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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弥斟酌一二,提醒道:“上次在组织成员面前大训话,您还宣称我们就是坏人来着。还有‘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什么的。”
“是吗?”见对方诚恳点头,疯子人格耸耸肩,“那算了。这就没问题了。”
而察觉到疯子人格心情不错,克鲁弥稍作犹豫,还是提醒道:“另外您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到现在还没说完呢。”
这却是出于一种突然得知有个大儿子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毕竟根据调查结果,这位红山人阿默对自己的儿子还是颇多结交照顾的。甚至于客观来讲,比自己家族给出的帮助还要多。虽然救人风险太大只是想想而已,但能给他个痛快的死法也算是帮个小忙。
疯子人格一拍大腿,按照话题被岔开之前的,将好消息道出‘你这胖子再也不用为以后的吃饭问题担忧了’而紧接着便是转折的坏消息‘因为你就要死了’。
“好不好笑?”
“不好笑……”
“嗯?”
“……是不可能的。”红山人阿默哭丧着脸改口。
“那你为什么不笑?”
红山人阿默扯扯嘴角,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虽然正式确认【创建和谐家园】,他还是没敢‘放飞自我’‘破罐破摔’地硬钢回去。毕竟让人生不如死的私刑有多么可怕,混迹底层的他相当明白。
“小的还知道一个消息,是关于买走两件东西那女人的。”
“我擦,别提这个……听到就烦。”疯子人格一脸不爽,紧接着又改口道,“既然老大发话。算了,你说来听听吧。”
这里便可看出不同。若是冰莲或其他人正常人格焦明在意的人或事出现问题,疯子人格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若是正常人格焦明也发起疯来,他才更高兴。不过有大计划的沉默者人格却会斟酌一二,虽然也想正常人格焦明崩溃以免除其在某些事上的阻扰,却也会避免其彻底搅乱计划。
病急乱投医却巧合意外有了效果,红山人阿默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女人可能是鳄鱼领的少领主。”
噗地一声,疯子人格爆笑出声。显而易见,这种消息对旁人或许有些用处,但对己方只是一种戏耍而已,也便是说一直高冷范的沉默者人格居然被一个小人物连续戏耍两次,这让无数次被其用关禁闭或是其他手段制裁的疯子人格心怀畅快。
当然这也不能说红山人阿默不聪明,只是信息不对称而已。他完全不知道两件东西已经回手,只以为如此情报会有助于这边继续追查。不过看对方不怒不急反而大笑的反应,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是能加快语速道出后续两个还不确信的情报。
“另外,有关鳄鱼领我也知道两条情报。一是他们在试图与丁特家族合作,寻求种蘑菇的办法。二是他们在与王国王室合作另一件隐秘的事情,有关于某个侯爵级别的大家族。”
话至此处,红山人阿默只觉得脖颈一凉,伸手去摸却是大片鲜血,与手上已经半凝结的血浆混合,颜色深浅分明。
至于为何这一击本可以枭首的空间裂缝打偏,却是主宰此间局面的人心中发生分歧。对鳄鱼领整体的死活不感兴趣的沉默者人格淡淡吩咐道。
…没用了,弄死吧…
“我改主意了,我要保下这人。”
…为何?…
“为了恶心你。”
沉默者人格不再废话,直接动手。空间裂缝却在疯子人格的干扰下差点脱靶。
…随你的便吧…
真要去杀当然还有手段,但想想不值得在这点小事上闹。且越是重视只会让疯子人格越来劲并以此为例,沉默者人格决定暂时放弃,丢下这么一句便缩回灵魂之境。
侥幸未死,红山人阿默只以为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当即将相关杂事和猜测部分一起说出。前一条有关蘑菇养殖还算靠谱可信,是其在丁特家族关押那晚从喽啰的闲谈中听得,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后一条的来源则十分诡异,居然是十几天前某个斗篷人进店廉价兜售,红山人阿默上报上线之后未得反馈,便也渐渐忘却。
第466章 大漩涡六,鳄鱼领
发觉沉默者人格缩回去,疯子人格才懒得去揣摩其想法,只是大胜般喜悦。看眼前的胖子越来越顺眼,听闻入耳的消息也稍稍引起重视,摆摆手打断开始胡言乱语的红山人阿默,“王国王室与鳄鱼领有什么龌龊,这一段从头再讲一遍。”
后者哪敢不从,几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
“去春雨叫过来,我们问问详细。还有你这胖子很幸运,短时间内不用死了。”
克鲁弥点头应是,传送离开。胖子感激涕零叠声道谢,被瞪一眼后立刻收声。而不出一分钟,小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房间内响起春雨兴致勃勃的大嗓门。
“拆吧个活人这点小事还搞不定,要不要姐姐教你两招?”
“嘿嘿,计划有变。关于这货,我找到一个更能愉悦我的办法。”疯子人格亦是笑,接着话题一转:“倒是你,太不够意思了。鳄鱼领有行动居然瞒着我,还是不是朋友?还做不做兄弟?”
“哼,告诉你只怕会更麻烦。”春雨稍稍一愣,便坦然承认。
“这话还真让人伤心,但看在你没将那个讨厌女人带来的份上就不讹你精神损失费了。”显然午饭后,人格切换之时,闹的并不愉快。疯子人格没看到冰莲的身影而心情不错,摆手示意克鲁弥关门,接着道,“不过这事情你可得与我说说,一定有趣得紧。居然敢搅绿焰王国这摊浑水,并站王国王室,你们的胆子可真肥。”
“有趣个屁,而且也没你胆子肥。”春雨下意识接口,却又察觉不对,“嗯……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一样。我有埃【创建和谐家园】盟友。你们可是被王国王室当炮灰。”疯子人格说着,又指了指给自己续接胳膊的红山人阿默。
而突然再次成为焦点,这货浑身一抖然后惨叫一声,却是刚连上些皮肉的胳膊掉落在地。
“说说吧。”春雨抱起胳膊,“还有以你的环数水平,这胳膊看颜色状态大概是废了,回答让我满意的话就帮你一手。”
红山人阿默千恩万谢,叨咕第三遍。疯子人格开始打哈欠,克鲁弥则再次发呆。春雨听完并不觉得有紧急通知大部队的必要,依约帮其接续手臂,然后示意疯子人格送这货离开。
“似乎是有人知道红山人阿默的底细,借这渠道故意透露消息给麦剃勒家族。可惜时间太久,对方也很小心,这条线索已经没办法追。”
“显而易见。”疯子人格耸耸肩敷衍,催促道:“还有你再不说重点,我就要退票了。”
“好吧从头给你讲。”春雨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仿佛在照顾任性的弟弟,将昨晚沉默者人格没兴趣听的内容道出。
而鳄鱼领与王国王室合作这件事情并不复杂,起因是赎回一年前那场战争中的几个俘虏。当然其中有战败且俘虏更多的红山王国牵头,一切本该还算顺利。不过却也不知王室中哪个坏心眼的谋臣对鳄鱼领做了一番调查,察觉其技术水平和特罗领比肩,便提出用技术赎回俘虏的要求。
这当然只是个误会,实话实说,特罗领【创建和谐家园】整个王国联合内大部分中坚层工匠,方向明确之下两年时间过去,技术水平领先鳄鱼领不是一点半点。虽然民用方面还不显著,但更核心高端的层次正如不久前冰莲所言,难忘项背。
不过这些在只精通魔法的外行看来,也只是‘都差不多’这一结论。
在如此高估而产生的误会基础上,当然谈不拢。然后讨价还价,拖延日久,在以实物比较解释清楚了情况的同时也闹出了点小误会。那便是闪鳞母亲-九环的鳍刺女士眼见红山王国那边的俘虏一一被释放,心中气愤之下鲁莽地选择偷救俘虏,然后成为俘虏的一员。
听到此处,疯子人格笑着纠正。“这可算不上‘误会’了吧?”
“领会精神。”春雨亦是弯弯嘴角,又敛去笑意。
显然作为鳄鱼领二号家族的继承人,虽不至于幸灾乐祸,却对鳄鱼领第三号家族如此争风头的行为感到心情复杂。虽然救人失败反被擒获,但在鳄鱼领中低层的莽夫们心中,形象却是竖立了起来。
“至少绿焰王国王室对‘误会’这个说法是认同的。而之后便是新一轮谈判,九环人质的价码自然不菲,最终结果便是我们鳄鱼领给王国王室干几次脏活。事发之后自己兜着、不会被承认的那种。”
疯子人格歪脑袋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然后一拍大腿。“绿焰王国里面的七环八环可不少,用得着鳄鱼领当枪使?”
“嘿嘿,重点便是这里了。”春雨得意一笑,“我们鳄鱼领队伍带头的可是我父亲和鳄鱼公爵,九环与九环之上,专门处理一些八环杂鱼干不了的事情。”
疯子人格挑挑眉毛,竖手向上指了指头顶,露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正如你所想,我们有了瞒过人星的办法。”
“哦,对了。有个会这一招的老秃驴,叫什么来着?玛尔【创建和谐家园】?记得他受戒教义,不向外传授技术来着。”
“请对九环强者尊重一点。”春雨提醒,却也一句带过,并不指望疯子人格会听从,“玛尔【创建和谐家园】确实没有传授出什么,却也没阻止别人观察参详。我们这是偷学来的,效果与原版相差许多,但也够用了。”
“你会吗?”
“向父亲学了点,但没进入九环。看不出效果。”
接下来疯子人格本着魔法实验的精神,对这项技能进行了一些测试。但结果却并不如预期。春雨依法门降低与魔法媒介的沟通之后,并没有变成弱者的感觉,在其体内施法仍旧是差两环的巨大滞涩感,亦没有让传送魔法变得轻松。
“你这一点效果也没有,莫不是唬我吧?”
“谁知道呢。”春雨低头看看自己,亦的一脸迷惑。不过在稍作回忆后,皱眉道:“记得学习的时候父亲提醒过我,现在联系事倍功半。理由则是:虽然这偷学版法门是降低与魔法媒介的沟通,但本质上却是以此,让沟通魔法媒介的时候不放出某种特定的能量波动。所以晋升九环之后对着天上人星慢慢摸索,才会有效果。”
“有点意思。”疯子人格点点头,接着道,“老大,出来听听,可能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还有大姐,拜托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你们还真是麻烦。”春雨感叹一句,依言重复,然后看着仿佛在发呆的对方问道:“喂,别在心里自己聊,给个反应?”
“呃……老大敷衍几句说就回去了。”疯子人格亦是不大满意的样子,“先不提这个。听老大说,昨晚你们过来的时候是全员出动,是有任务?还有昨晚告诉我在家开会也是蒙我的?”
春雨歉意一笑,算是承认后半句,又严肃表情回应前半句:“你保证不插手捣乱,我就告诉你。”
“这就太见外了吧?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就是这样的人,休想蒙混过关。”眼见疯子人格那熟悉的笑容,春雨便知道这货没安好心,当然也明白这样劝说效果有限,连忙提醒道,“而且你现在必须跟在埃文身边,别忘了。”
“好吧答应你。埃文这傻哔又耽误我一件大事。暂且记在账本上。”
“这次不是刚刚胖子说的那件事,而是去一个大型伯爵家族偷东西。主要目标是联络其他家族的信件,当然必须偷些其他值钱物件掩人耳目。”
“王室让你们去偷信?”疯子人格几乎是瞬间便联想到了谋反之类的事情,但想想又不大可能。此方世界武力悬殊,绿焰王国内唯二有谋反实力的便是巴温家族和麦剃勒家族。而这两家至少从埃文给出的情报上看,还没有这方面的理由和意愿。
“正是如此!”
“为啥?”
“我怎么会知道。”春雨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接着却也不负责任的给出猜测,“不过我觉着吧,绿焰王国高层似乎在准备大动作。”
“大动作?”
“其实这绿焰王国王国我几年前来过,巧合也是秋收庆典前后,气氛完全不一样。总结来说便是轻松愉快,大家乐乐呵呵。而这一次却是紧张兮兮的,贵族区互相窜门贺喜的都没多少。所以让我们偷取信件,便是暗中确定某些家族对这‘大动作’的态度。”
“那也不至于去偷一个伯爵家族吧?里面有九环吗?”
“笨!既然是偷信,重点很可能在通信的另一边。”
与伯爵家族通信,并以暗语或其他密文来确定彼此的态度的,很可能便是公爵侯爵级别的家族。而这种有九环存在的一方诸侯,已经不是王国王室能忽略的了。
“哦。此屁……”
咚的一声闷响,‘有理’两个字被春雨捣在胸口的一拳打断。
“说什么呢?”
“咳咳……英雄所见略同。”疯子人格不以为意,谄笑着改口。“还有我肋骨可能断了,你要赔偿医药费。”
“滚蛋!你的水系六环是纸糊的吗?”春雨笑骂。“而且去年练习对打的时候,把你拆了都没赔偿,这时候跟我扯医药费?”
“那就连去年的份一起算好了。”
“那我也算算私人辅导的费用如何?”
“亏你还有脸提起这事!”疯子人格仿佛是真的交了钱的消费者,开始胡搅蛮缠,“昨晚我可遇到一个关节技强人,打得我一点脾气没有,听他自己说与鳄鱼领有渊源。所以你是不是私藏一手?”
正事说完,二人默契地开始逗壳子并准备升级至‘大打出手’来消磨这个无聊的下午。好在埃文派人传来消息:计划开始,着才没有徒耗体力。
“毛个计划,回去告诉埃文那傻哔……咳咳,我们去见他。”显而易见,对传信侍从叫嚣不已的疯子人格已经被沉默者人格踢下线,“春雨女士,请你也一起来吧。”
已经撸袖子满脸战意的春雨一愣,对于从‘损友玩笑状态’到‘熟人礼貌交流状态’的转变十分不适应,颇有一种闪了老腰的感觉。苦笑一声,摇摇头跟上,口中却感叹:“你这还真是……”
小楼之内,一众接到命令的高环魔法师不再散漫,整肃待命。高层却是聚拢在小会议厅开会。一边是埃文和八环水系魔法战士头目,一边是沉默者人格和克鲁弥,另还有春雨和冰莲。前者多次与秃鹫组织合作,今晨表现亦极佳,所以没什么问题。后者却让沉默者人格皱眉,再熟,有关实力与资格的某些事情也不该含混。
埃文在察言观色方面可以说是满分,只是瞬间便明白意思,解释道:“关于冰莲少领主。刚刚聊天时得知,今晨的毒雾就是其手笔,所以我认为可以参与进这次讨论。”
闻言,沉默者人格略显惊讶的看了冰莲一眼,却对上一个有几分挑衅意味的眼神。想想这毕竟是埃文的事情,便耸肩点头不做质疑,顺便将脑子里不断高呼二人有【创建和谐家园】的疯子人格关禁闭。
“那么会议开始。”以此为开场白,埃文扫视在场五人一眼,扬声道:“首先,一切正如预料那般,麦剃勒家族开始行动了。虽然规模比估计的略大,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下一步按计划本该去‘请’巴温家族入场,不过却有了一点小偏差。情报显示,由于昨晚疯子的突然举动,巴温家族对秃鹫组织很可能已经重视起来,简单装作笨贼引其入套存在风险。”
为了照顾春雨和冰莲,话中稍稍将计划透露。原本打算,偷袭麦剃勒家族成功之后,应该以某个参与行动并打算私吞战利品的笨蛋形象拿着一些证据去找巴温家族的外围情报组织销赃,巧妙的引巴温家族入局。而这个参与者的‘假身份’便是雇佣兵秃鹫组织中秘密受雇麦剃勒家族,辅助于此次偷袭巴温家族行动的小喽啰。
第467章 大漩涡七,兵临
埃文的前情梗概告一段落,最后目光落在冰莲身上,问道:“不知可否借鳄鱼领的名头一用?”
既然秃鹫组织因为被巴温家族关注而无法当做幌子,此言的意思自然是以鳄鱼领顶替。
沉默者人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皱眉。这显然是个存在诸多漏洞的计划方案框架,恐怕比原计划还糟糕,既然如此埃文应该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