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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则是考虑到尼德三人与金麦子娱乐城的债务问题。尼德三人费尽心力偷钱还债,现在钱没了,店也被炸毁,怕是真的要寻死路。这可不符合安科先生以债务控制三人的本意。另一方面直接免除债务也是不可能的,既会让三人疑心,也会让以后的放债生意难做。
至于自己贴钱五千,老太太辛勒还没这么好心。
那么为今之计,索性稍稍将事实遮掩。只当这次谈话不存在,言说撞见黑哥一伙从尼德三人家中抢劫,而所抢正是三人用来还债的五千杜恩铸币,于是出于道义帮手一二。且看三人不在家中,以安全考虑,将债款带回金麦子娱乐城销账。
如此一来,总归比收获三具尸体,并让那位出此阴损手段的萨娅管事颜面扫地的好。至于之后如何招纳三人,再想手段便是。
黑哥听了,当然是一喜。性命被人捏在手里,交钱便可走人,对于这些混混来说完全是捡便宜。
要知道适用贵族的赎金制度,其本质却是防止对方亲族不死不休的报复。而对于黑哥这些没有亲族与跟脚的外来混混,放人却可能反而招致死缠烂打的报复,直接杀死才是最优选择,当然给小弟练练胆子涨涨刑虐的经验也算是废物利用。
不过紧接着,黑哥却又苦起脸来,道:“我们只搬回来这些,没工夫细数但估计是不够五千的,全给您了,如何?”
老太太辛勒偏头打量,想起安科先生的小癖好,提出折中办法,“也罢,不过要搭上那几杆老式法杖。”
刚刚的战斗中,因为原本持有的枪械或炸膛损耗或被魔法击毁,不得已之下喽啰们也只好拿起这些刚刚从地下暗仓传送出来的淘汰破烂凑数用。
“当然没问题!不过多嘴问一句,您和尼德三人什么关系?”在黑哥想来,即使不特意筹划报复,若有机会看到那三个小混混,也必须弄死泄愤。而这似乎就要弄清楚这位态度奇怪的土系魔法师与其的关系。
“你们这些男人,总想着报复。”老太太辛勒以老年人特有的无奈表情抱怨一句,接着道:“也罢,便以三十天为限。三十天之后你们随意,如何?”
“谢您成全。”
接下来黑色凝构物仿佛巨手一般,将装着青雾药剂原浆和零钱的箱子搬上浮空托盘。这一手魔法却彻底将黑哥等人震慑住。在他们狭窄的眼界中,一直以为土系凝构物就是个盾牌壁障的作用,却万万没想过还可以如此。
老太太辛勒这边却也不会放松警惕,搬完东西,浮空托盘开出百米才散去包裹束缚八人的凝构物。一次相当和平的打劫行动就此结束。
待得到释放的八人面面相觑确认安全与自由,表情复杂得仿佛调色板。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怕,有失去一切的愤怒不甘,有对未来的迷茫无措,还有对一整个离奇曲折遭遇的怀疑:这些都是真的吗?会不会还在梦中?
“先回据点,再做计议。”黑哥塌拉着双肩,甚至没有心力去维持老大的威严。
之所以不选择躲藏则是自以为没有必要。因为这次打劫就在当街中心,周围窗沿巷口探头探脑的家伙们很快都会让街面上的混混团体知道黑哥一伙损兵折将且身无分文。这种没有油水的硬骨头是没人愿意尝尝味道的。
而不同于往日,顿了三五息,才响起稀稀拉拉的应是声。这可不是好现象,黑哥体悟得到,但一路上,却是一筹莫展,想不到什么聚拢人心的好办法。看向瘦高个狗头军师,对上的却也是被紧皱的眉头压在阴影里的无神双眼。
待溜回据点,让仅剩的六个喽啰先去休息,算作办公室的房间内,仍旧是后半夜离开时的一片狼藉,就仿佛黑哥和瘦高个狗头军师此刻的心情。于无声中,搬过凳子,二人相对枯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人问,“有什么想法?”另一人答,“没得。”
但很快二人便不用思考这些了,因为随着一声巨响,据点的大木门被炸得洞开,碎片溅射,火光黑烟弥漫开来。
黑哥只以为是听说自己势弱而找上门的仇家,按照习惯输人不输阵,起身的同时便张口骂道:“哪里来的孙子,打扰爷爷开会!”
火系五环的瘦高个狗头军师却有感受得到火系魔法媒介的波动,判断出来者至少七环,但在惊愕之余便忘了阻止黑哥嘴欠讨口头便宜。
而外面却是传来一阵杂乱的笑声,完全辨不清人数。还有一个颇为响亮的声音似乎在调侃同伴,“……十二号,你这一炮便直接认了个爷爷。这可与你刚刚说的,让他们出来跪地求饶的情况大不一样啊!”
这完全是赤果果的蔑视,黑哥本就心情低谷,各种情绪杂糅一起。受此一激,绝望情绪中那种拼命与敌同归于尽的冲动爆发开来,双眼充血赤红喘着粗气便跳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伸出手想拦的瘦高个狗头军师。
但实力这种东西可不是靠情绪能够提升的,穿过渐散的烟雾,黑哥看到外面站着的七八个人,想也未想,上步冲拳便打,却被个壮汉微笑着一掌轻松封住。
在黑哥的记忆中,这片街区是不存在高环魔法师的,是以完全没把这种可能纳入考量。此时感受到力量上的差距,惊愣瞬间,便有了破绽,被一脚踹中肚子,顿时倒飞并趴伏于地。然后理智断线重连成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决定继续认怂,既然打不过,就不要打,更不要去挑起对方刑虐的兴趣。
如此想着的黑哥蜷缩成一个虾米,将忘记许久的童年时候的记忆翻出,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被一招制服菜逼。此时瘦高个狗头军师亦跑出大门,打圆场表示有话好好说,这边一定配合。
就这样,两番侥幸脱险的黑哥团伙似乎运气用尽,再次被秃鹫组织抓住。而不同于封堵后门的那伙废物与和颜悦色的老太太辛勒,秃鹫组织内的人员言行举止间完全算得上凶神恶煞。
黑哥和瘦高个狗头军师很快便明白这是一群与自己差不多的【创建和谐家园】,而想想过往落在自己手里的倒霉蛋,二人便彻底放弃轻易过关的想法,甚至觉得能活着出去便是万幸。同时对回转金都城的决定悔青了肠子。若昨日傍晚清醒过来之后,捏着鼻子认栽直接南下离开,哪里还能有这些事?
但让二人既视感强烈的是,这群自称秃鹫组织的高环魔法师兴师动众前来抓人,居然也是探问情报,且目标也十分怪异,居然是那些从小酒馆后院地下暗仓中传送出来的东西的去向。
“老实回答,不要左顾右盼,让我误会你们串供的话……别怪我往你们身体里传送奇怪的东西。”
黑哥一伙当即老实得和小学生一样,详细讲述与老太太交涉的情形。不过对方似乎对此并不满意。
“就这些?”
“就这些!”
“那几个箱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黑哥眨巴两下眼睛,想说没有,但出于谨慎还是道:“当时太匆忙,没看清。”
第441章 连番混战五,
“当时太匆忙,没看清。”黑哥认清形势实话实说,同时却也转动起脑筋,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简单来说,便是挑起这伙人与强大势力的战斗,趁乱寻觅机会逃脱。不过很快这个方案便被否定,这里是有高环气系魔法师的,身上说不定已经被下了空间标记。待双方战后谈判或是没开战便掰扯清楚,即使侥幸溜掉,这份供词中的调拨嫌疑也会引来杀身之祸,总体生存几率低于认怂老实合作。
而秃鹫组织这边,对于这个回答既犯愁嘬牙花子,又不得不信。
首先黑哥一伙当时一直处于战斗中,情况确实危急,这一点没有说谎的余地,不及查看箱子里有没有其他东西便搬走也是有情可原。更何况听描述,‘两件东西’大小形状与酒瓶子亦有类似。
不过好在金麦子娱乐城那边的母子组合怎么听怎么耳熟,身份当是确定了的,不至于再有莫名其妙的其他势力冒名顶替使线索断开。同时听转述,老太太只是想收钱,对‘那两件东西’不知底细当兴趣不大,若是能巧妙交涉,完全有可能不必硬刚正面便轻松取回。
而正在秃鹫组织一众,统和各方面刑讯得到的情报,并制定计划方案的时候,小酒馆内部一阵空间波动,然后便响起疯子人格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们不好好在城外据点吹牛打屁,都在跑到这里玩什么呢?呦呵!这场面搞得挺大啊!这爆炸,这俘虏人数,这战利品……嗯,这个没多少。快说说我错过了什么!抢答题啊,答对有奖,奖励就是在复仇计划的排序上提高三个号码,如何?”
一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轻易搭话。一年多的相处经验已经让大家明白,得罪好好先生屁事没有,但另外两个灵魂皆不好招惹,真的可能会死当然更多的情况是被当做实验材料几天并生不如死。那么当这两个灵魂意见相左的时候,就着实让人难做了。
克鲁弥无奈,趁着疯子人格表情变化心中起疑之前,赶紧上前将心中腹稿搬出,“按照较少露面的那位大人的要求,我们在城内建立一个小据点。误打误撞的和另一伙人发生了一些误会,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然还问出了一段相当离奇有趣的故事,不知您想听不想听?”
“城内据点?我记得不是在附近刚脱手了一个小酒馆,怎么又突然抢一个回来?”
“这……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克鲁弥斟酌片刻,觉得这点没什么牵扯的锅还是可以甩给那位大人的。
“那算了,还是听故事吧。”疯子人格摆摆手,“你们也该干什么干什么,别都瞅着我偷懒。既然是新占领的据点,就有个据点的样子,要正常营业才能掩人耳目。把这店铺门脸都收拾干净,地上的血也擦干净,否则哪里会有客人上门。还有那些厨子侍者,都问问愿不愿意继续干,愿意就给点压惊的费用,不愿意就做到菜里,终归不能浪费了不是。”
秃鹫组织众人如蒙大赦般轰然应诺,而克鲁弥亦拿出自认最能吸引疯子人格注意力的故事开头,“老大,您还记得弗莱明·吉尔森吗?您曾经路过他们家。这小子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以三条咸鱼从红山人阿默处赊购武器开始,至黑哥一伙被秃鹫组织擒拿,整个还算是有起有伏的剧情被克鲁弥这个毫无讲故事经验的粗人不经意间削去三成的爽点。
但即使如此,疯子人格仍旧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家的那个气系六环怎么样了?”
“谢大人关心,不过在下的堂弟被那个叫做黑哥的小混混敲得有点狠,之后又被坍塌的房梁压住大腿,受伤颇重,直到现在还没醒。我便请托同伴们没有扰他。”
显然克鲁弥虽然询问了酒馆几个远亲后辈和那个三环的中层管事,这些人却并不认识克鲁弥,所回答的内容亦浮于表面,毕竟一些核心的事情他们也没资格知晓。
“还好没错过好戏。”疯子人格低声嘟囔一句。
“大人您说……”
“不必在意,下面我们聊聊聊正事。”疯子人格嘿嘿一笑,“你讲的这个故事听起来不错,不过我总觉差了点什么。”
“这毕竟是从大家的口供中拼凑出来,失真在所难免,且三个当事人还不知所踪。”
“问题不在这里,我的意思是你口中较少出来的那位突然如此兴师动众,必有原因,你说呢?”
“确实如此。”克鲁弥点点头,却也不做更多的表示。
“那么是你直接满足我的好奇心,还是我亲自去提审几个关键人物,红山人阿默或者那个黑哥。话说这两个好巧都是胖子,还都是水系魔法战士,很好的实验材料呢。”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的话,直接问在下即可。”克鲁弥无奈道,再一次觉得精神病病人不好伺候,当朋友便是极限,当下属简直是折磨。
而面对如此干脆的配合反应,疯子人格反而索然无味起来,便仿佛追猎和直接吃肉的差别。而另一方面简单猜想便知沉默者人格大概的想法,无非是瞒着正常人格焦明,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暴露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早知晚知本质是没差的,那么问题只在于,如何动作才会让事情更有趣一些呢?
“还是说来听听吧。”
“那位大人有两件东西放在三个空间拓展储物箱中,被我们顺带着卖给了红山人阿默,然后几番辗转,现在根据情报猜测就在金麦子娱乐城中。”
“有点意思,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好像是两个金属圆柱,木酒杯粗细,大约这么高。”克鲁弥说着用手稍稍比划。
“嗯,有点印象。”疯子人格点点头确认,接着哈哈一笑,“那还等什么,这是个多么好的借口,随我打上金麦子娱乐城的门去。正好上次就看那个叫做萨娅的老女人不爽,可惜换班时间到,这次可不能错过机会。”
“可是,那里有九环坐镇啊。”克鲁弥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个确实不好办。”疯子人格皱起眉头,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喃喃自语,然后确认道:“是那个凝构物像稀泥一样的家伙抢走的东西对吧。”
“正是那一对母子。”
“多么好的研究素材,越想越觉得在那个狗屁娱乐城当打手太浪费,那么主要目的就定在挖墙角好了。”疯子人格显然已经将那两件东西抛在脑后,只想着以其为借口闹腾一番而已。
“那您的意思是?”
“讹人还不简单?找上门去,就说黑哥的几个箱子里夹带了我们的重要东西。不论有没有对证都扣锅给那对母子,然后要人。”
“这……太明显了吧。且对方肯定不会答应,若动手的话,我们怕是要吃眼前亏啊。”
“这些小事还用你提醒?”疯子人格没好气道:“我当然有办法。群殴是不行那就单打独斗,用言语挤兑他们,搞一个比斗的擂台赛,同是水系六环的话,我还没怕过谁!赢了那对母子任我处置,输了我就任他们处置。”
“啊?”
“你个老小子跟我装什么清纯,输了当然是赖账,瞬发炉石懂不懂。浪一圈再全身而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疯子人格说着仿佛是打定主意般点点头,然后一巴掌拍在克鲁弥肩膀:“朋友,知道作为一个组织的领袖,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吗?”
“强大的实力?”
“肤浅!是执行力。”
“啥意思?”虽略有猜测,但克鲁弥还是做好捧哏的工作。
“通俗来说就是说干就干!”
克鲁弥抽抽嘴角,正试图劝说却感觉肩膀一紧周围空间剧烈波动,不由叫到:“老大,等等……”
待空间通道内的七彩炫光消散,二人视野再次清晰时,已经身处金麦子娱乐城的门前。经过一整日的折腾,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正是金麦子娱乐城的客流高峰。门前来来往往皆是衣鲜亮丽,两个身穿便服的家伙用空间传送魔法突然出现,炫技之余却略显寒酸,给人以‘偏科瘸腿’的感觉。
同时也不得不说此方世界的贵族礼仪教育还是有些正面作用的,周围人虽然投来诧异的目光,却无人多嘴多舌。
“你刚刚说什么?”
“恭喜老大您的气系魔法越发精擅。”克鲁弥无奈改口,正面阻拦疯子人格早已经被证明是最蠢的举动,“可是,且不论如何挤兑他们入坑?赢了又用什么办法约束他们履行赌约?”
“好问题!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懂就问的诚恳心态。”疯子人格本就搭在对方肩膀辅助传送的手又拍了拍,一副鼓励后进晚辈的模样,让克鲁弥的表情一阵别扭。“所以第一个问题就作为奖励交给你解决。至于后一个问题,嗯……,想来巴温家族也是老狐狸,输了必然赖账。那么就只当欣赏一下他们出尔反尔的表演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罢,疯子人格便抬不上前,却被一个漂亮的迎宾小姐拦住,“抱歉,二位尊贵的先生,可否请您换上贵族礼服。”
“我上次来可没这要求。”疯子人格似笑非笑。
“这是临时规定,只因今晚本娱乐城有贵客上门,还请二位尊贵的先生配合一二。”
“贵宾卡也不行?”疯子人格将那张纸片拿出来晃晃。
“贵宾也要穿着礼服。不过若是二位不便的话,本娱乐城愿意赠送两套简单的贵族礼服,而更衣室请这边走。”迎宾小姐仍维持着微笑。而这番应对无疑表明中高层对此早有叮嘱吩咐。
不过对于存心找茬的疯子人格来说,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更不可能去穿赠送的礼服。只是对迎宾小姐失礼的点着手指,斜着眼睛,打架邀人般威胁的道:“等我们五分钟。”
“对于这项临时规定给您带来的不便,本娱乐城表示万分歉意。”迎宾小姐既不生气也不胆怯,只是躬身道歉。
“【创建和谐家园】,对下属管教的这么好,还让别人怎么玩?等会见到萨娅那女人,一定要反应下。”愤愤不平的念叨着,疯子人格回到当街,左右打量片刻便选定了目标:一个油头粉面的十【创建和谐家园】岁贵族男青年。
从红山王国离开后,一直在绿焰王国的乡野间浪迹,从未参加过正式的贵族聚会,所以焦明没有制作新的贵族礼服。而红山王国的那几套却在一些细节上与这边有差别,在两边刚停战一年的情况下还是别穿出来的好。当然即使没有这方面问题,疯子人格也是懒得传送回去换衣服的。
而提起萨娅,克鲁弥却是猛然想起什么一般拍下额头,“忘了告诉您,上次那位大人接管身体之后,对萨娅管事很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儿?不会是上了她吧?想不到那货的品味如此奇特。”疯子人格摆出一副惊悚的表情,却显然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