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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容低头说:“胡说,我怎么害他?”离得近了,孙云看见照容也很漂亮,气度也不凡。
孙云一边搀着甄宓起来一边说:“就是你害他,你害他将来没有妈妈陪伴,你害甄宓姐姐轻生殒命,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为他们好,其实你就是一心只想着为你好。”
郭照容听了,焦眉焚脸、满脸通红,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不耐其烦,继续说:“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身在帝王之家,犹如坐在风口浪尖,当断则断,刻不容缓。不错我是为了我,但也是为了大家,只有姐姐一人唤来大家富贵,才能平息即将发生的风浪,才能稳住大厦的根基。相反叔叔你,难道你也有野心么?你是想把你的侄儿扼杀在萌芽,然后你再夺取你其他侄儿的江山,好报丢失在你兄长手中的帝国权杖之仇吗?”
孙云一听,这怎么还有曹植有抢夺江山的野心了呢?曹植是他最敬佩的诗人,尤其他放浪形骸,不问政治的超脱,一直另孙云钦慕,如今听郭皇后如此的贬低自己最崇敬的人,孙云立刻奋力反击,他说道:“照容姐姐,你在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江山社稷,不是每个人都向像你一样喜欢权柄。我只是想拆穿你,我们不是你说的只是为了自己。”
“拆穿我?难得叔叔也叫我一声姐姐。”照容冷笑一声,突然想起什么,说道:“等等,不对。叔叔从来没有叫过我姐姐,你不是曹植!你的服饰不是,你的口吻不是,你的行为更不是。快说,你是谁?”说着他紧盯着孙云,仿佛能看清孙云的秘密。
孙云一愣,心说怎么回事?按说甄宓和曹植的关系要比郭女王与曹植的关系亲密的多,为什么甄宓没有看出来,反而郭女王能看出来呢?孙云张口结舌,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时甄宓已经从刚才的惊魂中清醒过来,见照容突然发问,她便说道:“照容,你说什么?他怎么会儿不是子建?难道你糊涂了?”
女王说:“他是曹植?不对!曹植一生从来没到过这金墉城,别说是金墉城,就是这洛阳,他也没来过几回,今天他突然在这里出现,难道这是巧合?”
甄宓听了,一阵茫然。孙云听了,突然发现这里有问题,刚才明明甄宓说这里是邺城,而女王却说这里是金墉,说明时空的顺序一定的打乱的,这个密境时空随时在错乱。
于是孙云说:“不对呀,甄宓姐姐也没来过金墉,今天不是也在这里么?!为什么她能来,我就不能来呢?!”
甄宓越发糊涂说:“这里是洛阳金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魏郡治所邺城么?”
只见郭照容说:“你是我召唤来的?因为你自己没有勇气死,我就帮了你一把,可是我没想到有人比我还盼望你死,她们以为你死了,你和我都会不再成为她们的阻碍,甚至为了怕你死后向阴王告状,还偷偷的在你殡葬的时候,把你的口中用糟糠填满,把你的面容用头发遮盖,结果这个恶名一直由我背负,而你的阴魂一直没有解脱,没有轮回。所以我今天召唤你过来,我要亲自送你一程,让你死的尊严,让我洗去恶名,所以,你今天必须再死一次!”
说着她突然面沉似水,冷不丁的双手一推,打算把甄宓从桥栏断开出推下水去。孙云一直在旁边注意着女王的神态,同时也推理着历史背后的故事,他不明白密境的作用,是不是可以把历史更改,但是今天如果把甄宓推到河里,至少对自己想要发现密境的秘密是没有好处的,于是孙云赶忙一挺身,来到郭照容和甄宓的中间。只见照容一把推到孙云的前胸,她的手正好摸到一块镜子和一棵珠子上,拿出来一看,突然万道神光射出,让人睁不开眼睛。
239忏悔
照容伸手抓出孙云怀中的法镜和追魂珠,她觉得很意外,想看个究竟,便把孙云的衣服从交领口分开,结果露出般若经、法镜和追魂珠。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三个法物突然金光大盛,并且腾空而起,立在半空之中。同时只见虚空之中,出现三个和尚,正闭目念经,字字梵文犹如火焰夹在金光之中,照容和甄宓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灼伤。孙云一看,一个是昙静,一个女尼自己不认识,另一个和尚正是前几天见过面的神光法师。
瞬间甄宓和照容就把持不住,神形枯萎,容颜尽失,再无血色。俩人感觉就像只剩下了空空的衣服趴伏在地,血与肉变得空虚。接着孙云看见甄宓虚影中一下子出现萧月的模样,照容虚影出现田俪的模样,从各自的身体里腾空飞出,然后一下子钻进古镜里不见。
孙云大惊,连忙跳起来,抓住铜镜,喊声:“小月、小俪,是你们么?”不过铜镜落在他的手中,再也没有光亮,同时般若经和追魂珠也收起光芒,钻回到他的怀中。这个间歇只见虚影之中,昙静说道:“孙云,这两个冤魂刚把你的同学的神识侵占,我们已经把她们救回来,你继续寻找其他人,我们依照这个办法可以把大家都拉回来。”说完虚影凭空消散。
孙云点点头,却听脚下哧哧燃烧火药的声音,只见甄宓现在连衣服都已经透明,眼看着身影就要消散。孙云赶忙蹲下来说:“姐姐,你怎么了?”说着想搀扶她起来,可是一把抓过去,却抓了个空,结果却把甄宓的衣袖的影子给损坏。孙云一惊,不知所措的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
甄宓趴在地上,吃力的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彻底失去,只剩下灰尘的微光凝聚的人形,她气若游丝的说:“没关系,弟弟,姐姐只要回到家就能修复神魂。今天姐姐给你找的铜镜,果然是真品,好有法力,你可以用它解开密境阵法的秘密了,姐姐能为你做一件有用的事情,觉得好高兴。好了,姐姐累了,要走了,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回到没人打扰的地方。”
孙云说:“姐姐,你去哪?我送你。”
甄宓说:“你送不了的,弟弟。我的家就在不远处的洛河深处,那里有解救我的灵药。只要顺着桥下的河水就能到,只是河水封印,我回不去,所以我恐怕只能魂飞魄散了。”
孙云一看原来她说的是金谷水,谷水穿过金墉城,远处与洛河、黄河汇合。看来按甄宓所说,她必须用到达洛水老家才能得救。于是孙云捡了一块刚刚砸碎的栏板往桥下扔去,想试试水的深浅,可是栏板残片投进水里却没有溅起水花。孙云一愣说:“姐姐,这个河水为什么看不见呢,难道是谁给封印了?你告诉我怎么解开?”
旁边的照容说:“我们解不开的,那是葛洪和郑隐不知到施了什么法术给封印的,就是为了困住我们这些冤魂,不让我们超生。”
孙云看看照容,只见她也一样浑身正在焚烧,所有血色已经燃尽,眼看只剩下幽兰微光的虚影,于是更加焦急,说:“那可怎么办,你们的身体快燃尽了,没有办法了么?”
只见照容笑笑,对甄宓说:“姐姐,你为了给弟弟找宝物,竟然把我们自己给燃烧葬送。说你什么好呢?你真傻的可爱,可恨又可怜。”
孙云说:“照容姐姐,你别埋怨了,我不是故意的,快想想有什么办法,我帮你们。”
照容没有理会孙云,继续对甄宓说:“说你傻吧,你却换得了所有人为你痴迷。丈夫为你懊悔,儿子为你怨恨,弟弟为你痴心,我为你忏悔,人们为你向往。凭什么你会得到万千宠爱,而我却千般努力,换来的还是空虚冷漠呢?”
甄宓说:“妹妹,你怎么会只有空虚冷漠呢?世间的尊贵、荣耀、夫爱、子孝,你都得到了,我把这一切都让给你,你还有什么冤屈呢?”
照容说:“可为了这些,我这一生都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你知道么,我这一生都在模仿你,学你的孝道、学你的举止、学你的节俭、学你的恭谨、学你的贤惠。所有所有皇后的美德我都具备了,所有太后的威仪我都汇集了,我觉得我牺牲的够多了,甚至我都忘了我自己是谁,以为我就是你。可是世间都在怀念你而痛恨我,连你的亲子我的嫡子都没有放过我,让我最后也落得和你一样,一个以发覆面、以糠塞口的殡葬”。
甄宓说:“可是毕竟你有一个风光的葬礼,而我却像个罪人一样。”
照容说:“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做的。姐姐,当初我就是想和你争个输赢,因为你除了比我漂亮,比我的出身高贵,其他的智慧、果敢、贤德、对丈夫的帮助、对江山的稳固,我都比你强,所以我比你更适合做皇后,比你更适合母仪天下。而且当时形势所迫,那是最好的结局,否则天下就是徐姬之子京兆王曹礼的,你我加上叡儿都会沦为和子健一样的下场。虽然用你的死换得我和叡儿的荣耀,可是我都百倍的偿还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获得的是美名,我得到的是骂名!”
甄宓说:“是心,若你的心是自由的,你就看不到骂名,若你的心是禁锢的,你看到的只是骂名。世间生灵各有天命,你心的归宿是广袤的洛水,那里就是你心灵的所在;你心的归宿如果就是这个金墉禁地,这里就是这个心灵的禁锢之所。妹妹,我从来没想得到你的忏悔,更不想用你一生的禁锢,失去你自我,换取你的释怀,因为那都做不到,只有自由才真实。好了,妹妹,我累了,我陪你这么久,该歇歇了,从此我烟消云散,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你也许就会解脱了,再见吧。”
照容说:“等等,姐姐。算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无谓的执着,不该刻意的妄念。是我把你的魂魄拘禁在这里,我有责任把你释放出去。原来是你成全我,今天我也要成全你一次。”说着她抬起手,想往断栏口爬过去,不过她的身体已经无形,不再听她的指挥。
孙云说:“照容姐姐,你想干什么,我帮你。”
照容说:“弟弟,谢谢,不管你是不是子健。你帮我挪过去,然后借你的宝镜用用,我要帮姐姐解除谷水上的封印。”孙云点头,抬住她的身形,好在她还没有完全消形,而且又非常轻盈,孙云稍微一端,就把她送到桥边。
照容看了看甄宓和孙云,然后说:“姐姐,我送你一程,以前我们的恩怨从此不再相欠。好弟弟,把镜子拿出来,对着我,千万别松手,也别对着姐姐。”
孙云点头,不明白照容要干什么?只好听从的拿出铜镜,对准照容,只见金光一闪,砰的一声,照容的身体瞬间点燃。孙云一惊说:“姐姐,怎么回事,只是一面镜子,怎么对你的身体还有侵蚀呢?”
照容神形煎熬的说:“不要紧,是我主动点燃的,我要打开结界,然后你把姐姐顺着我的方向投过去。”说罢浑身带火,一头投入水面,只见火光暴起,河水的表面被火光映出一个冰层一样的保护膜,不过正对着他们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圆窟窿。照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甄宓一招手,说道“姐姐,你走吧,你是高贵的洛水之神,你回到烟波浩渺的洛水怀抱吧,那里才是你的家。快!”然后自己的身体彻底燃尽,同时开洞裂口有点趋向愈合。
孙云不敢怠慢,收起铜镜,迅速把甄宓的身体也推下去。只见刚才被炸开的圆洞迅速的弥合,在甄宓身体钻过去的瞬间封死。不过很快,还没等封印彻底完毕,突然有从裂隙出,出现咔吧的响声,接着裂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砰的一下,全部炸开。
接着里边袅袅婷婷出现一个少女,被河水举出水面,越升越高。孙云看去,这个少女正是甄宓,只是比刚才更加美丽动人。只见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若轻云蔽月,飘飖若流风回雪,皎若太阳升霞,灼若芙蓉出波,令人目不暇接。四周昏暗的光线也因为女子的出现,变得犹如被朝霞染红。
孙云心想怪不得洛神赋有如此的描写,果不其然。接着甄宓双手挥洒,片片微波荡漾开来,水面和封印膜之上星星点点的磷光慢慢聚集,不一会形成了一个少女的影子,很快女子浑身被清水浸润,露出肤色,同样明艳动人,孙云一看正是照容。照容嫣然一笑,身体微微摆动,浑身波光粼粼,在甄宓的身边伫立。
孙云看着两位女子有些惊呆,惊叹甄宓如此的美貌和惊艳,怪不得被称作绝色美女,又被成为洛水之神,洛河秀美果然如此。
甄宓看看孙云,身体袅袅的被河水托到桥边,悬空在孙云面前,对孙云说:“谢谢你,小弟弟。前生有你的眷恋让我心旷神怡,今生又托你用先天法力,把我送回母体,恢复法身。多谢弟弟,如果有缘,我们下次轮回再见。”说罢,轻轻折腰点头,然后飘然而去。
孙云不懂女神说的究竟蕴含什么,不过见她飞远,有些怅然若失。
240恣蚊
禅虚寺内,一个院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二个女孩的身影,正是萧月和田俪。萧月看见田俪,微微一愣说:“小俪,刚才你去哪了?还有李辰他们,怎么都不见了?我和你哥大云俩人,找了你们好半天。就在刚才,我明明听见你喊我,可就是看不见你,这会儿你怎么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真是好奇怪?”田俪说:“月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这个禅虚寺像个迷宫一样?刚才我和李辰师哥、还有贺拔纬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大伙就走散了,我也说什么找不着他们了,只能是在这几个院子里来回的进进出出,后来我就喊你和哥哥,你们也不应。这不我正找呢,一下看见你。我还想问你,你和哥哥去哪了?”
萧月说:“你说的真对,这个院子是有点古怪,我刚刚和大云去了后院的方丈室,见到了寺里的方丈昙静【创建和谐家园】,他算是你和大云的师叔吧,是你父母的师傅慧济【创建和谐家园】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刚刚聊了几句,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们了。昙静【创建和谐家园】说你们可能失踪了,还让满寺的【创建和谐家园】们找你们呢!我也是不知穿过了多少个院子,才找到你。快和我回去,别又迷路了。”
田俪点头,和萧月手拉手,一同往回走。这次她们感觉走的很顺,很快来到主殿外,顺着台阶上去,只见好多僧人,正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石壁前有二个和尚一个尼姑都是中年人正在盘膝打坐,一个年老的天竺和尚正坐在旁边,田俪觉得眼熟。盘坐的其中一个和尚正是昙静,萧月刚要说话,只见老和尚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你们回来拉?”
萧月点头说:“嗯,刚才不知怎么好像迷路,这会儿才回来。老师傅,师叔在做什么呢?”
达摩说:“你们都中了迷魂法术,他们正在结法破解呢,一会儿你们便都能回来。”
田俪这会儿突然记起来,忙说:“怪不得呢?我绕来绕去找不着路,原来这样啊。对了,老师傅,我见过您,就在有一天早上、城里的永宁寺,你就是达摩老师傅吧。我哥哥大云可崇敬您了,现在不知道他去哪了,要是他看见您,一定会特高兴的。”
达摩笑笑没吱声,这时萧月看见闭着眼睛的神光突然想起来说:“哎呀,这不是神光师傅吗?那天晚上我和大云在城南看见他半夜去嵩山拜师,如今真的做老师傅的【创建和谐家园】啦!”
达摩看样子对两个孩子很喜欢,说:“你们说话,他们现在听不见。他们正结法呢,别影响他们。你们都过我这边,等着你们伙伴回来。”萧月和田俪点头,退到达摩身后。
金墉城密境内,孙云看着两位仙女远去,踌躇片刻,突然想起还有解救别人,于是下了桥继续向前赶路。这时天色好像暗下来,不过依然可以辨别景物,只是孙云感觉天气似乎很热,不像已经进了秋天的样子,这会儿他感觉口渴,很想找个人家喝口凉水。
走了一段路,看见前边路边一所宅院,大门敞开,四周有好些年轻的士兵把守。孙云路过压院门,可以看见里边正房也是敞开,屋里灯光明亮。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少年正光着上身,坐在床榻边上,一动不动的呆坐着。他身边不远正有个茶几,上边水壶、茶具应有尽有。院子的一角还有个水井,一个小童子正在打水,一桶清凉的井水正打出来,往旁边的木桶里倒着,估计要烧水给屋子里的少年洗澡吧。
孙云看见水,口里更加干渴。他看了看大门口的守卫,实在忍不住,便走过去,对着门边的侍卫说:“麻烦几位小哥,我路过此地,有些口渴,能不能让我进去喝口水?”
却见二个年纪不大的士兵,竟然对孙云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好像孙云不存在一般。其中一个正对另一个说话:“齐王今天就该迁出金墉城了吧,怎么还不走,愿意在这里被囚禁?”另一个说:“是不是吓傻了,怕一出去就被杀掉啊?”
孙云看看二个人,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好面熟。便又施礼大声说了一遍,这几个士兵依然没有反应,继续彼此说话。孙云纳闷儿,心说难道他们看不见自己么?又一想,也有可能,金墉城密境,已经折叠了几百年的时空,现在不知道又进入哪个年代,或许是错乱的时空,自己贸然出现,也许和这里就是两个空间,只是光影叠加到一起。
孙云想,先别管这些,现在口渴的要命,还是进去喝口水再说。想着,孙云一边看着几个侍卫,一边轻手轻脚的跨过大门,来到院子里。士兵们依然相互之间说着什么,仿佛根本就没看见孙云的存在。孙云心里一阵高兴,放下心来走进去。
这时那个小童子已经去了后院,看不清人影。孙云来到井边,发现这个古井似曾相识让他有些恍惚,不过他太口渴,顾不得这些。可是他这才发现,井里根本没有吊桶,无法把水打出来,孙云一阵着急,心想现在只好进屋打扰那个青少年,借他的茶水喝点了。
想到这,孙云又走进正房,屋子里也很闷热,那个少年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他看见孙云进来楞了一下,却没吱声,似乎很可怜的样子。孙云走到近前,刚要说话,这个少年却先说道:“这位小兄弟,求求你再让我待一会儿,等会儿我就跟你走。”孙云一听,一定是他把自己认错人了,便说道:“这位仁兄,你认错人了。我路过此地,有点口渴,想讨碗水喝。”
少年听了,显得高兴,说道:“你不是卫兵呀?太好了,我以为你要押我走呢?我问你那你是哪家大臣的公子,还是士人?你不认识我?”孙云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答,应付说:“哦,我不是什么公子世人,不认识你。我只偶尔过路,想喝口水。”
少年好像轻松下来,继续保持身体不动,说:“哦,是这样啊,那边有,你取来喝吧。”说完他看着孙云喝水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哎对了,我看你眼熟,你是叔祖曹植的孙子,济北王曹志叔叔的儿子大云吧?我小时候见过你,我们是兄弟呀。”
“大云?”孙云一边喝着水,一边糊涂,心想我的名字怎么到哪都有呢?而且连相貌也大众脸,和谁都容易混吗?刚才被认成曹植,这会儿又变成曹植的孙子曹云,不过倒是一家人还能理解,可是对面的这个少年是谁呢?于是便问:“不错,我是大云,你是?”
少年说:“大云,你忘啦?我是曹芳啊!” 孙云这下想起来,前朝的少年是曹芳,就是齐王。书上说他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沈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恭孝日亏,悖慠滋甚,不可以承天绪,奉宗庙。他得罪司马师,被司马师先囚禁在金墉城,不过没多少天废为齐王,搬到河内郡。不过历史的事情很难说清楚,都是司马家族当政后篡改的。曹芳又问:“大云,我问你,大将军真的不杀我吗?真的能让我做齐王吗?我虽然写好诏书要废掉他,但是并没有真的去办,大将军若是知道我的本意,一定会原谅我吧。”
刚才听他的意思,他对废为齐王还挺高兴,担心司马师是假意,怕自己被框出洛阳杀掉。这个曹芳也够傻的可以,虽然司马家族还算厚道,并没有杀他们曹氏的几个帝王,那也是因为司马篡位想给自己留个漂亮的禅让与天命的舆论,哪会是原谅他。不过这事儿与自己无关,而且眼前只是幻影,是这些冤魂的怨念折射出来的假象,自己的任务是解救被怨念抓紧来的同学们,没有精力和能力判断历史的是非,甚至参与到历史的对错中。想到这,孙云假装才清楚道:“原来你真是齐王殿下,我听说把你改封齐王是太后的旨意,你不会有事的。”
曹芳听了乐道:“是吗,大云?我就说么,我不会有事儿的。不行!我还要等等,前日我无故丢失了我的宝剑,有人说这是凶兆,现在果然应验,我还要等等,不能出去。”孙云无奈,这时见他行为好笑,不知道在做什么,便问:“齐王殿下,你现在很热吗?怎么【创建和谐家园】衣服,还一动不动,身上都被蚊子叮肿了,不疼吗?”
曹芳说:“昨日朝堂尚书何晏上疏,说我不尽孝礼,让从今以后式乾殿或者到后园时要有大臣跟随,以便询问商量政事。我学习孝经了,知道古人孝悌,特意想了一个法子,我从小几岁就离开亲生父母,一直未尽孝道,如今我在金墉城中,还连累他们陪我一起受罪,你看这里天气闷热,蚊虫颇多,夜不能寐,父母年迈,我要用我的身体替父母吸引蚊虫,好让他们安睡,你看我这么做,会不会感动大将军,饶恕我的过错。再说我这样衣冠不整,也不好出门,他们就不会让我出去吧?”孙云看看曹芳,不知道他是真的傻还是故意傻,便说:“你的父母在哪呢?你这么做也帮不到他们二老呀?”
曹芳听了,黯然的说:“就在我屋子的后面,只是不让我见,我怕他们也被叮咬,所以在前边替他们受罪。”孙云觉得好笑,历史上没有记载曹芳亲生父母是谁。不过看曹芳的样子就知道,曹家的江山丢了,绝对不是偶然的。只是眼前的曹芳也有可怜之处,便说:“你在称帝的时候平时为什么不多孝敬孝敬他们,何苦现在后悔?”
曹芳说:“君臣礼仪繁琐,怪麻烦的,我怕折腾二老,故此不常见。”孙云一听,还有如此奇葩的理由,便无奈的笑笑,对着曹芳谢过便想转身告辞。
正这时,外边一阵喧哗,一队士兵冲进来,为首一个四十多岁宣旨官,来到曹芳近前大声说:“太后懿旨,着齐王即刻离开洛阳赶往河内郡重建齐王宫,不得延误!”
241团聚
曹芳见到军兵进来,当时吓得从床边坐到地下,只见他跪爬半步施礼哀求道:“你们行行好,让我见见父母再离开好吗?”传旨官看着他有点于心不忍,说道:“那快快让你父母出来,见一面就走,不准拖延,我们好回去交旨。”曹芳听了连作揖带点头。
这时刚才门口的士兵说:“张大人,他的父母并没有在此,他这是想拖着时间不肯走罢了。”曹芳听了又紧张起来,说:“不是的,不是的,我的父母就在后院,麻烦你们找一下就行。”
另一个士兵说:“我们没看见你的父母在此,你若找不出来,快点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曹芳见没人理他,转脸看见孙云,跪爬两步抓住孙云的手说:“大云,曹云,我的好兄弟。麻烦你到后堂去喊一下,就说他的儿子就要离开,若是现在不见,以后就永远看不见了。”孙云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传旨官和士兵,头一个士兵这时也看见孙云,他说:“虽然你是曹家公子,不过齐王已经吓傻了,胡言乱语,你不要信他的话,不要阻碍我们公干。”
齐王泪如雨下,说:“曹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念父母,麻烦你去喊喊他们吧。”张大人好像已经明白,说:“齐王殿下,你想见父母,请回封地去见,此乃皇城禁地,不能容你逗留,来人!带走。”有武士取过衣服,给他披上,有人把孙云隔开,有人开始往外扯齐王。
孙云看着齐王曹芳的痛苦表情,于心不忍,可是他也清楚,所谓的父母在后边也是没影子的事情,怎么自己一下子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这事儿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孙云正在为难间,突然灵光一闪醒悟过来,这些都是假象,如果想解救,可以用铜镜来试试,想到这里,他立刻从怀里拿出铜镜高高的举起。这时只听一声佛号从外面传来,众人回头一看,门口进来二个和尚和一个尼姑。孙云偷眼一看正是神光、昙静和净空,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不过他心想,好奇怪,这次他们的神识怎么进来了?为什么不是像刚才一样只是过来一个虚影。转念又一想,虽然是实影,在密境里,其实也是一回事。
众人见是和尚进来,只道是皇城的法师,因为都为皇家亲善,也都礼让。传旨官刚要上前搭话,没想到不可思意的一幕出现。齐王曹芳看见昙静和净空过来,竟然挣脱侍卫,跑过来双膝跪地,痛哭流涕的说:“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给您二老见礼了。”
众人见了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齐王的父母怎么成和尚女尼了?齐王是不是疯了?或者他是有意这么做,为了抓个稻草,也许这两个出家人就是齐王身边的高僧。众人议论纷纷,一片喧哗。孙云也意外,心想,齐王也有点小聪明,抓个僧人给自己争取时间,可是这也没有用啊,一来不会阻止军兵的行动,最多拖延一会儿,再者曹芳认的人是昙静和净空,俩人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因此俩人也不会配合,想到这儿,孙云无奈的摇摇头。
可是这时更令人费解的事情竟突然发生,只见昙静和净空,双双大惊失色,看着少年说:“芳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说着三口人放声大哭,孙云当时就傻在当场。
这个举动连神光和孙云都不敢相信,俩人对望一眼,孙云一下想起来,说道:“神光【创建和谐家园】!您不是那天晚上要去嵩山的神光【创建和谐家园】么?我叫孙云,我们有一面之识。”神光说:“我记得你,你还给我带的素饼,让我一夜不累,天刚亮正好到少林。”
孙云说:“刚才没太看清楚您,您这是?”神光说:“我随达摩师傅,来禅虚寺破解金墉城的封印和迷魂阵。师傅做法,我陪着昙静、净空师兄进阵。我听说昙静算你的师叔?”
孙云说:“正是。那您现在【创建和谐家园】也算达摩老师傅的【创建和谐家园】了?恭喜您,我那日的话真应验了。”神光说:“还没正式入门,不过差不多。对了,你师叔怎么有个儿子,又怎么会是金墉城密境里的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孙云说:“我也糊涂了。这个青年是曹芳,是前朝的第三个皇帝,被废的时候,曾经被关押在金墉城,所以这里有他的残影。可是师叔昙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我听说他有个失散的儿子,还有个夫人在永宁寺,这怎么一家三口在密境中相认了?”
神光说:“这位女尼就是永宁寺的师太,应该是他原来的结发妻子,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们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前朝的人?一定是曹芳的冤魂冲破结界,抓到他们儿子的神识回金墉城。只是昙静和净空怎么也错认呢?莫名其妙,太难理解了。”孙云一拍脑袋说:“我明白了?刚才我发现同学们迷失的时候,曾和师叔提起过有青州的举子,结果师叔一下子关注起来,非要出来一起看看。我猜是这样的,举子中有青州的孩子,可能就是他的儿子,而那个孩子被吸进密境中被附在曹芳的冤魂中,结果他们就在这里相认。”
神光醒悟说:“既然如此,那就别在这里相认了,你赶快拿出佛经和追魂珠,把你们同伴都送回去,让他们崇虚寺相见,省得节外生枝。” 孙云点头,伸手拿出宝物。
这时屋里更加混乱,只听芳儿说:“父亲、母亲,你们怎么都出家了?”昙静说:“我儿,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遁入空门,一方面可以躲避灾难,同时也可以寻找心灵的慰藉。佛法无边,还能拯救更多像我们一家一样苦难的民众,拯救冤屈的阴魂。”
芳儿点点头说:“我懂了,我不去做什么王爷了,我要和您和妈妈一样,出家做个僧人,勤行修持,听经闻法,【创建和谐家园】修禅,让所有人脱离苦海。”
传旨官说:“齐王殿下,若想出家,需要回封地禀告太后和万岁。如今你已见过父母,快随我们出城,不得拖延。带走!”士兵们齐声吆喝,曹芳大惊,连昙静和净空也跟着乱起来。
神光说:“孙云,别愣着,赶快出手。”孙云点头,拿出几件宝物抛在空中,顿时金光大盛,屋里的士兵、传旨官、加上曹芳,都忍受不住佛经的光芒,纷纷抬起胳膊或者拿起什么东西遮挡。不过这些都无济于事,他们开始被强光腐蚀、灼烧,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消化,他们的面目看着令人撕心裂肺、无比恐惧。同时,这些人惧怕佛经的光芒,争先恐后的想逃走,不过被追魂珠锁定,无所遁形,根本无法变身隐藏。只见一股吸力又从法镜当中出来,他这些人的灵魂向镜子里面吸进去。不过冤魂们似乎不甘被困,各个张牙舞爪的想往屋外逃跑。这时,昙静和净空已经醒悟,连同神光三人,就地打坐,口念真经。很快,金光笼罩之下,孙云看见,从这些人的身上分出王亭、贺拔纬、李辰等的影子,瞬间钻入古镜里不见。剩下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一股风吹过,烟消云散。不一会屋子里再也没有这些人的踪影,几件宝物又回到孙云怀里。
神光起身,口念佛号,说道:“善哉,又救回了几个。二位师兄,刚才你们怎么会失态了?”净空脸一红,没说话,昙静说:“惭愧,刚才看见我们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时心切,所以就着急说些话。不想原来是他们的魂魄被这里的冤魂所迷惑。幸亏你们二位及时解救。”
孙云说:“不妨事,一会儿我们回去,师叔您与你们再相认也不迟。我刚才看见了,与师叔说话的魂魄,是青州青藤学院的王亭,他和我前几天见的面,今天我带他们来军营认识场地。他就是您提到芳儿么?名字对不上啊。”昙静说:“对,就是他。当年我父亲战死在一个望海亭边,血洒一片芳草之上。所以为了纪念,给他起名叫王亭,字子芳,小名芳儿。我们从他小时候就因为身世泄漏被迫外出逃命,所以骨肉分离已经很长时间了。”
哦,是这么回事儿呀。孙云这才理解。神光说:“不知道还差几个,我们赶快继续找找吧。”孙云说:“三位师叔,你们这次不用回去,跟我一起找?”昙静说:“其实原来我们也想过来一起找,能速度快点,只是刚才一直没有进来,大概是我们念经配合的不流畅,现在好了,我们抓紧吧。”孙云点头,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问道:“净空师叔,您是在永宁寺?” 净空点头:“不错。”孙云说:“那您认识一个叫觉空的女尼吗?我们以前认识,不过听说她快不行了。”净空说:“是的,我们在一个禅房,他确实快圆寂了。”孙云听了不由伤感,刚想多说什么,又一想此刻在秘境中,回头他们会都忘记,说了也没用,还是一会儿出去说吧。
这时,密境外禅虚寺,王亭、李辰、贺拔纬等人,分别在不同的院子里现身,大家感觉好像思维短路一般,又不知哪里出问题,三三两两的从各自的院子里出来,糊里糊涂的回到正殿前。萧月一见到众人,便问:“李辰、贺拔纬,你们刚才去哪了?怎么做不到你们了?”
李辰说:“我也糊涂,感觉就像进了一个迷宫,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怎么走也走不完。刚才不知怎么一下看见贺拔纬,迷路的感觉就没了,这才回来。”
田俪说:“我和你们一样,这里被这里的迷魂阵笼罩了,看几位【创建和谐家园】正做法破解呢!我和月姐姐也是刚被找回来。”众人一看只见三位【创建和谐家园】,正在壁画前盘膝念咒,已经入定。
贺拔纬说:“看看我们还缺谁不?”萧月说:“还差二个人,一个大云,还有一个,那天要和大云比武的丁杰。”王亭说:“他就是丁杰呀,看样子他的实力不俗呀。”萧月说:“是啊,好像身份也特殊,不过大云没告诉我们,等会儿吧,很快他们就会回来。”
242进履
金墉城密境,四个人继续向前走去。神光问道:“孙云,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同学和同伴们都被密境吸引夺魂,而你却安然无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