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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转身离去了。楚寻语和慕缘二人推门而入,四下张望一番,感觉倒也是极为素雅,一派超凡脱俗的格调。
上了二楼,来到起居室,一抹阳光撒入室内,书架空空如也,估计早已给门中人收拾干净了,只留下一些基本的家具,诉说着离别的悲伤。
“咦”慕缘微微有些吃惊,看着身边的案几上,有一座唐三彩人偶,拿起来笑道,“看不出,这位前辈的生活还是挺有品位的,这可是长安西窑出产的,世俗间价格不菲。”
楚寻语听见慕缘这么一说,也好奇的回头望去,不过他很快的把目光上移,盯住了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字画了。
慕缘看见楚寻语往上看,也好奇的抬起头,不禁笑道:“野郎中,看什么呢,这不就是一首词嘛,连我都知道,这是李清照的临江仙之一,是普通凡品,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全篇都是留念之情,叹息岁月,估计是她临走之际感叹而写,这有何奇怪的。”
墙上的字画,是一首词,确实是李清照的临江仙,词是这么写的: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常扃,
柳梢梅萼渐分明,春归秣陵树,
人老建康城。
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
谁怜憔悴更雕零,试灯无意思,
踏雪没心情。
但是楚寻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指着这幅字说道:“你看,这首词全篇都是用楷体书写而成,字体秀丽,确实是出自女子之笔,但是唯独其中庭院、云窗、柳梢、踏雪这四个词是用草书连笔写成,我想,这柳泉雨君必定意有所指。”
“这我也注意到了,可是这周围没什么奇怪之处,凡是修真者的东西都被门中收走,只留下这些俗物供后人瞻仰,想来也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意思,否则门中后人岂能不注意”慕缘将手里的唐三彩放下,走过来也看着这幅字。
楚寻语上前低头不语,苦思了半晌,也不得其解,看见桌上刚刚被慕缘放下的唐三彩,不禁奇道:“咦这人偶应该是一对,如何少了一个”
“哦什么一对”慕缘奇道。
“你看。”楚寻语拿起人偶,“这对人偶名唤鼓瑟吹笙,一人鼓瑟,一人吹笙,现在这鼓瑟的人偶还在,另一个却不见了。”
“嗨,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估计是后人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吧。”
“不对。”楚寻语摇摇头,指着桌上的痕迹说道,“这里物品放置痕迹尚新,我猜此物应该失踪不过三天,我且去问问。”说完就下楼往门外走去,唤来了方才的道童,问起了这东西。
小道童奇道:“怪了,明明是两个,是当年师祖遗物,放在这里供后人瞻仰,我前两天打扫房间的时候,还曾见到,如何不见了”
“除了我们还有哪些人来过”楚寻语问道。
“瞧这位师兄你说的。”小道童笑道,“这里是后山故居,供后人观瞻,人人只要愿意都可以来,谁会记得这些。”
“这样。”慕缘从后面赶出门外,插话道,“小师弟,我且问你,最近两三日,可曾有什么人来过”
“有。”小道童点点头,“昨日上午,有一位白衣师兄来过,因为面生,不似你们这些门中熟人,所以我全程陪同,只有他进来过,估计有可能是他拿了。”
“哦”楚寻语奇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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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人,你知道否”
“不知。”小道童摇摇头,“不过他修为高深,估计和两位一样,也有元婴期一般,而且为人少言,问他什么,也不过含糊其辞,推诿过去,哦,对了,他和这位背剑的师兄一样,脖子上也挂了块玉佩。”
“这不是废话嘛。”慕缘一撇嘴,“这天底下挂玉佩的人多了,谁知道他是何人。”
“不”楚寻语顿时想起了什么,一摆手转身疑惑的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
“慕缘你可曾记得,徐州城里,我们见到的那位故人”
“哦”慕缘恍然大悟,“就是你那晚说的,要给我一个惊喜的故人”
“不错,应该是他,他离去前曾经说过,一定要给我找个理由出来。”
慕缘奇怪的问小道童:“这位白衣道友进来可曾做过什么”
“他”小道童想了会,“他进来就是看看,不过在二楼卧房中的那副字前逗留了一会,然后看着窗外沉吟良久,最后醒悟过来,就离去了。”
“哦,这样,多谢师弟了,我们再无问题,你可以去了。”楚寻语点点头。
“恩,两位师兄自便。”小道童转身离去。
二人转身上了楼,不约而同的回到卧室,站在窗口,看着窗外庭院中一派晚秋萧瑟的树木,良久,慕缘轻声问道:“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没有,你呢”楚寻语也一直盯着前面仔细看。
“我也没有。”
“”楚寻语一阵气结,回头无奈的拿起桌上人偶,反复琢磨墙上字画,忽然醒悟,来到窗前,左手一扬,一道结界飞出,笼罩住了庭院,右手一捏法诀,一个最基本的五行道术,“水”字诀就飞了出去射入天空。
不一会儿,这小小的庭院之中,就纷纷扬扬的落下雪花,洒满了院内。楚寻语指着其中几棵树木:“看,这就是诗词中提到的柳梢。”
原来柳树一般长在湖边,很少种养在山中,可是不远处却有几棵矮树,枝形宽阔,雪花落在其上,待结成冰后,挂在其上,拖下枝头,颇有垂柳之感,好似辽东一带的雾松景观。
“这样,庭院、云窗、柳梢都有了。”慕缘点点头,“还剩下一个踏雪,是何意”
“踏雪者,轻而无痕,意在事物微小,你我仔细观察。”楚寻语和慕缘睁大了眼睛,就盯着柳梢边观看。
看清楚以后,慕缘顿时大呼:“看,踏雪小径。”原来在柳梢边,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头,可是落雪之后,就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没入了后山之中。不过随后慕缘奇道:“可是这也太普通了,每年冬天,这里都要下雪,难道没有人注意到过”
楚寻语摇摇头:“这你有所不知,北方天寒,冬日必然多雪,而且是鹅毛大雪,看这样的踏雪小径,以我所料,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了,估计没几人能注意到,更何况这样的暗示,并没有机关阵法的保护,这显然有悖于修真界常理,虚虚实实,所以更不会让人注意。”
果然不出楚寻语所料,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所谓的踏雪乱石小径,就被大雪给掩盖的无影无踪,楚寻语一掐法诀,法术收回,在一施法,让这里恢复了原样。
“好吧,”慕缘点点头,拿起桌上人偶,“让我们去看看,到底这支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老仙丹。”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会战凌绝顶(三)
楚寻语和慕缘拿着那个剩下的人偶,顺着小路的指引,一路往后山而去,蜿蜒曲折,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两边尽是岑天大树遮天蔽日,也不知天色几许,终于在一处山林中,看见一位白衣修士,平静的坐于路边巨石之上,低头读书,神情甚为投入。
二人见此情景,都停下了脚步,慕缘看见此人一个侧脸,感觉确实颇为熟悉,但是却不能回忆出具体情况,不禁转头看看楚寻语,看他如何作为。
“三哥,别来无恙。”楚寻语很平静的问候一句。
“三哥”慕缘大吃一惊,在一回头看此人生的名目清秀,举止斯文,隐隐的透出一股药门气息,顿时心中一紧,难怪此人看起来如此熟悉,原来此人赫然就是现任的药王府家主继承人,也就是楚寻语的三哥“品奕”,难怪说是自己的老相识,确实有故。
品奕转过头来,神情不变,对着二人点头示意:“思奕,数日前,在徐州城里我就说过,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你看,我今日果然兑现诺言了,哦,对了,慕缘师弟,你我一别数年,今日一见,也还别来无恙啊。”
“阿弥陀佛,小僧尚好。”慕缘难得神情肃穆,心中却一直在想,此人到底来此为何,“品奕师兄也是风采如故,不知今日有何贵干”
品奕并不回答,对着楚寻语说道:“思奕,你在找那个人偶吗”
“是的,在你手上吧。”楚寻语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枯黄的秋叶上。
“恩,不如你们且一同坐下,听我说说最近的收获。”
楚寻语和慕缘相互对视一眼,都不觉奇怪万分,品奕自从徐州城里一见,言谈举止就比当年奇怪万分,现在拿了人偶,又要说些什么,不禁倍加好奇,于是二人来到近前,随意的坐在乱石之上,静听品奕下文。
品奕随手用袖里乾坤之术,拿出一些茶具,摆放在二人面前,一一斟满茶水,慕缘大喜,立刻响应此举,拿出一堆糕点,给众人分而食之,看的楚寻语鼻子都气歪了,这难道是煮茶小聚吗
品奕不慌不忙的对楚寻语说道:“思奕,明夜子时,傲来峰,黑龙潭瀑布,你我一决生死。”
“你疯”楚寻语白眼一翻,立刻就要拒绝,可是品奕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听我说完,你我拿此战作个赌如何”
“啊”楚寻语一愣。
“你且听我说来。”品奕捧起茶杯,低头看着杯中茶叶,自顾自的说道,“怎么说,萧萧也是我的弟妹,她的事,我深表悲痛,这些年,我毕竟是家主继承人身份,多方打听,也知道了一些隐晦消息,就以这些为注,猜明日胜负生死。”
楚寻语眼神微微颤动,盯着品奕说道:“三哥,你提到萧萧的时候,我已经很震怒了,你莫要在拿她开玩笑。”
“我如何会拿我弟妹开玩笑。”品奕伸出两根手指,“我所知道的消息有二,第一,是你们此次来泰山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柳泉雨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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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物,不瞒你们说,你们沿着脚下这条山路,往前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看见一处山崖断壁,下有一洞窟,其中怪石林立,其中又有一块石头,上面有二孔,形状与两个人偶极为相似契合,想来这两个人偶就是钥匙,其中一个我昨日已经拿走,另一个在你们手里,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将人偶交给你,你可以去一看究竟。”
“洞里有什么”楚寻语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看。”品奕摇摇头。
“你没有看”楚寻语将信将疑。
“确实如此。”品奕笑了起来,“我的目标在你,至于洞里有什么,我毫不在意,为萧萧报仇那是你自己的事,不是吗”
这一次楚寻语低头沉默了,心中萧萧那份伤感又涌现出来。
品奕点点头:“其二,我可以告诉你们,北方灵宗狰的下落。”
“什么”楚寻语和慕缘二人颇感意外。
“我知道你们为何前往北方,你们是想去长白山一带,找寻灵宗的下落,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我也没必要清楚,但是我这次在凡间历练,无意中得知了狰的消息,是真是假,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狰是灵宗掌门的公子,找到他,离灵宗也就不远了。”品奕胸有成竹,“如何我这两条赌注还算不错吧。”
楚寻语沉默良久,抬头问道:“三哥,我有一个问题甚是不解,盼你如实相告,若能解我心头疑惑,我便与你一战。”
“你说。”
“你”楚寻语盯紧品奕的眼睛,“到底为何执意与我一决高下”
“哈哈哈哈”此话一出,品奕放下手中茶杯,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尽是悲痛沧桑,良久,平静下来,轻轻反问道,“小弟,你可知你三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于是将原因慢慢道来。
话说当年昆仑山顶,玉虚宫论剑一战,决定了名扬天下的中原八俊,楚寻语就是其中之一,这在前面提到过,却不知楚寻语风头无双之时,却伤害了另一个人的心,那就是品奕。
当时药王府一脉,玉虚宫论剑,必须要有两名年轻子弟参加,品奕作为家主继承人,必是责无旁贷,而另一人选,家族中却争论了很久,最后也不知怎地,阴差阳错,把当年的楚寻语,也就是那个贪玩慵懒的思奕给推了出去,误打误撞,有了后来的功名。这一点,至今楚寻语都不清楚原因,为何会选了自己,要知道当年家族里比自己优秀的青年子弟多的是,为何单单选中自己,曾经问过父亲,但是父亲屡次敷衍搪塞,让人也始终不得要领。
但是结果却出人意料,品奕最后一战对上的龙虎山的张宇清,张宇清也是当年的一代人杰,那天二人都施展了浑身解数,拼死力战,结果品奕一个细小的失误,最后饮恨而败。这本来没什么,常言说的好,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命运就是这么巧合,张宇清在接下来一场比斗中,却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楚寻语,这等于变相的告诉世人,现任的药王府家继承人品奕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而楚寻语,也就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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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才真正的是青年才俊。
这还不算完,更加痛苦的是在后面,品奕落败以后,家族中对他充满了各种非议和失望,而楚寻语则是一路蒸蒸日上,成为中原八俊以后,两朝战争又爆发,下山追随朱元璋南征北伐,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可以说,一时风头无双,更加显得品奕的失落,到最后,世人只知道药王府有个思奕,而不知道药王府还有个品奕。
最后楚寻语的妻子,也就是萧萧的事情爆发,楚寻语身败名裂,被打入死亡之地,品奕自己也被捎带进去,人们经常背地里议论,他一个家主继承人,还不如一个杀妻叛道的死囚。这样的言语,听起来,怎么不叫人心痛大凡这世上有些人是这样的,别人好,那么比较对象就不如他,别人坏,那么又要说比较对象怎么还不如一个如何如何坏的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不如他。
品奕这些年一直闭门在家中修行,并且平静心神,多年以后,这次出门历练,虽然时过境迁,很少有人在提起他的事情了,但是在他个人的心中,这始终是一个解不开的心结,他多么盼望,能和楚寻语堂堂正正的一决高下,可是他也知道,楚寻语被打入了两极之地,估计也是有去无回,心中也只能空想想,可是后来无意中得知,楚寻语并没有死,而且还找回了修为,活着回来了,这怎么不让品奕心动他可是做梦都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啊。
在徐州城里,品奕让楚寻语与他一战,楚寻语拒绝了,于是品奕这段时间,四下打听消息,现在,就来到了楚寻语面前,以这些消息为质,要求楚寻语和他一分胜负。
说完了这些往事,品奕惨淡一笑:“如何小弟,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了吧。”
“这”楚寻语听完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哪跟哪啊,自己的荣辱兴衰,居然把他也给捎带进去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三哥,你想好了,当真要与我一战”
“我意已决,无怨无悔。”
看着品奕那坚定的眼神,楚寻语就知道多说也是无益,为了萧萧,只好点头应允:“既如此,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明夜子时,你我傲来峰,黑龙潭一战,慕缘,你也来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