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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冷气渐消。洞口处,一双闪着电光的小眼睛瞄了进来。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欧……”洞中突然亮了一下白线,毫无防备的小青,闷叫了一声,嘎然而止,摆了一个很不优雅的造型。定住了。
嗯,不错。黑暗中的朗宇满意的挥了下手,“进来吧。”
这次冲关,放了赤焰虎一天的假,明天继续。
第二天,赤焰虎好象不会打了,总在关键时刻慢半拍,被朗宇狠劈了一顿后,又给了个严重的警告。‘如果就这点本事,云梦之王该换换人了!’
赤焰虎,活了五六百年的存在了,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频繁的检察过,它想逃,又无处可去,只能发狂了一般顶着小青漫山的飞奔。
山洞附近五百里内的大妖不知何时悄然的消失了,看来谁也不愿当个出气筒。
回洞后,朗宇翻手拿出了那个暗黄色的珠子。此物也是一个五阶的巨鳄守护的东西。现在终于有时间开始炼化它了。经历了两次生死,朗宇明白了一个道理,至宝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收藏的,有宝不用,最后只会便宜了敌人。不能再做那种九泉之下也不能冥目的事儿了,立刻消化掉。
一天两场炼体,恢复的时间,就是运行法诀,妖脉和丹田两不误。《坤罗诀》如果进展的顺利,朗宇还要再提升一下《古木生花诀》。
那个法诀的进阶速度也很惊人,不知其等级高低,却近乎有超越《坤罗诀》的势头。
三年之期,朗宇现在巴不得天上的太阳永远也不要落下去。他的时间太紧了。
雁蚌湖,临近云梦的方向,只有一只小船在懒洋洋的飘荡着。
转眼五个多月了,没有一点儿收获,也再没有任何消息。姜天龙已经请示了丘云子,得到的回应是,‘继续守护雁蚌湖、云梦山一带。搜查天君令。’
要搜天君令,用两个上仙么?让人窝火。他也知道丘长老这是不死心,可是一个人能永远呆在水下吗,还是从别的方向跑了也不一定。
若说两个人一点功劳也没有,那也不对,至少这半年来,再没有出现杀仙事件。不由得两人不划魂,难道还真在这雁蚌湖内?
面对这种怪现象,姜、胡两人百思不解,只能一边听着每天白、况两家的回报,一边就地打坐。
天启帝国境内的兽潮席卷了七个公国,一次小小的练兵,近千万里的边境尸横遍野。最为凄惨的就是大罗,只剩下了几个弹丸之地。
不知仙门又出了多少血,半个月前,神罚及周边森林里发动兽潮的妖兽终于撤了回去。奔走他乡的各地家族,正在试探的返回故里。
既然森林边缘如此危险,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黑目那样的古老的森林不是到处都有,而且内陆的森林,大都被公国或是大家族垄断着,属于有限开采的那种。只有神罚边缘不在管制之列,如果不怕死,尊者之下,你可以随便进出。
那就是一块肥肉,虽然有可能被拍死,可是想要从虎口夺食的仍然趋之若鹜。兽潮哪是那么说起就起的,这一次就是个意外。
北宁城,是大罗公国最接近云梦山的北方护城。如何在妖兽潮中保存了下来,知道的不多,猜测的不少。
总之,它毫无疑问的成了北方各大家族的避风港,近半年来人满为患,物资奇缺,物价飞涨,各种杀人流血的事件频频发生。
自从妖兽潮退走大秦,便有少数小家族纷纷回迁,这个大杂烩的混乱之地,不是他们能呆的。对于大家族,本来城内就有房有地有产业,自然不急,多半在等到族内的庄院修缮完毕,长老一般大修才回去坐镇。
兽潮,很残酷,但也大有商机。鸿运商行,这半年多来大走鸿运,三次来大罗,赚的锅满盆盈。因为他们知道了一个秘密。
北宁城北门,鸿运商行的三辆马车,整装待发,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大俞。
三个紫衣人,分别是两个尊者,一个总管。八名灰衣的护卫,清一色的三阶战士,这样一个阵容,足抵一个中等家族的战力了。
鸿运商行,在天启帝国都是挤身于五大商行之内的巨无霸。这样一个队伍只是为了对付一些劫道的流匪,至于有名有姓的家族,没有人敢动商行的东西,动则有灭族之危。只需总部的一纸悬赏,再大的家族也可能一夜消失,这就是钱大的好处。
从天刚放亮,等到日上三杆,城门外的三国辆马车还没有动身的意思。一个国字脸的矮胖战士向着三个紫衣人看过来,骂了一句:“他马的,何总管,那个狗屁金家的三个小子什么时候来。这趟货还走不走了!?”
两个尊者瞪了他一眼,没言声,何总管却吓了一跳,赶紧一抱拳:“二少爷,这话可说不得。”说着还四下里扭头看了看。“少安毋躁,马上就该来了。”
和那个姓金的小子打过两次交道的何总管,现在是真有点怕了。那小子太花花,蔫坏,还得罪不起。
谁知话音还没落,城门口就传出一声冷笑。“哼哼,狗屁金家!三爷我是不是听错了。”
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就那么寸。何总管两眼一眯,一抱拳。“三爷怕是真的听错了,谁敢说三爷您哪。”
三匹金翎马,都是青色长衫打扮,两个战士,一个尊者。为首一个一脸猴相的青年,面沉如水。两眼盯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灰衣人。“掌嘴!”
“这,三爷,您大人大量,这是韩长老的儿子。”何总管说着,扔了个眼色给那个灰衣人。
当面打脸,这个欠不是一般战士能道得出来的,灰衣人理都没理他,翻手要出刀。
何总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灰衣人的手腕,“有话好说,呵呵,三爷,您看,这个够吗?”说着,一枚戒指丢到了金三爷的手上。
猴脸三爷,掂了掂,神识一扫,收了起来。“记住,以后别在三爷我面前摆弄你那只小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说着,三人提马,跟上了两位尊者。双方抱了抱拳,队伍出发。
“小子!——”灰衣人恨恨的说了半句,被何总管一下捂住了嘴。“小祖宗,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双桥驿,离城半日路程的一处简单的打尖之处。看样子连遮荫的棚子都是临时搭建的。西侧停着七辆马车,车旁十几匹金翎马,三十余个土色服饰的修者或盘或坐在地上,只有三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围着一张方桌,吃着茶。
第三百一十七节 许正卿之死
“这次兽潮,本族损失不小,有三个属族几乎就灭族了。”左首一个细眼八字眉的老者沉吟着道。
其左侧的老者慢慢的摇了下头。“只是这个,倒还不是什么大事儿,依我看来,这大罗公国的天怕是要变了。”
“嘿嘿!无论他怎么变,却也奈何不了我们许家。”说到这儿,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向着盘坐在地的人群中看去。
三十几人中,颇引人注目的有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头发,胡须全白了,杂乱的缠在头上,象一蓬枯草。
半晌后,细眼老者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奉茶的【创建和谐家园】摆了下手,那小【创建和谐家园】会意的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
白发老者,无神的眼睛抬头看了看,接过茶,再看向棚下的三个老者。颤抖着手,一饮而尽,向三人抱了抱拳。这个老头很倔强,说什么也不肯与三个老者同坐。
“轱辘辘……”一阵马车声响,北宁城方向有车队赶来,众人抬头。
“嗯!鸿运商行。”
不用三位长老说,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车头上印着四个硕大的金字。棚里的三位老者迎了上去,这个大块头惹不起,尊者相遇,起码要见见礼的。
“定安城许家。”鸿运商行的何总管和两位紫衣尊者,也跳下马来。
“许正怀,见过总管,见过两位长老。”八字眉的许家尊者抱拳道。
“呵呵,家主客气了,小辈不敢当。”何总管只是个战士,有些受宠若惊的道,还躬了躬身。
“几杯清茶,总管可否赏光呢?”
“呵呵,多谢家主美意,天黑前,要赶到云水,就不打扰了。”都是寒暄之辞,谁也不用太在意。三人复上马,微笑着抱拳而去。
商行虽大,以和气生财,不愿得罪人,许家也不敢觊觎车上的东西。一个个两眼放光的看着三辆马车离去,没有人敢生出其它想法。三位尊者远远的看了很久,无奈的摇了摇头。
“啪!”一盏青瓷杯,掉在了地上。人群中的白发老者须发颤抖,一口污血从嘴角浸了出来。
“老八,何必呢?”三位尊者中,一位与白发老者有些面似的,叹了口气道。
那老者旁边的两人轻扶着他坐下,两眼还直勾勾的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
双桥驿自然有双桥,横跨宁水,一条北向云水城,一条西向定安城。不过此时那两地都已是残城。
许家的队伍日幕进定安,次日出城回许家镇。太阳西斜时终于看到了立于镇前的‘许’字断碑。
四周的围墙和楼阁新旧掺半。如此短的时间内,只能简单的整理修缮一下,没法重建。
大修的车队一到,镇门前的人却没有动,只是远远的看着。许正怀一宁拧眉。忽然觉得有点异常,不由神识立刻向着人群中扫去。
“许慕蓝……上仙?”许正怀只是一眼,当时就是眉头一跳,惊声道。在人群的最前面,多了三个白衣青年。两男一女。他只需要认出一人,另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太玄门的上仙竟然在此?不会错了,那个白衣女子正是本族之人。
“爹!”一声娇呼,白衣女子身形一闪,越过了许正怀,一把扶住了刚从一辆车辕上爬下来的白发老者。
“你是——蓝……蓝儿!”老者紧拭了几下眼,颤微微叫了一声,老泪纵横。
“爹!怎么会这样!爹——!”
“喁”的一声,老头儿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来人!”那女子怒喝,同时一颗玲珑仙丹塞入了老者的口中。许正怀一声没敢吭,冷汗直冒。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是这一天真正来了,自己还是应对无措。
“蓝儿……”
“别叫我!为什么?!”许正怀的一声,立刻引来了一句怒吼,一个貌似娇弱的女子,浑身杀气如刀。
四个抬着白发老者的武士,差一点儿把人扔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匆匆进镇了。
许家的大厅里,余恨不消的许慕蓝,“啪啪”地给了身前的两人一顿嘴巴子。“废物!两个废物!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饶过你们!”
打得两人一转身,屁也没敢放,退过了一边。
坐在上首的白衣青年,站起身。“许家主,这是什么人干的?上仙门必要铲除他。”
上仙门就是这样霸道,这是上仙的家属,人被弄成这个样子,无疑就是打仙门的脸,这还了得了。
“回上仙。”许正怀低头躬身。“正卿是被古家废了修为,才落到如此,下族无力回天。”
“古!……”白衣青年怒火中烧的表情立刻凝固了。一撮牙,坐回了椅子里。他马的,怎么又是古家。
如果朗宇在此,很多人都不陌生。上仙中的白衣女子和这坐在上首位的上仙,正是他从古村后山遇到的庞广所带的四人中的两位,许慕蓝和丁长老的嫡传【创建和谐家园】谢雄。软床上躺着的正是当年一手遮天的许正卿。而被打到一边的,当然也不是别人,许慕蓝的两个弟弟,许慕青、许慕白。
一个修者被废了修为,还不如一个凡人,尤其许正卿还是一个有大野心的人。命是保住了,可这两三年来仇与恨的煎熬,让他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女儿在上仙门,他却无力通天,只能等着什么时候女儿会回来。也正是因为有一个上仙的女儿,许家待这个废物还不敢太薄。
许慕蓝也愣住了,半晌无言,古家,隐世家族,前两次的洞主级上仙,进古家都吃了瘪,她能怎么着。
“这个,师妹,此事还要从长计议。”谢雄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就是大罗公国的大部分城池,也还在古家属族的手中,仙门也得留三分面子,这个仇还怎么报。
“古族!公——孙——越……”突然,躺在软床上的许正卿一声悲呼,“噗噗!”喷出了两口血。
“爹!”许慕蓝一步到了近前,又一粒丹药塞了进去。可是那不是夺命的仙丹,眼瞅着许正卿大叫一声后,四肢一伸,一命呜呼了。
“谢前辈,谢前辈!救救我爹!求你——了。呜——”许慕蓝,两眼含泪的看着谢雄,屈腿要跪。
“师妹!师妹!”谢雄一抬手,一道玄光,许慕蓝没跪下去。“师妹节哀吧,伯父已经去了,师兄也没有办法。”
辈份有点乱,可是知道内情的人却一听就明白了。一旁跟来的另一位小上仙就没有一丝奇怪。谢雄已经是一阶的炼神,许慕蓝只是一个八阶的炼气,叫前辈没错,可是谢雄相中了许慕蓝,要收为道侣,所以以师兄妹相称,应该也没有错。
“上仙,下族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许正怀,思量了再三,终于还是开口了,他怕许慕蓝迁怒于家族,也想在上仙面前买个人情。
许慕蓝没理他,谢雄却冲他点了下下巴。“有什么就说!”
“正卿所恨者,除了古族,还有公国的左司马公孙越。当年正是四公子赌城,公孙越的小儿子公孙妙劫了古族的二少爷,才惹得古族翻脸,……”
“那又怎样?”废话太多,谢雄不耐烦的打断了。
“回上仙,今天在双桥驿,我们遇到了公孙妙,而且还有两个古家属族的人。”
“他们在哪儿?!”许慕蓝,银牙一咬,俏脸都变得一片青白。这是杀父之仇哇,自己一个上仙,竟让老爹凄惨而死,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子。
谢雄眼前也是一亮。嘿嘿,古家属族的人,那可就没什么顾忌了。即使古家追查下来,自己还有个长老的师傅,摆平不是问题。这个事儿他要是给许慕蓝了了,自己的美梦也就成真了。不过,谢雄可没失去理智,追问了一句:“都是什么修为?”
“两个战士,一个尊者。不过,他们却是跟着鸿运商行,怕是不好出手。”
“屁商行,他们敢动手,也就别想再开了。”谢雄一听就来精神了。一个凡世的商行,许家不敢惹,上仙可不惯着。
“走,许伯父的仇一定要报。师妹放心,不出三日,师兄拿那两个小辈的人头来祭奠伯父的英灵。”
说完转身看向许正怀,“许家主,这一次拿了三人,便是一个大功,本仙自会禀明师尊,必有赏赐。”
怎么着,还要用我许家的人?许正怀一听,有点后悔。古家现在可是个庞然大物,他是真不愿得罪,上仙杀完人,一走了之,自己可是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