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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打算送人的东西,赶上秋收庆典自然再好不过。
“放心吧,明天就给你好消息。”
二人拿了文件和一笔小钱,大摇大摆的走出金麦子娱乐城,招来浮空托盘道明目的地。
“准备一下,再叫上七号,今晚和我一起大闹一场。”等候片刻却无回音,疯子人格转头看向克鲁弥,却见其望向窗外呆呆入神。“嘿,瞅啥呢?”
“嗯,没什么。看到一个人很面熟,但年龄根本对不上。”
“哦?”疯子人格来了兴趣,一巴掌推开克鲁弥的脑袋,顺着越来越小的车窗视线夹角,却看到那个叫吉尔森的年轻男爵家族家主。此时这货正以‘【创建和谐家园】生无可恋’的表情和另两个人一起蹲在墙根,斜四十五度望天。
“也许是故人之后。”心中猜想大概的疯子人格如是道。
“但愿如此。”克鲁弥应付一句,将此事忘在脑后。
第430章 黑吃黑七
有诗云:七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这‘过手’二字实得世事真妙。从大的时间尺度上来讲,人之一生从呱呱坠地至火化成黑烟白骨,与人间一切皆只‘过手’而已。但若将时间尺度缩小,这世上最大的悲哀又莫过于此二字。
感情上的‘过手’自不必多说,大笔钱物上的得而复失更可以摧垮人的心智。就比如此时,金麦子娱乐城斜对面墙根三条晒太阳的咸鱼。
尼德三人找上自信满满入此门时,身上总共一百二十枚旧版杜恩铸币。大约午餐时间浑浑噩噩出此门时,反欠金麦子娱乐城五千枚旧版杜恩铸币。毫无疑问,这三个倒霉蛋此时是负资产,负到此生勤恳工作也无望还清的程度。
当然具体过程还是有所起伏的。起初在大厅区十分顺利,本钱简简单单番了十五倍并获得贵宾区门票。但进入贵宾区不久,事情便不顺利起来,代币总额在九千上下浮动,距离一万的心理预期始终差着一线。
杰肯和吉尔森旁观许久,自觉水平有所长进。分来筹码,却在另两桌纸牌赌戏上各输一千代币后乖乖当看客,不敢再废话半句。而回返的二人似乎将霉运带回,即使尼德绞尽脑汁,仍旧在一次关键性的决断中失误,一朝回到解放前:代币五百。接着不甘心的三人略作商议,以新入手的酒馆作押,借款十倍既千枚代币。而在关键一轮跟注的时候代币不足,为免提前出局,又‘十分轻松’的借到四千枚代币,最终却还是输掉此局。
至此,三人被赌场管事礼貌的约谈一番。具体来说便是指名道姓的问候了一下尼德和吉尔森的家人。特别是吉尔森,赌场方面甚至邀请其五岁的儿子来赌场参加秋收庆典的‘庆祝活动’,并可获赠纪念品:因‘质量不好’被管事‘不小心’扯断脖子的可爱布偶,当然这只是样品,到时候会是崭新的同款。
而从始至终杰肯被当做透明人,这让另外两人意识到果然‘光棍’才是‘出来混’的基本条件。
就这样,‘五天’和‘怎么办’两个词汇如巨蟒捆住三人的身体,如水银灌入三人的脑海。让他们身不能动脑不能像,只能如泥胎塑像般枯坐。
这个悲伤的故事告诉我们,咸鱼翻身一定要控制好力度,否则连翻两次等于没翻,且还容易滚进别人的肚子。
直至夕阳的余晖由下至上扫过三人,秋日的晚风穿过积存冷汗的衣衫,,尼德这才被彻骨的寒意【创建和谐家园】回神:“先回家再说吧。”
杰肯一言不发的起身,吉尔森更是不堪,被另两人驾着还腿脚发软。尼德心中却在暗暗叹息,也不知等到吉尔森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会有一番怎样的折腾。
回到酒馆,尼德被喧闹的环境吵得无法集中精神思考,犹豫再三,还是给吉尔森灌下一些烈酒让其睡去并叮嘱杰肯照顾一二,最后表示自己去杰肯的住处‘静一静’。
“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我……”杰肯欲言又止,只是垂下目光点点头。
三人结朋,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但选择上却大不相同。讲到底义气是个冲动性的东西,可以危急关头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却未必能用惨淡的后半生与朋友背负共同的债务。
‘但愿你小子别跑’,如此想着,尼德却也未吩咐酒馆侍从盯梢,只是一步三晃的来到那间暗仓改成的房间,安静的坐在床上,感受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却是传来响动。先是脚步声伴随着吹牛打屁,似有七八人,接着是那位黑哥的一声轻咳,瞬间安静唯有砰的一声关门响。
“诸位兄弟都是跟着我从北面过来的自己人,又与我在这金都城窝了大半年,相处下来我黑哥是什么人大家心里有数。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一件事需要和大家说清楚。青雾药剂这门生意的状况大家也看得到,虽然还能做下去,却必然是越来越难,挣得越来越少。
也不用说咒骂特罗领和麦剃勒家族这些废话,真的没有用。将那些闲工夫放在找出路上才是正经。”
喽啰们识趣的奉上几句附和恭维之语。
“那么现在我就有个计划,做完这一票不管捞到多少都离开金都城,南下去巴温家族的公爵领碰碰运气。诸位想继续跟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就留下,不想跟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就拿上散伙费离开。这大半年倒腾青雾药剂的账册就在这里,大家随便看,散伙费绝对公道。”
话是这样说,黑哥的目光却仿佛鹰隼一般与每个喽啰对视。若真有傻哔伸手拿账册或是散伙费,怕是要被‘祭旗’的。三五息过去,见无人踩坑,黑哥爽朗的哈哈一笑,兄弟来兄弟去的感慨几句,这才将话题拉入具体安排。
而在隔壁的黑暗中,一双本是如死人般呆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有些人事前谋划,制定出方案若干,这无疑是好习惯,求一个‘稳’字。但世事无常,没有人可以算尽无穷变化,再完善的方案也会有纰漏或意外出现。
另有些人则信奉一个‘莽’字,不管三七二十一,莽上去再说。就比如此时百里之外,正在某古堡内瞎转悠的疯子人格。对意外状况一点不考虑,就必然被层出不穷的意外状况拍得晕头转向。
只是由于一个最简单的城堡布置改变问题,那一个装满旧法杖的柜子便不知所踪。疯子人格问两个同伴,关于各自家族中收藏品的放置位置。克鲁弥表示完全没印象,也即是说其出身的家族穷到没有值得‘收藏’的东西。另一个同伴秃鹫七好亦差不多,只知道其爷爷最值钱的几瓶魔瘾药剂是藏在床底下。
“那我们去卧室看看?”
“这不好吧。”克鲁弥试探着建议。按照主管萨娅给出的情报,虽然九环老不死已经离开,却又一个八环的家伙留守看家。虽然实力上完全不惧,但也不想打斗起来横生枝节。
“既然是打算全搬空,早晚会发现的对不对?”秃鹫七号从另一个角度劝说。
“靠谱!”疯子人格点头,“就将卧室放在最后好了。现在开始干活,就从一楼开始。”
对于这一家子火系魔法师来说,对气系魔法媒介完全无感,只有对圣魔海被抽取能量时产生的流动感极为敏感者才能察觉一二。常识来讲,只要缓缓的施展传送魔法,便不会没有问题。
但被三人传送得空荡荡的地方却是再明显不过的破绽。某起夜放水的下仆看到大变的一楼廊道和厅堂,当即大叫出声示警。疯子人格一个空间裂缝甩过去,却被正常人格及时干扰,只帮这位幸运的下仆理了个发。
“喂喂,你又是这样,我翻脸了啊!”疯子人格一边摆手示意两个下属动手,一边自言自语道。
…即将正面对敌,劝你还是蒙面比较好,耽误沉默者人格的事情看你怎么办…
“与其蒙面,杀光这一家不是更简单?”
…在我的阻挠下,蒙面更简单。而且【创建和谐家园】不成便转职强盗,不觉得太不专业了吗?…
沉默片刻,疯子人格忽然道:“我要和你们离婚,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
正常人格焦明一窒,然后苦笑道。
…抱歉,我们不是法律规定的婚姻关系,说实话,我也想分开来着…
“那就分呗,把身体器官排排序,挨个决定分属。其实说起来,这和分抚养权也没什么差别。”
…别说疯话了,楼上有动静。撤退或者蒙面…
“还没达成目标,当然不能走。而且只是个火系炮台,无人配合之下和鱼腩无异。”疯子人格自信满满,“话说刚刚克鲁弥动手的时候你怎么没拦着,难道你那廉价的道德洁癖只限于我们这具身体吗?”
正常人格焦明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战斗正如疯子人格预料的那样。火系魔法师带着朦胧的睡意,据守在三楼楼梯口。虽然抛散过来的全是鞭炮大小的东西,三个人却是不敢大意,一个也不敢硬接。八环火系魔法师可以轻轻松松将这些玩具的威力变得比集束炸弹还恐怖,若是炸在箭矢防护上,绝对瞬间破碎加轻微头疼。
环数相差的正面战斗,在魔法能量的巨大差异下,必须小心翼翼才能有胜机。让两个同伴注意自保消极周旋以吸引注意力,疯子人格却是仔细感应敌方的动向,然后一个直达敌阵中心的空间传送,在一众带着眼屎的惊讶目光中,拳打脚踢将这十几个留守在家没去参加秋收庆典的家伙打倒在地。
将几个还在睡着的秃鹫组织火系魔法师传送过来负责看押,又在不伤人命的协议限制下,颇费了一番功夫才问明状况,顺便将某个提议倒腾家具布置的头目海扁一顿。
顺便一提,某个八环完全是对外界虚张声势的幌子,中看不中用的货色。一个脑血栓后遗症半身不遂的八环,让三人觉得刚刚的小心翼翼完全是滑稽表演,堪称黑历史。
其实这也怪疯子人格焦明存在思维误区,对秋收庆典的文化意义缺乏认知。这一节日在此方世界,至少是在王国联合境内的地位完全堪比钟国春节,主旨却非是阖家团圆,而是去都城或地区行政中心欢庆。同时也是小辈交际往来的难得机会,否则城堡中怎能连个可被抓做人质的小家伙也无。
再加之最近绿焰王国内局势动荡,各家族不聋不瞎就要派遣高层去首都听听动向,既是在政治意义上更增一层含义。最后由于国内多年平稳,安全意识松懈。是以留在领地看家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便也不言自明。
接下来便是收获战利品的时刻。储藏旧法杖的柜子不用说,其他值钱的东西在小小刑虐下亦全部被交代出来。不过对于疯子人格来说,这点小钱完全看不上眼,对古董收藏更是毫不在意,一切的乐趣只在于大闹一场。当然若没有脑内关于‘劫匪没【创建和谐家园】’的声音就更完美了。
折腾到后半夜,总算一切平息。疯子人格本想留下大鸟王的名号,却在其余所有人和人格的劝阻下悻悻作罢。
直至不速之客消失,被捆在椅子上的诸多家族成员面面相觑,犹自不敢相信这事就此完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居然散些小财便算完了?不过不论后面是否有陷阱,将自己松开才是首先。
绳子在火系魔法的作用下,迅速朽烂失去拉结力。一部分人下去安抚下仆,一部分人将半身不遂的老人家送回房间修养,几个中层则闭门密会。除去向参加秋收庆典的家主详细报知并提醒老少小心之外,也只能闷不做声。
毕竟被如此欺压上门,说得上颜面扫地。宣扬出去得到的不会是正义和同情,却是嗤笑和轻视,并在日后与其他家族的交往中生出不必要的变数。事实上,在缺乏有效执行的通行全境的规则束缚下,这些分封贵族们跟帮派团伙差不多,行事作风和顾虑之处亦是类同。
当这突遭横祸无心睡眠的一家子在房间内昏昏沉沉等着天亮的时候,百里之外的金都城却弥漫起厚厚的大雾。
贵族区、王宫区和魔法区三处的建筑多高大雄伟,外墙光滑檐瓦整齐,被掩藏在朦胧的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仿如仙境。但在外围更广泛的区域,各种不堪入目之物,如歪斜建筑、低矮窝棚、以及肮脏的街道皆被掩藏不可见。
也便是说,这是寒冷的秋日清晨常有的天气以最快的速度将整座城市变得干净起来,就与图片磨皮处理或遮瑕粉底差不多。
直至工匠区角落,一个小小的爆炸,焰光黑烟仿佛青春痘般将假象打破。
“喂,起床做生意啦,你这样子偷懒会让顾客很困扰的。”
第431章 黑吃黑八,亡命徒
红山人阿默只套着一根袖子,露出另一边宽厚的肩膀,本想出门将扰人清梦且纠缠不休的恶客教训一顿,却被门口的爆炸彻底将睡意消解,一个词浮现脑海:来者不善。
封建社会人员流动性低,在这片工匠区里混灰色地带的家伙,多少都要留一份情面。而这样稍等片刻便不耐烦炸大门,无疑是不守规矩的表现,不是外地人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
而一般来讲,两种人的共同点便是不好招待和很快销声匿迹。前者大多被逼流窜他处,后者是横死街头。
‘不和将死之人一般见识’,心中反复如此安慰着自己,红山人阿默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用袖子扇去门前的黑烟热气,再揉揉眼睛打量门口几人。
为首者黑发黑瞳黄皮肤,年纪二十许,脸上带着让人不大舒服的笑容。其后是几个人皆是各有特色,虽站在仆从位置,却无一穿着仆从服装。最后便是三个大箱子。
“客观,您看您这……”
“少t废话,大生意上门,包你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翻修整个店铺也是寻常。那破门就当提前拆掉了,不用谢我。”
“是是是,正该如此。”红山人阿默被噎个半死,虽然想耍嘴也有话,但感受到对方几人身上的魔法波动,还是识趣儿的继续陪笑并迎几人进门。“不知客人您看上何物?一定给您打八折。”
“明人不说暗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里是做什么买卖的。”
“小店真的是做正经生意……”见对方瞪眼,红山人阿默及时闭嘴,迅速再次打量来人几眼,试探问道:“不知几位是何人介绍而来?”
为首黑发男人偏头问身后,“那小杂鱼叫什么来着?”
“下属……下属也记不得。”回话者略有慌乱,接着一拍额头,“逃跑的那个叫做杰肯。”
“嗯,我们是杰肯介绍过来的。”
红山人阿默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过,却还是抽抽腮帮子上的肥肉,将这种明目张胆的欺诈行径忍下来。因为听到杰肯的名字,已经大概猜到这伙人正是最近街面上传言最多的一伙猛人。“那咱们先过过眼?”
黑发男人摆手示意,三个箱子看似轻轻飘飘的被抬进来。但当打开的时候,红山人阿默却是眼角狂跳,虽然第一次见,却也从坊间传言中辨认出这是空间扩展型储物箱。
身为商人,对国际上的新出的货品自然上心打听。这种储物箱研发者是魔法师协会的新星天才气系魔法师艾米丽【创建和谐家园】,大半年前一出现便引起轰动,听说特罗领和蓝蟒王国差点为了独家生产权打起来。最后却也只得到了各自地区的生产销售权。
另外由于产量有限,这东西十分稀少,只一出厂价格便会翻跟斗似的上涨,地下市场更是有价无市。单是这一个箱子,恐怕就可以将这小店和隔壁两间房子一起盘下。
不过紧接着,红山人阿默便是彻底懵逼了,箱子里装的这些都t是些什么?
老式的贵族服装胡乱堆叠,卖相更差。各种曾经贵重的大小金属装饰品和金属餐具也全是没人要的贬值货。还有这皱褶且蹭掉色的油画,从中劈开的雕花木椅,破碎的纹饰大花盆,说是垃圾也不为过。
“大哥,您这是将哪个老贵族的家给搬空了吗?”红山人阿默本是想缓和气氛的一句玩笑调侃,不小心命中要害。
“眼力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番大事业?”
“呵呵,小人下有三儿孩童,上有八十老母,守家持业才是本分,做大事早就不想了。”已然大略翻看完毕的红山人阿默说着贯口的谎话,却终究还是按耐不住贪心,问道:“大人,不知这三个箱子您想不想出手?”
黑发男人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呦呵,我就喜欢你这贪心的样子,开个价吧。”
“每个箱子,一千旧版杜恩铸币。”
“差不多,再加点添头就行。”
红山人阿默大喜,这笔买卖若是做成,怕是要有近万的进账,两年不开张也没问题。可他却是利令智昏,忘了这伙人非是良善。
“一千零五十?”
“一千就够,再添上你这一身的肥肉即可。”黑衣男人笑道,接着验货一般上手拍了拍红山人阿默的肚子和肩膀,“话说你这也快四环了,切点下来无性命之忧。而且从我最新的实验结果判断,这种办法还可以激发与水系魔法媒介的沟通能力,帮助提升环数,是水系魔法师独有的修炼法哦!”
瞬间判断出这恐怕不是玩笑,红山人阿默颤抖着声音道:“大……大佬,小店小本经营,根本收不起这等高档货,刚刚只是盘盘价而已,您千万别当真。”
黑发男人却是笑得越发开心,然后以一个玩笑一千的价格,迫使红山人阿默写下欠条,以弥补被开玩笑的精神损失费。而后者欲哭无泪,却还要赔笑,最终将一堆垃圾作价二百杜恩铸币,才将这一伙大爷恭送出门。
当然本着内行对外行信息上的优势,这一笔买卖还是大赚,特别是几杆新式枪械和两杆还能用的旧法杖。但考虑到那张一千面额的欠条,红山人阿默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