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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风行气得面红耳赤,欲要掘地三尺把那骗子找出来碎尸万段,可是却被宁不凡阻拦了下来。
宁不凡告诉雷风行,现在不是找那骗子算账的时候,先得把大事办了才是真的。
雷风行只好暂且压制心中的怒火,还好他的天王令牌还没丢,不然他绝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的。
至于那些失去的银子他并不是太过在意,但是这份耻辱他记在心底了,心说:老骗子别让本尊碰到你,否者一定扒了你的皮。
......
凉风掠过,百草拂动,一缕阳光照射在小院的梧桐树上,挥挥洒洒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冠,打在了树下一位正在荡秋千的貌美女子身上。
从女子扎的发髻可以看出,她已经出阁了,不过从她曼妙的身材,可以看出她还没有孩子,她便是钱帮的帮主夫人谢淑婷。
作为历城这个弹丸之地中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谢淑婷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迷人,迷住了钱帮帮主沈立忠,同样也迷住了沈文极。
此刻沈文极正躲在远处的屋檐下窥视着她,手中拿着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白纸,纸里隐隐透着黑墨,想来又是一封情书。
沈文极的头上还绑着白纱,他已经等不及伤势恢复,便想带着自己心仪的姑娘离开这个地方了。
可是他还有一些犹豫,他担心几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的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几年前给继母谢淑婷送情书被发现后的一切事情。
他的父亲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把他打得偏体鳞伤,肋骨都断了三根,至今为止他在提气运功时,都还稍有阻碍。
不过父亲如何打他,他都认了,毕竟那是自己的过错,的确应该承担一切的后果,可是他的父亲不仅打了他,还用非人的手段虐待谢淑婷,这是他所无法接受的。
从那一天起,沈文极就想带谢淑婷离开这个如同炼狱一样的地方了,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只是在暗处静静守护着她。
他每次看到谢淑婷被父亲虐待,心都如刀绞一般,谢淑婷的眼泪就好像是风雪中的冰锥,扎得他好是心疼。
他知道谢淑婷每日午饭后都会来梧桐树下荡秋千,所以他不管天晴下雨,都会在这处屋檐下等着谢淑婷,就算她真的不来,沈文极也会一直等下去,因为在他的生命里就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等待谢淑婷。
他知道这样的等待也许没有任何结果,可是他还是痴痴的等着,他想只要等到父亲死了,自己就能代替父亲,继续照顾谢淑婷了。
虽然他清楚真的等到那一天,比他年长三岁的谢淑婷或许都已经老了,但是他不介意这一切,在他的心里半老徐娘的谢淑婷依然是最美的。
沈文极本来是一个讨厌舞文弄墨的顽固子弟,身上有一股子他父亲那种杀猪匠的匪气,可是自从沈立忠娶回谢淑婷的那一天起,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那一次回眸,他的世界被彻底的颠覆了,他开始学习写情书,钻研诗画。
他想要为谢淑婷写一首千古绝唱的诗,画一副流芳百世的画,可是他一直都在努力,迄今为止还是没有那个能力完成这个夙愿。
他本来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因为性格转变,钻研诗画,故而结识了阅文堂四君子之一的孟少白。
孟少白精通琴棋书画,乃是难得的江南才俊,阅文堂的圣主江天星费了许多周折,才将其揽入麾下。
孟少白人虽进了阅文堂,可是从未替阅文堂效过力,他为人放诞不羁,喜欢四处游山玩水,只是挂名在阅文堂名下,拿着阅文堂的饷钱游历五湖四海。
孟少白跟沈文极是知己好友,他曾经劝说过沈文极:人生苦短,何不游历五湖四海,纵情于山水间。情情爱爱消磨岁月,蹉跎半生,皆是镜中花、水中月。
而沈文极却说:情爱是毒药,若不让其穿肠而过,仿佛就不能感觉自己活过一次似的。相思是苦水,若不用舌头粘舔,好像整个人都还朦朦胧胧如在梦境一般。逍遥山水间,纵然快活潇洒,可是那就跟浮生一梦似的,再怎么美好,却仍是缺少人世间的一点乐趣。
孟少白修身素养极高,知道说不通沈文极,也不再与之争辩。
然而不久前,孟少白忽然收到了沈文极的求助信,信里让他赶去历城帮助沈文极与谢淑婷私奔。
孟少白重情重义,面对好友的求助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连夜启程,马不停蹄的奔着历城来了。
第266章 美人心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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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极这边收到了孟少白已经出发的回复,却不知道如何跟谢淑婷开这个口,因此才有了沈极站在屋檐下,盯着谢淑婷荡秋千,始终无法跨出半步的场景。
正在沈极犹豫不决时,眼神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谢淑婷在冲着他微笑。
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梧桐树下,却不见了谢淑婷的身影。
他的心开始紧张起来,平常谢淑婷最少也要荡一个时辰,才会回房午休,现在怎么才半个时辰不到,她的身影就不见了呢?
难道刚刚她的微笑,不是自己看花眼了,确实是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所以谢淑婷在羞涩之下,才提前回房去了吗?
无数的疑问在沈极的脑海中出现,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谢淑婷提前离去,自己手中的信该怎么交给她呢?已经计划好的私奔计划又该怎么办呢?
当他想起这件事来的时候,脑子顿时如被重击一般疼痛,都怪自己太过优柔寡断了。
他懊悔不已,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都被抽得殷红起来,耳光的响声更是惊飞了一只停在院落里找食的小鸟。
“大少爷,奴家只是听说你的耳朵被老爷削掉了半只,莫非伤势波及到脑子了吗?怎么自己没事躲在这里抽自个的耳光呀?”谢淑婷忽然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沈极被谢淑婷的柔声细语吓了一跳,待他镇定下来,整张脸上都浮起了红云,说话也变得打结:“我还.....还以为......你走了呢!你怎么......怎么过来了。”
谢淑婷扑哧一笑,柔声道:“原来大少爷胆子那么小呀?奴家只是过来瞧瞧,便把你吓成这样了?”
“不不不,我是太......太紧张了,太......太高兴了,所以......”
谢淑婷接过话来,柔声说:“所以才红得一张脸好似苹果一样吗?”
“是的,不是的,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自己看吧!”沈极越是紧张,话语越是变得语无伦次,最后索性把手中的叠纸塞到了谢淑婷的手里。
沈极终于踏出这一步了,他的心如释重负,可是却又更加紧张。
他在想若是谢淑婷不跟自己走,或是拒绝了自己,那又该怎么办呢?
他一直跨不出这一步就是害怕被拒绝。
他曾经有千万种对谢淑婷表达爱意的机会,却都在最后实施的关头,被他给放弃了。
可是谢淑婷怎么会不知道沈极的心思呢?她早在几年前,就因为沈极的情书一事,尝尽了各种折磨、虐待。
沈立忠甚至还骂她是钩引继子的蕩妇,这些她都深深的埋在心里,一直默默忍受着沈立忠带来的种种屈辱。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毁了她一生,给她带来一辈子痛苦的男人杀了。
她每天都会坐在梧桐树下等,就是在等待沈极跨出这一步,只有沈极敢跨出这一步了,那她报仇的时机才能成熟,现在谢淑婷总算等到这个机会了。
她只是草草看了一遍书信,便答应了沈极,愿意跟他双宿双飞。
沈极高兴得像个小孩,又是手舞足蹈,又是抱起谢淑婷转圈,完全忘记了他所在地方距离沈立忠休息的别院不过十几丈远。
“大少爷,咱们要私奔就得先出历城,可是这些年我一直被你父亲禁足,别说出历城了,就连踏出沈家大院,都得经过你的父亲批准。再说这些年钱帮势力越来越大,咱们就算能够逃出历城,又能逃得了你父亲的追杀吗?”
谢淑婷等沈极高兴一阵后,才把私奔计划所存在的一些问题给他指了出来,这些问题如一盆冷水,浇得沈极在骄阳下打了一个寒颤。
“咱们只有试过一次才知道,我已经让阅堂的孟少白来帮忙了,凭借孟兄的武功,应该可以帮助咱们逃出历城的......”沈极的话越说越失底气,最后说得甚至都听不见声音了。
谢淑婷的娘家也是武林世家,她就是被父亲当作联姻工具,强迫嫁给比她大了近二十岁的沈立忠的。
她从小耳濡目染,多少对武林有些了解。
她轻叹了一声,说道:“你太小看你父亲的能耐了,他的破天吼虽然不是什么武功绝学,可是这门武功已经被他练得登峰造极了,别说阅堂的孟少白,恐怕四君子聚齐,那也不一定能够斗得过他啊!”
沈极说:“我们只是逃走,又不是要跟他斗个高低,只要能够脱身,离开历城的地界,钱帮还没有能力满世界的追杀我们。”
谢淑婷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你父亲会放纵我们离开吗?几年前的事,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好吧,过去的事,你也许不记得了,我就跟你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我,可是这两天你受伤了没有来,你不知道你父亲怎么对我的。
“他因为砍伤了你,心情一直不太好,所以借酒消愁,醉酒后的他又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他用烧得火红的匕首烙我的胸膛,在我的胸口刻下了一个烫伤的贱字,他要让我一辈子都活在当年的丑事里,他至始至终都认为是我在钩引你,任凭我如何解释,如何求饶,他都不听。”
谢淑婷说着还把衣带解开,扯下包裹在胸膛上的白布,将那个才烙上去不久的字露在沈极的眼前。
沈极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疤,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嘴里不断重复着:“他伤我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你?他伤我就够了......”
谢淑婷又把衣裳整理好,继续煽情的说:“自从那封情书以后,你父亲毒打我的次数何成少过,他把那件事的一切怨气都发泄到了我的身上,他认为是我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耻辱,要不是他很爱面子,担心家仇外扬,早就把我打死了,你以为你父亲是因为爱我才没舍得杀我吗?错了,在他的世界,他只爱他自己。”
沈极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之前还很孝顺听话的他,因为挚爱的一番话,开始有些讨厌这个父亲了。
第266章 弑父夺位(1)
谢淑婷似乎很能琢磨人的内心。
她继续说:“咱们要想真的摆脱他的魔掌,只有找机会把他杀了,否则永远也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我知道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可能会下不去手,下毒方面我来做,最后一刀也交给我,你只要在他毒发过程中,控制住他就行了,免得惊动了你的几位叔叔。”
一边是挚爱的女人,一边是生他育的父亲,沈极一时难以抉择。
他只能回复谢淑婷,自己还得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
谢淑婷也很能理解沈极的难处,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若不是有一个人在背后鼓动着她,她最后也无法真正走出这一步的。
......
灯火通明,繁星闪烁,钱帮正厅的虎头交椅上,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游龙戏凤,而一位花季少女则坐在他的大腿上,舞动着婀娜的身姿,娇答答的叫嚷着:“讨厌、不要、再大一点力......”
女子上半身的衣裳已经不见,可是从她花枝招展的头饰,以及背上的狐狸刺青,不难看出她是一位风尘女子。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大爷今天就不相信还制服不了你了。”中年男子说完,一头扑进了女子怀里,随即响起女子一连串娇笑的声音。
正在女子笑得都快喘不上气时,中年男子好似中邪了一般,一拳将女子从他的腿上震了出去。
女子倒飞出去三丈远,喷了一口鲜血便倒地不动了。
中年男子朝一旁连吐几口唾沫,唾沫落地后立刻变成了黑色,男子瞥了一眼地上,不禁骂道:“明人不做暗事,谁他娘的竟然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在青楼女子的胸口涂抹毒药,太他娘的阴险了吧?”
“沈帮主,不用这样的手段,又怎么能给你成功下毒呢?”说话的人是宁不凡,他一边说一边从正厅外缓缓走了进来。
宁不凡的身后紧跟着雷风行和沈极。
沈极把头埋的很低,好似无颜再去面对自己的父亲一般。
雷风行却接过宁不凡的话,说道:“沈帮主,你对饮食起居格外小心,我们想过好多种投毒的办法,都被你的儿子否决了,要不是你还好这一口,这毒当真不好对你下啊!”
“我当是什么人要我的命,原来是天机门的两条狗,你们说这个逆子出了个什么价,你们居然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他。”沈立忠站立在虎头交椅前,高大威猛的体形,再加之上身没有衣服遮掩,一身的劲肉不住颤动,让人看着不由得生畏。
宁不凡道:“难得沈帮主还记得我们,仅凭这一点我们也不能收取令公子的佣金呀!这就当是那笔买卖之后的赠品吧!”
“放屁!”沈立忠粗人的个性已无法压制:“那件事都过去许多年了,老子要你的赠品做什么,你们说逆子给了多少钱,老子只想知道在他心目中,我的命究竟值一个什么价?”
雷风行不耐烦的说:“都说一不值了,你就是不相信。”
沈立忠不屑的撇了雷风行一眼,然后恶狠狠的盯向了沈极,怒斥道:“逆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老子辛辛苦苦打拼的这一切,迟早不都是你的吗?你如此心急做什么?”
沈极猛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变得赤红。
他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失声嚷道:“爹爹,孩儿也不想这样做,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淑婷,你难道不知道孩儿究竟有多爱她吗?你既然不懂得疼惜她,为什么要霸占着她不肯放手......”
“混账,老子就知道你还对她心存邪念,她可是你的继母,你这枉顾人轮的孽障。我沈立忠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何会有这般际遇,莫非真是老子杀戮太重的报应吗?”沈立忠越说情绪越发不受控制,气急攻心之下,又喷了一口黑血。
血雾弥漫在正厅内,宁不凡看着这一切,眼睛放出了光,轻声对雷风行和沈极说:“他的毒已经侵入心肺,杀他的时机已经成熟,不要给他留任何反扑的机会。”
雷风行闻言双足点地,身子拔地而起,眨眼间便闪到了沈立忠的左侧。
而沈极虽然略有迟疑,可是也在片刻后掠身到了沈立忠的右侧。
宁不凡和雷风行、沈极迅速对沈立忠展开了三面合围的态势。
沈立忠冰冷的眼神环顾着他们,身子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看起来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他忽然冷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你们真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在钱帮的总堂把老子杀了吗?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沈立忠说完双手向外平伸而出,嘴巴宛如一张血盆大口般张着,嘴里依稀还能看到黑色的黏液,接着他的小腹开始急剧收缩,肺部开始迅速膨胀,仿佛是在吸允着天地间的精纯之气似的。
当然只有明白沈立忠在做什么的人,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