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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这样啊,慧海的事情比较久远了。哦,是快十年前,我记得是在终南武林大会之后,当时大会中传出有本阴符经的秘籍流落到京城。有一个晚上,我们在阴阳宫商议到京城寻找事宜,门主说他要进都城隐居当和尚,让我也去找个营生潜藏。第二天一早,我从王屋山阴阳洞下山到山谷里采药,忽然听到有狼叫的哭声,循着声音看见几只狼正往树上瞅,仔细一看原来树上挂着一个孩子,就是慧海。当时他的衣服已经破烂,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后来我把他救了下来,只是他醒了以后,已经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我看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材料,就收养在我的名下。孩子慢慢长大,我也试图在山前左右打听过是否有人遗失孩子,但都没找到。也可能是线索不足,因为当时他的衣服已经都被山石树枝刮破了,只是在他的内衣上隐约看见一个海字,所以身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证物。以后我给他起名叫莫海。几年以后,估计他的失忆证差不多好了,但是儿时的记忆,成了年已经模糊不清。这个孩子在武学上比教里的其他【创建和谐家园】天赋都好,我没隔几天往返于京城和王屋山之间,教他们几个武功,他除了领悟的最好,也最用功,相反我们教内其他内部子弟的孩子都不如他。这几年过来,如今都出落的大小伙子了,没想到这些孩子们与我佛还有缘,将来可以承接了师兄的衣钵。以往大体就是这么多,师兄你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昙鸾点点头说:“有啊,而且很麻烦,他的魔障是情劫。”什么?智藏听了有些吃惊,问道:“情?我看他对儿女之事,早已斩断,难道会有奇缘让他难逃么?”
昙鸾摇摇头说:“我说的情不是这个情,是亲情的情。”智藏一愣,预感到他一直怕发生的事情要来,便说道:“什么,亲情,难道你是说慧海的家人?”
“我猜差不多。不日他的亲人就会找来。”“这、这,如果慧海这关不能过去,那我这些年就白白培养他了,好好的武学和佛学天才,就会中道而废,这个怎么办?要不然,我领他远避一段时间,让他躲一躲,不让他接触这个魔障,不知是否可行?”
“我想是不可以的,心魔的排解,必须因缘而定,而且谁也不能帮助他度过去。如果今天帮他逃避,将来他会早晚经历此劫,而且这个期间,也会另他白白虚度光阴,修为不会有任何巩固,反倒给后来的克服魔障平添困难,甚至毁了他的修为。”
“那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可以做,默念教主之名,求得他在冥冥之中给慧海力量吧。南无阿弥陀佛。”“是,师兄,南无阿弥陀佛。”
286金殿
转眼到九月九日,九为阳数,日月并应,故称重阳。这天一早,太后、皇帝,满朝文武,都去邙山登高避邪赏菊。山上的各个寺庙早都种上菊花,连同朝堂官吏连夜摆放的盆花,把皇宫到邙山之间,打扮的繁花锦簇,如戴金甲。帝王将相、王公大臣,有怀揣绛囊,有身系茱萸,尾随而行。时值深秋,百花肃杀,只有傲菊纷然,黄花高悬。远望准天极地,近闻芬芳淑气,因此各个小山也都满是百姓,自发带着菊花酒,登高野宴赋诗,采菊相赠。
忙碌了一上午,中午回到宫殿,举行重九会宴。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座,太后皇帝赐酒,才子献诗吟赋,歌舞升平,繁华热闹。金剑武士和银剑武士安排在殿脚后座,一边借光享宴,一边等候比武安排。不一会儿,诗词歌赋的场景完毕。
城阳王元徽立刻出席说:“太后,陛下,今年的剑士比武,已经选出金剑武士八名,银剑武士八名、以及铜剑十六名。其中金剑武士已经准备就绪,包括京都太学院学生一名,青州青藤学院学生一名,城东宗圣寺【创建和谐家园】一名,城南少林寺【创建和谐家园】一名,恒山悬空寺【创建和谐家园】一名,城东小乘宗【创建和谐家园】一名,终南山楼观台【创建和谐家园】一名,关外八荒堡私塾士族丁家子弟一名。请太后、陛下降旨,让他们殿下比武,争夺今年第一国剑。”太后岁数才四十多,青年时一身戎马功夫,尤其善于射箭,因此对比武依然很有兴致。她听完城阳王的话,点点头,说道:“今年的剑士比武,好像与往年却有不同,光是各地太学院的学生就占了好些,往年我记得都是各地和京师的士兵居多,而今年反倒没有,真奇怪呀。”
城阳王说:“太后明鉴,大概是最近战事频繁,兵营勇士都参加平息叛乱和对付南梁,没有时间参加比武吧。”小皇帝今年十五岁,正值血气方刚,更喜爱热闹,便说:“我看就是军队这几年养尊处优久了,不会打仗了吧,要不然区区的一点叛乱,收复的那么费劲。还是快让剑士们比吧,让我看看这些学生的功夫怎么样。”传旨官连忙宣读旨意,比武开始。
根据太学和兵营出现人员的重新抽签,结果由严达对惠嵩,慧海对王亭,孙云对昙询,吴遵世对丁杰。他们几个已经到专门的位置等候,留在他们身边的只能有一个人帮忙。孙云正好由毛逵陪着,其他陪同来的人继续留在座位吃酒、欣赏比赛
金殿之下没有擂台,就在地面之上,做的彩绘场地,设置了警告线和出界限,出界要扣分。严达和惠嵩率先出场。俩人互相行礼并向金殿御座之上施礼之后开始比武。金殿的裁判,已经换成兵部的官吏,他们的水平要比太学赛区和兵营赛区选的裁判能力要差许多,但八宝金殿不是普通人可以进的地方,只能是朝廷命官、禁军武士以及特批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所以无论剑士还是裁判都经过严格的检查,他们使用的宝剑都是经过仔细挑选的。
金殿之上,是剑士比武最高荣誉的地方,就像武林论剑是剑侠的天地一样。严达和惠嵩都十分珍惜,希望今天的比赛能最大的发挥自己。二人说声“请”,便动起手来。
进入金剑资格的选手都不是等闲之辈,可是一比较才发现,严达不愧是少年天才,惠嵩与之相比,还是望尘莫及。宝剑在严达手中,风卷残云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失误,相反惠嵩在他的进攻面前,漏洞百出,被严达轻松抓住机会。惠嵩尽力寻找反攻的机会,但多数都被严达瓦解,实力的差距,惠嵩同样没有坚持到第三局,分别以五比四和五比三败下阵来。
那边昙洵看见惠嵩失败,有点失落,心想要是他能亲自战败惠嵩就好了。
接着慧海与王亭对战,他们经过昨晚的休整加上今天场地的变换,面对天子大臣,心里不免紧张,因此选手们有新开始比赛的感觉。而在这方面的心里素质上,慧海要比王亭强好多,因为他已经遁入空门,这些场景与他没有什么关联,因此也就不会留心这些王公将相的态度,因为不在意,他的情绪就相对稳定,发挥的要充分。
而王亭还差点,虽然他的环境也是熏陶着他谈薄名利,但在心底里还是希望经世济国,无论做官也好,无论做个大儒也罢,终究想成为一代无双国士。所以二人的招法上,慧海无拘无束,任意发挥,王亭相对谨慎。本来若论实力王亭与慧海比,略逊一筹,加上施展的不淋漓尽致,二人的差距就被拉大点。
座位中,因为太学生有一金一银、二个铜剑,他们可以带的人最多。坐中,田恒看着慧海,对身边的田俪说:“俪儿,你看看这个人长得像谁?”田俪虽然没和慧海在在一个赛区,可是那天路遇的事情她想了起来,知道爷爷所指的意思,便说:“我知道他是有点像我哥,一起我们见过面,不过细看还是有些区别,他个子高点,眉毛浓点,体格壮点。”
杨炯说:“其实挺像了,我在太学院有时候看他出来,好几次我真还以为是大云呢。”田恒说:“你们说的对,我也是觉得挺纳闷,是非常的像。”
这时萧月说:“田爷爷,我记得在长白的时候,听柳青阿姨好像说过,孙云长得很像叶广叔叔年轻时候的样子,你刚才问慧海的长相,是不是觉得慧海更像叶广叔叔,他有可能会是小俪的亲哥哥呢?”萧月这么一说开,大家一下把目光集中到老田头的身上。老田说:“不好说,我也就是觉得太像了,但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比如云儿就像俪儿的爸爸田康。”
萧月说:“有渺目,就打听打听吧,等一会儿,我去问下他们的地址,然后去他们那详细问问。”田俪说:“我们一起去。”老田头说:“我知道他们在哪。等忙完比赛再说吧。”
这时,场上输赢已经分出,慧海连胜两局,拿下比赛。
接着孙云出场,对阵昙洵。田俪说:“我们中间只有我哥得金剑,不知道他能不能再来点奇迹呀?”田恒说:“别指望了,这个昙洵和刚才的严达、慧海,还有最后一场的吴遵世,都已经三重末期,甚至到了四重的门槛,估计剑士比试完毕他们就要突破。而你们几个才进到三重不久,和他们差距很大。若不是三重以下内力不起决定作用,你们之间的相差更大。”
果然,孙云在昙洵面前几乎没怎么还手,一直拆解着对手的招式。昙洵在太学院认识孙云,当时孙云心肠好,看他们少林【创建和谐家园】练剑没带木剑,还借给他们几把。这会儿,他一看第一局都三比零了,孙云还没还手,就说:“孙云,你怎么不还手,来你进攻几下,看看我能防住不?”孙云见了,便也进攻几招。昙洵边防边说:“不错,招数挺巧,就是速度太慢了,力量也小。看来你的肌肉在力量和速度方面太弱,估计是体质的原因。你适合用内力施剑,以后只能加强内功的修为,等到了四重,你的战力才能大幅度提升上来。”
孙云一边打一边揣摩倒不那么紧张,说道:“我现在内力的修为,进展的太慢,才到三重中期。要说招式什么的,我领悟的还行,就是内功怎么练,都没有进步的迹象。你们都三重圆满,我连一重二重也还不圆满,以后到了四重也不会再有提升的余地,愁人!”
昙洵说:“内力完全是靠悟性和机缘了,我不好教你,怕给你带来副作用。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感觉。比如发力刺剑,你要感觉不是用手臂发力,是气从手臂传到宝剑之上,用气本身托住宝剑运行。但这也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只能自己感悟。”
孙云就怕别人对他说“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他听了也是白听。这时昙洵又跟了一句:“有时候,灵感是迸发出来的,昨天我看见你使了临界剑法,那就是感悟所得。你要经常能保持那种状态,就能升华了,所以就照那种感觉体会。”
孙云一听,又泄气了。其实他也总结过,他以前在危急的时刻经常激发出潜能,但事后想把这些感悟变成常规,但很难实现,因此这种感悟,根本不是他日常的修为途径。
俩人这么说说打打,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孙云以3比5丢了两局,退下台来。
最后一场是由吴遵世对丁杰,这是唯一前四场中实力均等的对决。吴遵世是北侠的【创建和谐家园】,人也极为有悟性,加上从小就有基础,境界上升的非常快,因此恒山无极剑法在他的手中,指南打北、指东打西,神出鬼没、变化莫测。相比之下丁杰虽然人很聪明,还很傲气,但修为刚到三重后期,境界与遵世比略微差点。不过在四重之内,修为的重要程度并不绝对,因此丁杰的阴阳剑法,加上八极剑法,以及练就的体魄和反应速度,与遵世对垒,还是势均力敌。俩人比分交替上升,吴遵世从比分上稍微领先一点点结束第一局。
到了第二局,丁杰发力反攻,场面一度扭转,但是好景不长,吴遵世慢慢顶住压力,把比分赶了上来。不过丁杰集中精力,再施以重手,愣是把比赛拖到决胜局。
小皇帝看到这个情形,不觉得高兴起来,说道:“前面的比赛,差距太大,看着不扣人心弦,这场还是挺有意思的,起码打到了第三局,有点真功夫。”太后说:“皇上你还年幼,看不出他们孰优孰劣,这俩个虽然难分伯仲,但与前几个胜者相比,还略逊一筹。”
“母后的意思是刚才的剑士要比这场的厉害。我却觉得这俩个不错,一会儿等他俩决出一个来,我和母后做个赌约,看看下一场他们谁胜如何?”“好啊,谁赌输了,罚酒三杯!”
287曲终
吴遵世和丁杰的第三场较量终于尘埃落定,吴遵世以微弱的优势取胜。在群臣的喝彩声中,已经失败的剑手退回到各自的座位中,获胜的稍事休息,一会儿继续争夺半决赛。
这些大臣们,终于缓过空来开始议论这几各剑手的优劣。太尉、兵部等官员们都说:“一号楼观道家选手的太极剑法,后发制人,而又后发先至,很得练武的精髓,此次一定是他第一。”那些文士名儒们则说:“二号净土和尚剑手,招法超凡脱俗,而又海纳百川,应该是他能获胜。”领军护军禁军将领们却说:“三号少林剑手迅猛不失刚柔,出手麻利,今年金剑第一一定是他。”一些年轻一点的风雅之士如著作佐郎邢邵等赞同小皇帝的意见,都说:“四号的恒山剑士,剑法奇险独特,内力悠长,还是他赢。”
还有更多的看法,大家议论纷纷。不过总体上,本届的比赛还是给大家带来看点,挺新颖,实力强。赛场上,内侍赶紧擦拭地板,重新布置好限位,等着新一轮较量。
孙云、惠嵩、王亭和丁杰他们未晋级的剑手都退回自己的座位。老田看见孙云回来,让他们坐到自己左右,安慰他说:“别气馁,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和高手过过招,学习学习。你能闯进八强,其实已经很幸运了。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看看他们四个更厉害的剑士的表演,换个旁观者的角度,从中能悟出更多东西。”孙云点头,其实他心中并不遗憾,只有惭愧。
比赛继续,由严达对垒慧海,昙洵对阵遵世。再次出战,是剩下的四强之间的战斗,也是顶尖天才少年的战斗。这四位剑士已经完成了六场的比赛,最终站到了半决赛前,他们要再打两场,决出本届的前三名。何巧的是他们二个是道家【创建和谐家园】,二个是佛家【创建和谐家园】,显得今年很奇怪,最后的胜者,竟然都是淡薄功名的出家人。不过他们也是将要跻身另一个世界的武林后起之秀,他们将在这个起跑线上,借助官家筹办的台阶,去圆各自的江湖梦。
严达与慧海战在一起,前几场各自的绝对优势荡然无存。同样的级别、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天赋,彼此之间,差距甚微。俩人攻防转换更像表演,剑影重重之中,无分胜负。严达的剑法,由师祖马俭整理而成,剑法依据易经中的‘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演变形成。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因此有无极生太极,天地始成,太极生两仪,万物始成。所以魏晋时期的无极、太极、混元、太初、太一以及阴阳等,都起源相同。因此太极剑法看似简单,蕴含丰富,拆解开来,共有64路变化。
慧海的机缘也非常不错,他在阴阳宫学习阴阳剑法,之后经过昙鸾点播后,又学习两仪剑法。这套剑法是由昙鸾别出心裁,专门研究太极生两仪,阴阳始生的道理而成。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包括天地、日月、雷电、风雨、雄雌、刚柔、动静等万事万物。人生之理,以阴阳二气滋养百骸、经络、骨肉、腹背、五脏、六腑等七损八益。可以说阴阳的原理与两仪原理相同,因此慧海现在的功力扶摇直上,从普通的天才一下越级到顶尖天才之列。
看坐上,有不少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将,也有受过名师指教过的练家,他们看到二人的比试,都不住的点头称赞。这二位的比剑,与之前的各个阶段的比武完全不同,尤其表现在分数上,可以看出俩人的防守都是一流的。无论任何的攻防转换中,即便攻方暴风骤雨,守方依然密不透风,每打完一局,双方最多得二分,但场面却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不少官员们都跟着目不转睛,大气都不出,有的甚至端着酒杯停在半空,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今天陈宝炽和昙鸾都来到金殿之上,不过二位都没有去陪【创建和谐家园】下场指导,他们一是有信心,【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可以自己根据场上的状况调整自己的打法和状态,二是已经到决赛阶段,对手都是顶尖剑手,只能靠平时的积累,不可能靠临时的磨枪来扭转乾坤。因此他俩都是目光平和,仿佛比武的不是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或者是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时萧月对大伙说:“还别说,场上的慧海真有点长得像大云,你们看呢?”李辰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说:“别说,如果有大云比着,还不注意,没有大云,真像又一个大云,就是身体要结实的多,大云一看不太像个练武的,那个慧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样。”
孙云摇摇头,觉得差距还是很大的,说:“其实我看,他和小俪长的挺像,比我还差。”李辰说:“大云,你说对了。我们确实怀疑慧海就是小俪失散多年的哥哥,不仅长得像,连名字都像。所以明天我们要去他的住处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的。”孙云点头赞同。
打斗到第三局,毕竟慧海在昙鸾的教诲下时日太短,不像严达已经在楼观台从小就接受最绝顶武功的磨练,最顶级的【创建和谐家园】的指导,无论内功的精纯,和招法的奥妙,都与普通门派无可比拟,因此后劲上,严达显得更有底蕴。结果到第三局,严达以一分小胜。二人摘下头盔,互相行礼,严达说:“多谢慧海师兄承让。”“岂敢,严达师弟自幼名师指点,道法深奥,贫僧敬佩。”同时,他们的师傅在自己的座位上也彼此相互稽手行礼,以示敬佩。
因为有了瓜葛,孙云大家都希望,慧海能赢,不过可惜失败,大家都很惋惜。
有人收拾好场地之后,昙洵和吴遵世开始上场。昙洵继承的是当世禅法【创建和谐家园】僧稠的【创建和谐家园】,遵世传承的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北侠的恒山绝学。两个人的战斗同样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御座上小皇帝,看到遵世出场立刻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遵世的身影,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拿着银箸跟着比量。太后看看他,嘴角扬起一丝高傲的微笑。座上的百官们,欣赏着精彩的打斗,听着木剑相击清脆的啪啪声,品着玉酒,有的人也不自觉的跟着使劲。
昙洵和吴遵世也打满了三局,最终昙洵的精湛胜过了遵世的庞杂。小皇帝懊恼的一墩玉珏,说道:“这个吴遵世,上一场决斗遇到了最强的对手,精力消耗的太多了,要不然这局也不会这么吃力。相反昙洵上场的太学生对手太弱了,真是让他捡个大便宜。”
太后说:“皇上,君无戏言,认赌服输,你输了就要罚酒三杯,不要讲理由。再说,你也要承认你还是历练少,看不出谁的武功高低,你要是不服,母后还可以和你打赌,我说这个吴遵世与刚才那个慧海争夺三四名,还得失败。”
小皇帝听了,立刻又提起了精神,说道:“好,母后,我甘愿喝了这三杯,就依母后的,我们再赌,我还赌他能赢。”他觉得这次一定能赢,因此眼睛雪亮的盯住吴遵世。
休息片刻,慧海的吴遵世继续登场,争夺三四名,几百双眼睛又一次投到他俩身上。刚才几炷香时间的打斗,而且刚刚的比分不大,差距不明显,没有影响慧海太多的体力。另外从心里压力上,也没有对慧海有太多的体能消耗,反倒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不得发泄。吴遵世的招法也是以奇险为特征,并且旁征博引,兼蓄百家,层出不穷。如果打持久战,估计他更有优势,短短的擂台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大多数招法没有机会施展出来。因此俩人再次出场,便一改先试探的前奏,直接进入到白热化进攻中。因为都是以攻为主,疏于防守,比分多少要涨的快些。不过他们的节奏快,场面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俩个人发挥的都淋漓尽致,把剑士比武推上一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看坐上的王公贵族看见二人的以攻治攻、以快打快的打法,大呼过瘾,十分畅快。吴遵世一度比分领先,率先拿下第一局,乐的小皇帝手舞足蹈,神采飞扬,他一高兴,频频向太后敬酒。太后依然谈笑自若,显得信心十足,胜卷在握。果然转过第二局,情形急转,慧海攻势更猛,小比分扳回一局。小皇帝按耐不住,连拍桌子带摔碗。旁边的元子攸,抽空悄悄的过来,轻轻的踩了他的脚一下,元诩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安稳。接着第三局,慧海和遵世打的更不可开交,俩人都在进攻的同时加强了防守,结果从头打到尾,二人不曾停歇,最后一刻还是慧海抓住机会得分获胜。小皇帝见状不好发泄,只得气恼的连喝三杯,旁边的太后则意气风发,频频与大臣敬酒。
最后一场,是争夺今年的第一国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严达和昙洵都施展出了各自的平生所学,两种风格各不相让。楼观台讲究清修,主张清静无为,阴阳平衡。少林寺讲究禅定,主张指心问佛,四大皆空,两派武功也代表了当今武林的最高境界。场下无论是士族、将军,还是坐下的三十二名剑手以及他们的师长门人,都众目睽睽的看着俩人的决赛。俩人第一局过后0比0平分,第二局过后同样是0比0,到第三局依然是0比0。眼看比赛时间结束,俩人一着急,丹田气息同时按捺不住涌动。于是同时施展临界剑法最难的荡剑式。只见两把宝剑旋转而出,竟然撞到一处,之后同时向后弹了一弹,又重新撞到一起,结果昙洵的宝剑被撞开,严达的宝剑侧自行退回。二人同时旋转回身,严达接剑在手,而昙洵的宝剑则落在地上。严达顺势点了一下昙洵肩膀,赢得比赛。
看来尽管二人武功相当,但在比内力的环节上,严达小胜。昙洵非常大气,用脚把剑勾起,抱剑拱手道:“道兄内力精湛,小僧佩服。”严达也谦虚的说:“不敢,多谢道兄承让。”
比武结束,第一国剑产生,场上掌声雷动。
288人散
今年与往年稍有不同,可能是中断几届的缘故,剑士比完之后,把所有的金剑、银剑、铜剑剑士,都召集到丹陛之下,统一配发班剑。班剑也区分金银铜三级,剑鞘分别镀着不同的颜色。因为各级剑穗儿已经颁发完毕,因此今天只增加佩戴的环节。选手们分成三排站好,内侍依次按名单把各自的宝剑发给他们。第一排第一名严达,之后是昙洵、慧海、吴遵世。
昙洵和慧海前两天在宗圣寺当中,已经正式打招呼认识,当时他们各自代表禅宗和净土宗会面谈判列席。虽然没有说话的资格,不过当时已经知道彼此在不同的赛区参加比武,原本以为会在今天碰面能当面较量,因此俩人尽管当时十分客气,但心里都暗暗互相记住,都希望在金殿比武战胜对方。不过事与愿违,他俩至始至终,并没有直接对决,可排名是,昙洵排第二,慧海排第三。
俩人并肩而立,慧海心里稍微有点不服气,他抱剑拱手说:“昙师兄,刚才看见师兄的才艺,小僧十分钦佩,只是今天无缘和师兄领教,等来日一定登门向师兄讨教。”“慧师兄,客气。彼此彼此,我们离的不算太远,等哪天一定到贵寺拜访。”
不一会儿发完剑,太后简单的鼓励剑士几句,并让大家经学也不能落下,朝廷要择优录取之类的鼓励的话,然后各位剑手集体谢恩,山呼万岁已毕,各归本位入席。席间小皇帝暗中授意元子攸代表自己给那些剑手尤其京城剑手和金剑剑手敬酒,未来总归要还政,他也知道要笼络一些年轻的力量。
历时半月有余的剑士比武,终于尘埃落定,花落有主。各门各派上午参观完九九重阳赏菊盛会而不能参加金殿比武或列席的,都专程等侯最终排名榜的发布。很快,排名榜公布出来,八名金剑,八名银剑,以及十六名铜剑等人的名字都赫然醒目,其中一二三四名写着名次。一些江湖‘百事通’,在排名榜前,开始对江湖未来发展的趋势夸夸其谈,还有的进行了激烈的辩论。不过多数小门小派,听了几句便把名单腾写下来,然后各自打道回府。
进到前32名的门派,多数也只逗留了一夜,初十开始往回赶。剑士比武,仅仅是一少部分人们生活中的小插曲,即便对那些武林大派而言,还得回去准备更重要的嵩山论剑。曲终人散,生活依然要继续,一切又回到一如既往,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第二天初十,老田头反倒忙了起来,一大早先是几个孩子带着经常在一起常住学校的同学包括萧月、杨蓉姐弟等来看他,大家在一起聊一聊武功和剑士比武的心得和趣闻。接着李辰领着父母也来凑热闹,除了见见田恒,主要是和大家告别,节日已经过去,他们省完亲准备回汲郡。孙云几人之外的同学都已经第二次见李辰的父母,因此并不陌生聊得很热闹。
大家没说上一会儿,江湖人士开始拜访。首先西岳燕羽大侠来访,没说几句话,北侠欧阳慧和北岳大侠史长徽由博士毛逵陪着也来访,又不一会儿,田恒的师弟中岳大侠赵静通也到了,再一会儿东侠的儿子仲图不知怎么也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李辰的父母一见,连忙起身告辞,他们和江湖人士很陌生,尤其几个老头聊天更不方便。孙云大家直接送他们二位出门,李辰让父母回去收拾,下午他去陪他们出京。
这几个老头说是向老田辞行,其实是耗着他的几个【创建和谐家园】来了。老田自己无门无派,孙云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在太学院读书,也不在江湖任何门派中,因此而这几个孩子恰恰在本次的剑士比武中夺了一金一银、二个铜剑,一下子成为和他们有过瓜葛门派相中的对象。
西岳大侠抢先说:“几个月前我在龙背山看见过这几个孩子,当时就相中,并同意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双侠收他们做再传【创建和谐家园】,田俪、孙云和大家这次比赛,就是用的我们华山的白云剑法。老田你上次终南论剑也是以我们门派的身份参加的,所以明年论剑,你们都算作华山门下,我请师叔慧济法师,专程重新打造你们几个孩子的剑法和内功,争取让他们都进入到侯侠。”
北岳大侠说:“不对呀,燕师兄,这几个孩子这次剑士比武,主要是和毛逵学的,尤其李辰,之所以迅速成长,一下在兵营赛区能拿到银剑,多亏毛逵指点帮助。因此这几个孩子是和我们北岳有师承的。我觉得孩子们都应该到北岳恒山,让他和遵世一起修道,你们不知道,我和了然师兄除了和老师王道义学过道以外,原来的师傅叫李皎,就是寇天师的【创建和谐家园】,只是他老人家解化成仙的早。不过,他最近经常仙游回来说是要度有缘人,对下代【创建和谐家园】要传授真言。遵世已经看见他,你们过来可以和遵世一起学习,那一定是可以越级提升。”
中岳大侠赵静通说:“史师兄,你说的虽好,但还遥远。而且,在你们之前,我已经在中岳庙,亲传这几个孩子无极剑法了,可以说这几个孩子除了田师兄外,我是他们第二个嫡传老师。而且最近,我受慧育的引荐,和达摩【创建和谐家园】学了一些禅法,茅塞顿开,那个达摩并不是少林的人,是个有方的天竺高人,这几个孩子如果达到他的指点,将来必成大器。所以你们几位师兄不要和我争。几个孩子还是都回到我的门下。田师兄,还是你给我的亲笔信,让我传授他们武功的吧,这事儿错不了,对吧?”
老田头看这几个二等侠客都向自己说小话,心里甭提多美了,心说,十年前,你们哥几个都财大气粗、【创建和谐家园】一箩筐,看我仅仅是四等侠客,没把我老哥一个人看在眼里,如今怎么样?你们的【创建和谐家园】都不丰收,我的六个【创建和谐家园】,四个夺魁,排在了所有门派之最,你们还不得乖乖的讨好我。不过高兴归高兴,怎么分配还真成问题。首先全搂着,不但没有必要,也确实不可,几个孩子必须代表各个门派,才能参加明年的嵩山论剑,自己没有门派是不行的。其次,他也知道,以他现有的能力,已经不能再教给【创建和谐家园】们什么了。虽然初衷并没指望几个孩子在武学上出人头地,练武只是他们的副业,主业还是读书。但没想到几个孩子机缘巧合,竟然在武学上展露了头角,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因此往后的道路,他已经没有能力控制,如果几个孩子有缘分,他有责任给他们选择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仲图一看有这几个老家伙在,简单礼貌一下,然后就告辞了。孙云大家送他,仲图说:“大云,我今天的来意其实你也能明白,是和这几个老前辈是一样的。不过他们都张口了,而且和你的爷爷关系都不错,我父亲东侠不在,我不便和他们争。不过,我有话就直接和你说了,萧月是我们灵岩寺的【创建和谐家园】,至少算作法性宗不能更改了。”说着转头对萧月说:“萧月你可别忘记了,明年你要代表法性宗参加嵩山论剑的。” 萧月点头,表示知道。
仲图继续说:“大云你们如果加入我们名教或法性宗,我举双手欢迎,不过看今天的架势好像不大可能。但是有一条,你们放心,萧月在太学念书,不能回泰山学武,而你们在一起练武已经习惯了,萧月进步全靠你们一起练剑才有今天,所以今后我们能教萧月的绝对不背着大云你们,你们冬天要是放假,没有地方习武深造,到峄山或者泰山,我找师兄或师傅专程传授你们武功。行了,话不多说了,我这就要回曲阜,再见面就得至少到冬天,你们保重。”说着告辞,仲祥、孔珍、樊星等都恋恋不舍。
“大哥保重、仲兄保重、小师叔保重。”几个同学也把他们送出去,依依惜别。
孙云大伙回到屋子,看见几个老头还在呛呛没完。老田看见几个孩子回来,便说:“大云,你们几个都在,刚才几位爷爷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说实话,我的功夫就那几下子,早都传给你们了。你们要想在武学上有所造诣,就得重新拜师,而且你们明年要想参加嵩山论剑还要必须有个门派的身份,当初我就是以我师兄燕羽的阴阳教的身份参加的。所以我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这几位爷爷你们都认识,代表了中岳、西岳、北岳道派,你们自己选选吧。”
几个【创建和谐家园】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做主。孙云说:“爷爷,我们都在念书,无法去各个门派去呀。”燕羽说:“暂时不用你们去,我们老哥几个轮流派师叔来教你们,你们还是一起什么都学,只是挂个我们门派的名字而已。”
几个孩子想了想,还是让田爷爷来定。田恒说:“我看这样吧,云儿和俪儿,喜欢用白云玉女剑法,就随燕爷爷入华山派,辰儿剑法奇特飘逸,与毛博士学的最多,适合恒山入北岳,坚儿忠厚与嵩山有缘入中岳吧。炯儿和先儿也都随坚儿留在中岳。名义上先这么分,等你们卒业,再看缘分由你们自己做主吧。其他几个同学,不太了解,你们愿意跟谁就跟谁。”杨蓉、郦影几个也很高兴,事后慢慢的选择门派不提。
燕羽最高兴,一下得一个金剑和一个铜剑【创建和谐家园】,不过这也是应得的,孙云和田俪实际上正好接田康和桃红的位置。史长徽也挺乐,不管这么说也弄个银剑回去,而且他和北侠都看出来,老田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中,剑法最好的其实是李辰,而且天赋也最高。赵静通虽然表面很郁闷,只得一个铜剑,不过他知道,吴坚虽然是铜剑,但真正的实力要比孙云还强,尤其适合少林的武功,何况还搭俩个。大伙目的都达到,便拱手道别,各自散去,今天便要离京。
289情结
下午,田恒便带着田俪、孙云、萧月去崇真寺拜访智藏【创建和谐家园】。到了宗圣寺,里边依然不少人在节日休息游玩和拜佛,显得络绎不绝,还很热闹。
过正殿来到后院僧房的院落,看见有值日的僧人,田恒走上前,双手合十道:“请问师傅,智藏【创建和谐家园】在哪,我要求见。”
僧人回礼道:“请问您怎么称呼?容我去禀告。”“老朽姓田叫田恒,人称清风侠。”
“稍等。”小和尚进了院子里,不大一会儿又出来,说道:“我家方丈有请,您随我来。”
“多谢。”田恒和几个【创建和谐家园】迈步进后院,来到方丈室门口,小和尚说道:“师傅,客人到了。”只听里面有人说话:“有请。”田恒等人进了屋,一个身材偏胖的和尚,已经在门口等候。中怪按侠客榜排名属于二等侠客,身份要比老田高一些,但因为魔榜和侠榜分开,二人并不认识。不过那都是前尘往事,智藏如今已经出家为僧,一心礼佛。
几人打过招呼,在蒲团上做好。智藏问:“田大侠,在终南论剑听闻过你的大名,还有双侠的名号,听说双侠今年与北怪决斗,双双殒命,实在可惜。不知大侠今日驻足敝寺,有何指教?”“不敢。我一直在乡下居住,最近才到京城观看这几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剑士比武。前两天认识了昙鸾【创建和谐家园】,听他说,中魔阴阳宫大部分都加入了净土宗,可喜可贺。昙鸾【创建和谐家园】得道高僧,与之交谈,受益匪浅,智藏法师必会随之功德圆满。我今日前来,的确有要事,向法师求证。”
“你我素昧平生,不过清风侠在江湖的名声令人钦佩,您有事找我,一定是重要之事,但讲无妨,贫僧一定知无不言。”“多谢,多谢。刚才【创建和谐家园】提到,我曾经痛失爱子,我这次所来与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关联,容我慢慢与法师详述。这话要说起来,还得说到上次终南论剑。论剑刚完,当时不知什么原因传出江湖上有一本阴符经问世,更为可恨的是,竟然有讹传说我的儿子儿媳得到了此秘籍,结果我们一家遭到劫杀。我们家原来就住在河北面的王屋山不远,当时我们一家逃散,我和老伴领着孙女隐居起来。而儿子和儿媳领着孙儿田海却被追杀到,结果田海被北怪壬玄阴打落在王屋山山涧之下,儿子儿媳也身受重伤,被阴阳教救走。因为有这杀子之恨,才有事后的决斗报仇。他们决斗的事情天下尽知,只是他们遗失一个孩子的事情,还没人知晓。我记得那年田海六七岁,如果活到今天应该是十五六岁,当时他穿了一件小白衫儿,衣服上有田海二个字。他的长相也很好说,极像我旁边这个孩子孙云。巧的是,我在比武期间看见您有一个领养的孩子,叫莫海,现在法号慧海,正给昙鸾【创建和谐家园】做关门【创建和谐家园】。他和孙云长得很像,更像我的儿子田康。这一下子勾起我往日的回忆,今日冒昧而来,就是想问问您,您当初收养慧海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这个孩子的家底?如果是我认错了,就当我唐突。我的话就是这些,实在鲁莽,还望法师,能给我一个真实的答复。”
智藏中怪此刻也心潮起伏,十年前的往事,又回荡在眼前。当时他怎么天不亮就到山谷采药,怎么听见的狼叫,怎么看见的孩子,看见孩子穿的什么衣服,衣服怎么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又怎么看见一个海字,大字已经剩下一个角。后来又怎么听见孩子昏迷之际惊呼自己的父母,他又怎么动了恻隐之心,又怎么端详孩子发现孩子清奇的骨骼,是难得的练武之器最后把孩子留在身边。田恒说的和他自己经历的,一碰正好吻合。也就是说,自己捡来的孩子,正是清风侠的孙子。什么也不用解释,再清楚不过了,千真万确。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很矛盾,自从昙鸾把这个事情透漏给他,他就知道底了,只是没想好该不该跟慧海说,怎么说?慧海怎么想?尤其他还能不能记得。十年养育,感情深厚,不是说分就能分的。如果说,把慧海过到昙鸾门下,智藏丝毫没觉得舍不得,因为虽然同是出家,放弃七情六欲,但毕竟血浓于水,还在一起,没有分别的感觉。但出现了慧海的生身亲人,那就完全不同了,意味着慧海有可能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这让他的确很难接受。
老田看智藏没吱声,又补充了一句:“当时,孩子为什么起名田海呢?这是根据东晋葛洪《神仙传》里的一个典故,叫沧海桑田。是说大海变成农田,世间轮回磨练长久。当初他的父母,能在一起很不容易。我的先祖是墨门。墨门随着晋朝东渡,分成南北两家,两宗有一段时间势同水火。海儿的母亲桃红就是南宗的,我的儿子是北宗的,他俩成为眷属实在不易,当时为表决心,发誓沧海桑田不分,所以他们给孩子起名叫田海,乳名大海。”
哦,孙云包括田俪大家,这才明白,为什么田俪的哥哥叫田海,原来是有隐情的。
这时智藏已经缓过来,说:“田老侠客,前日昙鸾师兄回来的时候,已经向我提起了此事,你向他打听慧海的时候,他已经猜到【创建和谐家园】分,没想到老侠客来的很快。这些天我一直苦想,已然把事情想开了。不错,慧海正如你所言,就是我们从山涧下捡来的,当时也就六七岁。按说六七岁的孩子,应该能记得父母是谁。只是,当时我抱慧海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忆,估计是头颅滚下山时受到震荡,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因此虽然我们过后全力找他的父母亲人,但都没有线索。这会儿,不知道见了你们还能不能记得。”
田恒说:“看看吧,我也不知道以后的结果,随缘吧。”“那好,我让人喊他过来。”
慧海此刻正在宗圣寺学习净土心法。从昨天到今天,他的心里一直不痛快,一是比武输给了严达,这让他即羞愧又不服,更可气的是,这场失利一下让他连战败昙洵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得了个第三,而昙洵得个第二。他俩虽然都是都是只败在严达身上,但命运却有很大差别,天下武林都知道昙洵比慧海排名靠前。而且这对他的信心也有打击,形成心里暗示,即昙洵和严达他都打不过。平心而论,如果再和严达打一次,他仍然没有把握取胜,而对待昙洵,他原来觉得挺有把握的,可排名出来,现在他反倒没有了。这就是暗示的作用,无形当中把不是事实的事实,变成真实的事实,并且让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相信。
想着想着,昙洵的心魔,随之扩散开来。自己从有意识的那天开始,就被定为天才,担负了天才的责任,就被父亲严格教导修习武学,练习【创建和谐家园】,就被灌输要学好武功将来为教派出力,让教门威震武林,让自己名扬四海。练功悟道仿佛成了自己生活的全部,他从来不用考虑吃穿,这些有人侍候;不用担心住行,会有人事先安排好。教内的【创建和谐家园】很多,可是自己因为是大长老的儿子,因为有与众不同的天赋,自始至终从来不用干粗活,被教主单独加小灶,被长辈们另眼看待,被父亲和教主的下属们尊敬。而他也从小到大一直的优异,从练功开始,丝毫没有遇到障碍和瓶颈,几年下来,年纪刚到十五岁,就达到三重的后期。
这个天赋在普通孩子当中几乎是不可想象,仿佛他就是为了武学而生,因此全教上下也把他当成了希望,更加对他格外的关注关照。而且他除了天赋和成绩被上下认可以外,他的品格也一致受到上上下下的认同。不知道为什么,他与生俱来的谦虚,从来不对任何人有歧视和偏见,这更仿佛他就是为学武而生,其他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尤其遇到昙鸾师傅,自己的天赋和品格都与师傅若出一辙,得到师傅赏识,而自己的领悟更是扶摇直上,最近已经感觉一丝突破的灵感经常在召唤自己。可是这一次的失败,顿时熄灭了那一丝灵感的火苗,让他陷入焦虑、空虚和惶惑。
他甚至动摇,为什么要学习武功,学了武功是为了打败所有的对手么?可这又能办得到么?天下之大,人外有人,难道自己一定是天子骄子么?事实证明,自己并不是唯一最优秀的天才。如果不是为了打败对手,仅仅作为醉心武学不是挺好的么,这比较符合自己的兴趣。
原来在阴阳宫里,他心里总有个包袱,就担心将来一旦成年,就要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拼斗厮杀,这和自己的性格完全格格不入。没想到峰回路转,阴阳宫解散了,全都加入了师傅的佛教净土宗,自己将来再也不用介入江湖之中的仇杀与争斗,可以变成单纯为了武学和佛法而学习。可是,没想到佛门净地也离不开竞争,虽然这种竞争没有硝烟,没有流血,但依然残酷,依然激烈,虽然不是一将成名万骨枯,却也是一战成名众星捧月,百密一疏人皆遗忘。难道这就是自己以后的生活?难道自己就是为了这个而生的?我为什么要争呢?我是谁呢?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生活?
还有,我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我的童年的记忆全都没了。唯一知道自己是父亲从深谷中捡回的,那么自己究竟是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呢?难道也是练武之家?就像父亲说的自己的天赋,一定遗传着父母的禀赋?
慧海经常在梦境中回到幼年,有时候是个武官家庭随着大人在兵营战场,有时候是个猎户家庭每天翻山越岭追逐野兽,有时候是农民家庭闲暇时光练练庄稼把式。自己的亲生父母什么样呢?还有兄弟姐妹么?他们失去亲人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