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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母不答应的原因是察觉他喜欢自己女儿,他们不想让女儿嫁给他。
她父母听人谣传古板大哥有病,因为有病在城里过不下去才来这村里。
谣传说他得的病是羊角疯,也就是癫痫,这病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作,发作起来就可能丢命,还会遗传给下一代。
她父母想着自己家再穷,也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病人。
古板大哥知道有这样的谣传,但他从不解释,他知道解释了也没人相信。谁会相信一个好端端的城里人会跑到山里道观混日子?就算没有癫痫,也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缺陷。
乖妹儿在城里上学,每次假期回来都找他玩,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新鲜事。他静静听着,只有在她欢快笑起来时,他的眉头才舒展一些。
他早已不教她念诗下棋,她倒是常拿脑筋急转弯来考他。他总是答错,她就罚他,他任由她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罚他。
有一次,他又答错,她让他顶着枕头站到太阳下,他当真站到六月下午的【创建和谐家园】辣太阳底下。
她本来准备过三分钟就让他进屋,谁知同学打电话找她有事,电话里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等她聊完跑出去找他时,他还站在那里。他浑身被汗水湿透,嘴唇上全是干起的焦皮。他向她咧嘴一笑,没有责怪她半句。
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有几生几世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哭得都忘了自己有什么哭的理由。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罚他,不罚他,也再不主动找他,偶然见着他时也总红着脸躲开。
在学校全日制学习一年半以后,学校就安排他们去厂里实习。那个厂在远方另一座小城市,他去送她。
临上车时,她问:”我暑假那次捉弄你,你自己进屋就行,也不想想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他笑着反问她:“我自己走了就是没接受惩罚,你会生气的,要是你不理我了该怎么办?”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才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我不会不理你的……你也不许不理我……”
他有些激动地答道:“我只怕你会不理我,我会一直一直守着我的乖妹儿,只要你不讨厌我!”
那是2008年的11月初,两人相约过年时再见面。
转眼到了年底,她实习的工厂提前放春节假期,她回家时是2009年1月18日,那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三。
古板大哥去车站接她,两人又一起买了香蜡和灶糖,准备敬送灶君。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也是灶神上天述职的日子。
他在她家忙前忙后,整备了一大桌好菜,敬送灶君之后就与她家人围坐一起吃饭。她吃得兴高采烈,她父母阴着脸,其他亲戚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古板大哥闷闷不乐地回道观后,她的亲人就开始劝她不要再理他。她和亲人们大吵一通,第二天就赌气去同学家躲开家人唠叨。
父母急得四处找她,又去道观让古板大哥帮忙找。他在同学家找到她,劝她回家。
她随他离开同学家,却不肯回到家中,他只得让她先打电话报个平安,留她暂住道观。
腊月二十六是她的生日,她向他保证,过完生日就乖乖回家过年。
小村里没有吃生日蛋糕的习俗,他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面上是两个煎鸡蛋。她喜欢吃豆腐干,他买豆腐亲手轧制、熏烤一大钵豆腐干给她吃。
“我是喜欢吃,可吃不了这么多啊。”
“冬天放两个月都不会腐坏的,你存着当零食吃。”
“我可都十八岁了,成天吃零食会破坏淑女形象的……”
他神色恍惚了一下,“你都满十八了?不知不觉这么多年……”
随即他又有些兴奋地说:“满十八就可以喝酒了,我去把老观主藏的好酒找出来。”
老观主窖藏的酒是自酿糯米酒,喝起来甜丝丝的不觉得烈,后劲儿却相当大。
因她心性单纯本来比同龄女孩还显得青涩,此刻喝得两腮酡红,倒是微醉薄醺、双眼半睁半眯,眉目间氤氲起了风情万种。
他看得有些痴,又怕她趴在桌子上睡会着凉,就让她回房去睡。
她嘟囔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去……”
他笑着背起她,他背过她很多次,人还是那个人,他的感受却全不相同。背着小时候的她就像是背个懒懒小猪仔,此刻背着她就像是背着座火山。
滴水成冰的腊月里,十多步路的距离走得他满头大汗,汗水蒸发腾出股股热气。热气笼在他头上直冒白烟,顶着头白烟总算把她送进屋、扶上床。
她半醉半醒地和他说话:“我爸妈说过完年就快些去实习的厂里上班,明年暑假就去他们打工的地方打工,不许我再回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卿越初爱
他瞬间失神,许许多多的事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他冲过去紧紧抱着她。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心如同被掏空一般,紧抱着她似乎就能填补空落落的心。
接下来自然而然是两人情难自抑,交鱼?水?之?欢,谐鸳鸯之乐。
她没有紧闭双眼故做矜持,也没有羞羞嗒嗒欲拒还迎,更没有浪言谑语娇吟低呻。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蹙眉看着他。
事后,他温柔问她疼不疼,会不会怪他太鲁莽,她蜷缩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清晨很早她就起身回家,她一直没和他说话,又拒绝他送她回家。他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她昨夜之事她并不情愿。
她回去后就没再来找他,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主动去找她,怕惹她厌烦。
除夕之夜,她父母突然带着一大帮人打上道观,说他拐卖人口。
他们逼他交人出来,他这才知道她那天根本没回家。都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古板大哥已经焦急得头晕脑胀,他们还不停逼他交人。他急得口不择言,说出她生日那晚发生的事,又说她第二天早上已经回家。
他本意是要表明他不会伤害她,他以为她是回家了。结果她一个远方亲戚非得揪住那晚的事不放,说是他用强占有了她,她有可能是想不开已经躲起来【创建和谐家园】了。
这样一说,她家的亲戚们就根本不给他辩白机会了,劈头盖脸一顿打骂。他反复说自己没有用强,他们就说她那样傻的女孩儿就算没用强也是哄骗上?床的。
各种粗俗言语涌进他耳朵,先前一直没反抗的他突然对他们拳打脚踢,好几个人接连受伤。眼见抓撕扯皮的闹剧,已变成流血伤人的斗殴,老观主赶紧打电话报警。
警察到了后,所有参与闹事的人全抓进派出所,好好的大年除夕夜就在争吵审讯中度过。
第二天,警察见人都伤得不重,古板大哥好歹也算半个政?府工作人员,就想调解一下就放了他们。
她家的亲戚们不愿意接受调解,其中一个在外混得还不错的亲戚说,打斗的事儿他们可以不追究,但是强?奸?未成年少女的事儿必须要解决。
这个罪名可安得有些严重,警察没法再调解。乖妹儿失踪无法问讯强??奸??之事是否属实,那亲戚又说反正她是未成年少女这一点属实。
原来乖妹儿生于农历庚午年腊月二十六,按国历算是1991年2月10日。
按农历算她戊子年腊月二十六,就满十八岁,那天是2009年1月21日。但按国历算她要2009年2月10日??才满十八岁,当时确实没满十八。
警察都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时间差,而乖妹儿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是按国历填写的,这事情可就有点儿麻烦。
警察并不想为难古板大哥,反复问他一些细节。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想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自责,越自责就越认为她真是不情愿与他在一起。
警察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也犯起嘀咕,难道他真做了坏事?为了将她家亲戚快些打发走,就将他暂时拘押。
她家亲戚们本来也没想把他怎么样,有些人说出过激言辞也是太着急;还有最后闹那么僵也只是因为被他打了,心中不服气。
三天后,她打电话回家说是在学校旁边给人帮工,她家人得知她平安后也就放心。
她的家人没有正式去告他,也没想过要去给警察解释什么,都忙着过年后出门找工作的事。
古板大哥在派出所里无人过问,警察没有正式拘留他,但也没有放他。警察来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又语无伦次说不清楚。五天后,警察也不想再管这事,就放他出来。
他莫名其妙被关,又莫名其妙被放出来,也没人来告诉他乖妹儿的下落。连日来惶恐担忧,他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失常。
本来事情也许就这样不了了之,等她回来后他自然就放心。
可所有当事人都没想到的是,警察把这些事随口跟别人提起,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引得小报记者专门来采访此事。
小报记者发布的文章点明了道观真实所在地,人物名字也真实,内容却直接变成淫?邪??道人诱骗未成年少女合?体?双?修,少女羞愤之下离家出走失踪。
这些攫人目光的噱头,让报道迅速传播,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她家那个提出她未成年的亲戚最先从网络上看到报道,没料到自己说的话会演变成这样,他赶紧辟谣解释事情没那么严重。
宗教局的人也来询问老观主,老观主反复申明自己道观之中没什么?合?体?双?修的事。他也一再强调古板大哥只是辅助管理一些典籍,还有就是处理道观建筑维修申请款项这些事。古板大哥不是出家人,不受戒律约束。
周围村民也对他们十几年的感情看在眼里,都说事实不是那么污秽不堪。
可惜他们越想说清楚,反而让流言传播得越快,到最后没澄【创建和谐家园】相,还越描越黑。
到了这地步,她家亲戚赶紧告知他乖妹儿的下落,让他去找她。他没去找她,他不屑去解释,天天闷在房里想她为什么不给自己一点回应。
她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正月二十五,她真是如闻晴天霹雳。
那天她原本是要回家的,可半路上听人说她舅妈给她介绍了个小伙子,正要安排两人见面。她想躲开相亲的事,就坐车回学校。
她不知该怎么处理与父母的矛盾,想问问老师。这技校老师对学生是亦师亦友,不是只关心学习,她相信老师能给她解开心中疙瘩。
乖妹儿还没进校门,学校旁边小面馆的老板娘就招呼她帮忙。老板娘的母亲生病住院要人照顾,可生意又很忙,问她愿不愿意在面馆帮工。
过年前后,很多人都回老家过年,很多面馆餐厅都会关门歇业,愿意坚持营业的都生意火爆。这老板娘说母亲住院需要花钱,刚买的房子要还房贷,真不想放过赚钱的机会。
她答应下来,不管工资多少,主要图这儿包吃包住。她讨厌家人给她安排相亲的事,要离家冷静几天。面馆里的活儿很杂很忙,过年时她往家里连打几个电话都占线,也就想着过两天再打就是。
她本来是因不知道怎么解决父母与古板大哥的矛盾,才来学校咨询老师,结果没想到爆发出更大的矛盾。
她得知事情竟然闹成这样后,心急火燎往家赶,老板娘要给她结算工资她都没要。
一见到他,她就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古板大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待她平静下来,才质问她:”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死缠不放。你一会儿亲近我,一会儿又冷淡我,到底要怎么样?”
她被问愣了,“我哪有一会儿亲近你,一会儿又冷淡你?”
“那为什么那个……事后你不理我?”
乖妹儿想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羞涩低语:“我只是有点懵了……真的懵了……”
她父母与其他亲人都是忙于生计的情感粗糙之人,不懂得如何去关怀别人。对于幼年的她来说,他给予她的亲情比血缘至亲还要多。
从一开始,她就是把他当亲人,后来他教她各种知识,她又把他当老师。及至那次他在毒日头下晒了半个小时,她才情窦初开。
第二百九十三章 卿越安居
古板大哥想起她那天夜里睁得大大的眼睛,还真是懵圈儿的样子。看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傻丫头,他表情僵硬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个笑容。
他把她拥进怀里,哽咽低语:“对不起……我的乖妹儿。是我不好……我不好……”
她使劲儿摇头,他知道她没有怪他,终于放心。想起那时的事他又气恼地说:”有麻烦事儿怎么不先给我说?你就那么走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死了……”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我们该怎么做才说得清楚?我家亲戚找上门的时候,你该让老观主出面叫他们多找找我的,怎么会打起来呢?”她抽泣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给她擦去满脸泪痕,笑着安慰她:”那些流言蜚语无所谓的,只要你没事就好。我真怕你不情愿和我在一起,你家亲戚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我忍不了的是那些人起哄说你是‘瓜婆娘’,还说你‘脑壳有问题’才会让我骗了……”
她握了握小拳头,“哪有骗子用十多年的时间去关怀一个人来行骗?就算是骗子也是好骗子。”
“我不在意他们说我是骗子,我不能忍受他们那样说你,我的乖妹儿是最聪明可爱的女孩儿。”
老观主干咳着走了进来,“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你们的事儿闹腾得这道观都要让那些人给拆了,想想办法怎么解决吧。”
古板大哥说那些事越传越不靠谱,他们想怎么编就随他们编去,他不想多说。他决定离开道观,以免那些人不停来道观猎奇,打扰其他人清修。
隔了两天他就和乖妹儿去了她实习工厂所在的小城,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他在工厂附近一个石雕艺人家给艺人当助手。
乖妹儿的家人想再阻拦他们交往,亲戚们背着她介绍了好几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