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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红尘-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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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浩风要是少了和你的纠葛,就会少很多痛苦!你知道程浩风去过异界之世,你也知道他终将和我大哥合魂吧?改变不了就别去改变!”

      胡仙仙紧攥着手,指甲都刺进了手心:“程浩风所谋成空,只因他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并不是他帮我承担所有事情就能完成所有事情和我圆满在一起。我该承担的,始终该我去承担,而他该承担的,始终该他去承担。我们最终会圆满在一起的,不劳你费心。”

      冷秋朗一笑,语带讥诮地说:“我没费心啊。你说程浩风走的方向有错,只是不知你找到对的方向没有?你清楚你该承担什么,可你承担得起吗?还有,据我了解,程浩风该承担的不就是让你感受‘情苦’最终破情劫修至永恒之境吗?”

      胡仙仙真被问住了,但她嘴上却强硬地说:“我当然清楚正确方向在哪里;我定然会担当起我该担当的一切;程浩风也不会一直空有强大力量却难自己掌握。你们就惦记着用什么合魂、定魂来控制他了。”

      “我到底比你们多活几千年岁,你不用强装信心坚定的样子来哄我。你知道祖师遗留神器为何是十三样吗?是因七情六欲正合十三之数。你知道为何你自陨铜化形为人,是十四世?是因要除开斩断仙根的彭卿越,余下的正好十三世。”

      冷秋朗所说让她听得似懂非懂,见她疑惑,他没有详细解释,而是自嘲一笑:“总之,你记着程浩风若是死了不仅魂魄不存,连心念也不会留下。晁玄同当年将慧心玉剑交与他,慧心玉剑正对应的是七情之中的‘爱’,你对他的感情也是爱。而我得到的是风流金波鉴,按定数也早晚会被你所得,每一样神器的最终之用就是让你斩断对应的七情六欲……”

      他脸上自嘲的笑意更浓了些,“我以为我会一直拥有风流金波鉴,只要我无情无欲,你就不会有得到风流金波鉴的机缘。可没想到,我会遇上娜莎……胡仙仙,你终究难逃斩尽七情六欲之命……”

      这十三神器对应七情六欲,胡仙仙自己也猜到过一些,可她不认命!她抛开心中杂念,揶揄冷秋朗,“你怕我抢你风流金波鉴不成?呵呵,只要机缘巧合,也许我真能拥有十三样神器。神器给我,我当然会收着,但是我七情六欲我自己掌管,才不会为了顺天命而斩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山野同眠

      233

      胡仙仙甫一出定,便听得各种喧闹声传来。潘宗强在门外恭敬地请屋内五人去瞧瞧他的小外孙,他说那孩子生下来后不哭也不闹,动也不动一下。

      他们到得帐篷之中,潘枣儿的丈夫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

      梁慧萍对秦沐风说了些这孩子的身体情况,她没查出这孩子有什么病,可这孩子又安静得有些过分。

      秦沐风走过去,掀开裹着孩子的棉裹单儿,微皱了下眉,向胡仙仙说:“你来瞧瞧。”

      胡仙仙走过去仔细一瞧,这孩子的左胸口有个紫红色的胎记,而这胎记的形状分明是自己所赠的那块兔形玉佩!

      胡仙仙有点儿发懵了,她一遇上棘手的事就下意识地看向程浩风。程浩风走过来,也瞧见那块胎记。

      他拉起胡仙仙的手向着那块胎记轻轻一点:“不想忘那就别忘吧。”

      话音刚落,孩子就“哇”地哭出声来。哭了两声之后,又睁开眼睛很轻微地笑了笑。

      其他人都欣喜地说,这孩子真聪明,刚生下来不久就会睁开眼睛笑了。

      胡仙仙看着那个肤色还带着血红的皱巴巴小肉团儿,心里倒有些不自在。

      她转身就要走,潘宗强拦下她说:“仙仙,我觉得我这乖外孙儿倒有些仙缘呢,要不然让他拜你为师?”

      胡仙仙捂了下脸,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别人。

      潘枣儿的丈夫却说该拜程浩风为师,多亏了程浩风相助才能使母子平安。程浩风推说自己一点儿力都没出,不用谢他。

      胡仙仙见他们扯来扯去的说闲话,总算是没扯上自己,就走到角落里清净一会儿。

      后来,潘枣儿让醉嫂将梁慧萍请进在帘幔隔着的另半边帐篷中,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再一会儿后,梁慧萍又请杜婉芷进去。

      杜婉芷出来后,对秦沐风说潘枣儿想让儿子拜秦沐风为师,拜程浩风为义父。

      秦沐风和程浩风都是赶紧推脱,潘宗强倒觉得这安排很好,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吩咐下人去买礼品谢师父和义父。

      杜婉芷喜欢小孩子,秦沐风看着她乞求的样子,心就有些软。再加之梁慧萍又说,她儿子康无病性情略有些孤僻,给他找个小师弟做伴,好让他活泼快乐些。

      秦沐风答应收这徒弟,程浩风也只得答应收这干儿子。

      接下来,秦沐风为这孩子取名的时候却又犯了难。潘宗强要让这孩子随潘姓,潘枣儿说还是随父姓邹好些。

      最后,还是潘枣儿的丈夫说大儿子就随母姓,以后的孩子再姓邹。

      潘枣儿的丈夫就是邹祖宽的儿子邹元昆,胡仙仙记得他少年时在父亲生病,家产被夺的时候,就帮人做工补贴家用。他和他父亲性格相像,是个宽厚和善的人。

      胡仙仙暗想:高有山啊,你这一世有神仙义父、神仙师父,还有这样好的生父,我可真不欠你什么了。

      秦沐风给高有山投胎转世的这孩子取名叫作“潘无山”,潘宗强一直追问怎么不叫“潘无穷”?师兄叫“康无病”,师弟不是就该叫“潘无穷”,这样没病没痛又不会穷,那才齐全。

      说着他还拉胡仙仙评理,她实在被这个当了外公都还混扯的人烦到了,借口说自己还有要事,出了义庄。

      她飞身到那株大香樟树上,正要盘坐调息的时候,见程浩风匆匆到了树下。

      她跃下树枝,落到他身旁问他:“你该多歇息,大半夜的出来做什么?”

      程浩风捏捏眉心说:“怎么歇息啊?经过潘枣儿这事,曲春娆更认为我是什么‘送子金童’,我说这次的事我真没出力。她说要是我不应承下来,冷秋朗他们也不可能出手,归根结底还是得求我才行。”

      胡仙仙“噗嗤”一笑,“她说得也没错啊。”

      “我真不想揽这些俗事的,若不是因救渡世人会有功德,我真不想沾惹任何俗世的人。”

      胡仙仙帮他理了理衣襟,轻声说:“你呀,每次都说不管这事儿也不管那事儿,可到最后还是都管了。唉……这秋天夜里凉,湿气又重,你也不多穿件衣裳。”

      “没办法,闹哄哄乱糟糟的,哪记得这些?”

      胡仙仙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已有些冰冷僵硬了。她斜揽起他的腰就飞到一处山脚空地,他有点羞恼地问她带他到这野地里做什么。

      她寻来些干柴点燃篝火,又寻些干稻草铺了个厚厚的草垛,她说这样他就能好好歇息了。

      程浩风躺在草垛上,胡仙仙盘坐在地上,两人中间是熊熊燃烧的篝火。秋夜的星空中,细眉似的一弯月亮和满天璀璨星斗,映照着这对儿沉默的人。

      胡仙仙此刻根本静不下心打坐,她听程浩风一直没发出什么声息,就蹑手蹑脚向草垛走去。

      刚一走近,就听他幽幽一叹,她窘得忙抬头挺胸说:“我只是想看你睡得安不安稳,哪知你还没睡着。”

      他睁开眼睛,拿手枕着头说:“睡不着。”

      她挨着他坐到草垛上,笑问他:“要不要我讲个故事,哄你睡?”

      他的眸中映着星光,浅浅地笑着说:“你真当我是小孩儿?”

      说着话,他的笑容又冷下来,”唉,高有山可以留个印记表明他不会忘了你,我是什么印记都留不下的。”

      胡仙仙俯身趴到他胸膛上,听到他的心跳在耳边就如擂鼓一般响,她有些颤抖地用几不可闻的低语说:“你可以留下印记的,表明我只属于你的印记。”

      初秋之夜晚风微凉,蛐蛐儿叫得很是响亮,也不知是在为丰收欢唱,还是在怕即将到来的寒冷季节。胡仙仙心里有点儿又喜又怯,但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她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的心跳似乎急促杂乱了很多,他久久不做声是在想什么?干稻草上满是阳光的温暖气息,还有残留稻谷的甜香气息,这些气息萦绕在程浩风身上,和着他本身微苦的清新气息一起袭向胡仙仙心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呢喃低语:“好香……”

      “嗯?”

      她偷瞄他一眼,他正疑惑地看向自己,目光澄澈如清泉。

      她脸上有些发烧,吱吱唔唔地说:“这几天……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这田野里全是桂花的馥郁香味。”

      “哦?”他勾唇一笑,澄澈的目光漾开狡黠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在夸你自己好香。唉,花香太浓、酒香太烈,女儿香清雅绵柔,最是沁人心脾。”

      她接不下话了,可不能告诉他是在说他好香,已经说过一次了要再说一次,他肯定得把自己当垂涎男色的女流氓。她觉得脸烧得有些发烫了,暗自给自己找理由是那篝火烧得太旺了才热得她脸发烫。

      他将右手从头下抽出来揉揉她的头发,揽着她的肩头说:“你也累了,挨着我躺躺。”

      胡仙仙大气儿都不敢喘,乖乖地侧躺到他身边。他捏捏她的脸蛋儿,摊开手臂示意她枕着他的臂弯。

      她枕上他的臂弯,缩进他怀里拱着。他轻拍着她的背说:“仙仙,是不是睡不着?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儿给你听,哄你睡?”

      “我不睡都无所谓,还是我讲故事哄你睡吧。”

      “说话可以分散思维,我得把脑筋用在回忆小时候的事儿上。”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抬头望着他。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我同在

      234

      程浩风讲他祖父本是学识渊博的太傅,后来他祖父所教的皇子在争权之时落败,他祖父也被免官回乡。他的父亲也受此事影响,空有才华和抱负却无处施展。

      为了生计,他父亲办了个私塾。他才一岁多的时候他父亲就让他在私塾里随那些大孩子一起读书,话都说不囫囵的他被逼着念经史子集。

      他父亲说并不要求他能懂那些文章,而是要让他从小就耳濡目染接受熏陶。这样自幼接受熏陶的他在七岁的时候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他祖父带他去见老友的时候,听着那些爷爷辈儿的人对他各种赞誉,他爷爷很欣慰而他自己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快乐。

      过年的时候,他羡慕地看着别的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放鞭炮可他还得临字帖、背《论语》。他觉得听着那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的声音最过瘾,就悄悄地翻阅制作鞭炮的方法和搜集需用的原材料。

      经过半个月的偷偷准备,他终于做成了一个自认为还挺不错的大鞭炮。他在半夜里,忍着初春的料峭寒意,冒着飘扬的细雨小雪,怀着从未有过的喜悦兴奋之情往村外小河边悄悄行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鞭炮硝石放多了,引线太短了,那天夜里,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震天巨响惊醒。醒来后的人们看到河边有冲天火光,都惊慌失措地往河边跑。

      他父亲和村民赶到河边的时候,看到河边枯黄的杂草燃烧得正烈,幸好他有半边身子倒在河里才没被烧着。

      他父亲看着被炸得血肉模糊、满脸焦黑的他,又窘又气变得有些癫狂,他父亲阻止村民去救他。

      他父亲抵死不肯相信自己儿子会这么顽皮,他父亲说这孩子要真这么顽皮不如让他死了。后来还是一位邻家伯伯把他父亲打晕了,才将濒死的他救回去……

      胡仙仙的心听得像被生扯扯撕裂似地疼,他童年时原来过得这么憋屈凄惨,她都有些恨他那个严厉冷酷的父亲了。但想一想,他的父亲岂不是自己的公爹?再说他父亲已经故去多年,就将恨意减了几分。

      她的手搭在他胸膛上揉了揉,算是抚慰他。他将左手也从头下抽出来,握着她的手笑问道:“有没有觉得我从小就是看着很听话,其实很会闯祸的人?”

      胡仙仙哽咽得喉咙都发不出声音了,她用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他一下子笑出声来:“仙仙别蹭,痒得人百爪挠心似的。”

      她只有乖乖不动了,他又说起一些事,好在那些事没那么让人心酸。

      程浩风说他小时候就发觉自己能特别容易地和一些小动物亲近,只是还没有遇到师父不知道那是御兽之能。

      有一次一只幼鹰学飞的时候摔落在地上,几个孩子本想给它治伤,可它以为他们是想伤害它,不停地乱扑腾。他从那儿经过的时候,向那只幼鹰一伸出手,它就半飞半跳地靠近他。

      他偷偷将幼鹰安置在柴房里,天天给它治伤,带吃的。后来幼鹰伤好了,翅膀也长硬了,还是每天飞出去觅食又飞回柴房栖息。

      久而久之他的家人也看到这只鹰,只因有鹰在柴房中栖息着家里都没老鼠之类的,家人就默许他养鹰。

      有一回他外出了几天,回家一看那鹰又瘦又没精神还在脱毛。他家人说这鹰自从他离开后就守在院门口望着远方吃也不肯吃,睡也不肯睡,几天下来就成了这样。

      他亲手喂鹰吃东西,又帮鹰理顺羽毛,鹰就慢慢睡着了……

      胡仙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星空,望得眼睛有些酸涩的时候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篝火早已熄灭,花草树木上的朝露在晨曦映照下闪亮晶莹,鸟儿在枝头的鸣唱唤醒了胡仙仙。她惬意地舒展了下身体,感觉到她在动他也从梦中醒来。

      两人相视一笑,他突然有些难受地一咧嘴,她吓得忙问他怎么了。

      程浩风苦着脸,很委屈地答道:“我手臂麻了……”

      胡仙仙坐起身帮他揉着胳膊,心里不停骂着自己,明明是想让他安睡一夜的,怎么自己倒呼呼大睡起来?以她如今的修为不吃不睡都没什么,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他看着满脸愧疚的她,脸上神情更显得难受了些:“揉着也没什么用呢……”

      胡仙仙将他的手臂抱到胸前捂着,真是吓慌了:“你忍着点儿,我去请秦道长……”

      程浩风见她当真作势要飞去请人,失声笑了:“千万别去!我可不想再当他们的笑料……”

      胡仙仙脸色黑下来,他怎么不想想面子重要还是胳膊重要?

      他将右臂从她怀中抽出来,支着头侧翻过身体,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请六师弟来看也没有用的,只是不习惯才容易酸麻,得让这只手臂习惯给你枕着才有用。”

      胡仙仙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又气又羞,可惜又舍不得对他发火儿。她走到旁边去站着,勾着头,轻咬着嘴唇生闷气。

      他翻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背后,蒙上她眼睛:“猜猜我是谁?”

      她真不知该怎么说,他是讲了些儿时发生的事就真变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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