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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朗宇“啪”一把拍在桌子上。“凡人怎么地,凡人就该死吗!你不是凡人所生吗!?”
一句话戳到了朗宇的肺管子上。古三吓得一哆嗦,这脾气来的也太快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古三抬眼看了下朗宇,下话没敢再说。这玩意儿,怎么说呢,杀个鸡还得看主人,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你就是动了他的一只狗,他要杀你都有道理。
“青玉对我有大恩,而且还不止于此,对吧?”朗宇低头看向公孙妙。还有水牢,地下洞穴,差点要了朗宇的命。
公孙妙当然心里明镜似的。“当年之错,公孙妙罪不可赦。长老要我一命,不敢有怨言。”公孙妙以头触地,抬身道:“公孙妙自知必死,但求长老网开一面,此事,我公孙家族并不知情。”说完摇头一笑。“妙自知也没有权利说这话,只是身为公孙氏的子孙,惹下这灭族大祸,该有此一言以谢先祖。”
做为一个属族下民,请求饶过自己的家族,公孙妙自知没有那个本钱,但不得不说。
在场两人,再没有敢求情的。公孙妙说完,抬头闭上了眼。
朗宇眯眼斜乜着他,这小子的表现也太从容了,自从上次看到了他,他就应该知道自己饶不了他,看来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本长老,不是滥杀无辜之人,罪在你一人,与你家族无关。”朗宇冷声道。
“公孙妙多谢长老。”这是意想不到的结果,闭目的公孙妙,叩首再拜。在这个世界上以一人之罪而灭族的,屡见不鲜。但听得出来,朗宇并不是诳他。
“我的紫晶玄玉坠呢?”杀人之前,一样重要的东西必须先要出来,万一这小子藏哪了,人一死上哪找去。
公孙妙抬手退下了戒指,恭恭敬敬的奉了上来。朗宇接过一扫,那个离开了十几年的小坠子出现在手上。
一边的古三看着,“滋滋”的直撮牙。以公孙妙之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手,可是看来朗宇杀意已决,自己干着急,说不上话呀。
“你想说什么?”朗宇扭头看了他一眼,把戒指递了过去,一个死人是用不上了,想要都给你。
古三干舔了一个嘴唇。“不是,宇长老,古三是看中了他的灵龟占,两次找到你可都是那三块龟甲的功劳。……”
嗯?一个卜者?怪不得他们来的这么快。朗宇站起身,围着公孙妙转了一圈。这小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也算是个人物。
朗宇冷哼了一声:“你已经算定自己必死?!所以不怕。”
公孙妙闭目摇了下头。“回长老,灵龟占无法算自身。公孙妙心已早死,何惧之有。”
“此法是你的家族传承?”
公孙妙摇了下头。“不是,乃是一位瞽目老人所赠。”
瞽目老人?朗宇一惊,忽然想起了当年荨阳镇外的石碑下,自已正是看到了三块血色晶石上的字,才逃了一场死劫。记得当时妙公子的车队是在自已之前进的城。
“那老人是何时所赠?”他要判断两个瞽目老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若真是那老者的传人,他还真有心思网开一面。朗宇还欠着人家的情呢。
古三在一边直皱眉头,问是谁送的?有用吗?二少爷也太阴了,这是要挤干公孙妙的一切,然后再杀呀。
“回长老,是在公孙妙八岁的时候。”
“在荨阳镇的石碑前所得?”
“不是,去荨阳镇时,公孙妙已经十一岁。”
“你不认得当年石碑下的老人?”
石碑下,这次公孙妙不能张口就来了,大概有十几息的时间后,才道:“宇长老所说,公孙妙不明白。当年的石碑下,我并没有看到有人。”
什么!?朗宇凝定神识注目着公孙妙的表情。以刚才的情况看来,他一定是认真回忆过了。连古久成都说过,那老人已经在石碑下坐了一个多月了,公孙妙为什么没有看见?!可是到了这般时刻,他貌似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朗宇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个神秘的瞽目老人,两次出现,表现的都是鬼神莫测的手段。他本不信什么江湖术士的胡诌,但在这样的一个连神仙都有的世界,却不由他不信。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出现那么多的瞎子,那老人或许正是用了某种术法避开了公孙妙。为什么要避开他,而让自己看到。朗宇忽然发现,当年的那个瞎老人似乎以其神鬼莫测的卦术,绝不是在乞讨,而是……专为了等人。等公孙妙吗?是在等自己?
荨阳镇送了自己三个字,古家后山又送了自己三个字。这貌似不是偶然了。
当年,古三也是一同进城,闻言,小眼睛一转,“你小子不会是在车里没看见吧?”
“公孙妙自然看过,我不喜坐车,是与老总管并辔而行。并且,也没有人说过碑下有人。”
“呵呵,”古三一笑,问出个怪事,他们是眼看着公孙妙进的城,竟然不知道碑下有人。
朗宇沉吟了半晌,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瞽目老人给了你什么字?”
“啊!?”这一次,公孙妙无法坦然了,竟然立刻张大眼睛,惊呼出声。一个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却被朗宇说了出来,没法不惊。
古三抬头看向朗宇,那眼神就是看一个怪物。从公孙妙的表现不难看出是怎么回事,很明显那个瞎老头儿也给他占过一卦,可朗宇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二少爷,真他马神了。
见公孙妙不言,朗宇一扬头。“你们两个先退下。”
“靠。”这奇事不让听了,古三嘟囔了一句,和那尊者退出了亭外。
朗宇重又坐下,端起了杯。“说吧,本长老或许饶你一命。”
公孙妙轻摇了下头。“我不是怕死,也不求长老留一条贱命,只要长老不因此迁怒公孙家族,公孙妙感激不尽,必知无不言。那瞽目老人确实给公孙妙占了一卦。三块晶石,只得了两个字,‘佐’,‘相’。”
果然是三块晶石。朗宇扬起身,三块晶石得两字,正是给自己占卦那老者的手段,朗宇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你是如何遇到了他?”
“五岁的时候,随父亲西山狩猎,被一只妖狼冲散,公孙妙不意进入了一处山谷,遇到了老人。不仅送了这两个字,还传下了灵龟占的法诀。言我一生只能占九次。”
朗宇喝了口茶,微微闭目道:“你已知有今日之祸。”
“不知,此占有三禁,无法预卜自己的命运。妙自出生,勉强算是地灵体,并无修仙之基,只因老者一卦,我便选择了投身仕道。自幼饱览群书,欲搏个出王入相,以一国之资源,或许也能晋入尊者,延寿一纪,所以才有了我们四公子赌城一事。
罗家已经没落,妙之本意并不为反叛,而是占据一些战略要城,壮大族门,以为将来进身入仕之用。”
“我记得,你的父亲已经是左司马,你似乎没有必要再去争吧。”
公孙妙摇摇头。“长老所说不错,但是,不要说公国的王族以下不能继承,就是继承也轮不到我这一个半废物的手上。”
“嗯。明白了。”朗宇端着杯的手停下了,轻点了下头,公孙妙说的不快,却让朗宇陷入了沉思,此子有如此心机,选择的也未尝不是一条大道之路。当时只有十一岁,确实也算是一个奇才了。
“可惜!”公孙妙轻叹了一口气。“公孙妙没有算到妖兽潮,一年前,兽潮突起,大罗已经易主,公孙家也被迫沦为属族,还谈何出王入相。所以即使长老不杀,妙心已死,只是妙一生小心,尚留有四卦,但愿在死前为家族搏一点功名而已。”
第三百三十二节 妄查天机
朗宇听出来了,这是一个枭雄之才,其志无望,生不如死呀。
沉吟了许久,朗宇道“你先起来说话,你说留有四卦,若能真心助我,我必完你之愿,你意如何?”
一个不怕死的人,杀了他,不过是成全了他而已,而且,公孙妙未竞的计划,也正是朗宇看中的。修者缺的是什么,资源哪,如果不是有海量的资源,朗宇能进阶的这么快么,若要早日升尊进仙门,公孙妙之策大有可为呀,以一国的资源供养一人的话。朗宇眼热了。
不但如此,就是瞽目老人所赠的占术,朗宇也笃信不疑,他急需要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至于青玉的事儿,本也不是公孙妙亲手所杀,他早晚也要找左行去算帐,而且,若将青玉父母交托给公孙妙的话,也可算是对青玉之情有个交代了。
公孙妙没有起身,低头道:“回长老,前次为寻长老已用了三卦,公孙妙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卦,恐怕没有大用。”
“无妨。”朗宇站起身,只要剩一卦就行。“你先起来,为我占卜一人,若能应验,我不但不杀你,还必为你在老祖面前举荐。”
这可是莫大的好处哇,公孙妙心里最是清楚这个年青的长老在古族中的地位。所以朗宇这话,他信。
撩袍起身,一晃手,拿出三块青色的龟甲。“请问长老所占何人?”
“杨——逍!”
公孙妙不知道杨逍是谁,也不能问,双目微闭,默运法诀。片刻后,“哗啦”一下三块龟甲落在地上,滴溜溜转动了数圈,整齐的扣下了。
“人在何处?”
“这……”公孙妙看了半天,复又蹲下细看。“这……”
什么意思?古三离着老远伸起脖子向前张望。这宇长老摆的什么龙门阵,刚才还要砍要杀的,怎么又算起卦来了。
公孙妙这一蹲下就起不来了,“这个,这个……”
“怎么?算不出来吗?”朗宇低头看下去,若说这一世里他最关心的是谁,无过于师傅杨逍,所以公孙妙这最后一卦,他送给了师傅。可是貌似出了点意外呀。
“这个……”公孙妙也冒汗了,这可是救命的卦呀,怎么会这样!?虽然他不怕死,可是朗宇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足以让人死而复生。
怀才不遇,出师未捷,尤其是公孙妙这样有大野心的人,纵不怕死,也是死不瞑目哇。
可是见了龟甲,他又确实无话可说,什么消息也没看到。“长,长老。公孙妙用这灵甲屡试屡应,可是你找的这个人……”
“有话只管说。”
“恕妙直言,这个人不是不存在,就是……已经死了。”公孙妙说完,浑身都发冷,不用说,这个结果没有人能满意。
“咝!——”朗宇倒吸了一口气,抬头闭上了眼睛。
错了?没错。朗宇太心急了,他忽略了一件事,杨逍早就跟他说过,在这一界,自己就是一个死人。你听说过给死人占卦的吗?占了个空卦,却正说明了公孙妙的龟甲果然灵验。
良久,朗宇摆了下手,“算了,此事怨不得你。”随手推了下鼻子,“我今日不杀你,还要送你一部【创建和谐家园】,他日,你可愿为我驱驰。我要一国之资,你成佐相之愿。”
朗宇是真要好好的玩玩了,尤其是和应浩辰的五天论道,貌似只要自己成就了至尊大业,做个一国之主也未尝不可。因此他看中了公孙妙,假以进日,此人确有佐相之才。
公孙妙的冷汗未落,惊汗又出。他想叛出古家吗?!自己只想做个佐相,他这是要……
然而,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就当是陪你一起疯一把又如何!
想至此,推袍跪倒。“公孙妙之命就是长老所赐,敢不粉身以报。”
“好!”朗宇取出一枚玉简,向着眉心一贴,以神识刻印之法,将一部异世兵书翻译在了其上。
“以你之才,应该读之不难,此行回到古族,精研此经,日后或有大用。你虽未杀青玉,青玉却也因你而死,她之继父和母亲由你照管,可否做到?”
“妙可以母礼奉养。”
“起来吧,此经你可读得懂?”朗宇递过玉简。公孙妙恭敬的接过,按在眉心。
“第一篇,始计: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公孙妙只是廖廖的读了一篇,汗珠子就下来了。这是什么经?得天地之妙理,辨人心之向背,满篇尽是杀伐之气。
抬眼愣愣的看向朗宇。“这是……这是御兵之法!?”
“呵呵!能明白就好。”朗宇笑道。看公孙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前世所记的兵法,令这小子震惊了。
看着公孙妙珍而重之的将玉简收入袖中,朗宇随手扔给他两个戒指。既然成了自己人,朗宇绝不吝啬。
公孙妙只是略看了一眼,复又以头呛地。“公孙妙,谢长老再生之恩,愿为长老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天地可鉴。”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强压无法服人,唯有柔远四方归心,朗宇一直没提什么誓言之事,公孙妙岂是个愚笨之人。
天地间一阵道纹波动,朗宇会心一笑。他又赌中了,对于公孙妙其人,一部兵法,比给他一件灵器更好用。
“长老可还有什么需要占卜的?”你看,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公孙妙主动请缨了。
“不是已经是最后一卦了么?”
“刚才只是一个空卦,所以妙还余一卦。”
“好,那你就看看,本长老此去救人,吉凶如何。”
公孙妙起身,大袖一挥,三块龟甲在手,三摇起卦,向着地上一扔。朗宇静目的看着,青年的公孙妙已经精神振奋,生命之火重燃,果然举止潇洒,大有运筹帷幄,指点江山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