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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出天狱星-第21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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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并不是红山人,这只是因为善于讨价还价而得到外号。毕竟红山王国的商船队相当常见。但因为两边刚经过一场热战,最近一年这外号却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向巴温家族的产业借钱,正是经营不善所致。

      不过人们总是善忘的,当祖孙二人根据八环头目提供的资料,寻到红山人阿默的杂货铺中,这胖子似乎相当滋润。正在吃香喝辣,身边还有两个相当漂亮的普通人年轻姑娘,从不知名机械中传出的音乐声溢满货架。

      眼看进门的不是熟人且魔法波动强烈,外加一老一小的怪异组合。红山人阿默码不准路数,却还是立刻推开两个【创建和谐家园】,笑脸迎上,不无试探的道:“抱歉了这位大姐。秋收庆典临近,生意不大好做,只剩下这些破烂,您随便挑,全场五折。”

      “秋收庆典临近,你的生意应该更好才对吧。”老太太随意打量货柜上廉价的木雕工艺品,似笑非笑的道。

      脸上肥肉一阵乱抖,红山人阿默有了不好的预感,再次仔细打量一番。老太太头发全白身材略佝偻,却神完气足目光犀利。虽未穿贵族礼服,一身布衣却合身且干净整洁没有补丁。小孩子大约十岁,浅金色头发,偏瘦的身材穿着一件略大的黑色外套,让人担心走路也会被风吹倒。

      环数方面。老太太不用说,靠多年磨炼的眼力猜测碾压自己。而出于谨慎,红山人阿默亦没敢用水系魔法媒介试探小孩子,但感觉上与自己差不多。

      “不知您是……”

      “替金麦子娱乐城的安科先生给你传个话……”

      自己的问题自己最清楚,相比于催债者,红山人阿默更希望这是金都城新成立的治安属头目过来‘节前问候’,“我曰,这点小钱……”

      砰的一声闷响,红山人阿默话没说完便被顶在货架上,肚子上一根从地面斜向上突然生出的足有人头粗的凝构物圆柱。而圆柱侧上又分出手臂粗一条,箍住他的脖子。

      “不要打断我说话。”

      “是……是的,夫人。”呼吸困难的红山人阿默勉强吐出几个字,感觉圆柱没有松动的意思,奋力将肺内残余的空气吐出,“万分……万分抱歉,夫人。”

      凝构物收缩软化,红山人阿默跌跪在地大口吸气,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这么幸福的事情。而两个懵逼的【创建和谐家园】这才反应过来,尖叫半声便捂住自己的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努力降低存在感。

      但没等红山人阿默喘匀呼吸,刚刚的一幕重现。

      “还有在小孩子面前嘴巴干净点!”

      “万分抱歉,夫人。”

      “这不该向我道歉。”

      “万分……抱歉,小少爷。”窒息感再次渐渐袭来。

      凝构物收缩软化。“刚刚说到哪里了?”

      “替安科先生传话。”目睹两番欺压,已经不再怕生的小孙子提醒道,却是无形中破坏了奶奶的第三次找茬苗头。

      “真乖。”老太太称赞道,不仅不以为意反而宠溺的摸摸孙子的脑袋,“去翻翻柜台下面。”

      储藏之所,难免有些小花招,但老太太已经暗中用土系凝构物探查过,未发现魔法陷阱才放心让小孙子去。至于可能的小小物理外伤,找水系魔法师治疗便是,且医疗费也有苦主出。

      小孙子蹦跳着转到柜台后,上下打量翻找,很快将一个钱匣捧出来。且由于年纪尚幼,对近在咫尺的两个漂亮小姐姐是看也没看一眼。“奶奶,这里有好多钱。”

      当然这只是小孩子对钱的概念还不完善,其实钱匣里满打满算也刚刚够买醉一场而已。老太太只扫了一眼便再无兴趣,正想再说两句狠话,却听那台足有货架一半大小的放音设备一歌终了,短暂安静后曲风大变。塞满污言秽语却又十分押韵的歌词随着劲爆的快节奏,让整个房间都‘震颤’起来。

      但不出十秒钟,这台放音设备便在红山人阿默绝望的目光中被砸成两半,而他自己也再次享受窒息之刑。

      “我说过了,在小孩子面前嘴巴干净点。”

      “那个是自动的。”红山人阿默暗呼冤枉。

      “是你的东西就不行。还有我砸了它,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奶奶,‘把女人c啊c上天’是什么意思。”小孙子重复半句歌词,还带着点韵律。

      老太太嘴角眉梢一起抽了抽,扭头和颜悦色道:“这是脏话,说了会讨不到老婆,快快忘掉,以后再也不要说。”

      “哦。”小孙子点点头,眼睛却是乱飘。虽然从奶奶的表情中,隐隐感觉这只是哄骗之言,却还不能明确句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其实在小孙子用天真无邪的表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红山人阿默便知道要糟,今天这道坎不见血是过不去了。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待老太太糊弄完小孙子并扭回头,表情已经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我很好奇,红山人阿默先生,你是如何在有十分紧要的事情需要忙的时候,反而能专注于享受吃喝玩乐?难道你的行为全是由下面的小头决定,而不是上面的大头?”一边说,更多的凝构物仿佛蔓生的妖藤,从原本的凝构物圆柱长出,将目标彻底束缚,且尖端部分慢慢凝塑出锯齿状。“我很乐意让你改用回正确的思考器官,明确点说便是再也没有享受某种活动的能力,记得你只是三环,而不是六环,有些东西没了可长不出来。”

      “真的很抱歉,女士,请转告安科先生,在秋收庆典开始前一定将欠款还清。”稍稍沟通水系魔法媒介让喉咙轻松一些,被凝构物吊在半空的红山人阿默如是道。

      随着一声轻哼,凝构物猛甩,红山人阿默被从大门丢出杂货铺。且由于缠绕凝构物锯齿状的表面,不仅衣衫被瞬间撕裂,皮肤和表层肌肉亦然。嵌入对面商铺木门的红山人阿默浑身是血,虽不至死,却绝不好受。

      眯着眼睛,见仍旧在脏话问题上谆谆教导的祖孙二人消失在街角,红山人阿默才全力沟通水系魔法媒介,以接近四环水系魔法战士的速度愈合伤口并将自己从木门里抠出来。好在当初选择店面的时候便有考量,暗中销赃之地没必要选在热闹街区,是以此时也没人看到这丢人的一幕。

      打发两个【创建和谐家园】滚蛋,换过衣服再整理杂货铺,最后对着心爱的放音设备长吁短叹,终究还是不甘心,开始试着修复。直至天色渐黑,被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

      “阿默,红山人阿默,看起来你又胖了,最近过得还不错?”

      “杰肯?听说你们最近抱上了大腿,怎么还有心思到我这里来?”

      “你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杰肯也不是说破,乐得扯点虎皮当做退会费的利息,瞟了一眼地上整齐摆放的碎片,“有一批货,过过眼。”

      “太高端太麻烦的东西自己带进坟墓就好,可别找我,哦差点忘了,我们多半是没有坟墓的。”红山人阿默站起身,轻捶酸麻的双腿,扭过头终于借着店内的灯光看清杰肯的脸,“这伤是怎么回事?你被打了?”

      “这是我的事情,告诉我看不看货。”

      “为什么不呢。”红山人阿默两脚将外散的碎片踢回墙角,返身回到柜台后。杰肯打个呼哨,另有两个满脸乌青的男人走进,其中一人拎着个木箱。

      红山人阿默笑意更甚,从三人脸上的新伤已经猜到大概,必然是三人在贵族区私卖赃物,然后被围殴,真亏他们能逃得出来且保住东西。待细细辨认,这才佯作惊讶的道:“这不是尼德老弟吗?怎么搞得这样惨?要不要我替你治疗一下,看在熟人的份上,对折优惠哦!还有这位朋友,有些面生,敢问尊姓大名。”

      “这是我兄弟,叫吉。”尼德小动作打断想自我介绍的吉尔森,然后直接将木箱放上柜台打开,“看看吧。”

      只是扫了一眼,红山人尼德脸上的肥肉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首先这些全是近半年市面上最流行的小物件。拿起两件查看样式做工等细节,更是确认心中猜测,竟然是纯正特罗领出品,完全不是那些假冒伪类的山寨货可比。

      想想下午催债的祖孙二人,红山人阿默咬咬牙,开价道:“五十枚最新版的杜恩铸币。”

      虽然说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但这近乎腰斩的价码还是大大出乎尼德三人的预料。杰肯当即脏话出口问候阿默不知何处的母亲,并抢回箱子作势欲走。尼德将其拦住,冷静开口道:“一百一十枚旧版的杜恩铸币。”

      “你在开玩笑,这不可能。”新旧版杜恩铸币由于种种问题,虽然与旧币号称等价,暗地却又十比九的兑换率。

      “别急着拒绝,还有附赠服务。”尼德从柜台角落拿起一物,问道:“想不想这玩意继续工作。”

      “你会修?”红山人阿默这次却是动心了。

      尼德所拿是他半年前大价钱淘换来的一对儿空间输电电报器,却不知怎么突然损坏,遍寻工匠区几个能手,皆是开出高价且不保证结果,只好放在角落吃灰。此次若是能修好脱手,挣钱与否且不论,只要不赔钱且不再碍眼,【创建和谐家园】也会舒爽几分。

      “当然会修。”尼德自信满满。

      “修的好就成交。”

      尼德目光又瞟向被砸坏的放声设备,“那个我也想看看。虽然惨烈,但核心部件未损,只是外壳和喇叭彻底完蛋。不过没见过的东西不保证结果。”

      “多少钱?”

      “大家都是朋友,谈钱伤感情,将我们脸上的伤治好即可,不能有一点痕迹。”

      “我觉得你们身上的伤更需要治疗。”红山人阿默仔细打量,几个黑眼圈和乌青而已,小菜一碟。

      “你愿意附赠的话,我们当然不会拒绝。”杰肯笑着接话,在于这个抠门鬼的接触中,因第一次觉得占了便宜而心情大好。

      “我做生意,附赠是不会附赠的,一辈子也别想。不过……”顿了顿,待确认三人急切表情,红山人阿默才继续道:“……假如你们愿意讲讲为何被打的话,至少可以让你们走起路来看不出问题。”

      之所以开出如此条件,却是细细观察伤势时发现了问题。这种黑眼圈和乌青,新成立不久的治安属里那些贵族老爷在抓捕之中才不会如此留手,却更像是小型帮派势力斗殴的结果。

      但顺着这个思路想亦有矛盾之处。杰肯和尼德皆算得上熟面孔,前者还勉强是个硬茬子,后者和和气气人畜无害,还有四个男爵家族合营的酒馆做后台,当无人不识趣尔才是。

      三人对望一眼,微微点头,杰肯便讲述起来,红山人阿默则沟通魔法媒介边听边着手治疗。

      事情也很简单,下午在贵族区尼德和杰尔森散开望风,杰肯刚摆开货品开始吆喝,便吸引大批看客和十几个黑头发外邦人,接着与这群外邦人因为质量问题互相呛声几句就打了起来。

      “你在逗我?”红山人阿默不满道:“你小子在街面混了这么久,如何卖东西还不知道?”

      “这种事骗你何用?千真万确。”

      “我觉得……”吉尔森终于找到一个自己可以插话的机会,待另外三人皆望向自己,才继续道:“……他们可能是鳄鱼领人,而你在吆喝的时候好像贬低过鳄鱼领产品的粗糙做工。”

      尼德点点头,“如此一来似乎才说得通。”

      第428章 黑吃黑五,隔墙有耳

      想抬高这批特罗领产小玩意的身价,找个台阶踩一踩是显见的好办法,而排名第二的鳄鱼领正是绝佳的目标。尼德点点头,“如此一来,似乎才说得通。”

      “外邦人居然如此嚣张,真当我金都城无人?”因嘴臭而被打得最狠的杰肯怒喝一声,为配合声势还猛拍桌子,却牵动伤口不由一阵龇牙咧嘴。

      但这里显然不是杰肯惯常厮混的帮派圈子,这种发言根本没得到预期中一呼百应的效果。尼德和红山人阿默冷眼旁观,还算‘淳朴’的吉尔森则在思考话中的逻辑关系,不明白‘自己被打’和‘金都城无人’有什么必然联系。

      杰肯愣了愣,索性采用更直白的说法,“难道今天这顿揍就这么算了?他们是外地人啊,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以此为由头,联合大小帮派人马,说不定就可以大捞一票。”

      “你没感觉到他们留手了?”尼德不答反问。

      “那又如何?还不是畏惧治安属里的那些狗腿子,不想将事情闹大。一起闪人的时候他们比我们跑的只快不慢。”

      尼德暗暗摇头,意识到杰肯恶习难改,没法与他在这方面讲通道理。“你这方案确是个好主意。不过费一番功夫后讹诈出再多的好处,要分润的人也多,最后不会剩几个钱。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更效率的赚钱办法。”

      这个说法对杰肯和吉尔森来说,暗示赌戏一事,却对红山人阿默不漏丝毫,也算是一次急中生智。

      杰肯撇嘴点头,瞟了治疗中的红山人阿默一眼,虽不再言语此事,却是将鳄鱼领一伙记恨在心。而本就对鳄鱼领怀有恶感的吉尔森,经过两次被打事件,反而畏怯起来,决定若再见到晦气的鳄鱼领人,一定绕道走。

      待尼德被治好浑身的皮外伤,也不用红山人阿默催促,便摆弄起那一对空间输电电报器。当杰肯被治好的时候,电报器恢复正常。

      “坏消息,阿默你被骗了。这法阵上没有稳定空间通道的设计,只能在没有气系魔法干扰的情况下工作。不信我的话,可以把里面的铁片拿给随便什么懂行的人看。”

      “我艹。”红山人阿默大骂,这偌大的金都城哪里去找长时间没有空间波动的地方。“能改加吗?”

      “爱莫能助。”

      大家在一个街区混,也算是知根知底。尼德的求学经历在这片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励志故事或者说讥嘲对象,气系魔法水平不上不下,改进法阵这种事确实超出其能力范围。红山人阿默点点头,开始琢磨如何将这劣品脱手。

      下面便是被砸成两半的放音设备,尼德翻看片刻,犹豫再三收起小赚一笔的心思,“核心部件确实没坏,不过电路一团糟,电线断裂,接口歪扭。这外壳倒是好办,换个木头的便是,但金属喇叭彻底没救了。另外储能池漏了大半,我不是火系工匠,这方面不好做判断。”

      “所以……”红山人阿默追问结论。

      “两天时间,我能修好力所能及的部分。”顿了顿,尼德又补充道,“今天养伤休息,明天有事,后天来给你修。”

      “好。”

      拿了钱,三人离开杂货铺却没回酒馆。

      主因是那边一般会吵闹至后半夜,另一方面则是一人打算离职,一人打算给家里惊喜,而酒馆人多眼杂,商量事情并不方便。是以选择了杰肯暂住之所,一个暗仓改成的房间。正好原本的室友便是加入秃鹫组织的一人,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三人挤合并的两张单人床,勉强凑活。

      而两个混混合住,自然对卫生方面不用期待,好在有魔法帮忙,虫鼠这种活靶子当然早已杀绝。

      “随便坐,虽然脏了点,不过只将就一宿,忍一忍吧。”进门后,杰肯一边说一边收拾床铺,又提醒道:“这里隔音很差。但是不用担心,邻居已经教训过了,安静得很。我们说正事的时候小声些就好。”

      但话音刚落,隔壁便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便是模糊含混的怒骂声,似乎是一个男人在对着几个下属咆哮,责备他们办事不利。杰肯只觉颜面大失,刚想怒吼让隔壁安静一点,却被尼德横臂拦住。

      “明日是关键,不要节外生枝。还有你几天没回来住了?”

      “大概五天。”杰肯回答,亦猜到了什么。

      “看来你换新邻居了,而被你欺负过的老邻居巴不得你们打起来。我们先商量事情,隔壁若不安静的话,再回酒馆睡觉。”

      杰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而出于好奇,将耳朵贴上墙壁的吉尔森却猛的一摆手,竖指于嘴让二人安静,再指了指墙壁,压低声音道:“一起来听听。”

      听墙角这种零成本收集情报的手段,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二人自不会拒绝,和吉尔森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但听着听着,三人却相顾凛然,从十分清晰的对话内容判断,新邻居是至少五人的青雾药剂走私团伙。

      而就在刚刚,一个赊货逾期的下游分销商在私刑中被意外打死。唤作黑哥的老大正在责备喽啰——特别是一个唤作傻根的家伙下手没轻没重,并商量谁去干埋尸这种累活脏活。

      “这‘黑哥’,你听说过吗?”尼德低声问杰肯。而后者以同样低的声音答道:“没有。听口音是北方人,我猜是从特罗领附近窜过来讨生活的。”

      几句话的功夫,埋尸的任务自然落在傻根头上,这货憨憨的应承几声,便隐约响起重物和铁器的摩擦声,然后是开门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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