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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防御阵地已经乱作一团,昏暗的篝火光芒下,黑影乱窜。显然皆是身手敏捷的高环水系魔法战士。几米开外原本的防御壁障处,队伍中少量的其他三系魔法师此时缩在一个更小的凝构物壁障内,谨慎地分辨敌友,并施法给以己方水系魔法战士支援。
至于刚刚连砍自己三下的敌人已经不见,但拽自己三下的人就在身边,正是春雨。
此时这个身材高挑,但面容一般的女人浑身肌肉发出光芒,仿佛一个霓虹灯管构成的高挑人形。单腿独立,断腿保留着横踢的姿势,完好的右手提拉着半跪的正常人格焦明,齐肩而断的左边肩窝处却横插着一柄细剑。本就在下午战斗中被烧光的头壳上少了一整片皮肉,流下的血将半张脸染红,却丝毫盖不住那一双凶狠如饿狼的眼睛。
正常人格焦明双腿使力调整重心,由半跪变成半蹲。对自己刚刚的矮撮表现感到一种羞愧之余赶紧握紧双拳,双臂并以拳击的姿势架在身前,缓缓转身戒备四周并搜寻冰莲和埃文的身影。
“谢谢。”
“你终于回神了?”
“嘿嘿,那个……春雨大姐,你怎么样?”
“很疼。另外身体缺零件,打架真t的不方便。”
正常人格焦明觉得这是‘没事’的意思,又问道:“冰莲呢?”
“被我踢到防御阵地里了,应该安全。”
虽然能够理解这是一种保护手段,但正常人格焦明真心对其中的粗暴成分表示接受不能,是以勉强说了声谢谢,却自己都听得出尴尬和违心。
不过这种代为道谢的话语在别人耳中却更有其他意味。
“呦,这是跟我秀恩爱吗?”春雨笑着调侃一句,说着放开正常人格焦明,将左肩的细剑拔下并顺势挽个剑花甩去血迹。“我觉得你也被盯上了。糟糕的是我现在的状态可护不住你。所以你要自己小心。”
正常人格焦明露出个苦笑,寻思办法。那边三系魔法师聚集的避障是个去处,但只能跑过去而不能直接传送,毕竟里面挤得根本没有空位。另外直接传送跑路也是个办法,但这样一来,不仅丢下冰莲春雨,保护埃文的任务也……
想到这里,正常人格焦明才发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埃文呢?”
“那边。”
顺着春雨剑指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条小腿。
“【创建和谐家园】!”正常人格焦明下意识惊呼出声。但想到埃文也是水系六环,又放下心来。
第492章 收尾二
而至此,正常人格焦明也大概明白十几秒前发生了什么。必然是大批水系魔法战士突然杀出,目标除去埃文之外,意外地还有自己。
春雨在冰莲和自己之间虽然优先了前者,但关系远近在这里明摆着,无可厚非。再想想埃文在诸多下属重重保护之中仍然丢了零件,敌人必然实力不俗,刚刚的情况必然危险万分。相比之下,自己稀里糊涂地被救一命就更该知足,没理由不知好歹地抱怨春雨偏心。
至于为何脱离原地,想来也很简单。拖着不会动的自己,还要避免自己受伤,被有意分割队伍的敌人逼入不利的方向也是难免。
“开个玩笑嘛,大部分当然是被保护起来了。看你这样子真是……”春雨继续刚刚指示断腿的玩笑,但话至一般突然止住,与一个斜刺里冲过来的黑影对拼一拳。正常人格焦明则看到另一方向某明晃晃的东西向自己挥来,连忙翻滚躲开,虽然动作拖沓而狼狈,但也算安全过关。而配合袭击的二人一击无果,冲势不变,直接隐没在周围的黑暗中。
“这就完了?”正常人格焦明擦擦布满冷汗的脑门,觉得有点轻松。
“别大意,下一次就未必如此了。”
正常人格焦明点点头,猜测这大概是一种利用目标心理惯性的伎俩,正想站起身却感觉腰间一凉并伴随着轻微刺痛,仿佛是被什么小虫子叮咬。下意识伸手去摸,一片温热粘腻,且伤处在手的额外压力下,传递出强烈的痛感。
“你怎么了?”
“中弹了。”慌忙布置下箭矢防护的正常人格焦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却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并与单腿蹦过来的春雨背靠背互相掩护。
能有如此动作,水系六环的身体素质是主要,毕竟普通人体质的话,腰部中弹那是瞬间无力瘫倒。而这股忍耐疼痛的意志力,则全靠最近一年不断地体验那段受刑记忆才培养出来。
“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去壁障那边。”
“只怕我们一动,敌人就要重点攻击吧?”
“你有其他办法?”
正常人格焦明一窒,“没有。”
“那就乖乖照做。”
翻个白眼,正常人格焦明只好缓缓挪动脚步并更加注意四周的情况,第一次觉得几米的距离是如此遥远。“敌人什么实力?”
春雨轻蔑的冷哼一声。“七环不知道多少,带头的是三个弱渣八环。不是我吹嘘,若是老娘状态巅峰,附魔的盔甲武器齐全,绝对砍得他们叫妈妈。就像这样!”
恰此时,秃鹫组织的两名水系魔法战士呼喊提醒声中,配合着将一个袭击者合力踢向这边,然后这个倒霉蛋被春雨蓄力一剑直接枭首。不过这把细剑也弯折出一个搞笑的角度。
“这玩意太轻,附魔也烂,传送个大斩剑给我。”
“抱歉,那种武器全在鳄鱼领,太远了。另外我觉得这个是捅人的,你用法不对。”
“老娘乐意!来了!”春雨先是没好气地斗嘴,接着急促提醒,同时猛的一顶【创建和谐家园】,直接将背靠背移动的正常人格焦明顶到壁障上,并借反作用力躲开二人组的再次突然袭击。
正常人格焦明得了提醒,则是在背后拉出一道空间裂缝,本以为可建奇功,却没想到空间裂缝被一个突然闪耀出光芒的拳头打碎。
而这拳头则仿佛是闪烁一下的灯泡,其上光芒在打碎空间裂缝后便消失,重新和本体融合成一团难辨身形的黑影。
扭回头看结果的正常人格焦明大感可惜,却注意到另一团模糊黑影向自己冲来。虽然弱鸡的动态视力和战斗经验完全判断不出敌人攻击哪里,但全躲开肯定没问题。所以下一瞬间,正常人格焦明出现在环形壁障的另一侧外边,而紧接着便被一双小手拉进壁障。
“你没事吧?”更早之前被踢入壁障的冰莲问。
“只是腰侧被咬了一口。”正常人格焦明露出一个明显是强撑的微笑,同时拦住冰莲探过去的小手,被乱摸的话真的很疼。
“能传送了吗?”埃文问,此时这货正仰头望天,虽然向外射击不停,却完全是对着远处黑暗中有魔力流动的地方瞎打,算作简单的火力骚扰。
“还得再等等。”说着,正常人格焦明手臂一招,将那条小腿传送了进来,“这个给你,接上总比断肢再生快。”
“谢谢。”埃文很随意的接过,却没有一点想接上去的样子。“你刚刚感觉到圣魔海内魔力流动异常吗?”
正常人格焦明一愣,终于联想到什么,跟着抬头望天,却并未看到人星。“难道有九环?”
冰莲跟着补充解释道:“还不知道。但我和埃文已经互相确认过,刚刚避障突然破碎的时候,圣魔海内确实有一次九环强度的魔力抽取。”
“抱歉,我刚刚完全没注意圣魔海内的情况。”一时之间,正常人格焦明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卑感。怎么如此傻愣没防备,一忙起来就忘了眼观六路耳通八方,一门心思传送东西,稀里糊涂的被偷袭。
埃文略作沉吟,仿佛是安慰众人般自言自语:“那么还是乐观地判定为暂时提升威力的秘法。毕竟事已至此,九环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觉得还是做最坏的打算比较好。”冰莲提出不同意见。“也许这位九环只是不想暴露身份,进而暴露幕后主使。”
“我若死了,特罗领必然大乱,之后的事情冰莲相信冰莲同学也想得到。我可没有一个九环或九环之上的长辈会拼命替我复仇。那么幕后主使即使暴露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埃文反驳的语气虽然平缓,却将情况剖析得过分直白,显然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冰莲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却感到手臂被正常人格焦明拉扯两下,不由得转回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见其微微摇头,便熄了争辩的心思,却还是小声嘀咕道:“若真没顾忌,何不直接派九环出手。”
“别说这些了。不如想想如何将春雨那个战斗疯子拉进来,她那个状态还在外面打,我真的不放心。”正常人格焦明觉得争吵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只是回忆刚刚砸碎空间裂缝那魔力收放自如的一拳,这份控制力与战斗经验无疑说明敌手不弱,意识到春雨那句吹嘘很可能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冰莲闻言,当然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产生吃味的心思,只是通过壁障上的观察孔看向外边。“没事,春雨姐姐有分寸的。”
“你确定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等你成为真正的水系魔法战士就看出来了,现在就好好歇着吧。”冰莲说着也不再向外攻击,双手再次笼住正常人格焦明的脑袋,开始作用有限的【创建和谐家园】。
“你这说法真伤人自尊。”
冰莲当即额头一吻。“赔礼道歉,这下可以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算了。”正常人格焦明轻叹一声,压低声音继续道:“等我恢复过来,我也会送你和春雨走,毕竟‘亮相’顺利与否还不一定,没人知道这边需要坚持多久。所以能不能想办法劝她。”
“这……”冰莲略作迟疑,“其实春雨早就想跑,根本不用劝,问题在于秃鹫组织那几人。”
在遇袭之初,春雨便暗示过袭击者的目标必然的埃文。后话不言自明,以相互之间的这点情分,帮忙可以,拼命免谈。战事不顺,自然是脚底抹油。而究竟带着多少人‘钻林子跑路’也并不难猜,冰莲焦明,以及几位秃鹫组织成员。后者都是亡命徒出身,临阵跑路这种事熟溜得很,绝对不会犹豫,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甚至于若现在的情况是‘围三缺一’,他们便早溜掉了也不一定。
正常人格焦明恍然,顿时牙疼般猛嘬牙花子。虽然刚刚见春雨的英勇奋战,便隐约察觉到她不会乖乖‘歇着’或‘传送离开’,但被如此提醒才意识到问题核心所在。“居然和那群亡命徒相处出兄弟感情了还,这真是……”
其实正常人格焦明对秃鹫组织的态度与观感,无疑掺杂了大量的偏见与敌意。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出于对另外两个人格的不爽。另一方面则是秃鹫组织中,大部分人的性情与言行草莽气相当重。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流氓混混的习气,而焦明因学生时代几次不愉快的经历,对这类人十分厌恶。
事实上,秃鹫组织成员九成九是戴罪之身不假,多年的流放生活也让性情方面变得低俗粗鲁,但远没有正常人格焦明设想那般不堪。
首先在这个封建环境下,法令大致出自三方,本地领主、王国法律和魔法师协会法令。虽然后两者名头更响,但在实际情况中,前者却大于后两者,亦既‘家规大于国法’。那么如此不成熟的法律环境下,可以推定一点,被流放的人未必真是坏人。
其次,虽然疯子人格来者不拒,甚至随意强拉人入伙,但沉默者人格却对秃鹫组织还算在意,在之后的过程中有所筛选,品行等方面或放宽条件,至少在纪律性方面还是有底线的。
而正当正常人格焦明琢磨说服春雨的办法的时候,却忽然感到脸上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的捂住,紧接着便是一股大力将自己压得向后仰躺。而有了之前的一些经验,立刻猜到可能又出事了。
在顺势被冰莲压倒的同时沟通魔法媒介,果然感受到圣魔海内的魔力流动异常,仿佛是抽水马桶般漩涡状流向一点并迅速消失,且这一异常点距离自己相当近。
‘【创建和谐家园】,这是敌人再次打破壁障的前兆?’
所谓‘好话不灵坏话灵’,正如这个猜测,下一瞬间,凝构物壁障破碎的声音响起。夹在诸多惊呼、叱喝、爆炸和枪响声中,仍旧十分突出且刺耳。以至于让正常人格焦明怀疑,刚刚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状态才能将之忽略。
而目不能视,专注于听力的情况下,更多的战场情报纷纷入耳,就比如这段语速极快的对话。
“人星!绿色的人星。”
“在哪里!咦?和你的头发一个颜色唉。”
“你管老子头发颜色,关键是它就在我们头顶,头顶啊,傻哔。”
这两个声音十分耳熟,似乎是秃鹫组织的成员。而在这二位就谁是傻哔的问题开始‘深入讨论’、或者说互相谩骂的时候,另一侧则响起埃文的声音,却已经没有惯常的从容。
“不要慌乱!坚守阵地!”
“大人小心!”伴随这一声惊呼示警,便是乒乓几声兵刃交接声响,然后埃文的声音再次传来,表明自己无大碍,却显出几分虚弱。
至此,正常人格焦明却是生出一种窒息感,连忙扭转脖子。
“别动。”
这是冰莲的声音,从侧上方闷闷地传来,略有失真。
“我们这是在装死吗?”
“当然!”
“但我差点被你闷死。”
话落,正常人格焦明便隐约听到一阵突然急速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正疑惑间,便听到冰莲有些羞怯地悄声回答。
“我的……那里……没有那么大啦。”
关于被不可描述的部位闷死这个‘梦想’,正常人格焦明当然讲过,但玩笑而已讲过便忘。却完全没想到冰莲居然记在心里,更没想她如此在意,甚至在这个要命的局面下还能联想到那边。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衣服比较厚……别掐!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实话实说,这句话真的很煞风景,当然更煞风景的,是此时的局面。二人小动作没闹腾几秒,正常人格焦明便感觉傍边‘砰’的一声摔下什么东西,虽然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但移去目光,真正与一个死人头对视的时候,他还是杂念皆消,奋力咬紧牙齿才没有惊叫出声。
不过,下一瞬间更让正常人格焦明难以接受的事情出现。冰莲居然将那半片身子直接搭在自己后背上作为伪装掩护,配合原本就有的浅浅弹坑彻底将焦明的身形掩藏起来。
第493章 收尾三,救场
“别动别施法,也别说话。按照三环撤退法则,现在有九环出现,而我们是六环,避战理所应当,不丢人。”
这却是冰莲稍稍误会了一些,毕竟从没听正常人格焦明对战斗发表看法,只用寻常男性同学和家人做参考,而他们在战斗方面总是好面子的。其实对于正常人格焦明来说,从来不喜争斗,特别是近身肉搏。即使对上同环对手,避战也不会觉得丢脸。当然避无可避的时候,也会咬牙硬上便是了。
“我在意的不是那个,但你背上……”正常人格焦明用最低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嫌重?”
“算了,当我没说。”
正常人格焦明的本意,当然是指出这种行为可能产生心理阴影的问题。但人家女孩子毫不在意,只当一切理所当然,甚至仿佛在问‘盖被子舒服与否’一般询问轻重,身为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即使觉得恶心也捏鼻子认了吧。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此方世界的人对血浆类恐怖片的耐受度一定高到爆表。
而全局战斗力最低的两个六环能够在这里安然装死,除去战场混乱且光线昏暗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冰莲早有此打算,细心寻了个弹坑,再配合半片尸体将正常人格焦明的身形遮掩的毫无痕迹。
敌方虽然将正常人格焦明列为击杀目标,却也必然在埃文之后,如此激战正酣的情况下,若看到必然出手,若没看到却也没工夫特意翻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