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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定急切的要利用这次震荡产生的缝隙去见程浩风,不惜自封地魂、人魂与七魄,以天魂化身承载所有功力去闯空间通道。她还是走的往黑球,再入水球这路线。
胡清定在地球上已过百余年,而程浩风回水球不过几天。这几天他心急如焚,只想早日捕回黑龙为白回风申冤,同时阻止黑龙逆天之举。
没能开启空间通道的黑龙,却在通道外遇见强行破空而入的胡清定,他追着胡清定的天魂化身而行。他以为,这道奇异天魂可以助自己融合神龙之力,开启空间通道。
胡仙仙的天魂化身遇到程浩风的时候,程浩风根本不知道那道化身的来历。他只知道要尽快降伏黑龙,苦战黑龙之时,眼见得他将身死,不明状况的胡清定还未出手,白回风正巧赶来相救。
在缠斗中,白回风给黑龙致命一击的时候,是胡清定的天魂被锁心玉瓶吸入,返传给白回风以强大力量。锁心玉瓶碎裂,胡清定的天魂也飘荡无依。
其后,黑龙殒命,程浩风和白回风证位天仙,受召上天庭。可天条束缚下的刻板生活,并非程浩风等人的心中所愿,他始终想要回到最初。他让凌若风激得白回风临凡重修,他自认为有把握掌控一切。
白回风为能彻底灭除黑龙,请求临凡重修。一直以为海底圣境可以往返古今的程浩风将白回风的天,地二魂温养于墨玉之中。他这样做目的是,回到最初之后,没有经历沧桑的白回风天、地
二魂归回她体内,她的心性就会和从前一样,不会发生改变。
经十世辗转,白回风投生为胡仙仙,可程浩风没想到的是纵使拥有了白回风记忆,胡仙仙依然与白回风性情反差极大。
在程浩风的功力可以达到随意出入海底圣境不受乱流所伤之时,程浩风终于明白是胡仙仙不仅有白回风的魂魄,还融入了别人的魂魄。
胡清定的天魂本来散荡无形,在白回风投生成为胡仙仙时才渐渐聚拢,胡清定得到了机会让自己可以成为让自己曾羡慕的那个人。缺失天、地二魂的胡仙仙,一出生就与胡清定的天魂有感应,由此她性情也受影响。
程浩风想要分离出那道天魂,让胡仙仙(白回风的人魂与七魄)与温养在墨玉中的天、地二魂相融,这样胡仙仙就是完整的白回风转世。他再让胡清定的天魂返回属于她自己来处的地球,他并不想伤害胡清定。
程浩风苦心所做的这一切却让胡仙仙以为是他要返回过去,让自己不存在于这世间。阴差阳错之下,打斗中的胡仙仙到了地球。
胡仙仙在地球不仅知悉一切过往,还融合了胡清定的地魂。因胡清定身死之后,命魂与七魄早就消散,当年修为已可分身的她,地魂分身守于满是“程浩风”泥塑的天坑之内。
在胡仙仙重新进入天坑的时候,地魂已不知不觉间融入。胡仙仙也由此承载白回风与胡清定两个人的记忆,完整知道所有前因后果。
我,是胡仙仙,又不是胡仙仙,或者终究只是胡仙仙。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个沙漏被人为的动了手脚。对,就是计时的沙漏,被谁加了一把沙子,又突然抓走一大把?沙子一般。
吾徒,从前不是从前,以后不是以后……不知与你再见会是何期,只是一定会有再见之期。
孔子,不论是在你的这个世界,还是在我的那个世界,都是圣人。圣人之言,都称“子曰”??,你若愿意信我这些话,向后辈宣讲之时,可称“胡说”?。
蓝莹莹摇头苦笑,“子曰”的意思是“孔子这样说”,你的“胡说”可不是“胡仙仙这样说”,是胡说八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故地新游
胡仙仙躺在镇龙囚玄旁的山石上,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夜空下的景象是她熟悉的山峦林海。
熟悉,却又不熟悉,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自己以为的自己是个客栈小老板,虽说踏上修仙路,也还只是会法术半吊子神棍;可如今的自己居然能穿过镇龙囚玄阵的空间乱流归来,这是法力最顶峰时的黑龙都难做到的;这是为何?
她躺了很久,真想就这样一直半死不活的躺下去。直到旭日初升,她偶然瞥见镇龙囚玄阵中央腾起炫白透亮的光芒,才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该去做。
几经折腾,她的伤仍未痊愈,只是她功力又进了一层,这点伤不影响她飞掠下山。只是这功力虽再进一层,也只是天仙修为的纯熟阶段,并不足以穿越空间乱流。这世界有很多秘密,而今,自己对于自己都成了秘密,她想要明白的事实在太多。
到得山下小村,她第一件事就是找人询问今日是几月几时。
连问了三个村民,都说是七月十二的早晨。胡仙仙是七月十一的晚上意外去到异界的,回来后又在山上躺了一夜。那么,她去异界在山珍馆呆了将近一月,后来东奔西跑将近两月,这几乎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只是一两个时辰?
胡仙仙其实已清楚自己所在这个世界比那个称为地球的世界,时间要过得慢,可亲身证实之后,她还是觉得太荒谬。
出村前,她找村妇要了一套衣服,换下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装束。她没有召唤彩鹊,自己一边寻着草药为自己疗伤,一边返回陵州。她心里对这个世界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她要回家乡去找从前那种感觉。
胡仙仙到得陵州之时,是七月十五的中午,她从西门入城。
西正街有贡院和孔庙,有很多书院。明伦书院、尊经书院、文炳书院是最有名的三所书院,也是三花以前常去偷看书生的三处地方。
想起三花,胡仙仙嘴角泛起笑意,她终于找点儿自己属于这里的感觉。
西正街的文具店、书铺、糕点铺和茶叶行很多,胡仙仙慢慢走着,一家家的挨着看过去。
走到孔庙门口的时候,她看着那万仞高墙呆了呆。不知是巧合,还是属于“天堂世界”的神仙、【创建和谐家园】、佛祖们刻意安排,孔圣人在这个世界也是文化思想方面的圣人。
这孔庙之外的万仞高墙,有显示孔庙的崇高之意。文官到此下轿,武官到此下马,都只能走左右侧门。正殿正对着的正是这万仞高墙,虽不是真正的有万仞高,却也有三丈左右。
胡仙仙记起自己小时候曾为了追一只小猫来到孔庙之外,小猫跑进孔庙,她也想追进去。将进门的时候,守门的庙祝拦住她,说是女子不能入孔庙。
当时,胡仙仙气呼呼的出来后,并没有远去。她见庙祝打瞌睡了,就去翻那万仞高墙。
小时候的胡仙仙很灵活,但再灵活也难以爬上笔直竖立的墙体。她没爬两步就摔下来,磕破了手掌和膝盖。
想及此处,胡仙仙望着万仞高墙冷冷一笑,轻轻一纵身,就立于墙头。
她向下扫一眼,只见庙宇建筑与其他庙宇也差不多,只是正殿供奉的是圣人而不是神佛罢了。
胡仙仙觉得了无意趣,就飞身下墙。她落地之后才听见庙祝大呼小叫的嚷着,嚷道是有妖怪爬到万仞高墙上。
等其他人纷纷出来看时,胡仙仙早已走远,他们都埋怨那庙祝老眼昏花。更教训他不该嚷嚷,他枉自当了那么多年孔庙庙祝,连”子不语怪力乱神”也不知道。
与西正街并列相邻的西平街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宅院,街面整洁,绿树成荫,是条繁华而不嘈杂的街道。这条街上有很多珠宝店、绸缎庄,胡仙仙曾向往着能购买这些商铺中的精美物品。今天看着那些物品,她心中却没有一点购买欲望。
胡仙仙信步逛着,走到北正街,走过城隍庙门口,又走到土地庙门口。她在土地庙门口站了站,终究还是没有去见归冲虚。
可她既将转身时,归冲虚却追出庙门,“仙仙,你怎么不进来坐坐?嫌我这庙小?”
胡仙仙轻咳几声,“你这庙还小?城隍庙的香火都被你抢完了。”
归冲虚笑着,眼底却有些忧愁,“香火旺,事儿就多呀。”
见到归冲虚后,胡仙仙心中才对这个世界起了些熟悉感,“归老伯是遇上什么难办的事了?”
归冲虚欲言又止,望了望周围后,叹着气说:“你去衙门口看看,再去高家村看看,自然就清楚了。”
胡仙仙说自己就要去看看,婉拒归冲虚喝茶的邀请,继续往前走。
这北正街有不少棺材铺,香蜡纸钱铺,以及刻碑刻匾的作坊,因正是中元节,看起来倒生意兴隆。
旁边的北安街恢复以往的热闹混乱,那些大的青楼,小的私 娼窠子前站满搽着劣质脂粉的女人。走过赌场外,里面传来高高低低的吆喝声,不知是谁一夜暴富,又是谁将家产败光。
同样在北安街,花鸟市上却很清净。店主们都悠闲的坐在门口胡吹海聊,说自己某天遇上个傻公子,一只蛐蛐儿卖了一千两银子。
这些话里吹嘘成分很大,不过,那些纨绔子弟为了一样爱物愿意一掷千金倒也是真的。
这儿还有些古玩旧货售卖,只是这里的东西大多数来历不明。
在城门边上还有些小吃摊点,三三两两的人边吃边聊。这些食客多数是贩夫走卒,偶尔也会有贵公子来换口味。有些贵公子不赌不嫖,就喜欢些小玩意儿,挑好东西后,再来吃点儿小吃,就自觉比那些又赌又嫖的同类们更高贵些。
从城北到城东,胡仙仙遇见不少熟面孔,可她不想与他们打招呼。他们也认得胡仙仙,却有些不敢上前打招呼。她身上有股凛凛杀气,让他们心中不自觉的有畏惧感。
东正街是州府衙门的所在地,还有两所挺大的寺庙,正德寺和慈恩寺。这条街上的香火纸钱铺与古玩铺所售卖的东西,是比北安街上的东西要高几个档次的。
胡仙仙对于这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庙会。这正德寺是三月十九办庙会,慈恩寺是九月十九办庙会,而城外的善福寺是六月十九办庙会。
善福寺离这儿略远,每年庙会倒都差不多。 这两所寺庙却是年年都有新花样,只为向信徒展示己方的丛林更好。那些精美绝伦的器物展示,热闹非凡的宏大场面,不像是办庙会,倒像是豪贾斗富。
胡仙仙想起那些场景就觉得好笑,这么重的攀比心,修行修的什么呢?
走到衙门口的时候,胡仙仙看到那些挂人头示众的木桩还在。这些木桩都已经朽烂,被鲜血染红的地方只见些黑霉斑。
可能是现任知府庸懦而仁善,再也没有人被斩首示众。
只是,胡仙仙在那已不见血色的木桩上,看见有几缕怨气缠绕。在午后烈日之下仍未消散的怨气,那是有多浓多深的怨恨?
胡仙仙想起归冲虚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就是他难以解决的事?
胡仙仙心下一惊,急忙去见归冲虚。
一见到他,她就问:“是不是有很多人死后没入地府?”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中元再见
见归冲虚面带惭色,胡仙仙轻摆手,“或许天意如此。你先去高家村,我随后就来。今日正是中元节,我助你了结此事。”
归冲虚点头称是,要转身的时候却又顿住身形将胡仙仙打量一番,他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只是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归冲虚带着满腹疑惑走了,胡仙仙也缓步出城。她如今尽复修为,可以凌风飞天,可她仍是喜欢走路,喜欢脚踏实地的真切感。
出北门走过善福寺外,寺中正在办盂兰盆会,若有似无地传出抑扬顿挫的诵经声,还隐隐可见寺中焰火绚烂。
此时天色将晚,路边三岔口,田边荒坟头,都可见人焚烧纸钱。只是这场景显得有些阴凄苍凉,比不得寺中【创建和谐家园】庄肃端重。
胡仙仙走到绿蜡河边,挥手拂散空中浓烈的呛人烟味儿,无奈想着:谁说钱财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用处的?有钱的鬼跟没钱的鬼那享受的就是不一样,穷鬼死了还是穷鬼。
绿蜡河的河水是青绿色,此时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绀紫色暮光,又映着摇曳的金红色火光,像是绿缎之上绣着瑰丽晚霞。
胡仙仙倚在桥栏上望着河水发痴,想这河两边的小芭蕉坡与大芭蕉坡都满是蕉林青葱,这绿蜡河的名字由来就是因这些芭蕉?
“冷烛无烟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一缄书札藏何事?会被东风暗拆看。”
此际是夏末秋初,芭蕉新叶都已展开,本见不到“芳心犹卷”的春景,胡仙仙只是情不自禁地吟起这首诗。
她吟诵的时候,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趔趄着走过,他浑身的酒气熏得胡仙仙眼神一冷。
胡仙仙细看他之时,才认出他是马烁,在段梦柔办的赛诗会上还曾见过他。
他边走边念叨着:“冷烟……绿蜡……泪不干,炎夏骄阳……魂犹寒……”
“不肯忘却……当年事……”他下桥时差点儿摔一跤,扶着栏杆稳住自己,打了个酒嗝儿才继续念:“一点心结……开解难!”
胡仙仙往两岸蕉林望望,跟上前去,“马公子,此诗别有意味。”
马烁半眯着醉眼晃一眼她,“这诗是别有意味,可又关你什么事儿?”
胡仙仙觉得此诗表达的意思蹊跷,却说不出自己相问的理由,就那么木然站着。
马烁嗤笑几声,摇头晃脑地说着:”今儿个是鬼节,你不知道?快……快回家去吧……小丫头别出来乱走,小心撞上鬼……”
“鬼有何可怕?我问你念的这诗到底有什么深意?”
“什么深意?你问我,我问谁去?又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是跟我一起住在义庄的程道长写的……唉,住在义庄和死尸滚在一堆儿……想我马烁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落魄得给人刻墓碑糊口……”
胡仙仙看他偏来倒去的向义庄走去,怔怔地想:他说的程道长会不会是程浩风?他应该是回海底圣境才对啊?怎么会寄居在义庄?
今夜是有很多鬼魂飘荡,但胡仙仙和马烁都是自顾自的走路,全无惧意。以胡仙仙的修为是该鬼怕她,而马烁身上正阳之气很足,鬼魂见到他也是远远避开。
大芭蕉坡是座土山,绵延好几里路,坡旁是苟家村。土山上种果树的收成还行,苟家村的人过得都还殷实。
小芭蕉坡是座乱石山,比大芭蕉坡更高耸,因坡形陡峭,占地面积只有一里左右,就只能称“小”芭蕉坡。这坡像个大铁锥杵在马家村旁,山上尽是乱石头,种什么庄稼都不行,马家村的人日子都过得挺苦。
至于夹在小芭蕉坡和青龙山之间的高家村,那日子就过得更贫苦。贫苦的日子造就了高家村彪悍的民风,却又是什么原因造就了高家村彪悍的鬼风?
经过小芭蕉坡背阴面的义庄,胡仙仙见马烁进院后,也跟着进去。马烁也不理她,这里没什么可值得人垂涎的东西,她乐意跟来就跟来。
与别处义庄弥漫着腐臭味不同,这里只有淡淡的泥腥味和草灰味儿。义庄是曲尺形排列的七间房屋,横向三间房的中间正屋供着钟馗,左边一间是烧钱化纸的祭奠之所并放有些丧葬用品,右边一间是宾客休息的小厅。
没到过义庄的人会以为里面全停放着死尸,却不知道也有这样一间还算整洁的小厅。义庄是免费停尸办后事的所在,做这些事所用的资费都是当地富户所捐,而死者呢也不全是无人安葬的孤寡之人,还有些意外身亡的外来客。这个小厅的作用就是接待来捐钱的富家仆人,或者来认尸的死者家属。
此刻小厅中亮着油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哭哭啼啼地对一个蓝袍道人诉说着什么。蓝袍道人正是程浩风,他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看到胡仙仙后怔怔盯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胡仙仙斜看他一眼,又看向竖排的那四间屋子。
她听到程浩风对马烁说:”马烁,你快些醒醒酒,这两位从越州来的客人还有许多事要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