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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来-第16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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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望了一眼陈平安,然后就此离去。

      陈平安始终坐在原地,眉头紧皱。

      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第二百一十二章 道高一尺

      龙泉小镇,一座已经弃而不用的老旧学塾内,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人,独自坐在一张小书桌后,望向齐静春站了一甲子的那个位置,道人沉默不言,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轻轻划来抹去。

      回过神,陆沉抬起手臂,随后一抓,从鲲船御风离开的贺小凉,竟然直接被他从滔滔云海之中,“捞”了出来,哪怕是贺小凉这样的金丹境练气士,千万里路途的转瞬即至,都觉得头晕目眩,踉跄一下,才站稳身形。

      贺小凉肃容,正衣襟,定心湖凝神魂,后退三步,伏地叩拜,“【创建和谐家园】贺小凉,拜见师父。”

      从一洲道统的玉女,一跃成为道家一教教主的嫡传【创建和谐家园】,无异于鲤鱼跳龙门。

      陆沉点点头,抬手示意贺小凉可以起身,“起来吧,在贫道门下,不用拘泥拜师仪轨,心意到了就行。你现在多半不信,以后相处久了,等你见过其余五位师兄师姐,自会明白。大道之外,皆是虚妄。”

      对于儒家那套世俗礼仪,甚至是自己道统内的金科玉律,生于浩然天下而真正成长于青冥天下的陆沉,始终都不太在意,或者说在飞升之前,他就是这么一个背离世俗的人物,所以活得很旷达奔放,留下的文章,也以“逍遥”二字著称于世。

      不同于【创建和谐家园】兄的面面俱到,二师兄的分寸火候,他这个小师弟哪怕在师父跟前,一样不太讲规矩,为此还被【创建和谐家园】兄劝过,甚至是被二师兄揍过,之后陆沉依旧是我行我素,好在偶尔出现在小莲花洞天的师父,对此并不介意。

      陆沉看着略显局促的年轻道姑,微笑道:“怎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觉得贫道这个当师傅的,每天想着着给人下套?所以我说每句话,你都得小心琢磨、仔细掂量?那你就错了,过犹不及,不好,你这趟之所以能够成为贫道的嫡传,在于你连过了三座扪心关,第一,察觉到了贫道的算计,当机立断,赶紧回溯追问自己的本心,拨开了‘天作之合’的假象,抓住了‘缘浅’的真相。此关一过,你才不会在俱芦洲过早夭折,否则到了那处剑修遍地、多如牛毛的地方,一切只靠快剑和拳头说法,你将来终究会遇到大的挫折,一旦心境露出破绽,由于你这辈子太过顺遂,会崩碎得极为彻底,贫道都不用寻找你的下一世了。”

      陆沉伸出手指点了点贺小凉,微笑道:“你要知道,这次谢实跟大骊讨要三人,李希圣且不去说他,马苦玄是我二师兄挑中的幸运儿,一老一小,臭味相投,至于有没有其它内幕,道统内自有规矩,不许师兄弟三人之间相互推衍演算。而你贺小凉,则是贫道挑中的人选,因为你的道心,与贫道当初的修行历程很像,破开迷障,直指本心。所以比你想象中的什么棋子傀儡,什么道家在这座天下道:“迷迷糊糊,道心被陆沉二字所震撼,便选择走在贫道帮你开辟出来的道路上,那么贫道依然会准许你在俱芦洲开宗立派,但是绝对不会收你为徒。”

      “收徒一事,何其难也。”

      陆沉收敛笑意,“想要成为陆沉的【创建和谐家园】,就该有终有一日、我的道法比陆沉还要高、道路比陆沉还要长的念头。离经叛道?离的什么经,经不过是先贤所写而已,叛的是什么道?道不过是先贤所走的路罢了,为何不自己去试试看?”

      饶是贺小凉这般性情凉薄的人物,心底都油然生出悚然和敬意。

      她站起身,对陆沉毕恭毕敬行礼道:“希望终有一日,【创建和谐家园】贺小凉能够与师父同席而坐,坐而论道。”

      陆沉啧啧道:“有点难。”

      贺小凉重新坐下,问道:“师父所谓的‘收官’作何解?【创建和谐家园】与陈平安的结缘,也有深意?”

      陆沉点头道:“当然。若是寻常人,你不是贺小凉,他不是陈平安,那么贫道这次辛辛苦苦当月老牵红线,半点看不出高明。齐静春的乱点鸳鸯谱,是给担子,希望有朝一日,少年能够以人心挑山岳,而贫道的手中红线两端,是两个人,更是两面明澈无垢的镜子,相互映照,而不只是让陈平安分摊你的福缘,再拿陈平安帮你渡过情关而已。”

      陆沉转头望向贺小凉现身之前的方向,“陈平安的心性,天下奇人怪人万万千,贫道也看过千千万,未必有多出奇,但是恰好与你贺小凉的心性,相似而又不雷同,冥冥之中颇为契合,所以连你们初次相逢,两人身份悬殊,你仍是看出了‘缘浅’,其实你不是缘浅,而是你修为有限,看浅了。”

      贺小凉轻声问道:“师父,这又是考验吗?”

      陆沉哈哈大笑,“你都已经当了贫道的【创建和谐家园】,还要什么考验?怎么,想一鼓作气成为道祖老爷的嫡传、与陆沉平起平坐,才罢休?”

      贺小凉眼神清澈,摇头笑道:“不愿做此想。”

      陆沉笑眯眯道:“既然当了师父,就该送新【创建和谐家园】一份见面礼。这份礼,可不小,还是你师父下来之前,好不容易才从你师祖那边得来的一点‘道’。”

      贺小凉愣了一下。

      才刚刚在鲲船上切断与陈平安的那座“桥梁”,自己就又变成那个洪福齐天的贺小凉了?

      陆沉好似看穿貌美道姑的心中所想,放声大笑,一掌拍在桌面,“贫道带你去走一趟光阴长河,逆流而上!”

      一座骊珠洞天,哪怕术法禁绝,可自然还是难逃天道之间的大规矩,比如春夏秋冬,生老病死。

      然后在掌教陆沉的大神通之下。

      冬秋夏春,死病老生。

      仍是置身于天地间的学塾、却仿佛与天地暂时无关联的贺小凉,看着身边光怪陆离的一幕幕倒退而去,貌美道姑眼神熠熠。

      这正是她想要走的道路!

      陆沉微笑道:“跟在贫道身后,去往一处地方,带你见两个人。”

      两人起步离开,身后是越来越崭新的学塾和孩子们的琅琅读书声,蒙学稚童们名副其实地倒背如流,只是大概是某种禁制,或者说是齐静春跟道祖做过交易的关系,稚童们的容貌,纤毫毕现,声音,清晰入耳,但是他们面对的那位教书先生,已经并不存在,仿佛完全消逝于光阴长河中了。

      一路穿街过巷,贺小凉紧紧跟随在莲花冠道人身后,生怕自己一个走错,就会迷失其中。

      最后陆沉停下脚步,说稍等片刻,贺小凉不敢动弹,站在原地。

      陆沉一挥袖子,乾坤倒转,一切恢复正常的秩序,岁月长河开始顺流而下。

      之后陆沉才带着她来到一座摊子附近,贺小凉不知道这位掌教师父为何要带自己来此,难道那个摊子有古怪?贺小凉凝神望去,是一位貌似质朴憨厚的中年男人,正在兜售糖葫芦。

      然后贺小凉看到一个黝黑消瘦的孩子缓缓而来,就站在她身边,悄悄望向生意忙碌的摊子,咽了咽口水,等到生意冷清一些,孩子就默默走开。

      陆沉打了个响指,白昼夜幕转瞬即逝。

      摊贩日复一日做着寻常生意,那个孩子或者上山采药归来,或者去溪边抓鱼回来,或者帮着街坊邻居提水路过,一次次经过摊子。

      终于有一天,本该去上山采药换钱的孩子,哪怕已经背着篓筐走到了泥瓶巷口子上,可是一想到之前那趟运气好,摘到了几味值钱草药,家里的小米缸,破天荒装满了大半,最少之后一旬时光都不用担心饿着,于是孩子便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似乎在告诉自己天要下大雨,就算去了山上,也多半会半路返回。

      于是孩子跑回祖宅院子,将箩筐一放,从墙脚根一只小陶罐里摸出几颗铜钱,然后飞快奔跑在泥瓶巷,去往那座摊子。

      但是当孩子距离摊子越来越近的时候,脚步就越来越沉重,跑得越来越慢,以至于离着还挺远的地方,孩子站在原地,一脸天人交战的滑稽模样,死死攥紧拳头,握着那多余出来的几颗铜钱。

      最后孩子走近几步,蹲下身,就那么抬头痴痴看着那些鲜红鲜红的冰糖葫芦。

      陆沉和贺小凉就站在那个孩子身边。

      陆沉笑问道:“如果设身处地,你觉得孩子在想什么,才算人之常情?”

      贺小凉毫不犹豫道:“想着若是能够吃了糖葫芦,而不用花钱就好了。”

      陆沉笑着点头,“拭目以待。”

      之后,摊贩做完了生意,在休息的时候,似乎无意间看见了那个一次次路过自己摊子、却从来不买糖葫芦的孩子,汉子想了想,坐在凳子上没有作声,最后仿佛实在是起了恻隐之心,站起身,对那个孩子招手笑道:“来来,我这就要收摊子回去了,还剩下些糖葫芦卖不出去,你想吃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串,不要钱!”

      汉子笑得极为憨厚本分,跟庄稼汉无异,拔出一串糖葫芦,对着那个少年晃了晃,“拿去吧。”

      可是孩子赶紧站起身,笑着摇头,就那么跑开了。

      贺小凉有些疑惑,如果这就是小时候的陈平安,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其实并不奇怪。

      陆沉伸手指向那个卖糖葫芦的汉子,“此人,是中土神洲一位在世俗当中,名声不显的阴阳家,事实上以一己之力就能够抗衡整个阴阳家陆氏了,相当了不起的一个怪人,就连【创建和谐家园】兄都无法完全猜到此人的想法。”

      贺小凉愈发疑惑。

      陆沉笑道:“这些都不是关键,接下来才是。”

      陆沉伸出手掌,由上往下缓缓一抹,贺小凉身边出现了一个小“陈平安”。

      这个孩子,跑过去收下了那串不要钱的糖葫芦,蹦蹦跳跳返回泥瓶巷,很开心,吃过了糖葫芦,便嘴馋上瘾了,隔了几天,第二次又去了摊子,又拿到手一串不花钱的糖葫芦。这个刚刚习惯了吃苦的贫苦孩子,惰心渐起,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些糖葫芦,上山采药便比往常少抓了……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并未变成什么坏人,但是在贺小凉眼中,的的确确,已经不再是那个青牛背初次相逢的草鞋少年。

      在这之后,重回原地,陆沉又是手掌一抹,小平安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白收糖葫芦,而是选择花钱购买,在那之后,孩子愈发愿意吃苦,拼了命挣钱,但是吃腻了糖葫芦,有次又喜欢上了糕点,当孩子一年年成长为少年,在贺小凉眼中,好像这个陈平安,也不太对劲。

      随着陆沉一次次抬起手掌,贺小凉看过了一个个陈平安,一种种出现微妙偏差的人生境遇。

      贺小凉到最后,陷入沉思。

      陆沉笑了笑,“回去了。”

      一前一后,走向学塾。

      此时此景,其实很像真实流淌过人世间的那条岁月长河之中,当初齐静春带着少年去往老槐树,讨要一张槐叶。

      陆沉双手负后走在前方,问道:“想明白了什么吗?”

      贺小凉轻声回答道:“唯有守心,方是一人。”

      陆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贺小凉问道:“难道【创建和谐家园】想岔了,还是看得不够高不够远?”

      陆沉突然转头笑道:“没有没有,想得挺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总不能灯下黑,瞧不出自家师父的道法通天啊。”

      ————

      在陆沉带着贺小凉看遍人生百态的时候,在某一截光阴长河的河段之间,有一位双鬓微霜的儒士,在蒙童下课后,坐在屋内独自打谱,面容清晰,不再模糊,在陆沉和贺小凉的“当下”,或者说骊珠洞天的“当年”,齐静春弯腰拈起一枚棋子,微笑道:“不过尔尔。”

      第两百二十三章 憧憬

      当陈平安走下高楼,返回座位的时候,竟然已经错过了两场大战。

      隔壁椅子上的道士张山见到了陈平安,连忙起身拱手道谢,陈平安只得抱拳还礼,接过了玉牌。

      这场公开的死敌之战,公平起见,战场没有设置在风雷园或者正阳山,而是风雪庙六脉之一的神仙台,风雪庙作为兵家圣地,相较于真武山,更加交友广泛,加上行事风格远比真武山低调,宗门【创建和谐家园】下山,多游侠而非沙场武将,所以与两家关系都不错,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至于风雪庙为何选择神仙台,一来是神仙台位于高峰之巅,视野开阔,风景宜人,仅就观感而言,是风雪庙仙气最盛的一处风水宝地,二来神仙台【创建和谐家园】稀少,香火凋零,几乎只靠着魏晋一人支撑,而魏晋因为恩师的关系,又对宗门并不亲近,想必风雪庙也有借此机会,希冀着为神仙台增加香火。

      陈平安从秋实嘴里得到结果后,大吃一惊,先前两场大战,风雷园竟然都输了,一位祖师和一位辈分居中的著名剑修,先后死在了正阳山对手的剑下,第二场祖师大战,其实是同归于尽,但因为正阳山老祖拼着最后一口气,比风雷园剑修更晚咽下,风雪庙按照规矩判定正阳山获胜。

      占地广袤的神仙台上,并没有出现人头攒动的景象,数量稀少的建筑密集拥簇在东北角,只有身份地位和修为实力兼备的宝瓶洲练气士,才有资格登楼观战,其余修士,只能在风雪庙别处山峰远观。

      偌大一座神仙台,仿佛只留给交战双方。

      经过交谈之后,陈平安才发现道士张山之在这前,甚至从未听说过正阳山和风雷园,这并不奇怪,俱芦洲练气士向来自视甚高,对于九洲之中最小的宝瓶洲,一直看不起,可能也只有山崖书院、观湖书院、大骊崔瀺、武夫宋长镜和剑仙魏晋,这些个地名人名,能够入得了俱芦洲修士的法眼。

      再者以道士张山的修为和眼界,又不在一个大洲,熟稔宝瓶洲的风土人情才是怪事。

      风雷园和正阳山是世仇,举洲皆知,源于风雷园的园子最深处,那座试剑场上,有一具正阳山女子祖师的尸体,战死后被曝晒至今,风雷园当初非但不愿归还尸体,让正阳山【创建和谐家园】帮着入土为安,甚至连那把刺入头颅的风雷园制式长剑,都不曾【创建和谐家园】,就那么任由门内【创建和谐家园】和入园客人任意观看,已经三百年。

      何谓奇耻大辱?这就是!

      正阳山作为一洲剑道顶点,剑气凌霄,最近三百年,蒸蒸日上,仅就最年轻三代子弟的优秀程度而言,其实已经胜过风雷园。

      正阳山在那之后,几乎每一甲子就会有人前往风雷园挑战,试图“请”回祖师尸骨,让她死而瞑目。但是当时斩杀正阳山女子剑修的风雷园园主,在那之后又活了三百年,哪怕正阳山三百年间,天才辈出,但是在他面前,仍是无法取胜,他对于后来的挑战之人,倒是没有那般出手狠辣,但也算不得仁慈,或断长生桥,或毁本命剑,可能对于正阳山剑修来说,其实生不如死,还不如壮烈战死来得痛快。

      这就是东宝瓶洲“风雷园以一人压一山”的典故由来。

      如今风雷园的园主总算死了,就在新年春,传闻悄悄兵解转世,又恰逢约定俗成的甲子之战,虽然风雷园已经严防死守,希望这个秘密不要外泄,但是正阳山不知从何处得知,一山数峰俱是震动,群情激奋,有人拖家带口上坟烧香敬酒,有苟延残喘的腐朽老人大醉酩酊,正阳山的年轻剑修,更是战意昂然,三百年屈辱愤懑,终于有机会一吐而空了。

      事实上,两场大战之后,正阳山的的确确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面子里子都挣了个盆满钵盈,以至于最后那场最年轻一辈的分胜负,打与不打,都成了多余。

      婢女秋实有些担心,觉得最后一场多半是打不成了,那个叫风雷园的门派,已经输掉两场,好歹第二场风雷园的老祖,只是差了一口气,好歹挽回些许颜面,若是第三场再输,那就是连输三场,传出去风雷园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风雷园现在止步,还能捞一个愿赌服输的安慰。

      陈平安想起那个一同入山寻找楷树的剑修刘灞桥,突然说道:“第三场,风雷园一定会打。”

      刘灞桥对陈平安来说,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在那拨外来神仙当中,留给陈平安很深的印象。

      陈平安单纯觉得能够教出刘灞桥的宗门,不会就这么退缩。

      果不其然。

      风雪庙、正阳山和风雪庙三方,一番秘密交涉之后,面若稚童、身材矮小的那位风雪庙宗主,带着一男一女走到神仙台中央,宣布第三场大战即将开始。

      正阳山出战一方,为苏稼,女子悬佩长剑,腰别一枚养剑葫,英姿飒爽,可谓倾国之姿。

      风雷园出战一方,为园主关门【创建和谐家园】,名叫黄河,背负一只巨大剑匣,不知是藏有大剑,还是拥有多把长剑。

      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两位年轻剑修的时候,陈平安却在悄然运转体内真气,凝神望去,寻找那些阁楼内某个身影,虽然长幅画卷就那么大,但是此事之所以风靡天下,就在于练气士和纯粹武夫的眼力都远远超乎常人,世人见芥子即是芥子,道祖却像是看到了一座天下,凡俗看一花一叶即是花叶,佛祖却可以看到一个小千世界。

      陈平安眼神一下子晦暗起来,抓了几片雀舌茶放入嘴中,轻轻咀嚼。

      一栋高楼的顶楼廊道中,一位白衣魁梧老者,双臂环胸,正在俯瞰神仙台广场,有相貌精致的女童骑在老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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