫感与敌意。恍然间仿佛变回了几年前初见时，因为用战利品购买魔瘾药剂而被紫羽女士用脱粒石盘追打的样子，面无表情却掩藏着尴尬。
焦明对鳄鱼公爵了解有限，看不出更多信息，放下手后稍稍偏头于鳄鱼公爵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春雨眨动眼睛。春雨接到信号，眼珠子在老少两个男人之间转转，“我去搬砖，你们聊。”说罢直接闪人。焦明吃人的心思都有了。
心中暗暗记下一笔，焦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也记不起子爵对公爵说话该用怎么样的敬语和动作，直接将最初的问话重复一遍：“您忙不？一起吃顿饭？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鳄鱼公爵刚想开口，那边人群却是有人高喊开饭，几个低环魔法战士扛着巨大铁桶跑上山坡，食物香气逸散开来。为了能最快速度建成炼钢厂，伊思显然没打算放大家回领主府大食堂吃饭。
“不用特别准备了，就和大家一起吧，我习惯这样。”鳄鱼公爵开口道，声音淡然平和。
焦明点点头松一口气，虽然根本就没有隆重招待的打算，却也不会犯二说破，引着鳄鱼公爵来到高层吃饭的圈子，然后对伊思猛使眼色。此时不同刚才，伊思可不能撂挑子撤退，隐晦的瞪了焦明一眼，然后荡开笑容，拿出圆融的交际手段，炒热附近一片区域的气氛。焦明也顾不得上班不饮酒的条例，传送来一些魔瘾药剂助兴。
不过这终究非是酒宴只是顿便饭，很快便告结束。想不起此方世界贵族礼仪中，六环子爵招待九环之上公爵的具体条款，但已经陪着一起吃过饭，焦明自觉维持住了最低限度的‘地主之谊’。饭后揪住还想闪人的春雨，恭敬的请其带鳄鱼公爵参观一二，也不待春雨想出婉拒的说辞，便以工作为由迅速告辞离开。
暂时甩脱了这份巨大的麻烦与尴尬，焦明一身轻松，与艾米丽师傅商量几句，索性窜休一天，一起留在这边以最快的速度将炼钢厂建成。具体的建设过程不用多说，炼钢炉还是采用了鳄鱼领无偿提供的图纸，当初负责建设水泥厂的那个四环火系魔法师再次过了一把总指挥的瘾，将一众比他环数高的魔法师指挥得团团转。
焦明则是一会充当塔吊，一会充当混凝土泵管，再一会充当运输大卡车，将炼铁炉炼钢炉的零部件从鳄鱼领传送过来，忙得可以说脚打后脑勺，竟是渐渐忘了鳄鱼公爵这档子事。
待夕阳西下，几个五六米高的木杆子撑起大灯，如此时间紧迫，加班加点挑灯夜战自是理所当然。而转眼间，忙忙碌碌一夜过去，焦明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感受身体的疲惫与困倦，却是有一种大学时包宿玩游戏后走出网吧大门瞬间的既视感。而紧接着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疯子人格咋没出来？
…看你干得这么卖力气，就帮你一手…
…我们之间就甭扯这些虚的。怕是为了扩大兵工厂，即使我不干，你也会顶替疯子人格出来熬夜加班吧？…
…也许吧…
沉默者人格不置可否。而这两句简单对答之后，却是一阵饥饿感袭来，焦明揉揉肚子，看向四周，大家虽然在做事，却也是萎靡不振的模样。几步路来到正在用凝构物模拟混凝土搅拌罐的伊思身边，看着这个仍旧满脸兴奋红光的女人，无奈摇摇头，提醒道：“歇歇吧，也不知你这是哪里来的劲头。”
“炼铁炼钢。”伊思喃喃一声，转过头来盯着焦明。“炼制金属，这是炼制金属的机械，我从来没想过这炼金师一脉拼死守护的秘密，居然可以在我的手上建成。”
“那也不用如此吧。”焦明传送入手一瓶果汁饮料递给伊思，继续道：“且不说我记得你在鳄鱼领就参观过，而且时移世易，现在金属大降价，以粮食和奴隶作比，早不是那么值钱的东西了。”
“你说的也是，但我还是抑制不住的……”一边说，伊思一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大家皆是疲惫不堪，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抱歉，是我失职了。身为船长，必须时刻注意船员的状态才是。”
“不如，休息一天。”
“那这一夜岂不是白熬，拆东墙补西墙，还白费加班费？”伊思翻个白眼，对照鳄鱼领炼铁厂所见与昨晚的图纸，确认工程进度，皱眉沉吟片刻，提出另一个方案：“放一批火系魔法师去睡觉，其余所有人继续干，争取在午餐前完成所有工作再休息。正好那些睡醒的火系魔法师炼第一炉铁。”
“也好，就这么办。”焦明点点头，伸个懒腰，“容我先打个盹，真的很累。”
“你在说什么？我们当然是继续带头才行。”伊思一把拉住焦明的手腕，仿佛生怕焦明传送消失。“在紧要关头，船长必须时刻站在船舷，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是给大家一个信心。再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必须做事！”
这次轮到焦明翻白眼，却也无奈承认这话有道理，二人商量几句细节便公布了消息，将周围疲惫困倦的魔法劳工们最后的精力压榨出来。待早餐送到这片山坡工地，众人吃过饭后，一部分火系魔法师三三两两的去山脚临时搭建的棚子补眠。那边与山坡工地有树林相隔，基本听不到这边的噪音。
当日光渐渐变得灼热，焦明真的越发感到昏昏欲睡，一边猛掐大腿，一边感叹水系魔法战士的体质居然不耐困倦。但转头看到不远处伊思依旧瞪圆眼睛的样子，觉得这大概和魔法战士的体质无关，只是对这些工作感到无聊了而已，现在若突然有一台电脑摆在眼前，怕是也会瞬间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