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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骨-第18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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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白的声音陆续砸来。

      “茶水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吗?”

      “你搬一座瓷像,这么小的事情,都能办砸了?”

      她抬起一只手,挡在面前,拂尘的力度不大,砸得小臂浮现一道又一道红痕,【创建和谐家园】辣的发烫,那个道姑砸了三四下,有些犹豫,没有再砸。

      静白眯起双眼,寒声道:“我打你,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做好,这一次不错,没有躲......若是躲了,我便要加倍地打你。”

      道姑看着徐清焰面颊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她没有动用星辉,拂尘【创建和谐家园】算不了多疼,但是女孩的肌肤实在太嫩,立马起了淤血。

      那个女孩没有说话,默默捡拾着地上的碎片,茶盏的雾气,还有瓷像的碎片。

      静白很满意徐清焰的态度,她放宽松了语气,冷冷道:“这些伤算不了什么,宫里会派人来看,半个月一次,那时候淤血也该散了,至于那尊损坏的瓷像,东厢园的每一样物事都会有人记载,到时候他们必然会发现......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吧?”

      徐清焰沉默片刻,道:“是我不小心摔碎的。”

      静白嗯了一声,她看着地上蹲着的倔强女孩,忽然冷笑道:“你该不会想捡起一片碎片,试着捅我一刀吧?”

      徐清焰的确动了这样的念头。

      她用力攥着瓷盏碎片,锋锐的边沿,把自己的肌肤都割开。

      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静白俯视着女孩,微笑道:“再提醒你一次,我可是一位修行者,你大可以来试一试......你若是有行凶的念头,宫里谁都救不了你,我会在他们发现之前,把你活活打死。”

      徐清焰保持沉默。

      静白远去,她默默收拾着一片狼藉,从中挑选出了一枚最狭长锋利的瓷盏碎片,小心翼翼拿布裹起,放入了自己的腰囊里。

      徐清焰抬起头。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自己所在的世界,仍是一片黑暗。

      她想起宁奕先生曾经在红山对自己说的话。

      天亮之后......会很美的。

      可是。

      在人间,要走过多少苦难,才能走到天亮?

      再一次求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替天行道

      宁奕在府邸里昏睡了五天。

      比起上一次透支神性的昏厥,已经要好上很多。

      一阵剧烈的头痛,比上一次透支神性的痛苦还要来得猛烈,像是潮水拍打着礁石,宁奕缓慢睁开双眼,视线昏暗,自己像是还在凝视,那柄撑开之后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油纸伞,一片嘈杂,自己的耳旁,好似反复回荡着红山妖兽的怒吼......

      “嘶......”

      宁奕想要坐起身子,剧烈的疼痛就像是一柄迎面而来的锤子,猛地砸来,他闭上双眼,放弃了这个念头,攥紧的双手十指,重新放松。

      他一个人,缓慢咀嚼着这份痛苦。

      过了片刻,才缓了过来。

      一片清净。

      睁开眼,熟悉的府邸,散发着清香的床榻,被褥。

      腰间有着一份轻盈的系握力量,宁奕低下头,有些吃力地喃喃:“丫头......”

      自己不是在红山......他眯起双眼,努力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场景,所有的画面,都在元圣那一声咆哮当中定格,狮子吼险些震碎了自己的心湖,多亏了剑器近的出手,还有那三柄飞剑敕压魂海,不然自己已是一具尸体。

      宁奕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谢谢。

      泥塑化的剑器近大人,似乎若有所感,对着自己笑了一笑,连身下的飞剑,都发出了铮铮的鸣叫。

      已经回来了?

      宁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你醒啦?”

      趴在床榻上睡着了丫头,沉沉睡着,此刻惊醒,宁奕看到了一张疲倦的笑脸,丫头也不知道为自己熬了多少个夜,操了多少的心......

      ......

      ......

      裴烦丫头熬了一罐养生的粥。

      尽管宁奕已经有能力坐起身子,还可以行走自如,丫头仍然坚持着要喂他一口一口喝下去,顺便听宁奕把红山这一趟的经历都说一遍。

      炖粥的时候。

      片刻的交谈,丫头大概说了一下回来发生的事情。

      宁奕知道,自己是被那个姓宋的年轻男子搭救回来,只觉得一阵沉默,世事总是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他以前听说过这个不得了的名字,大隋的仙二代,听说是只身闯荡北境了,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搭上仙二代班师回朝的顺风车。

      宋伊人给自己送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补品,不算是破境的资源,但是也多亏了这些东西,宁奕才能如此短暂的醒来,这一次的透支,其实非常伤害身体,很容易留下大道隐患,宁奕能够生龙活虎,除了这些补品,一半是靠运气,还有一半,是靠白骨平原。

      丫头端着粥,一口一口,贴心的喂。

      宁奕缓慢说着这一趟红山的故事。

      从离开客栈开始,到与银雀一起伏杀,再到甘露韩约的出手,逃入红山,地底寝宫......这个故事的主角,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一个人,就像是无形之中,有一双命运的手,把两个天造地设的少年少女拢到了一起。

      于是就有了逃命。

      但是宁奕说这段故事的时候,他的神情里并没有留恋或者感慨的意味,他缓慢而又客观地说着这故事,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平静地复盘。

      他没有存心避讳丫头,但是却把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略去了,譬如红山里徐清焰问自己的那些问题,再譬如自己的回答......但即便如此,仅听一个大概,也能够感受到,这个故事里,真的发生了很多的故事。

      故事说完了,丫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宁奕靠在床榻上,他忽然皱起眉头,问道:“那么,徐姑娘呢?”

      裴烦轻声道:“入宫了,已有好几天了。”

      宁奕低垂眉眼,没有说话。

      裴烦继续说道:“她一直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宁奕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好谢的。相反,应该是我对她说一声谢谢,没有徐姑娘的话,我也会死在红山里......这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她死我死,她生我生。”

      宁奕忽然想到一副画面。

      那个女孩在感业寺迎风张开双臂,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

      宁奕揉了揉眉心,认真道:“我应该去看一看她。”

      “应该的,徐姑娘付出了很多。”裴烦端着瓦罐,她认真说道:“听说宫里很冷清,她或许会遇到一些麻烦。”

      宁奕欲言又止。

      丫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现在就动身?”

      “嗯。”

      “你昏睡的日子,外面可能不太平静,据说有人一直等着你离开府邸。”裴烦皱眉说道:“那个姓宋的,不建议你外出。”

      宁奕笑道:“怎么,这里是天都,他们还敢堂而皇之动手不成?”

      裴烦轻轻说道:“别忘了小雨巷的事情。”

      “这一点不用担心......”宁奕沉默片刻,道:“皇宫不是小雨巷,他们不敢动手脚。”

      当裴烦说到,在宫里,徐清焰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宁奕下意识去感应自己的半片骨笛叶子,按理来说,这片骨笛叶子,虽说不能互通心绪,但是已搭一条桥梁,此刻竟然没有丝毫感应。

      徐清焰可能真的遇到了麻烦。

      宁奕挣扎着起身,丫头帮着他穿衣,宁奕揉了揉丫头脑袋,轻声说道:“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你陪我一起?”

      裴烦吐出一口气,幽幽道:“这一次就免了......”

      宁奕叹了口气,他望向立在角落的细雪,破碎的油纸伞,重新换了一张伞面,阵法和禁制都已经加固。

      “给你准备好了。”

      裴烦平静道:“知道你早晚会出府。”

      宁奕深吸一口气,他立起衣服两边的领子,推开屋门,大风吹来,他快步走过庭院,推开府邸的门口。

      一道道高大的影子,等在府门外,拎着缰绳兜转马身的女子,这一次并没有覆红甲,而是披着一身红色长袍,微笑道。

      “平妖司玄字铁骑。”

      宁奕有些愕然。

      裴烦丫头再一次重复道:“知道你早晚会出府......”

      她无奈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姓宋的是安的什么心,昨天就派人来蹲点,你是怎么就被宠幸了,外出一趟,还有一帮人前呼后拥,保驾护航,这是真的爱上你了?”

      朱砂丫头笑着望向宁奕,轻柔道:“少爷还在处理一些事情,宁奕先生如果醒了,想去转转,我们会跟着一同,以免发生意外。”

      宁奕揉了揉眉心,他喃喃道:“你们这是怕我闹事?”

      朱砂认真道:“只是奉命行事。”

      宁奕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好像明白了......要是论在天都惹是生非的能力,自己好像是最顶尖的,没有之一,碍于天都城的规矩,两个大隋皇子还真的不好下手,自己可以不要脸,但是他们不可以。

      所以这些玄字骑,明面上保护自己,是一种威慑,其实也是一种友好的监督。

      宋伊人救了自己一命,也算是替自己着想,安排了这么一出,滴水不漏。

      宁奕翻身上马,他轻声说道:“替我谢过姓宋的。”

      “能让少爷亲自出手帮忙的,可真不多。”朱砂的眉眼虽然带着一股肃杀,但笑起来却很温柔,她细腻说道:“宁奕先生等见面以后,再亲自去谢吧。”

      宁奕怔了怔,他旋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认真说道:“朱砂姑娘,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朱砂先是一愣,她并没有明白宁奕是什么意思。

      一行玄字骑,离开剑行侯府邸,并没有向着城外或者什么地方前行,而是径直朝着一个地方行去。

      朱砂意识到宁奕离开剑行侯府,并非是闲逛,而这位蜀山小师叔的目的地,赫然是皇宫......这位端坐在马背上的女子刀客,心湖有些不太平静,她惘然看着宁奕,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想什么。

      宁奕坐在马背上,越靠近皇宫,两片骨笛叶子之间的距离便越近......他的情绪便越不安分,赠给徐清焰的那半片骨笛,生出的感应,凭空被切断。

      宁奕与徐清焰曾经架起一座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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