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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多情报支持这一猜测。”斯克拉姆却是摇摇头。
关于今晨的袭击和被袭,斯利安等一小撮人知道的情况亦十分有限。
负责联络此事的人在预定时间没得到结果,传送阵传送又失败,本着‘冷静沉稳不能戏耍主上’的心态,派人跑过去确认。毕竟若是刚说大事不好,又传来捷报,这算怎么回事。当确信出了问题,又挨过斯利安的起床气,带大部队赶去仓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是以虽然从巴温家族显而易见的慌乱中得知行动成功,对于所得具体战果却是不知。也便是说。今晨的袭击行动有没有战利品,战利品是什么,皆不确定。
“一定是这样没错!”斯利安近乎偏执的坚定道。接着便以此为基础,开始思考前因后果,而正想着,忽然一个机灵。却是感应到对面巴温家族营地内火系魔法媒介的异常波动,当然还有圣魔海内魔力的定向流动。
一挺身来到窗边,看见远处亮起的火光,己方却是无事,不由疑惑道:“这……莫非是埃文的什么手段?”
话音刚落,炮弹破空的刺耳尖啸便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两个硕大的烟花在半空炸开。当然由于巴温家族那边的动静不小,众人有了防范,凝构物及时立起,根本没有损失。
且显而易见,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仅本身和挠痒痒差不多,且和巴温家族那边的激烈状况根本没法比。一众人也不知该不该还击,只好等着命令。而命令也很快传达过来:防御待命。稍久之后接到第二道命令:非斯利安亲命,禁止还击。
当然有人会去询问更多,毕竟情况显然有些奇怪,而得知巴温家族发生内讧之后,便也哈哈一笑,乐得看老对头的热闹,顺便应付一下射向这边的炮弹。
而作为发布命令的斯利安所知更详细,此时此刻,读着从不远处谈判会场传回来的通讯信,再多的贵族礼仪训练也抑制不住他大笑的冲动。
信文中对奥格亚小弟弟狼狈模样的描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奥格亚给出的解释,巴温家族的情报系统居然被不明人士渗透,挑动某些族人妄图以攻击麦剃勒家族的方式来引发大战。还好及时发现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笑过之后,却也决定采纳信函最后一段巴温家族给出的建议。既然巴温家族内部出现问题,麦剃勒家族内部也很可能一样混入‘不明人士’以呼应,请防备小心。
是以,斯利安才下达第二道命令。
第472章 大混战二,一触即收
‘非斯利安亲令,禁止反击’
当这第二道命令传达下去不久,麦剃勒家族的核心区域便出现一瞬间极为剧烈的空间波动,不仅轻而易举的撕裂原本布置下的空间禁制,且还让几个及时应对,做出干扰的气系魔法师,在以气系魔法媒介操控空间的角力中失败,受到类似‘魔法反制’的伤害。
不过这些人也都是老油条,受到麦剃勒家族雇佣不假,却也没用忠心到拼命的程度,及时撤去力道并发出警报。这就仿佛是‘掰腕子’。及时松劲也会受伤不假,却不会彻底拉废掉肩臂肌肉群,甚或骨折。
至于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便是个联合施法的问题。异族三十人合力施展传送,这边却是小猫三两只来扰乱,虽然坏事总是容易些,对比如此悬殊之下也是白瞎。
而接下来的两分钟,便是异族的表演时间,嘶吼声中横冲直撞如虎入羊群。而麦剃勒家族的营地则仿佛是顽童用木棍掘开蚁穴,乱作一团。
仓促而起的凝构物避障只如同纸糊一般,几拳几脚砸碎,至于子弹和榴弹,或是用气系魔法送走,或是用身体素质硬抗。最麻烦的则是火球药包,毕竟麦剃勒家族作为火系魔法世家,这可谓看家本领。
一个个飞在半空时还看不出端倪,近身爆炸则是五颜六色显露威力。有的只是中环程度,蹭黑鳞片而已。有的却是七环八环,甚至九环强者的手段,没有春雨的那一身护甲纯靠身体硬抗,皮开肉绽没得说。
不过这种威力的火球终究只是少数,且稍稍向着射击方向奔袭,对方便会哑火逃窜。
说到底这种突然进入近战距离的袭击方式,对火系魔法师这种远程炮台来说,太致命了,对水系魔法战士来说却又太优厚。魔法纪元几百年,倒在冲锋路上的水系魔法战士看到这一幕,怕是都要气的活过来。
而听了巴温家族的‘伤而不死更添混乱’的建议,再加上老族长有关谨慎的叮嘱,异族也刻意留手,将人打残砸昏丢开了事。当然不小心弄死的情况也是有的,高环水系魔法战士的手劲对普通人体质的其他三系魔法师来说,堪称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同时,按照埃文事先的吩咐,小楼方面搅屎棍一般的炮火也集中过来,效果虽然有限,至少也分担去了一些注意力。可惜营地附近的毒气箱已经没清理干净,否则还可以让麦剃勒家族更为混乱。
但是好景不长,两分钟过后,这支三十人组成的突袭队伍在麦剃勒家族的营地核心转悠了小半圈,开始遇到强大的抵抗。毕竟麦剃勒家族几百年历史,纯吃素可传承不了这么久。经过最初的慌乱,周围小战团已经各自组织起来,并壮士断腕,放弃中间区域里那些跑得慢的家族成员的性命。
厚实的凝构物围墙,泼水洗地般密度的子弹和火球。而最麻烦的则变成了手榴弹,全部经过火系魔法加持而威力暴增,一个个爆炸开来,除去爆炸力、破片和冲击波,连声波也有不小的伤害效果。
其实若非在气系魔法上留有余力以传送回程,还要护着核心圈两个只会气系魔法的脆皮向导,这支队伍的速度还可以更快。却又没办法不带着他们。
毕竟两族之间存在脸盲症,就仿佛一个从未玩过爬行类宠物的人,根本无法仅仅通过看几眼图片,便在一大群乱爬的蜥蜴中准确地抓住某几只特定目标。
而这两位向导却是一直没说话,虽然看到了几个慌忙向外围逃窜且列入备选目标的麦剃勒家族核心成员,但也没忘了老家主的暗中嘱托:‘让异族死几个’。这却是个十分现实的考虑,此等情况下,打疼了麦剃勒家族可能面临死拼的局面,于家族后续计划不利。但死几个异族却是合情合理,事后多加抚恤补偿,反而拉近关系。
不过刚开始看异族的表现有点猛,便稍作拖延,此时战况急转直下,各种魔法和热武器乱飞,两位向导当然心慌。自己的小身板可没法和周围这些双系天赋的异族比,轻伤还好,一不小心重伤的话,未必有闲工夫救治,多半就要挂掉。
二人互望一眼,达成默契:啥也没有小命重要,随便选个目标然后跑路要紧。好在刚刚看到的几个还没跟丢,稍作商量选中某与斯利安较亲近的八环狗腿子,然后与波拿普先生稍作交流。
虽然是几句现学的简单语言,但还不至于出差错。
波拿普先生眯起眼睛,甩动尾巴配合嘶吼向下属传达指令。同时两位向导也打出信号弹。下一瞬间,巴温家族蓄势已久的火力倾泻过来。
视角回到两分钟前,却说麦剃勒家族的实际掌舵人斯利安,刚刚怀着愉悦心情下达第二道命令,便感觉到圣魔海中力魔的异常流动,且被抽取的点距离自己十分的近。毕竟不是气系魔法师,对空间波动是无感的。
稍稍愣怔便听到了气系魔法师的预警的高呼:“偷袭!是大规模传送,小心偷袭!”
虽然生活作风不咋地,兴趣爱好更糟糕,但斯利安作为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老爹没死的时候还是接受过诸多方面严格训练的,其中当然包括战斗中逃生。
不慌乱也根本不废话,猫腰向魔力抽取源点相反的方向撤离,不仅按照训练经验没有施放魔法反击,还临场冷静思考,将身上自己最喜欢的颇为显眼的亮色袍子扯掉。刚钻出帐篷,又看到团身藏身角落并向外张望的斯克拉姆。不得不说某种本能当真是刻在骨子里,这色胚想也没想便稍稍拐个弯,一把将这女人拉进怀里。
“别施法,跟我来。”
斯克拉姆因愣怔而一个踉跄,却差点将斯利安带得跌倒。
“你受伤了?”
“没,只是没站稳。”毕竟不是怀春少女,只是瞬间便从某些桃色幻想中回神,斯克拉姆稍稍挣扎脱出斯利安的怀抱,跟在其身后向外围逃窜。
“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偷袭进来的是异族,气系魔法引起的空间波动很惊人,这波动是我从没看见过的。”这等少见多怪的发言无疑表明,斯克拉姆虽然是情报方面的一把好手,在气系魔法上的水平只是个学渣。
“异族?这是巴温家族的偷袭?”斯利安更关心这方面。“他们在耍我们?”
“这……抱歉,没有更多情报。不过暂且以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来考虑比较稳妥。”
脱出危险区域而稍稍安心的斯利安再次大骂出声,而在骂巴温家族的同时,也没忘了捎带上与此次偷袭毫无关系的埃文,可见对其怨念之深。
两句问答,二人还有身后的几个眼疾腿快的侍从已经溜出营地的核心范围,来到临近另一个分支家族的营地。
这里便要解释一句,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难处,内部矛盾并不少且相当激烈,能够共同抵御外敌不假,聚在一起磨合训练却是千难万难。
有的家族想办法努力去弥合,有的家族却是索性各练各的。形成一个个分支家族成员为核心,加之其他系客卿魔法师或从属小家族组成的战团。魔法师协会组织联合部队对抗另外两个神权国的时候,各个势力之间亦是如此。
在旧有的阵地战经验中,如此分散或集中,并不影响火力输出的强度,反正火球那玩意的准头就那么回事。只在防御方面略有浪费,毕竟凝构物避障摊得略大。但这点浪费相比于内部可能发生的摩擦,完全可以接受。
斯利安亮明家主身份,发号司令。虽然有越级指挥的嫌疑,但如此情况也无人计较,甚至这个最高战力才是八环的分支家族还很高兴来了一位强者。
而看到熟悉的厚实凝构物避障立起来,斯利安这才稍稍安心。抢过一柄法杖,通过凝构物壁障上的射击孔狠狠打了三发,才在斯克拉姆的提醒下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指挥全局。
不过问题也随之出现,眼疾腿快跟出来的下属班子成员并不多,命令传达的速度减慢。好在命令简单,只有‘围剿’一词,而且各个战团也在如此做,影响并不大。
但当信号弹升空爆炸,巴温家族的火力覆盖过来的时候,各种问题便集中爆发开来。
是否遵守不久之前的第二道命令?是否反击巴温家族?先肃清内部还是反击外部?这究竟是误会还是蓄意的袭击?
但不管怎么说,抗住这一波攻击才是当务之急。诸多土系魔法师灌下提神的魔瘾药剂,凝构物壁障瞬间加厚三成。同时各个战团也熟练地收缩聚拢,让各自的凝构物壁障收缩面积增加厚度,防御力更增。
斯利安此时懊悔得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恨巴温家族恨得牙根痒痒,却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再次下达命令:各自反击。至于那些半路上的传令官何时能将之传达全体,便不报指望了。
再看看漩涡核心的小楼内。
当看到巴温家族假戏内乱的时候,埃文便是眉头紧皱,自己还没下暗令,怎么就打起来了?难道是埋下的布置被发现。若是这一底牌被察觉,计划的成功率直接腰斩。
当沉默者人格报告空间波动在麦剃勒家族营地中心区域出现的时候,埃文便想到刚刚只是做戏。且异族真的选择更强大的麦剃勒家族为第一袭击目标。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兴奋激动将脑海填满,然后冲破贵族礼仪的牢笼,让埃文喜形于色,猛的一拳砸在窗框上。
而当信号弹升空,巴温家族炮火齐射的时候,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的埃文更是大笑狂呼出声。这一瞬间,其本性彻底突破贵族领主的外壳,乍看起来,和地球庆祝足球比赛胜利的二十多岁男青年一模一样。
但很快这份笑容便凝固住,巴温家族的炮火覆盖只打了两轮便停止。场面上只有麦剃勒家族零星不成样子的还击。客观来讲,对比之下,卖相差极了。
不过埃文可没心情关心这些,抖抖腮帮子压抑住骂人的冲动,快步从窗边回到座位。
“来点冷水,让我冷静下。”
沉默者人格当然不会拒绝,一个浮空水球奉上。
埃文猛的将头扎进去,三十秒钟之后再出来时,头脸胸口仿佛落汤鸡一样。
“还有机会!虽然巴温家族很小心,但我们还有机会。”
小房间内的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接话,只是待命。
而埃文则轻声自言自语,仿佛在说服众人,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若所料不错。异族已经完成抓捕俘虏的任务,巴温家族才会停火。那么接下来,我那位草包族叔的反应并不难猜,一定是自觉大失颜面,不依不饶地要继续打。只不知那边谈判点的情况如何,这是个变数。而巴温家族的反应……”
说到这里,顿了顿,埃文闭上眼睛,仿佛在代入某些人的思维,推测其决策。并参考今日巴温家族的表现,向‘怂’的方向做出调整。
“……恐怕会撤退,并托词误会极力促成谈判,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甚至愿意给出大笔赔偿平息此事。而且这一番举动皆是蓄谋,谈判点那边也该有准备,我那位小堂弟多半是成为阶下囚了。”
沉默者人格表情不变,无法去揣摩巴温家族高层的想法,便也无法评判埃文的这番推测,并不插嘴。
冰莲却是蹙眉沉吟盘算,动动嘴唇刚想反驳什么,却又闭口不言,眉头渐渐舒展。
眼神一直在两人间兜转的春雨看出端倪,压低声音询问冰莲,“巴温家族真会这么怂?”
“拭目以待吧。”冰莲并不想将心中猜测道出,正确了仿佛在给埃【创建和谐家园】注脚,错误了更是矮半头丢人。
“悄悄告诉我呗。”
冰莲拗不过,稍稍给个提示,若不中也有托词。“异族的表现你看到了,如果你有这样一支部队,怎么打才划算?”
第473章 大混战三
“……怎么打才划算?”
春雨恍然,接着却一脸纠结:“耍阴招偷袭是挺好,但这面子上……过不去吧。”
对不同的组织来说,‘面子’这种东西的作用并不一样。若是以威慑和恐怖为主要手段来统治,自然对此极为敏感,不容稍失。若是以利益和亲情为主来统治,珍惜族人性命而认怂留待日后报复,完全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操作得好甚至还可以涨一波声望。
冰莲虽然隐约有这种感悟,却不打算对以后的头号下属讲这些,翻个白眼,不再说话。而埃文亦是在思考局势,整个房间陷入无声。
同时为免暴露,小房间内本就没有开灯,再配合上这份安静,更显得气氛诡异,仿佛这里是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唯有爆炸和炮火的焰光穿窗而入,如同雷电或是闪光灯,连续不断地照出几人的剪影。
而此时窗外的场面,麦剃勒家族的那些攻击,还有巴温家族的龟壳防守,似乎正是证实了埃文刚刚的猜测,至少是前半部分。
这份安静中,反复复盘思考的埃文却是察觉了一个新问题,侧过脸,看向沉默者人格,“刚刚异族的传送,进入与离开,似乎都太顺利了一些,你怎么看?”
沉默者人格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波动强大,足有几个九环之上的程度,却又有细微的不协调。我猜是一种联合施法的应用手段。”
“这种传送,你能拦下吗?”
“恐怕不能。且即便假设我能,我们这里可不是麦剃勒家族的营地,直接闯进来似乎更省力一些。”
全员气系水系双修,为了突然性和免去冲锋过程的伤亡,选择传送魔法进入麦剃勒家族营地是必然。但面对这个小楼,显然没有这种必要。
“是啊。”埃文亦是叹气。“那么我们的退路呢?”
异族的联合施法带来的强大兵力投送能力,无疑是个预料之外的情况。不仅让人质抓博行动的动静比预期中小很多,快很多,没有引起彻底引起两个家族的全面战争。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让埃文对逃跑计划的安全性生出疑虑。
“让我想想。”沉默者人格迷上眼睛,将昨晚疯子人格与六环的异族小姐对打的记忆过一遍,又将波拿普传送翻译侍从那一瞬间的空间波动情况过一遍,“很难说。异族的气系魔法,许多细节的处理十分粗糙狂放,似乎更贴近实战,不倾向于理论研究。以此推断,小心一些,在近距离下发现我们传送离开的可能性并不高……”
“请直接说结论。”埃文打断道。
“我有信心避免他们的干扰完成传送,但支撑断后的几个人很可能走不了。非是力有不逮,而是要争取平复空间消除传送痕迹的时间,否则可能暴露我们传送的目的地。这群异族显然是敢用传送继续追击的,而我们没办法用阻扰空间传送的办法拦住他们。”
为了节省力气,预备的逃离地点是一处距离这里不远的大型藤蔓传送法阵地下室,若是被衔尾追击,逃跑将变得毫无意义。
想想沉默者人格的气系魔法水平,埃文选择相信。至此,便有三个选择摆在埃文面前。放弃计划现在走,还是立刻发动暗线博一次,或是再等等看有无转机。
而影响抉择的诸多因素中,最大的一个便是异族们在完成一次抓捕行动后,还剩下多少战力。
若是无力再战,自然最好不过。
最糟糕的情况则是剩余九成战力以上,则很可能在突袭接触中被对方发觉这小楼只是个银样镴枪头,虚张声势而已。到时候,仿佛是对战游戏中发现对方五人全是不会玩新手的高端玩家,或是发现苦主性格软弱缺点的强盗,异族很可能选择全力压上,直接打崩战局取胜,取得最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