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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红尘-第13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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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先去河边洗净手和脸才回到义庄,马鸣风见着他们的时候,他伸手就抓起枚野果往程浩风嘴边一塞:

      “你最好先堵着嘴,要不然又得说出什么酸话……”

      程浩风咬住果子一笑,胡仙仙将带的果子都捧到马鸣风面前:“【创建和谐家园】兄,放心吧,他还是你的三师弟。”

      马鸣风接过果子,笑着招呼红儿、马烁他们都来吃。见程浩风和马鸣风相处的时候心中芥蒂已消,胡仙仙总算安心。到了夜间,他们歇息的时候,她仍是到外面树上打坐练功。

      第二天是初六,大清早的马烁就喜气洋洋地穿戴一新说要去接朋友。胡仙仙笑他穿着绛红长衫就像要去相亲一般,他说今天是他生日,又有好友来给他拜寿,当然得穿得喜庆些。

      程浩风让他快去接人,又让胡仙仙准备些酒菜给马烁贺寿。

      胡仙仙和红儿带着两个仆妇整备酒菜,程浩风让马鸣风搬些几案在院子里,摆好笔墨纸砚后就作起画来。程浩风也不知在画着什么,马鸣风就在一旁给他递东西。

      一个时辰后,马烁接了朋友回来,他那朋友就是阮绍伦和杜谆。他们两个在京城相约回家乡过中秋节,因好友马烁的生日在八月初六,就提前回来。

      他们见到程浩风后都恭敬地向他问好,然后好奇地看他在画什么。

      阮绍伦看那是一张大白纸上画着些大小均匀的小方格儿,而这些小方格儿的一些交叉点上又弯弯曲曲连着一些线。

      “程道长是画的棋谱?”

      杜谆细看看图纸,捻着稀疏几根胡须说:“怎么会是棋谱?点位上没画棋子儿,是连着线呢,这倒有些像星象图。”

      程浩风淡淡一笑:“没有那么深奥,随便画画散闷的。”

      他们的谈话勾起胡仙仙好奇心,她从小棚中跑出去看,可横看竖看都没看出他画的是什么。

      程浩风落下最后一笔,让马鸣风收起图纸:“【创建和谐家园】兄,这张图就有劳你保管了。”

      胡仙仙连忙阻拦:“【创建和谐家园】兄别忙收,我还没看清楚呢。”

      程浩风手中毛笔还没搁下,见她要去抢图纸,就笔尖一抬点向她的脸颊。

      她总觉得那图纸有些特别,注意力全在图纸上,冷不防就被他点中。他得意洋洋地谑笑,旁边的马烁他们三个捂着嘴偷笑,马鸣风倒有些哭笑不得。

      胡仙仙瞪着眼睛,鼓起腮帮子,那块墨斑更显眼了些。马烁怕她拿他们撒气,就拉着自己的两位朋友跑开。马鸣风收好图纸后悄悄进厨房去找红儿,让她去劝劝他们。

      红儿出门就看见胡仙仙抱着膀子怒视程浩风,而他早就收敛了笑容。

      红儿看看胡仙仙的脸也低头轻笑,笑了一会儿才正色对程浩风说:“程道长,快去拿水和帕子来啊。”

      程浩风不情不愿地往水缸边走,边走边说:“谁让她昨天抹我大花脸,贫道可是个记仇的人。”

      “慢着”,胡仙仙冷声开口,“本姑娘也是个记仇的人,洗干净了我也没法儿消气。”

      她说完这些后却是向他挑眉媚笑,他一见她笑就转身往屋里逃,她早已抓起毛笔跃到他身前。功力尽失的他当然是避不开她,左右两边脸颊都被她点上墨汁。

      胡仙仙看着他脸上的两个墨团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他趁她笑得乐不可支的时候就抢过毛笔,点向她没有墨汁的那边脸……

      红儿暗笑着回小棚中忙碌,那两个仆妇都在笑,马鸣风的笑容中倒有一抹忧虑之色。

      卧房中的马烁三人笑得最欢,笑过之后,杜谆很疑惑地问马烁:“你不是说程道长端方敦穆、谦谨温文吗?是我认错人了?我几年前在鸿宾楼见过的就是这一位啊。”

      马烁挠着头皮笑说:“确实就是这一位啊。”

      杜谆又问阮绍伦:“你说今年三月在墨湖边的诗会上遇见一位文采飞扬、举止潇逸的奇女子,说她就是当年鸿宾楼的胡姑娘,难道正是我今天见到的这位胡姑娘?”

      阮绍伦也学马烁挠着头皮的样子,讪笑着说:“正是这位,正是这位。”

      杜谆看了看他们,很深沉地说:“他人之言不可尽信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过当他们出来的时候,胡仙仙已经脸上干干净净地忙着烹饪佳肴,而程浩风也是脸上干干净净地正襟危坐在和马鸣风闲谈。

      杜谆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程浩风见他那样子就端肃又不失亲切地招呼他:“杜公子不必拘礼,快来饮茶。”

      杜谆和阮绍伦、马烁都坐好后,程浩风就问他们今后有何打算,是不是还要一直参加科举考试。

      杜谆说自己不会放弃的,但也不是像以前那样醉心功名。他中秋节后还会回京城,仍是一边给人写书信当帐房之类谋生,一边攻读诗书准备应考。

      他对当今时政有很多想法,他想实现自己的抱负,也想能有机会为天下苍生谋褔祉。

      程浩风赞他志向高远,又说他如今机缘未到,等机缘到了一定会是治世能臣。

      马烁说自己没那么大的志向,早没有考取功名的心思了,就想认真刻碑攒钱娶媳妇儿。当然,若是能留下一帖可万古流芳的碑刻,那就做梦都能笑醒。

      阮绍伦听着他们的打算只是浅笑着抿茶,马烁打趣他这般笑而不语,是不是当了哪位贵妇的入幕之宾?

      杜谆说马烁倒猜得有点儿沾边儿,如今京城里的人有一半儿都知道阮绍伦的名字。这阮绍伦在青楼酒肆以写词吹笛为生,他外貌是当年一众书生中最英俊的一个,性情又很斯文,引得很多人追捧。

      就连名动京城的花魁飘缦也对阮绍伦青眼有加,这飘缦是歌舞双绝,多少王孙公子她都看不上眼,她却独独对阮绍伦情有独钟。飘缦起舞之时若是奏出的乐声中没有他的笛音,她就不愿意起跳。

      阮绍伦听杜谆向别人说起这些,赧然一笑:“且别说这些,我这辈子也只有青衫落拓胡混一生了。光大门楣,告慰父母在天之灵的重担,倒得靠我妹妹担起,但愿她修道有成。”

      程浩风笑向他说道:“阮文月天资很高,只要她肯勤修苦炼一定能有所成就。”

      他们闲谈着的时候,胡仙仙她们已经做好酒菜,正往桌上端来。

      胡仙仙听他们提起阮文月,就笑着接话:“阿月这丫头我喜欢,性子还有点儿像我。”

      程浩风耷拉下眼皮,半笑不笑地说:“你倒就是专对喜欢的人下狠手啊。”

      胡仙仙被说得有些恼了:“当时情况混乱,我又不是有心要伤她。”

      阮绍伦也忙着解劝:“有程道长送的灵药,阿月她的伤完全都恢复了,不用再说这些。”

      胡仙仙心中一激灵,当时误伤阮文月的事程浩风并不知道,他以前真的是时刻在暗中注意自己?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察觉?

      程浩风见她默默的想着什么,语气又缓和对她说:“仙仙,脚筋被挑断哪是那么容易治愈的?那些普通草药就算能愈合伤口,也难免会变成跛足。给阮文月治伤的药,是六师弟配的。”

      胡仙仙听着就向阮绍伦深鞠一躬,郑重说道:“阮公子,先请你帮我向令妹表达歉意,我以后再向她当面道歉。”

      阮绍伦直说不必这般心怀愧疚,马鸣风也招呼大家都高高兴兴喝酒吃菜,马烁笑说今天是自己生日不许说不高兴的事儿。

      胡仙仙向众人一笑,不再提及那些事,她心中却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做事不可再莽撞冲动。

      因是马烁生日,饭后程浩风就陪着他们下棋、喝茶,胡仙仙做完厨房的杂事就去找马鸣风。

      “【创建和谐家园】兄,我看看那张图纸好不好?”

      “有什么好看的?三师弟画着玩儿的。”

      胡仙仙见马鸣风神情有些不自然,就双目蕴光紧盯着他看,马鸣风被看得有些慌乱了。他避开她的目光,要走开。

      胡仙仙拦住他,央求他说:“【创建和谐家园】兄,你就让我瞧瞧嘛。你是最实诚的人,何必跟程浩风学骗人?”

      马鸣风东转西转都被她拦住,急得周身都冒起烟雾。

      胡仙仙怕他急得要回皖州,到时有什么意外之事的话,就没人能及时告知晁玄同和龙啸风了。

      她就不紧逼他了,双手一伸比了个“请走”的姿势:“【创建和谐家园】兄,你腾起烟雾是不是想回皖州?算了,肯定是程浩风威胁你不准说的,我不看那什么图纸了。”

      到了夜间,坐在树杈上打坐的胡仙仙还在想着图纸的事。她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个记得有些模糊的图形,再联想阮绍伦所说的像棋谱,杜谆所说的像星象图,她脑海中渐渐拼凑出图形的清晰样子。

      她脑海中现出一张网格底图,很多弯折曲绕的线条又连起这底图上的横竖交叉点,形成一个很规则又很复杂的诡异几何图形。

      胡仙仙望望清朗明月,心中也清朗起来,这图形是阵法图形!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要挟又来

      八月初七早晨,阮绍伦、杜谆二人就告辞,马烁也一并同行,他们要回景春县和故旧朋友相聚。

      他们三人走后,胡仙仙高兴地拉着程浩风的手说:“义庄里没什么事了,今天到哪儿去玩儿?”

      程浩风拿手掩住半边脸答应着:“去哪儿玩?就想着玩儿。仙仙,你觉得这是你的身份该问的话么?”

      “我什么身份?”

      程浩风白她一眼,不回答。马鸣风在旁边“嘿嘿”笑着,胡仙仙就朝他瞪眼歪嘴。

      秋日朝阳在薄雾中散发着朦胧光晕,晨曦漫洒,绕在飞来飞去的鸟雀尾羽上似是彩色丝带飘舞。鸟雀们偶尔停在枝头歇息,细细的枝桠一颤,就滚落下滴滴晶莹晨露。

      马鸣风半躺在一张藤编摇椅上,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打趣程浩风和胡仙仙两句,一会儿又拿起身旁矮几上的清茶吸几口茶香。

      红儿熬好药后,请程浩风喝药,他还是去屋里藏着自己喝。

      他一进屋,马鸣风就神秘兮兮地对胡仙仙和红儿说:“我这三师弟真可怜,当那么久的神仙都不懂什么叫神仙日子。”

      她们两个疑惑地看向他,他说:“我当了那么久的神仙也不知道神仙日子是啥样儿啊,不过这两天知道了,我这会儿过的就叫神仙日子。唉,可惜三师弟身子骨儿病着,心里又压着事儿,享受不了……”

      马鸣风说着就半闭上眼睛,跷着二郎腿,在藤椅上一摇一摇地享受着他的“神仙日子”。

      可他还没享受多久,从天而降的三个人就让他惊得从藤椅上跃起身。

      这三人当中的青龙冷秋朗是他认识的,另外一老一少两个异族装扮的人就让他纳闷了。这两个人似乎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马鸣风正纳闷呢,年轻的那个异族人已喜悦地呼唤胡仙仙:“仙仙……仙仙……”

      胡仙仙礼貌地向他一笑,又招呼他们:“冷真人,麦老爷,麦少爷,快请坐。”

      麦戡布和麦塔哈坐下,胡仙仙就去倒茶,都没注意到冷秋朗拉着刚喝完药的程浩风到小客厅里在嘀咕着什么。

      胡仙仙给马鸣风和红儿介绍着麦家父子,麦家父子虽是凡人却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也没对马鸣风和红儿的奇异之处大惊小怪,几个人相谈甚欢。

      麦塔哈说凌山商道一直没有恢复通行,他们在边城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只好返回陵州。

      回返途中,麦塔哈要担心货物没送出去会让父亲忧虑,要担心负气出走的妹妹有没有危险,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一路回返,又一路想着来的时候因有胡仙仙同行旅程多么愉快,回返时他除了满心的沮丧就什么都没有。

      胡仙仙静静听着,但她听的不是麦塔哈回忆同行到凌山时的趣事,也不是他回返时睹物思人的寂寥。

      她看一眼麦戡布后,问麦塔哈:“凌山商道在雪崩后一直没能恢复通行?”

      麦塔哈没明白她怎么很郑重地问这个,麦戡布倒是懂了她的意思:“胡姑娘是想问,既然商道没通,我又是怎么从天方到陵州的,对吗?”

      胡仙仙点点头,麦戡布解释说他在得知商道被封后很是着急,他很怕没按规定时间献香料会惹得凌山神女生气降罪。

      麦戡布在凌山下的一个小村中住下,天天斋戒祷告商道快些通行,同时也乞求凌山神女不要降罪于麦家。

      他的祈祷终于应验,半个月前凌山神女派一个红衣神使对麦戡布说不必再献香料了,神女也不会降罪于他。

      只是,凌山神女为了考验他的心是否虔诚,要让他不惧千难万险到凌山上取一样东西。

      麦戡布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红衣神使让他不必担忧,他会在暗中护佑他的。

      以麦戡布年老体弱又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身体,是很难爬上凌山的,可红衣神使护佑他爬到一处坡顶,取到了一件宝物。

      那件宝物一取到,就地动山摇,凌山又一次雪崩。好在刚一雪崩,凌山神女就现身用无上法力救了麦戡布。

      凌山神女和红衣神使还一路飞掠,护送麦戡布到了陵州。

      麦戡布说到这里,将右手贴在左胸口处虔诚地向天说:“感谢神女和神使宽恕我的罪过,还让我跟儿子女儿团圆。”

      胡仙仙听着这些猜测着麦戡布口中的凌山神女,是不是凌若风逃出来了。她问麦戡布取到的宝物是什么样子,麦戡布形容说是块晶莹透亮的玉佩,即使在雪中也有很温润的感觉。

      胡仙仙知道那就是寒晶冰坠了,她问冷秋朗带他们来,怎么不连麦娜莎一起带来。

      麦塔哈指指放在桌上的两个小木桶说:“冷兄弟说他只带得动两个人飞掠,我想来见见你,我父亲又非得要带最正宗的玫瑰香葡萄酒来看望程道长。我妹妹当然就只好留在迎仙阁陪神女和神使了……”

      胡仙仙目光一凝,猛然冲进小客厅中,惊得正在谈事的冷秋朗和程浩风都怔怔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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