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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是死气沉沉的,已了无生趣,还岂会在乎别离?
后来的后来,蓝莹莹追忆往事,说古板大哥转身的时候,太阳光似乎都暗了一下。乖妹儿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他的背影确实是融入黑暗之中。
蓝莹莹因自己粗心误事十分自责,她尽心守在医院里照顾乖妹儿。一天早晨,趴在病床边睡了一会儿后,蓝莹莹揉着脖子直说颈椎疼。
乖妹儿让她找医生看看,再回家去睡个好觉。蓝莹莹不肯走,说自己只是没精神,她蹦跳两下想提提神。
乖妹儿认真说:“可以念乐府诗提神,就是起句为‘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的那首。清晨朗诵一下,想着要珍惜时光,精、气、神都会很好。”
蓝莹莹狐疑地看向她,正想试试这办法有没有用。突然发现她眼中蕴泪,意识到这应该是古板大哥教她的,忙扯开话题。
蓝莹莹站到窗前,老神在在地说:“背古诗?我可记不住。我也有提神绝招儿哦。”
蓝莹莹咳两声清清嗓,大声说:“我这办法还不用费脑子背诗,听着啊——我是坏人!老子是坏人!老子真他娘的是个坏人!”
蓝莹莹刚吼完,巡房的护士来了,做完例行检查后,护士转身出门时丢下一句:“真他娘的蛇精病!”
蓝莹莹朝护士背影挥挥拳头,又朝乖妹儿摊摊两手,乖妹儿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一会儿后隔壁病房的一位待产孕妇来串门儿,很忧虑地问她们生孩子到底会有多痛。
蓝莹莹说其实只要顺利,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夸张,但如果不顺利,那就比电视里演的还要痛苦无数倍。
那孕妇听得脸色苍白,直祈祷能顺利一点,又问乖妹儿怎么生二胎还出了事。
乖妹儿苦笑答道:“正常顺产的话,其实没有多痛,因为痛的时间不长,更因为痛的时候有着对新生命的期待。人家都说头胎难,二胎就比较顺利,我生女儿的时候真挺顺利的,没想到第二胎会如下地狱一般。”
那孕妇听后连声说自己就生一胎,给她一百亿也绝不生二胎,太遭罪了。
蓝莹莹想解释乖妹儿的情况,一琢磨还是不多说为好。等那孕妇走后,蓝莹莹唉声叹气地说:“我仙姐为什么是学道的呢?要是佛门的多好。”
乖妹儿问她怎么这样想,蓝莹莹说佛门有从女身修为男身的秘术,那样就可以避免受很多苦了。
蓝莹莹见她不信,还举了一长串乱七八糟的例子,最后又拍头大叫:“唉呀,我怎么忘了现在的医学手段早就不需要什么秘术就能改变性别了!嗯,我得存钱为变??性做准备!”
乖妹儿直摇头,语气欢快了些,“你呀,你就逗我吧!唉,我知道你是逗我开心。”
蓝莹莹讪笑着打开电视,想让乖妹儿尽量别多想伤心事。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古装片,乖妹儿看着就说:“这个剧组的服装没选好啊,你看那个道观里刚入门的小徒弟都戴着芙蓉冠,半点儿都不合规矩。”
蓝莹莹知道这些常识肯定是古板大哥讲的,手忙脚乱地换台,换到一个喜剧综艺节目。
“那个电视剧拍得真是不好,哦呵呵,这个好看!这个人的脸长得就像个‘囧’字,太逗了,两条八字眉还一抖一抖的……”
蓝莹莹笑得很夸张,乖妹儿压根儿没注意这些,她神思早已飘远。
蓝莹莹无奈地拧开瓶装水,想喝水消火,喝着又嫌纯净水没味道,就抓了几颗草莓挤草莓汁掺进去。
乖妹儿制止她:“水果和水这么兑着吃伤肠胃,还容易感染细菌。”
蓝莹莹就直接丢了颗草莓进嘴,又递给她一颗,她接过草莓细看看,“女儿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听医生说果汁可以补充维生素,就天天榨草莓汁喂孩子。他嫌外面卖的草莓有催红素,就在楼顶用花盆种了几株……”
蓝莹莹听她这么说,连忙将装草莓的小果篮往抽屉里藏。
乖妹儿深吸一口气,淡淡笑着说:“莹莹姐,谢谢你费心思让我开心。你不用这样的,关于他的一切实在太多,藏不了、盖不住的。”
蓝莹莹觉得自己很失败,像个泄气的皮球一般颓唐坐在角落里。
乖妹儿轻言细语地反倒安慰起蓝莹莹:“莹莹姐,我不怕想起他,我根本就忘不了他。对于我来说他太特殊,要是抹去关于他的记忆,我这二十几年人生几乎得成一片空白。”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愿放手
快到中午时,樊嘉辉来送饭,他举着鸡翅喂向蓝莹莹:“去皮的鸡腿和鸡汤是给乖妹儿补身体的,这鸡头和鸡翅就慰劳你一下。”
蓝莹莹扭开头,黑着脸说:“你放在碗里,我自己知道吃。”
樊嘉辉不知道自己一片好心她怎么不领情,呆呆地将鸡翅放进碗,挨近她看她吃饭。
蓝莹莹嫌恶地看他一眼,“离远点儿,别杵这么近。”
她们吃完后,樊嘉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着闲话,蓝莹莹又催他:“你快些收拾东西回去,磨磨唧唧的干嘛?”
樊嘉辉小声嗫嚅着:“你这几天挺辛苦的,我帮你守着,你裹个毯子在外面长椅上休息一会儿,你看你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了。”
蓝莹莹仍是拿他撒气,“这么关心【创建和谐家园】嘛?去找你那什么‘琪琪格格’,‘琪琪公主’还是‘琪琪阿哥’吧。”
他委屈地瘪起嘴,“胡扯什么?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蓝莹莹凶巴巴地说:“不许装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快些走!”
樊嘉辉气鼓鼓地走了,乖妹儿说她不该这么对他。
蓝莹莹闷声不响坐了半天才说:“我看着他就有气,真想跟他划个一米的安全距离,好好保护自己。”
乖妹儿听得忍俊不禁,“安全距离?樊哥是少有的痴情好男人,他又不会伤害你,划什么安全距离?”
“他痴情?他懂不懂爱情都还是两说呢。他嘛,就是个又晕血又恐高的怂货。”
“你只是还没有看到他多情又痴情的那一面……”
蓝莹莹听到乖妹儿这么说,就跟受了极大惊吓似的忙摇头摆手,“我才不想看到他多情痴情的那一面,轰轰烈烈的感情太恐怖了,我承受不起!”
见乖妹儿神情哀伤落寞起来,她又很是认真地说:“我琢磨出一条标语,‘珍爱生命,远离痴情男’,我准备往那些中学大学的贴吧里去发,提醒那些懵懂小姑娘。”
乖妹儿眨眨眼,“真要去发帖?”
“嗯,嘿嘿……”
乖妹儿无语了,不和她瞎扯,看向窗外。
蓝莹莹还在唠唠叨叨说着:“我还想在这病房门口挂一块警示牌呢,就写‘男人与美女不得入内’。”
乖妹儿抿嘴轻笑,这蓝莹莹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蓝莹莹挺认真地解释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我算是看透了,男人都是大大的坏,女人嘛,也只有丑女才是好人。唉,要照顾你,就只有我和徐道长才是可靠的人选。”
乖妹儿不答话,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向蓝莹莹招招手。
蓝莹莹挠挠头,凑过去,乖妹儿指指镜中影像,笑而不语。
“咿呀,让我照镜子?太坏了,让我自己吓自己……”
两人正胡说着,乖妹儿的父母带着小丫头来探望。小丫头一进门就东翻西找,蓝莹莹问她找什么。
“找弟弟呀!你不是说我妈妈要生个天线宝宝一样的弟弟,陪我玩儿吗?”
看着小丫头纯真无邪的大眼睛,蓝莹莹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说。乖妹儿涩声答着:“没有弟弟,你蓝姨逗你玩儿的。”
小丫头朝蓝莹莹举起小拳头,“蓝姨骗人!哼,你不给我找个弟弟来玩儿,我就把你的丹妹妹抱回家玩儿!”
蓝莹莹觉得又难过又好笑,这小丫头把弟弟妹妹都当玩具么?她所说的“丹妹妹”是蓝莹莹的女儿,才三岁,蓝莹莹可舍不得把自己女儿给这小?魔?女玩儿。
蓝莹莹向小丫头讨好地笑着:“蓝姨错了,不该骗人。以后你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都给你送你天线宝宝好不好?”
刚哄住小丫头,乖妹儿母亲满含怨气地接话:“你哪里错了?明明就是她爸爸错了!弄出这么个祸事还溜得不见人影,都不来医院照顾一下。”
蓝莹莹不知该说什么,乖妹儿压低声音说:“妈,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还有,是我不想看见他,不是他不来。”
乖妹儿父亲气冲冲地拍下墙,指着乖妹儿说:“你到这会儿还护着他,给他说好话?你遭这么大的罪,他呢,他还不是屁都没放一个!”
乖妹儿微眯眼睛,“我想睡了,你们快带小丫头回去啦。”
蓝莹莹见她父母怨怒难平,忙轻声说:“唉,你们知道她就那样的性格嘛,她不追究那个女人也是不想再生恶因。恶因必有恶果,这是为了以后少些恶报。”
乖妹儿父亲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呸!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信神信鬼的人说啥因果!屁的因果!好人咋没好报呢?”
乖妹儿母亲忙推他一下,“不要乱说!我们的主还是清楚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要怪只怪你们不听我的,不相信主……”
蓝莹莹急得把头往墙上轻撞两下,“谁都别怪!怪我,真的该怪我!要是我再细心点儿,哪会出这些事?”
她父母都忙说哪能怪蓝莹莹?蓝莹莹只是恰好遇上这事儿了,她哪能提前知道包装好的药瓶里装着什么?
乖妹儿母亲拍拍蓝莹莹的肩:“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能怪你?”
乖妹儿父亲牵起小丫头的手往外走,“算了,还是你照顾她好些,看到我们她反而更伤心。”
他们走后,乖妹儿睁开眼睛,见蓝莹莹偷偷抹眼泪,低声说:“我知道你故意做得那么夸张是想让他们放心回家,你心里其实真很愧疚对不对?莹莹姐,你不用自责。他欠下的孽债就该我来还,这和你粗心细心没关系。”
蓝莹莹勉强笑笑,尽量用心照顾她,直到她出院后还隔三岔五地给她带好吃的,帮她做事。
转眼到了2017年的夏天,休养好身体的乖妹儿全力打理好铺子的生意,生活再度恢复平静。她让人拟好《离婚协议书》,再求方小姐找到他二弟,又托他二弟转告他来彻底解决问题。
古板大哥约她在一个僻静茶楼见面,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直到她拿出《离婚协议书》,他才说要仔细看看。
她递给他,他似乎在细看,她问他何时签字去领证时,他诡秘一笑——双手翻飞,纸屑翻飞!
“我还以为我精神错乱了,原来我当时恍惚见到的真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哼,我不答应!”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你还是不愿意放手?”
“不放!”
第三百二十章 不要忘我
古板大哥不屑地笑,“哪个【创建和谐家园】敢判决?你可以不理我,可你改变不了我是你合法丈夫的事实。”
“你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你有没有为女儿想过?”她不想跟他争辩,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可又忍不住要说。
见她眼角噙泪,他站起身揉捏她的肩头,“放松一点,不会那么可怕的,我不会让那些你担心的事发生。”
夏天衣着单薄,他一触碰到她肌肤,她心里就别扭起来,鸡皮疙瘩冒起,汗毛竖起。
他蹭一下她的手臂,面色不悦,“你是真的讨厌我了?”
她微昂头,瞥他一眼,嫌弃地轻推开他。
他侧身让开,任由她出门,见她将走远,不甘心地喊道:“他们说得不错,等你不需要补魂石的时候就不会再属于我了。”
”你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冷落我的,乖妹儿,你是不是真的要踢开我?”她以为自己跑了很远,他的声音还是清晰传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所见的一切景物都像幻影般扭曲摇动。
他声音渐渐低沉,“还是小时候的你可爱啊,要是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提起小时候,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她想回头看他,可是不敢回头,只有拔足向前狂奔。
风在耳边“呼呼”刮着,能否吹得散往事纷纷扰扰?双脚全凭本能向前迈着,逃多远,才能逃得开情缘纠缠?
双腿累得酸软无力,胸口如同压了块铅石般喘不过气,挪到路旁的石凳上坐下,捂脸抹泪。
一双温柔的大手撩顺她散乱的发丝,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他追来了,他的气息早就烙印进她灵魂。
他坐到她身旁,握紧她的手,“安心等着我,我会把一切解决好。”
她的头晕沉沉地疼,想再次逃离,最终还是遵从本心靠在他左肩。
他欣慰笑笑,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近了些,“我知道我的乖妹儿不会那么狠心的,要让我放弃你,真是比剜心剔骨还残忍。那么年的等待和付出,得到的结果不可能是一刀两断。”
她静静靠着他,待她心绪平和下来,她说:“我能怎么办呢?真要和你完全断绝关系,就等于抹杀我自己过往一切,也等于抹杀我自己所有情感,我要对你狠心就得先对我自己更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