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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慧海的车辆就要过去,孙云一着急,喊了一声:“大海、师兄!”只见大海回头看了看,对着身边的随从不知说了什么,一个随从走到孙云的身边说道:“您是丞相的师弟吧,我家相爷请你随他回府一叙。”说着一辆马车停过来,士兵把车门打开。
什么?相爷?大海怎么可能当相爷了?当今朝廷不是就有一个高阳王元雍是丞相么?怎么还有丞相,难道是听错了?或者是各封国的相?不对,封国国相道队不能这么豪华。尤其为什么会是大海?如果不是大海,又怎么能认出自己?孙云疑虑再三,不过既然大海喊自己,那就去看看吧。孙云没再多想,坐上车随着道队,快到青阳门,却直接拐向南城不见。
再说骆子渊和崔子洪俩人离开愿会寺,追着樊元宝和孙云的后边跟过来。俩人功夫了得,时间不大,便来到孝敬里。崔子洪到了晚上,眼睛特别好使,他指着前边的胡同说:“那不是樊元宝么,他在路口干什么呢?”果然前边有个人正在张望,正是樊元宝。
这会儿骆子渊也看见元宝,说道:“真是他,他都到家了,不回家还在路口看什么呢?”
俩人紧走几步,骆子渊冲着樊元宝的背影喊道:“元宝!你干什么呢?”
元宝回头一看见是他俩便说:“太好了,你们来的正好,刚才好好的,孙云突然不见了!”
骆子渊说:“什么?孙云不见了?元宝你别着急,慢慢说。”
元宝说:“是这样,在庙里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他有可能像上次似的还容易醉倒么。所以刚才我和他分手的时候,我特意跟着他走了一段,这不刚才他到这个路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不走了,紧接着,他又走两步,像低头上车的样子,可是转眼人就不见了。我一开始以为路口有车,他等车然后搭车走了。可是我仔细看了,根本一辆车也没有。现在灯光这么亮,我不可能有车看不见啊。”
骆子渊和崔子洪对望了一眼,子洪问:“这边是什么地方,附近有寺院或坟墓什么的么?”
元宝说:“寺院和坟墓?那倒是真有,我家这边是孝敬里,东面是孝义里,孝义里的西北角有苏秦的坟墓,旁边是宝明寺。你们为什么这么?难道与阴宅有什么联系?”
骆子渊说:“这样吧,元宝你先回家,我和师兄过去问问,有什么结果明天到兵营告诉你。”
元宝点头,迟疑的回了家。骆子渊看着胡同里的坟墓方向说:“师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崔子洪抓了一把空气,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头说:“这里好像有阴兵经过。”
骆子渊说:“有阴气?难道真的是苏秦墓释放出来的味道?走我们到宝明寺问问去。”
崔子洪点头,随着骆子渊顺着孝义里往北拐,走了一里地,是一个小十字路口,东南角是个墓地,正是苏秦墓。传说苏秦墓在城北外的北邙山也有一个,后代有人说那个坟墓是真的,东城的这个是个衣冠冢。不过也有人说苏秦在齐国遇刺身亡,直接埋葬在临淄。更有人说洛阳东部的巩县(今巩义)的苏秦墓是真的。莫衷一是这里不提。
孝义里的苏秦墓在里弄的墙垣外边,单独有个小院。借着里弄墙垣角落昏暗的灯光,依然能看见墓园的轮廓。这个墓园的大门冲北开,门上有油漆,镶着铜钉,挂着铜锁,一切很干净也很新,并不破旧。苏秦是战国时期著名的纵横家、外交家和谋略家,又是东周的洛阳本地名人,因此北魏当朝专门拨出经费保护和修缮苏秦的墓园。
两个人围着墓园的西侧和北侧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便来到墓园东边的宝明寺。今天是六斋日,白天法事活动各个寺庙都忙了一整天,所以到了晚上大多都累得够呛,早早休息。宝明寺也不例外,灯火昏暗,人影稀少,大门紧闭,只开角门。
崔子洪和骆子渊走进庙门,和尚们都不认识骆子渊,但因为汝南王元悦对崔子洪有过特殊的照顾,使得他出入各个寺庙无所禁忌,因此有一些人反倒认识崔子洪。不过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大家看到崔子洪都先打个机灵,认识他的能好点,不认识的真感觉大半夜的进来鬼魂了。这时有和尚过来施礼道:“二位施主,今日天色已晚,不知施主前来,有何事?”
骆子渊说:“烦劳回禀方丈,就说隐士赵逸【创建和谐家园】拜会。”赵逸的名号,在寺庙道观之中非常响亮,一听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来访,不敢怠慢,有人送信,有人把他们引到方丈的院落中。
此刻从方丈的禅房中,走出来二个人,一位老和尚估计五六十岁,一位二十来岁,与骆子渊年纪小点。老和尚正是阴阳宫智圣的师弟智游,智圣与赵隐士去白鹿山之后,本寺住持由他接任。年轻的和尚正是原来少林的惠嵩,现在已经加入小乘教,比武时骆子渊见过他。老和尚看见崔骆二人迎过来说道:“二位老隐士高足,一向可好,贫僧智游迎接来迟。”
骆子渊深施一礼说:“不敢当,【创建和谐家园】骆伊与师兄崔涵深夜打扰,深表歉意,望您海涵。”崔子洪到哪都习惯了,只是随意的打个稽手就算礼过去了。
方丈智游已经习惯崔子洪的作为,说道:“二位不必客气,快请进。徒弟们,献茶!”
慧光从十几岁被少林寺跋陀住持收为大【创建和谐家园】,授以律宗和小乘禅法,因此慧光不仅精于小乘禅法,而且对律宗、华严宗等都颇有研究,为一代律宗【创建和谐家园】。现在他不仅是地论师南道派的开创者,又是四分律宗的开祖,同时对于教判也有独到的见解。他有三教、四宗两种教判说。其中四宗是说因缘宗、假名宗、诳相宗、常宗。而在这四宗里,因缘宗是指萨婆多部的毗昙学说,内容为诸法各有体性,皆从六因四缘而生。假名宗指《成实论》中说一切法皆无实体,但唯假相假名。而这毗昙学说和成实论就是小乘佛教的主要内容。
惠嵩是高昌人,高昌国隶属凉州,位于狭窄的吐鲁番盆地中。现在高昌王是麴氏,惠嵩从小就来中原学习,师从慧光,主要学习的就是小乘佛教的内容,与法上、僧范等众多的后起之秀为师兄弟。他在小乘教义方面也很有建树,而且经过惠嶷事件之前,惠嵩认识了智游【创建和谐家园】,知道智游【创建和谐家园】也是毗昙学高僧,便经常来宝明寺求教。并且在今年剑士比武前期,终于下决心转投小乘宗,一心一意修习小乘佛法。
子渊说:“老方丈不必忙碌,我们就是问点事情,问完就走,不敢多耽搁。”
几个人落了座,老和尚说:“二位高士,深夜来访,不知所问何事?”
子渊说:“不瞒方丈,我有个二好朋友,刚才路过孝义里御道街角之时,突然有一个人凭空消失。我们后脚来此,按另一个朋友的描述,怎么找也未看到他的身影。刚才我师兄探查,此处有阴气弥漫,恐有阴间之人出没,特来向方丈求教。”
方丈听罢,吸口凉气说:“什么?你的朋友在路口消失了?难道、难道被阴兵带走了?”
骆子渊说:“方丈,您慢点讲,什么阴兵?此处怎么会有阴兵?”
方丈担心的说:“我早听说崔子洪善辩阴阳,通幽阴府,果然不假。刚才你算说对了,此处的确常有阴兵出没,我们寺的不少和尚偶尔看见,搅得大家也心惊胆寒。”
崔子洪说:“老师傅,您不要客气,具体情况是什么,说来听听。”
和尚说:“我们西边的角落是个苏秦墓,每到太阴望日,阴气最盛之时,哦!今天就是这个日子,我们寺的僧人总有人能看见从墓园里出来一队车马仪仗,然后顺着孝义里西墙南区,奔着城南而去。为什么说是阴兵呢?因为只是包括我以及个别岁数大点的和尚能看见,年轻的或者刚来的看不见。路上的行人,里弄的百姓,只有极其个别的老者有看见的。还有墓园的大门是锁着的,自始自终也没开过,如果不是阴兵,也不可能穿墙穿门而过。此外车队的衣服,朱户,纳陛,车马,乐则,弓矢等和今天的宰相一样,因此大家猜测里边的坐车的人就是佩戴六国相印的苏秦。苏秦到现在已经有八百年,那他的仪仗卫队只能是阴兵!”
慧嵩说:“哦?怎么可能,苏秦的仪仗和亡灵怎么会突然显灵了呢?”
智游【创建和谐家园】说:“也不算显灵,只是阴气过盛的月圆之夜,一种影像而已,就如同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在《史记?天官书》中有记载,因此当时人们已经认识。
慧嵩说:“师傅,您刚才说,只有少数人能看见,也是指这个意思?”
方丈说:“不错,我们原来也很担心别有什么事情危害到街坊邻里,不过我的师兄智圣方丈说,他们既然是阴间折射过来的影子,只是一出一入一般人也看不见,并不会给周围的百姓造成影响,我们强行干预,反倒不近人情,因此也就装作不知,未予理睬。加上我们的修行有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样过了多年,彼此倒相安无事。”
骆子渊说:“既然如此,那我的朋友怎么会遇到他们,突然凭空不见了呢?”
419鬼墙
智游【创建和谐家园】听了骆子渊的疑问不由也紧皱眉头,说道:“按说不会呀,普通的人是看不见阴间的人,阴间的人虽然有人能看见阳间的人,但没法和阳间的人对话。两者即使走到对面,甚至撞个满怀,也只是影子重叠而过,不会留下任何交集。难道你的朋友有阴阳眼?”
崔子洪打个响指说:“对了,【创建和谐家园】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师弟你忘了,孙云是不是神桑酒发作了?上次他追踪你不也是这个情况么?”
骆子渊说:“不一样,上次他是神识飘离身体,身体被樊元宝和孙云的同学带回学校。而这次是他的身体不见了,我担心就怕他和上次一样魂魄出窍,而他的身体不知道去哪,一旦身体被毁,他的神识回来却不能附体,最后就会落得魂飞魄散。”
智游说:“你的朋友叫孙云?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说着他看向惠嵩,惠嵩也点头。
骆子渊说:“他就是我师傅处置地狱事件的时候,身边的那个太学生。”智游一下想起来。
慧嵩也想起,说:“对了,他也和我一样,得了金剑,我败在严达之手,他败在昙洵之手。”
智游说:“哦,我懂了,你刚说你的这个朋友曾经魂魄出窍过,这就难怪了。那也许真的遇见阴兵,甚至和他们一起走了,至于被掳走或者主动走都可能。”
惠嵩问:“师傅,那些阴兵能去哪,您知道么?”
智游长老说:“这个没人敢跟去,不过看他们走的方向,我猜测应该是城南的三公令史高显略的宅邸,就在铜锣大街宣扬门外一里景明寺西对面的利民里大统寺南侧。几年前高宅堂前晚上经常出现红光。史令派人掘地丈馀,得黄金百斤,表面还有铭字,说是‘苏秦家金,得者为吾造功德’。后来高显略特地建造一个招福寺,而那处的人也都说他家曾是苏秦旧宅。我想是不是苏丞相虽然入土为安,总不忘每个月回家看一回呢?”
骆子渊说:“等等,我记得苏秦合纵成功后,从楚北上向赵王复命的时候,曾经路经洛阳。传说他们的车马行李、各诸侯送行的使者颇多,气派比得上帝王。而且到达洛阳时,周显王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害怕,派人到郊外犒劳,并为他清扫道路。苏秦的家人也匍匐在地,不敢仰视。当时苏秦感慨道:‘同样的一个人,富贵了,亲戚敬畏;贫贱时,连亲戚都轻视,更不必说一般人了。假使我当初在洛阳有二顷良田,现在又怎能佩带六国相印呢!’于是他散发千金,赏赐给亲戚和朋友。我想是不是,衣锦还乡是苏秦最难忘的荣耀,即便他已经入土为安,这种意念也不能消退,结果便有他每月带着道队回家的影像。”
智游说:“都有可能,因为都是几百年的旧事,应该就是阴间的怨念折射离幻出来的影像,不过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唯一蹊跷的事,为什么你们的朋友被裹进去?”
子渊点点头说:“是啊,的确难以理解。还有,他们今晚还回来么?”
智游说:“回来,回来。我记得几乎每次都是戌时去、子时后还,二三个时辰。”
崔子洪说:“师弟,那我们怎么办?跟着去看看?还是就在此等候呢?”
骆子渊说:“我们不能干等着,一旦他在利民里有什么危险,以他的功力,即便在阴界借着神桑酒的作用能达到四重功力,但与阴鬼相比还是凶多吉少的,因此我们应该去苏秦的住宅救援与他。只是我还担心,我们一旦错过遇到他。他跟着道队回来的时候,万一不能还阳,会跟着进入坟墓,那可就不好办了。”
智游说:“这样吧,人命关天。一会儿我到苏秦墓前面守着,一旦看见你的小朋友回来我一定给留下来。再有让惠嵩去趟崇真寺请昙鸾师兄也来看看怎么回事,他功力出神入化。”
骆子渊起身深施一礼说:“【创建和谐家园】,太谢谢您了,听闻昙鸾【创建和谐家园】佛法高深,定会手到病除。”
惠嵩说:“二位放心,我即刻前去请昙鸾【创建和谐家园】,助你们一臂之力。”子渊、子洪连忙再谢。
再说孙云。他坐着轿车,晃晃悠悠,总感觉自己像看见了鬼,这些士兵毫无生命气息,一点表情也没有。而且自己做的车辆一点颠簸、走路的感觉也没有。车辆的材质也不知道是木头的还是铁的,没有温度,没有光泽,像摸到了炭,不过没有灰尘。
孙云想喊人停车,可是他在车子里,感觉喉咙发干,喊不出声音。难道自己在做梦?一想到做梦,孙云不由自主的掐下自己,可是还挺疼,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招并不好使,试验多少次了,这是糊弄人的,因为在梦境,人的感知,也会被一种外在的力量控制着。
想到这里,孙云突然明白,自己一定是像以前一样,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一种结界,一个阵法当中,孙云瞬间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去过的峄山密境,历山密境,与大海的还魂时空,濯龙园大阵,不知道今天遇到了什么情况。可是孙云很奇怪,今天自己哪也没去,只是走在洛阳街道上,也会进入密境?就算是密境,什么位置是入口呢?就算有入口,自己怎么就会碰巧进去。想了一会儿,孙云突然有些醒悟,一定和神桑酒有关联,上次自己离开自己的身体,当然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后来是听同学说今天又经樊元宝证实的,上次离魂就是喝了神桑酒,今天一定也是。看来这个酒真不能乱喝,即便子渊兄说有助于提高境界,也不能随便喝。可问题是,现在记住这些没有用,因为下次一旦醒了以后,这些细节自己记不全,能记住的都是每次都要面对如何离开密境或大阵的问题。此外,可以肯定现在不是在做梦,只知道自己魂魄在神游,而身体还不知道在什么位置,但愿这次身体还是和樊元宝在一起,或者自己魂魄没离开身体也行,省得蛮烦别人,自己还不用费口舌解释。
不一会儿,果然像智游【创建和谐家园】说的那样,大轿来到来到了铜锣大街宣扬门外利民里大统寺南侧便停下来。大统寺孙云路过几回,有点印象。孙云心想,太好了,起码这个地方自己认识,只要让自己下车,自己就完全可以离开他们,再回转学校。那个大海也别想着再认了,仅仅从头发上就应该判断,应该认错人了,大海今天明明已经剃度,怎么会带着发还当了丞相呢。要怪就怪刚才自己随口喊的那一声。对了,刚才在自己喊的路口,那个地方应该就是迷境或者迷阵的入口,自己上了车就再也没下去,不知道现在下车跑人是否来得及。
这时,孙云很快发现又有些地方不对劲儿。首先是路上竟然没有一个行人,洛阳繁华,即便到了晚上,依然是万家灯火热闹非凡,尤其铜锣大街开阳门外东侧是景明寺,更是个繁华的地方,怎么今天毫无人烟?其次,等道队来到此地之后,孙云仔细辨认,发现周围的景物好像一下子变了,高大的寺院都变成低矮的民房,连洛阳内城宣扬门似乎也变得矮了许多。大统寺更是不见踪影。这里完全不是平时他看到的样子,感觉时光像倒流。
孙云有些糊涂,同时不觉有些害怕。他刚要探头往外看,只见门一开,一个士兵说:“相爷师弟先生,已经到了,您请下车吧。”士兵说完,一点表情也没有,面目轮廓模模糊糊。
相爷师弟?!孙云虽然听着别扭,不过赶忙下了车,因为他打算直接跑路。可这时他看见前面大海也下了车,正在一个大院前,徘徊伫立。孙云正犹豫是喊他还是不辞而别,这时忽然发现不知哪吹过来一阵阴风,凄凄惨惨。周围的兵士、车辆、仪仗、道队,眼看着随着这股阴风先是固化,然后石化,最后粉化,最终随风而逝,什么也不剩,只留他和慧海。
孙云吓得一哆嗦,再看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街道房间,根本看不见个数,连东南西北也辨不清楚。孙云想坏了,这是不是碰见鬼打墙了?
鬼打墙,也叫鬼砌墙、鬼挡墙,是指一个人独自在路上迷路的一种说法。比如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当把这样的经历告诉别人时,别人又难以明白,就是自己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鬼打墙分两种,一种是人的自我迷路,就是自己的眼睛和大脑不能修复定为功能,由于身体机能的不一致,比如两条腿的步幅等,会让自己在一个局部范围内转圈或迷路。另一种是被外借干扰,比如相似的标志,在别人设置的极为容易混淆的迷魂阵中,或者在鬼魅的环境中。解决方法也有几个。第一,集中一切注意力,睁开眼睛。第二找到辨别的依据,比如北极星。第三,如果有人就问路,如果没人就撒泼尿来问路,或者骂一顿人给自己壮壮胆都行。
眼下可怎么办呢?孙云一阵紧张。就地开始跑?如果不出意外,一定会在不久后原地转回来,何况天地一片漆黑,自己也不敢乱跑。找天上的星星,孙云一看,天空同样乌云滚滚,不见星辰。去问问前面的大海,孙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大海是人还鬼。撒尿或者骂人,一方面自己不相信会有作用,再说自己还真不会做出来。剩下的就只有凭借自己的毅力了,那就是集中精力,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看看能不能打破眼前的迷雾。
想到这里,孙云闭上眼睛,开始运气,借以平息自己的紧张情绪。可是他刚闭上眼睛,就觉得肩膀被人一拍,他抬头一看,只见大海搂着他说道:“师弟,你干什么呢?都到我的家门口了,还不进去?”孙云听了顿时一惊,心想你的家别是鬼宅吧。
420鬼影
孙云睁眼一看,原来是大海正扶着他的肩膀和他说话:“没想到师弟你能来看我,想你我从师门分开也有几年了,你大概不会以为我还如此潦倒,所以你见了我并没想和我相认,是吧?刚才若不是我听见你无意之间喊我一声,还不知道你来了,快快快?随我进屋坐坐。”
孙云听了眼前的大海的话,一时间更糊涂。首先,他说和自己分开几年,这不是胡说么,今天俩人还见面。不过孙云一想,大概这个人不是大海,他可能也把自己认错了。其次,刚才自己喊大海,并没有喊他,除非巧合他也叫大海,否则这个假大海就是耳音有问题。再次,即便他认错人,但他说话的逻辑也有问题,因为刚刚他坐在这个豪华的道队里,怎么会说自己穷困潦倒,这极其不合情理。最后,这个道队哪里去了呢?环境怎么变了?
最重要就是这点,随着这个大海和自己说话,周围的黑雾全都消失,鬼打墙不见了,进而房屋和百姓都显现出来,不过正像刚才看见的,房屋甚至远处的城墙都已经变得矮小,金碧辉煌的庙宇也不见,取而代之的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从城市的内城城门繁华地带,完全变成了郊区的样子。孙云更加着急,这个样子比鬼打墙还恐怖,因为这说明自己进入一个结界中,甚至是阴间,眼前的一起都是鬼影。孙云再仔细看,确实有一种阴森的感觉,如阴曹地府。孙云一边想着怎么能退出这个迷雾,一边试探着大海的底细,说道:“大海师兄。你--”
没等孙云说完,只见大海说:“贤弟你怎么了?糊涂啦?怎么把你的表字安在我的身上?”
孙云更加糊涂,说:“你说什么,大海不是你的名字么?怎么是我的表字?”
“呵呵!”大海一副淡定自若、看破红尘的表情继续说:“你管我叫大海,那你表字什么?”
孙云没看出来大海表情的意思,说道:“我的表字不是叫子细么?”
大海的表情更加同情并带点同病相怜,他说道:“哈哈!贤弟,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也过的不好,我听人传言,说你曾陪着楚国国相喝酒,席间楚相丢失了一块玉璧,其他门客栽赃与你,说你贫穷,品行鄙劣偷了玉璧,结果你被拘捕起来,拷打了几百下,看来这是真的了。你来投奔我,没想到为兄也这样,所以你不忍心见我,怕给我添麻烦,其实你错了。不错,为兄这几年周游列国,的确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狼狈而回,连家人都讥笑我不治生产而逞口舌之利,舍本逐末,才至于此。不过我认为错不在于我的选择,而在于我的本领还不够。因此我已经找到改变人生的办法,一会儿我就让你看看。”说着大海看着极其兴奋。
孙云却听越糊涂,眼前这个大海说的话,自己好像听着挺耳熟,似乎是哪本书或者是某个古人的故事,不过想不起来是什么典故。既然刚才他说到名字和称呼的事,应该还是让他说清楚,以便于自己做下一步打算。于是孙云小心说道:“好好好,不急不急。对了,你刚才你说我把咱俩的名字安反了,我怎么糊涂了?难道我真弄乱了?”
对面的大海说:“当然了!你怎么了?受的【创建和谐家园】和打击真这么大么?”
孙云无法辩驳,只得含糊的说:“先别说我,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字叫海丰,小名叫大海,私下的时候我们同学一直这么叫的。”
孙云还是糊涂,只得继续混喊的说:“哦!哦!那你呢?”
“我的字叫季子,不过现在时兴颠倒过来,所以熟人也叫我子季。而我们俩形影不离,你说我无论看书学习还是做事都认真仔细,不如叫我子细更好,所以你总叫我子细。”
晕!孙云一听,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把自己和大海的称呼,正好颠倒过来?是他故意的?还是真有这么回事?他到底是不是大海呢?孙云一想,必须把名字再问清楚,光是字和小名,加上现在紧张许多历史典故记不得,很难分辨清楚,甚至干脆想不起来。只是怕自己刨根问底,会引起大海的反感或注意,回头他一生气对自己不利,自己就不能安全的离开密境。但不问也不行,身份是问题的关键,直接影响自己下一步的判断和打算。
于是孙云只得硬着头皮再问:“那我们的名字是什么?”
“你?”大海显然不能理解,孙云会把名字都忘记,他摸了摸孙云的头说:“师弟,你受的打击太深了,我知道,你的学识能耐在我之上,可是更难于被世间所认知。等为兄我一旦发迹,我一定会告知你,让你投奔我,我要给你施展平生所学的机会,让你不负一身本领。”
孙云越听越着急,但还得忍着,便说:“多谢师兄,你快告诉我呀!”
师兄语重心长的拍拍孙云的肩膀说:“哎!师弟,我叫苏秦,你叫张仪呀!”
苏秦!张仪!这两个名字一出,孙云脑子里如同响了两个炸雷。因为这两个人对任何后人来说如雷贯耳、皓月当空,他们是春秋战国著名的纵横家、外交家和谋略家,几乎念过书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不错,苏秦的字叫季子,张仪的字叫海丰。可怎么会如此的巧合?他们的表字与小名正好和大海跟自己的表字与小名,竟然如此的贴切和吻合。
有点乱!孙云快速的整理着现状和思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一定是不知什么原因,进入了一个虚空,或者随着时空隧道倒退800年,穿越到战国时代。对面的师兄是苏秦,而自己是张仪。这点应该符合历史事实,史书记载俩人应该是师兄弟。
问题是自己肯定不是张仪,那么对面的人是不是真的苏秦呢?如果不是苏秦会不会就是大海呢?俩人一起穿越的?孙云这么想也有道理,因为刚才一行道队过来,最后其他人都被阴风吹散,只剩下他俩。但如果是大海,凭什么自己穿梭回去,还保留原有的意识,而大海却完全遗忘自我,把自己完全当成苏秦?难道他是鬼影?孙云脑子发沉,努力的思考。
如果对面的师兄不是大海,凭什么他会把自己当成张仪?难道自己真的和张仪长得很像?自己没看到过张仪的画像,无法判断这个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的和张仪很像,那么意味着苏秦就会和大海长得很像,而事实上,自己和大海长得本身就很像,那么由此该推断出,历史上的苏秦和张仪长得很像。而这一点,没有任何史书留过记录。因此可以肯定,对面的师兄一定也不是真的苏秦,很可能就是大海,他今晚正在突破四重,闹不好他在禅定当中,神识也遨游到和我一样的场景之中,只不过他突破的场景,被设定为角色是苏秦,而他也必须完成某个特定的磨练,才算过关突破成功。
对!一定是这么回事!孙云一下子想起来,前几天自己穿越到汉朝的濯龙宫,正好看见严达、昙洵他们就是这么进入虚空禅境的。对于突破当中的人,会忘记自己,进入被设定的角色,只有他找到自我,找到回去的路才算安全离境,功德圆满。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海会忘记自己,这和严达、昙洵等人的情形是一样的。
而自己,两次都是误入,两次都记得自己是谁。上次自己之所以误入密境是因为喝了神桑酒,这次同样也是,唯一值得怀疑的是,凭什么自己会误入别人的禅境,或者悲观点说,被人别人是因为要突破才进入梦境,而自己却扮演一个路人甲的角色,莫名其妙的跟进来,紧张狼狈的跑出去,别人出去是带着破境的硕果回去,自己带着酒醉回去,天壤之别。
尤其这次比上次还危险,上次好歹有个骆子渊陪着,这次自己则是独自一个人。上次自己喝了他的酒,糊里糊涂的跟着他进阵,这次也是喝了他的酒,不过子渊兄却不在,偌大的密境,只能靠自己,又是倒退八百年,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里头。
说道子渊兄,孙云一下子想起来,白天子渊兄一再说他俩是患难的交情,非要帮助自己疏通到三重圆满。其实俩人的患难感情是建立在密境之中,所以他了解自己的特质,才把自己的修为磨练精纯,大概为的是至少能让自己在密境中的功力可以达到四重,以便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只是没想到没等到过夜就用上了。有了四重功力,心里多少有点底。
现在既然初步估计,对面的苏秦就是大海,那么自己就不能舍弃他不管,话说回来,自己想离开他,也没有合适的去处,莫不如陪着他继续探险和破境,等到把预设的障碍或者磨难破解,最后就能回去,回到自己的空间中,因此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找到预设的磨练是什么?或者说解阵的钥匙是什么?
“贤弟!贤弟!你怎么了?失忆了?醒醒!”这时大海见孙云眼睛一下子直了好一会儿没反应,不由的也紧张起来,不住的晃着孙云的肩膀,把孙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孙云一个机灵,瞬间想好对策,赶忙说:“师兄,你这一提醒,我一下子想起来,是我弄蒙了,怎么把自己是谁都记不得,还好和你混淆,要不然别人就会把我当成疯子了。”
大海说:“师弟,你醒过来就好,快和我回家,刚才你可把我吓够呛!”说着二人来到家门口。孙云看看,这户人家虽是农民之家,因为在洛阳南关不远,门脸高大,还算殷实。
这时大海反倒红着脸有些踌躇的说:“那个,师弟,一会我的家人如果不待见我,你可别介意,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啊?这是什么情况?孙云一阵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