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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风仰头斜望天空,微微晚风轻拂她如丝长发,月色淡淡映着她精致侧颜。
众人以为她安静下来是听从劝告,谁知她忽然转回头说:“你如今病体孱弱,我打你也难消心头之恨!你和她那么肉麻地在众人面前恩爱缠绵,她就该代你偿还!”
她的食指正指向胡仙仙,胡仙仙笑了笑,很开心地笑了笑,那开心的样子几乎是要欢呼雀跃。
“好,你打我三招,我保证不还手。可你要说话算话,从此以后不许再找程浩风的麻烦!”
程浩风却生气了,“仙仙……你退开!你怎么就不肯乖一点?”
胡仙仙横身挡住程浩风,向凌若风张开双臂,示意她自己不会反抗。
凌若风再无犹豫,五指微张,如鹰爪攫兔般抓向胡仙仙左肋之下。
凌若风右手利甲刺破胡仙仙肌肤,怎奈她仙气护体只能伤点皮肉。凌若风运劲再以左手去抓,可左手被人捏紧……
凌若风急怒之下猛地回缩左手,借这一缩之力再旋转手腕,去反拉捏她手之人!
凌若风没料到她一拉之下,那捏紧她手的人猝然扑向她!她下意识地就朝这人扬手打去,只听一声闷哼,那人摇晃着将要倒地……
察觉出这人对自己没有威胁之力时,凌若风心神稳定,才看清自己伤了程浩风。她举起两只手怔怔看着,有些不相信自己会伤他,看了看,又看向去扶着程浩风的胡仙仙。
胡仙仙掰开程浩风捂着眼睛的手,不停问他是不是被划伤了眼睛。他脸色变得苍白中透出青紫,紧咬着下唇不说话,死死压抑着呼痛之声。
列御风忙让随行的医师去察看,马鸣风奔过来使劲儿推了凌若风一把,“你到底闹个什么?非得要多年同门之谊都不留一点儿才死心?”
凌若风被推得踉跄两步才站住脚,她五指大大张开乱舞着,歇斯底里地吼起来:“我不甘心,不甘心!程浩风面对我的时候可以侃侃而谈,讲那么多的歪理,就好像他有多睿智精明,一点儿也不会为儿女私情所累一样。可是,对她呢……从来都是不顾一切地护着她!”
凌若风看着胡仙仙,胡仙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握着程浩风的手不停流泪。见她如此,凌若风眼中再次燃烧起熊熊妒火。
凌若风再看向程浩风,他似乎是在生胡仙仙的气,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别扭样子。他任由她的泪滴落在他手上,却侧开头半闭着眼睛不看她。
凌若风嚅动两下嘴唇,略平静了些,她对马鸣风说:“你看他对她,明明知道以胡仙仙的身体承受能力,我就算用尽全力也只能伤她三分,他还是要不顾命的护着她。完全都不需要思考利弊,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护着她……哼呵呵,真是不给我留一丝丝的希望啊……”
马鸣风皱着眉听她说完,而后若有所思地说:“还真是那样呢,我们看你们争执也不好上前相劝……谁知你当真要想伤她?三师弟也真是想也不想就抓住你的手腕儿,只一心想着阻止你了……这细想想她对仙仙和对你还真有很大区别……”
马鸣风在思索着那种他似懂非懂的感情,没察觉凌若风悄悄向胡仙仙他们靠近。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断却纠葛
胡仙仙抽抽噎噎地不停地对程浩风说怪自己不听他的,她本该警觉感受到危险降临,只是心神全在程浩风身上,此刻也没反应过来。
程浩风终究还是转回头含怒带嗔地对着胡仙仙轻叹一声,伸手为她拭去腮边泪珠。
就在他为她拭泪之时,眼中映入凌若风阴鸷凶狠的表情——他来不及呼喊,顾不得自己,用尽全力将胡仙仙往旁边一推!
只是程浩风有些自不量力了,他没有把胡仙仙推很远,只是令本该抓向她正对心脏后背心处的鬼爪,抓在了左肩肩头!
突然受袭,又惊又怒的胡仙仙按住肩头的伤,咬牙忍住疼痛召出慧心玉剑!
凌若风迎上她散发肃杀寒意的目光,心头恐惧之感压住了妒火燃烧起的疯狂。凌若风眼角余光一扫,长臂一弯就勒住旁边仆妇的脖子!
“放我走!你们放我走!”
胡仙仙和列御风、马鸣风一起渐渐靠拢逼近她,冷秋朗从她背后靠近,高声说:“自作孽,不可活!我们几个联手完全可以不伤人质就杀了你!”
就在此际,青丘国的随从们突然传来惊呼之声。胡仙仙眼皮一跳,她回头只见程浩风口中喷血,眼中、鼻中、耳中也在往外渗血……
胡仙仙半跪在地上,从青丘国医师怀中接过他,轻轻给他擦着血,擦得他满脸都是。程浩风拍拍她的手,轻摇摇头……
胡仙仙知道他的意思是要放凌若风走,她不想就此罢手。可她还是狠狠咬了咬发颤的牙齿,声音低沉得变调吼道:“让她走……让她走……”
胡仙仙耳边传来凌若风的癫狂怪笑之声,还有列御风“不准伤人”的低喝之声,其后各种忙乱杂事她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天色蒙蒙亮之时,红儿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擦着胡仙仙的脸,温柔说道:“胡姑娘,他的伤势已然控制住了,你放开他,歇一歇……你自己肩头的伤也不轻……”
胡仙仙听着她的声音有种飘飘忽忽的感觉,她脑袋钝钝的都无法思考红儿话里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眼前一忽儿闪过一片血红,一忽儿又闪过一片惨白,血腥疯狂和死寂漠然两种情绪不停交织变换。她只有抱着他由冰凉渐渐温热的身体,才能压制心中暴戾杀意。
红儿说了很多,说凌若风最后叫嚣从此绝情绝爱,要将知道她痴狂之事的人全部赶尽杀绝。她在奔窜逃走之时还想下狠手杀那个无辜仆妇,是列御风他们出手救出仆妇。
冷秋朗本来想拦住凌若风杀了她,马鸣风说既然程浩风和胡仙仙开口放她走,就放她吧。
红儿还让胡仙仙不要太担心,说程浩风只是被凌若风的指甲所携阴寒鬼气伤了眼睛。他又冒然催动劲力引得体内寒气压制不住,寒气逼进血脉,加上他心绪剧烈波动才会七窍出血。如今已压制寒气,没有性命之忧。等秦沐风来后,再慢慢排出他体内阴寒之气就好。
朝阳升起,透过薄薄雾气照在义庄周围的山林中,就像山林中飘摇着重重红纱帘幕。
胡仙仙的身上也像笼了一层红纱,俊俏的眉眼此刻看来更是光彩照人,只是她眼神有些呆滞。红儿看着不言不语、不动不歇的她,心中酸涩不已。
列御风揽过红儿的肩,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两人走开。
马鸣风装出笑呵呵的样子,走到胡仙仙旁边说:“你呀,得让三师弟换换这身全是血污的衣服,是不是?”
胡仙仙的眼睛转了转,看向仍昏迷着的程浩风,他身上衣衫是该换换。她将他抱起来,走进一间原本停尸,而后腾出来的空屋。屋内的大缸中药水腾着蒸气,散着药味,她将他轻轻放入缸中。
马鸣风跟进来说:“仙仙,你放心出去,我来照顾他。”
胡仙仙像是没听见一般,动手为他解衣。马鸣风站在那里倒是出去也不对,呆站着也不好,只有搓着手干笑。
马鸣风见胡仙仙把程浩风脱???得只剩亵?裤,还是硬着头皮笑说:“仙仙,你瞧他脸色都红润了些,是不是?你还是让我来给他换衣服,要不然他那脾气闹起来还不知会怎样。”
她的手顿住了,目光凝了一凝,走到旁边背转身。
马鸣风给程浩风换好亵裤之后,就让胡仙仙转过身来。两人守着他等他醒转,马鸣风没话找话地劝说着胡仙仙,可她还是呆望着他一言不发。
约一个时辰之后程浩风总算微睁了睁眼,马鸣风忙叫红儿他们端粥来。喝了两口粥后,程浩风总算完全清醒过来。
他伸手轻翻胡仙仙肩头衣衫破洞处,要看她伤口。她气恼一扭身,撕扯着伤口疼得“嘶”一声。
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僵,有些怯意地浅笑着:“仙仙,跟我怄气?不愿让我瞧伤,是怪我阻止你们对四师妹下狠手?”
胡仙仙紧紧咬着下唇,头摇得就像拨浪鼓。她心里难受得像被油煎火烤,可她说不出难受的原因是什么。早红肿不堪的眼睛胀得要裂开一般,却已无泪可流。
程浩风僵在半空中的手轻柔地拂向她耳际,淡淡笑语:“只要你不怪我就好,我不想我的仙仙心中背上任何负累,更不愿意因我而让你情孽苦缠。仙仙,等你再见她的时候也就无需再因她为我痴狂而自觉惭愧,你想怎么做都不必纠结……”
胡仙仙的脸贴着他的手蹭了蹭,紧抿着唇向上弯弯嘴角。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语气明快:“你也去换洗一下,我还有事跟他们交待。瞧你这小叫花子似的样儿,得让他们笑话呢。”
她轻点头,他朝外指指,“真乖,快去。”
胡仙仙步出房门外却没有立即离开,她担心他是哄她离开才打起精神说话。她凝神听着房内动静,先是马鸣风说些程浩风晕倒后的事,程浩风有时插一两句话解释一下。
她听他们说着话,她结成死结的思绪也稍松解些。程浩风倒没有为先前发生的事烦恼,听他语气似乎还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两人说着说着马鸣风后来还打趣了他两句。
马鸣风“嗤嗤”?笑言:“别的男人是落难了,再多的女人都得散了,你倒反而还成了争来抢去的香饽饽,艳福不浅啦。唉,我以前咋没看出你还是个情场高手呢?早知道就跟你学学,也不至于弄得到如今都还是榆木疙瘩。”
没料到马鸣风会说这些,胡仙仙的嘴角抽了一抽,神情终于轻松了几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各有安排
胡仙仙想起他说过那阵法图所绘阵法是对付段梦柔的,就收束心神去屋内换洗,以便丢开杂念帮他布阵。
待她换洗好,红儿拉她到院外闲聊几句,见她心神渐渐清明,蹙眉问:“胡姑娘,你此刻能让心绪保持平静么?”
胡仙仙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说:“放心,你要说什么只管说就是。”
“程?真人的经脉在僵化,对血沉香的药效吸收得越来越少,具体情形还得秦真人诊断后才明了。胡姑娘要尽量心绪平和,也要助程??真人尽量心绪平和……”
红儿见胡仙仙眉心蹙紧,说着说着就不敢说下去了。胡仙仙见她满脸担忧之色,心中更是怅然若失,但有他们真心相助自己和程浩风,自己又怎能任由自己陷在低落情绪中?
她用力握了握红儿的手,缓声说:“浩风说过,‘尽人事,安天命’,我们尽力而为就好。”
红儿又劝慰她几句,两人携手进屋,程浩风已穿好衣衫在小厅中端坐。
冷秋朗向他们告辞,他要去凌山,他说将麦娜莎送去土地庙与她父兄团聚后他就启程。麦娜莎十分不舍得与他分开,他说此去是防着凌山附近出现洪灾,没有闲暇照顾麦娜莎。
胡仙仙歉疚地说怪她破坏凌山本有平衡,让凌山周围百姓将面临险境。冷秋朗说也未必会出现那种情况,只是凌若风出逃后不知又会出现什么变化,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冷秋朗更详细对麦娜莎解释,沙漠中没有树林和湿地缓冲洪水,洪水携泥带沙而下的惊人破坏力比江海边更大。所以,一定要避免洪灾发生。凌山周围的沙漠和戈壁滩是他生长的家乡,他必须要救助父老乡亲。
麦娜莎最终乖巧地答应,她说跟父兄团聚后就在迎仙阁等他平安回来。
临走之时,程浩风要求冷秋朗留下一缕发丝,众人不解其意。冷秋朗疑惑不已,最后还是以手掌为刀锋削下一绺头发交给他。
他们两人走后,列御风也辞行,仍吩咐红儿带着两位仆妇在这里照料程浩风。
程浩风坚决让红儿她们也同回青丘国,他说他此刻处境根本无法安心养伤,也不知还会惹出什么祸端,留她们在这里反倒要分心保护她们。
个性温和的列御风少有地坚持己见,胡仙仙看他们两人僵持着,笑说道:“国主陛下,请你听他的吧。你们也知道他是负蝂一样的性子,多些人在这儿,他心里倒多一重负累。红儿姑娘,你们放心,我和他心里都明白着呢,不会闹什么别扭给你们添乱的。”
程浩风有些倦怠地揉揉两侧太阳穴,似是不耐烦地说:“你们快些启程回青丘国,我很是困乏就先去补补睡眠了。【创建和谐家园】兄,有劳你守着这义庄。仙仙,扶我去睡。”
胡仙仙有些哭笑不得地埋低头去扶他,暗想他怎么一点儿不顾别人面子?他跟列御风再亲近,再无需多礼,可这是当着那么多青丘国随从的面啊。她可注意到有些随从在翻着白眼,有些随从已经面带怒色了。
扶他进屋躺下,他仍紧攥着她的手,“仙仙,坐在床边陪着我。”
“这不太好吧?他们此刻还没走。”
“你不出去,他们会走的。”
片刻之后,马鸣风敲门问道:“仙仙,红儿姑娘有话对你说,你方便出来吗?”
程浩风抢先答应着:“【创建和谐家园】兄,别来搅扰我们。该交待的我已交待好,不会再改。”
又过一会儿,红儿敲门说:“胡姑娘,我随国主回青丘国了。不论有任何需求,都可让马真人转告我们。”
胡仙仙想要答话,程浩风左手捂上她的嘴,抢着说:“且去吧,无需费心。”
她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这样冷拒别人帮助是不对的。听外面传来杂踏声音应该是青丘国的随从们在整备队伍回去,不久后声音渐低,可能都走了。程浩风吁了口气,揽过胡仙仙的身体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浩风,他们是好意……”
她的头被他紧压在胸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嗡声嗡气,他摩挲着她的头发没有答话。
她想问他在想什么,他忽然放开她坐了起来,她仰头看向他,他清亮的眸子不那么灵动了。
他气哼哼说着:“我让你不要答应她,你还逞能让她打你,你想气死我?”
“分明是你逞能来帮我挡她,你知道我受得住她三招的。”
“那是我欠她的,她要我还,我还她就是。她下不了手又还要怨恨,只怪她自己想不明白,你掺和什么?”
胡仙仙低声辩解:“我看得出就算她再说很多很多绝情绝爱的话,那也斩不断纠缠,要是打我能让她消一些怨气,不也是少一些她和你的纠缠?”
“一点儿也不乖,又跟我犟嘴……”程浩风拉她朝床里面坐得离自己近了些,“你也不想想,她说再多的爱也跟你无关,她说再多的不爱也还是与你无关,你理她做什么?”
胡仙仙真是不知该怎么和他讲道理,她小脸儿委屈得皱巴巴的:“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凡事都要分清楚,理明白,这种纠葛我没办法置身事外……”
她没料到他根本不给她讲道理的机会,猛然就把她按倒在床上,俯身狂吻。
胡仙仙本是坐在床边的,一倒下就横躺在床上,她吊在床外的腿本能地跷着蹬了几下。他以长腿一夹,揽着她的腰一顺,就让她身体完全平躺在床?上。
狂风暴雨似的吻落在她双唇,印上她额头,亲在她脸颊,此刻又轻吮着她耳垂。
她可实在有些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此刻的狂热,这家伙变脸变得太快了,她只有晕乎乎任随他摆布。
“仙仙,只要我还在一日就该由我护着你一日,我是男人……”程浩风【创建和谐家园】渐退,舔着她的颈窝呢喃低语。
胡仙仙泪光闪闪地“嗯嗯”两声算是答应,她都不知道是被他吓得想哭还是感动得想哭,也或者是屈辱得想哭?想哭又有点儿想笑,笑自己在他面前是一点儿豪气也提不起来了,连侠气也得收敛着,至于痞气更早忘了怎么耍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