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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她在柔美月光中完全收敛了冷傲和坚强,只有如月华轻洒的娇羞柔婉。
程浩风捧起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又轻轻阖上她的眼睑,亲亲她的双眼,吻去她的泪珠。
“仙仙,若是再起欲念,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意外劫难,你的情意我懂……只是,你能陪着我,我就已知足。”
她闭着眼睛侧开头忍下眼中的泪水后才转过头来,努力笑着对他说:“都听你的。你这几天好了很多,明日上午就不用泡药浴。看你整天待在义庄也挺闷的,不如我们明天进城去逛逛。”
第二百零八章 丹青求财
第二天一早饭罢,两人就跟马烁告辞说要进城。马烁跟个管家婆似的交待着不要惹事,要早些回来之类,他们听得厌烦没等他说完就出门,都没听见马烁提醒他们别忘了带钱。
出得院门,胡仙仙拉着程浩风的手说:“我带你飞到城边上。”
他将头微昂,“你带我飞?”
“难道要走进城?好几十里路呢。”她知道他是不肯在她面前示弱,就摇一摇他的手,嬉笑着,“你抱着我,我散发灵气,也和你带我飞一般。”
“可惜我不能聚集灵气了,要不然凝一个气泡空间出来我们坐在里面到城门外还不错。”
“对哦,你教我凝聚气泡空间好不好?”
他觉得这法子真不错,对她讲:“气,无形无色又包纳万物,你只要用灵气隔开一个与周围气场不同的区域就行。”
胡仙仙凝聚灵气破开周围气场,却是将他们自己隔在一个狭窄空间内,没有飘入空中只是与外界隔绝。
他笑意浅浅,“你这是画地为牢还是作茧自缚?”
胡仙仙没想到听着容易做起来挺来,垂头丧气地散去灵气,嘟嘟嘴,“要破开周围的气场不就是这样吗?”
他想一会儿,用更形象话给她说:?“你可以这样想,你若是一只小蚂蚁钻进鸡蛋里是要一口一口吃掉鸡蛋再出来呢,还是要硬破开鸡蛋壳儿?”
“当然是吃了再破壳而出……”胡仙仙恍然大悟,“是要融入,要吞噬,再破出!”
她再聚灵气,两人如融入空气般消失,紧接着空气如被啃咬般出现个黑团,黑团中又慢慢挤出一个气泡!
气泡中程浩风和胡仙仙背靠着背坐着,俯瞰山川田园,谈笑古今轶闻,悠哉闲哉即到陵州城北门外。
两人缓缓落地后并肩入城,一路之上两人引得很多人侧目。他们简朴的衣饰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清隽飘逸的气韵使得他们有鹤立鸡群之感。
胡仙仙很久没有逛过街,只顾着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倒没注意那些目光。程浩风虽是专心走路没有东望西望,心中却时刻警惕着,一直冷峻地面对那些人。
走过那些刻碑的作坊门口,程浩风想起马烁的凿子和锲子都又破又钝,就说去帮他买些新工具。等问好价钱,两人一摸衣袋才觉察没带钱。
起先买一些小杂物的钱都还是程浩风本来揣着的铜钱,没有为买东西多备银子。胡仙仙压根儿没带钱,当然此刻的她也没有钱。
两人推说工具不太合适就走出来,胡仙仙试探着问:“要不……变些银两出来?”
“不可,折损福禄还遗祸后世。”
“那就乱逛逛?”她有些沮丧,”还有好些日常用度的东西该买呢,唉,马烁这人其实挺好,我们也该帮他买些新的刻字工具。”
程浩风牵起她的手,温声道:“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两人慢慢的走着,走到花鸟市的时候,闷闷不乐的胡仙仙看着那些鸟儿、雀儿又高兴起来。胡仙仙在逗弄那些雀鸟的时候,程浩风就注意着旁边那些人的谈话。
一个古董店的店主在对一个卖花石盆景的店主说,他最近遇上个大主顾,是陆阁老家的大公子。
这陆大公子四处游山玩水,到了陵州后迷上一个叫阿翩的卖茶女子,就赖在景泉边上那阿翩的茶棚里不走了。
这阿翩不比那些虚荣的女子,她不肯巴结陆大公子,更不愿意顺从他。
后来,阿翩实在被缠得没有办法,她就说她不要金银珠宝只要能让她不做噩梦的宝贝。只要陆大公子能寻到不让做噩梦的宝贝,她就以身相许。
于是,陆大公子就到处搜罗奇珍异宝,只求阿翩能喜欢上哪件儿东西,他好抱得美人归。
但是,世间奇珍异宝虽多,又有哪件能让阿翩不做噩梦?这分明是阿翩故意捉弄陆大公子,到时候做不做噩梦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听了这事之后,程浩风对胡仙仙低声说:“我有挣钱的法子了,你跟着我就是,别阻挠我。”
胡仙仙猜测他是要借阿翩的事做什么,他不多说她就先忍住好奇心,随他走进古董店中。
他向店主一揖,彬彬有礼相问:“这位老板,在下有一件能治梦魇的宝贝,可愿收购?”
店主瞟一眼他,他今日没穿道袍,着一身浅蓝色长衫,言谈举止间一副斯文书生模样。
“嘿,年轻人你是听了陆大公子的事儿来献宝的吧?说实话,我也不管你献的宝能不能治梦魇,只要陆大公子看得上眼就行,要不然再好的宝贝给我也没用。”
就在店主要程浩风拿东西出来给他掌眼的时候,程浩风反而向他索要笔墨纸砚。
胡仙仙见店主满面怒气有些心虚地拉拉程浩风的衣袖,程浩风气定神闲地对店主说:“这件宝贝一定会让陆大公子喜欢,你可以敲他一大笔钱财,而我只要你十两银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会就因吝惜一点笔墨纸砚就不做吧?”
店主上下打量一番两人,见他们也不像奸诈之人,而且也没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就抱着试他们一试的态度令伙计取来笔墨纸砚。
程浩风铺开宣纸,泼墨挥毫,不久即作画一幅。
画中是一位仙女斜跨彩凤之上,彩凤的五彩羽毛缤纷绚丽、鲜亮如真。画中仙女更是蓝裙飘飘、身姿雅逸。
店主和伙计们都围过来细瞧那画中仙女面容,只见她云鬟雾鬓、柳眉桃腮,一双眼眸如凝冰泉。她神情似含悲悯慈和,又似目空一切,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却又不敢亲近。
店主满意赞道:“这画儿还真算宝贝,不管能不能镇梦魇就这画里的美人儿都能让陆大公子欢喜不已。来,先生和姑娘且坐会儿,我即刻让伙计取钱。”
就在店主招待两人喝茶歇息的时候,店主细看了下胡仙仙,他看得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这店主为何如此失态,疑惑地看向他。
第二百零九章 述因托责
胡仙仙先前可没想到这些,听店主这样一说,心里也就犯嘀咕了:对呀,干嘛要画成我的容貌?
程浩风见她脸色由晴转阴也不着急,向店主意味深长地浅笑着说:“我二人是夫妇,此番献画只为要救那陆大公子,并无他意,无需多想。”
店主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见他们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待伙计取了钱出来就恭送他们出门。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巷口的时候,胡仙仙憋不住心里的闷气了,撅起嘴跺了跺脚,“你怎么可以……”
“不可以对外人宣称我们是夫妇?”他少有地用调笑语气和她说话。
“我指的不是这句话,是你画的那幅画儿……”见他眉目含情,她的怒火早消了七分,声调也柔和起来。
他牵起她的手,“这么一耽搁时间都到中午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午饭,我边吃边详说给你听。”
她知道他如今灵力尽失少不得烟火之食,就顺从他的安排先找个酒楼吃午饭。两人在楼上拐角的一处清静雅间落座,胡仙仙点了很多菜,他从前对这些菜是可吃可不吃,而今她想他能尽力吃好。
安然落座,品茶等上菜之时,他这时才对胡仙仙说,陆大公子和阿翩他都认识。
这陆大公子陆开尊是陆焕邦的长子,是个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但同时又是个豪爽仗义的性情中人。陆开尊的行事作风不同于他父亲的老辣阴狠,当年皇帝能真诚招安郑天霸和叶冠英等人,也有陆开尊劝说陆焕邦的功劳。
“想不到当年的事还有这些曲折,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胡仙仙说着,又轻哼一声,“这些朝堂之事也和我没关系呀,我要问的不是这些,你不许扯开话题。”
他沉声道:?“我也没说这些朝堂之事和你有关系嘛,只是想让你知道凡事都要看阴阳两面不要只顾着自己看到、听到的那一面。”
他轻叹一声,有些忧虑地看着她,“我若是不在了,也不知还有没有人为你操心这些?”
她鼻子有些发酸,恰巧这时酒菜端来,她给他夹块蒸羊肉在碗里,掩饰悲戚的感觉。
见他缓慢咀嚼着,她笑说:“我就是不想动脑筋,你别想躲过费心劳神的苦差事,我就要事事都让你想办法。”
“嗯,逃不开的苦差事……”
他也不愿再多谈以后,随口顺着她说。他接着又讲起阿翩的来历,原来阿翩乃是一只白画眉化身而成。
阿翩已在山中修炼几千年,她能得到修炼机遇还和彩鹊有关。彩鹊乃是鸾凤之血脉,当年遭遇意外即由母亲托付阿翩将还是一只蛋的彩鹊送往青丘国。
“彩鹊?你说的是我那彩鹊?”
“是,彩鹊之母是金鸾公主,其父却是凡人。彩鹊还有几位姐姐在天庭任职,只是彩鹊当年遭遇变故灵根受损才迟迟未能化鸾。”
胡仙仙拿手在程浩风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在逗我?”
“这些渊源我自然是要认真的和你说清楚,逗你做什么?你没注意我画中就是画的彩凤而不是彩鹊?”
“我以为你只是为了画得更好看……”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特异的巧合不只是巧合。”
见胡仙仙认真地点点头,他又继续讲述阿翩的事。阿翩因护送彩鹊有功,金鸾公主为报恩就传授她修炼之法,她从平凡白画眉成为画眉一族画眉王。
这陆开尊和大多数纨绔子弟一样喜欢奇鸟异兽,他最喜欢的就是白画眉,可他那样的公子哥儿习性哪能细心养好画眉鸟?死在他手上的白画眉不计其数。
胡仙仙听明白了,“阿翩是来为她的子民报仇的?她怕直接杀害陆开尊会违反天规,就化身成人引得陆开尊耗钱财、乱心性,最后自己作孽而死。”
“正是,阿翩毕竟为妖,她是不可杀害凡人的。我那幅画能警醒陆开尊,也能威慑阿翩。”
画上有程浩风独特落款,陆开尊与他打过交道,认得那个落款是程浩风所题。他应该见到画就能想起程浩风是在提醒他,他自然会渐渐察觉阿翩不同于凡人之处。
那幅画有彩鹊化鸾再成凤的形象,阿翩见了后就明白作画人知道她来历,也知道她目的,威慑她别再生事。
胡仙仙说但愿他们能明白他画中的深意,又说若是他们两人都各自不收手,她就直接出面。说完这些后,她伏在桌上低声笑起来。
程浩风有些纳闷儿,“你偷笑什么呢?”
“我笑你呀,你没瞧见那个店主的样子?在他心里你就是个为了钱财、为了讨好贵公子不惜出卖妻子美色的谄媚小人。”
“他与我又无甚瓜葛,随他怎么想。”
他们谈笑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胡仙仙的目光一滞。这几个才来的客人是鸿真记酒楼的老板车闯和阿板、甘如菊,还有马捕头、及另两个不认识的人。
胡仙仙此时本无心理这些俗人琐事,但她心中隐隐传来不安感觉,也就凝神细察他们凑在一起要做什么。
程浩风见胡仙仙神情有异就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他虽灵气尽失也还是此一般人更耳聪目明一些,他当即明白胡仙仙的疑虑。
那几个人在斜对面的雅间坐下后,胡仙仙就全神贯注地以灵力察探他们的一举一动。
车闯当年以低价占去鸿宾楼,而胡勇刚将鸿宾楼买回后他应该憎恨胡家人才对,怎么会和阿板那么亲热熟络?
阿板虽不是鸿宾楼的真正主人,可如今一应事务都是他在打理,他如何不避嫌地和生意对手在一起饮酒作乐?
马捕头自从车知府调走之后就被撤职,只是都喊惯了,众人仍是称他“捕头”。不当捕头的他越发不收敛地胡作非为,如今他倒成了北门一带的混混头子。
另两个不认识的人,从他们言语交谈中得知,那个肥肥壮壮的汉子是厢军守北门的戌卫班头,苟班头。另一个黑瘦的小老头他们都称他是“马老哥儿”,他自称是“马窜窜”。
他们说的事儿很多很杂,其中一件事竟然是让那黑瘦小老头将马烁从义庄赶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 风雨欲来
黑瘦小老头给那几人敬了一圈儿酒后,带着为难的神色谄笑说:“各位爷,不是马窜窜我不愿意应下这桩事,是小的办不到啊。马烁呢,也算我远房侄儿,我对付不了他还可发动家族里的人一起对付他。可义庄里还住着另两个人啦……”
马捕头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你只管去找马烁那小子的茬儿,他们两个自有高人对付。”
阿板笑嘻嘻地接了马捕头的话:“那高人不要下手太重哦,我见过胡家的那二女儿,生得挺水灵呢……”
甘如菊乜斜了眼笑对阿板说:“没看出来板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
阿板也不因她的嘲讽着恼,猥琐地摸了摸甘如菊的手,“看着水灵,未必有菊姐你的风?????骚劲儿。”
车闯轻咳一声,压抑着不满说:“阿板兄弟,胡仙仙可是个亲近不得的女子,到时候可别因色误事。你可要记牢了,不论如何都得说服胡将军把她给赶出胡家。”
阿板随声附和着,胡仙仙已经听不下去,她一扬眉,手中已是慧心玉剑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