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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蛇傀说起来,这蛇妖喜欢少年男子,他们要扮做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引这蛇妖出现。
可是,他们已有仙身,就算隐匿气息也难以完全瞒过蛇妖。所以,得找个真正的凡人少年与他们一起,混乱气息才能瞒过蛇妖。
这个少年要没有灵力修为,又得胆大心细,还得对神神怪怪的事见怪不怪。
他们有些犯难,胡仙仙倒想到个合适的人,卓无傲。
她给他们讲了龙啸风收卓无傲为徒的事,又说本来准备要教师侄几招法术,正好借此事去教他。
程浩风略一沉吟就做出决定:“就让他和我们一同去,正好让同门晚辈得到历练。”
说完后,他目光在胡仙仙脸上缓缓扫过,慢声道:“不过教他入门之术的事,还是我和六师弟先代二师兄教他几招吧。你是女子,修行法门与男子不同,教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除了炼气之法,入门法术之类都是一样的。”胡仙仙知道男子是炼精化气,女子是炼血化气,这只是有些行气不同。卓无傲全无基础,她只是教他些术法套路,用不着区分。
“终究是男女有别,不合适就是不合适。”程浩风竖竖眉毛,有些不讲理地说。
胡仙仙明白过来了,他这是防着师侄呢,无奈地垂下头表示听从。
杜婉芷见他们这般,忍不住轻笑:“其实,要让那蛇妖辨不清你们气息,还可以再加个人。胡姐姐男装英武,让她随你们一同去,你们几个有仙有凡、有阴有阳,蛇妖难辨明你们的气息,更难想到你们是要去降她的仙家。”
胡仙仙拍案叫好:“婉芷你真聪明,这主意真绝了。”她向程浩风扬眉而笑,嘿嘿,你连师侄都防着,我也得防着你让那蛇妖勾了魂。
程浩风见她恢复青春活泛的样子,没有像先前那样自怨自艾,也欣慰轻笑。
事情议定,他们就去边城找卓无傲。见到卓无傲后,胡仙仙介绍他们认识,再说明来意。
卓无傲听说要同他们一起去引蛇妖出现,没有惧怕,反倒是兴奋异常。他积极安排具体事务,先让他们住进卓家之旁的客栈,对外人宣称他们是他京城来的朋友。再他们在一起东游西逛,满城的人都见着他们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到处寻欢作乐。
几天后,时机成熟,他们准备到蛇傀所说蛇妖常出没的城东南山丘引蛇出洞。
六月初三,卓无傲换一身天蓝色薄衫,带了两个小僮挑着酒食去客栈邀他们到山中避暑。
秦沐风如常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衫在客栈小厅中等他,听到他招呼秦沐风的声音,胡仙仙从房里出来。
胡仙仙身穿紫色薄衫,倒有几分风流贵公子的模样。只是,她终究是女子,脸庞线条始终是柔和没有棱角的,看起来有些“【创建和谐家园】”。
卓无傲笑着打趣她:“七师叔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嘿,来,跟着傲哥闯江湖。”
“你?还是我罩着你吧。”胡仙仙抖开手中折扇,往卓无傲头上盖去。
“唉哟……”胡仙仙的手还没举上卓无傲头顶,就吃痛收回手,因为她头顶让人敲了一下。
她没好气儿地嚷:“谁敢……”话还没说完就吞回嘴里。胡仙仙转身看见程浩风手拿收拢的扇子,正瞪她。不用说,是他拿扇柄敲的她。
胡仙仙揉揉头顶,嘟囔着退开两步。见她退开后,程浩风扬手一错扇子,潇洒打开扇面儿,目光严厉地看向卓无傲。
卓无傲没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不满,满是崇拜之情地说:“三师叔真是英朗俊逸,一定能把那蛇妖迷死。”
胡仙仙听他这么说才细看程浩风:他今日一袭冰莹白的丝质长衫,长衫领口、袖边、襟边绣着宝蓝色云纹;腰间系着羊脂玉佩、指间戴着蓝田玉扳指;如此装束衬得颀长身姿真有玉树临风之感。
他今日也没有将头发全绾起来,而是半绾着髻,留一半青丝披散。绾髻所用之簪当然也不是木簪、竹簪、银簪了,而是簪头镶着蓝宝石的玉簪。
比之列御风他们,他的样貌真算不上俊美,只是他比他们更有逸然出尘之气。
程浩风轻摇折扇,扇面之上所画水墨竹枝随之轻摇,他发丝随风飘荡,仙姿卓逸。
胡仙仙看得有些痴,卓无傲也拿扇柄轻敲她的头:“七师叔,你眼睛里冒出好多小星星了。”
她又羞又怒,一把薅过卓无傲手里的扇子,猛敲他两下:“臭小子,没大没小。”
卓无傲“哇哇”告饶,程浩风眼睛向下一斜,冷声唤他:“无傲,且过来坐好,三师叔先给你讲讲云华观门规。”
卓无傲没有坐过去,反倒是朝秦沐风面前走过去,边走边说:“讲门规等改天开课授艺再讲吧,你们这会儿不是门中长辈,只是我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
卓无傲见离秦沐风近了些,而程浩风已经坐下,狡狯笑着说:”三师叔你这么护着七师叔会让人误会的,她又长那么【创建和谐家园】,人家得以为她是你的娈童……”
秦沐风本来没理会他们胡闹,正慢悠悠品茶。卓无傲那句话一出口,秦沐风一口茶全喷在迎面走来的卓无傲身上。
卓无傲跳着脚惊叫几声,秦沐风呛得咳个不停。见这情形,胡仙仙低着头,偷笑跑出门。程浩风也站起身,含笑出门而去。
见他们出门,秦沐风也跟出去。卓无傲急着去追他们,又想换衣服,跑两步再折回身,又朝外跑两步再返回。
他们在客栈门口等了小半天,卓无傲才扯着袍裾小跑着出来。他换上的是秦沐风衣衫,他穿着有些长。
胡仙仙见他挽袖提袍的样子就想笑,程浩风扇子往她面前一晃,挡住她看向卓无傲的目光。她娇嗔横他一眼,先行往街上走去,他随之跟上。
他们去游玩的地方在城东南山丘中一处小湖边,湖水碧波荡漾,湖畔绿树成荫,真是避夏消暑的好去处。
当地人知道城里人贪荫凉,在湖边建了不少茶棚供人喝茶闲坐。
程浩风他们此刻就坐在一处茶棚中谈天说地,相互称呼也成了“三哥”、“六哥”、“七弟”、“小卓”。
有一个售卖时鲜瓜果的村姑在茶棚外叫卖,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好几趟。村姑的目光始终在程浩风他们几个人身上打转,在反复观望后,她向他们走去。
“几位公子,天气如此炎热,买些瓜果解渴吧?”村姑走到茶桌旁,朝着程浩风说。
胡仙仙他们也早注意到她了,虽说她隐藏了气息,一时难以确定她是否是蛇妖,可她真不像个村姑。
她身穿蓝底蜡染小白花的粗布衣裤,看起来与其他村姑没两样,可她眉眼间透出的那份精明诡诈可就与村姑不同了。
边城这地方胡汉杂居,城东南是【创建和谐家园】居多,虽说受外邦影响,风气比中原开放,但也不会毫无避忌。
村姑们就算出门做小生意,都是勾着头低声叫卖,哪像她这样直朝陌生男人抛媚眼?
并且,她那媚眼儿可不只是想勾引人,而是借机观察程浩风一行四人。
他们先没理会她,待她将要讪讪离去,程浩风问:“你这果篮儿里的沙杏儿看着还鲜嫩,怎么卖的?”他避开她抛来的媚眼儿,低头看向果篮。
“怎么卖的?”她妖娆笑答,“那可得看公子你怎么买了。”
“哦?我是问你价儿呢。可听你这意思,买东西还分买卖方式?”程浩风似乎被她的话吸引,饶有兴味地问她。
第四百二十四章 谁妒谁撩
村姑听出程浩风话里带钩儿,她凝神想了想才开言。
“当然。有的人买卖东西看钱,有的人买卖东西看人,有的人买卖东西看缘。”
她软声媚语地答着,桃花眸子娇滴滴在卓无傲脸上勾扫一圈。她能看出这四人当中就这小子最好糊弄,有意地撩拨他。
卓无傲从程浩风他们的谈话中早就判断出这村姑有可能是蛇妖,他可不敢招惹她,低下头猛喝茶。
“姑娘的话真是说得妙,敢问姑娘芳名?再请姑娘细说这看钱、看人、看缘的买卖到底有何不同,我们也好成交桩生意。”程浩风这话接得轻佻,随便问女子名字已经不妥,随后的话更有调戏意味。
那疑似蛇妖的村姑也不恼他,她见卓无傲不敢应承她,就将目光全盯在程浩风身上。
她细细打量程浩风一番后,眼睛亮了亮,朝他软软递送秋波,“我一个乡野丫头有什么‘芳名’?三公子叫我‘阿琐’就行了。”
“阿琐?女子之名断不会用‘栓锁’的‘锁’字,你这‘阿琐’可是取自‘玉珂声琐琐,锦帐梦悠悠’的‘琐’字?”程浩风随口吟诵,含笑问她。
“三公子真是才气过人,只是我哪懂得这许多?三公子说是哪个字也就是哪个字吧。”
程浩风朗笑几声,满面春风接话道:“琐者,玉之声也。阿琐姑娘声音清脆悦耳,真是珠玉之声。来,阿琐姑娘请坐,请详细说说那买卖的事儿。”
他挪过一把竹椅在自己身旁,示意阿琐挨着他坐。
胡仙仙低着头,斜瞟两人言行。秦沐风略显担忧地望她一眼,好似是怕胡仙仙吃醋坏了事儿。
胡仙仙向秦沐风挑挑眉,以眼神儿答复他,她可不是只会妒火中烧不明事理的人。
胡仙仙不是向秦沐风故意那么表示,她真没生多少嫉妒心。她甚至有点儿可怜那个阿琐,是真有点儿可怜她。
程浩风与阿琐说话时那欲擒故纵的手段,看似文雅实则暗含挑逗的话语,定是真让阿琐以为自己诱他上钩了。然而,暧昧调情不过是套话陷阱,其实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胡仙仙想起与列御风推测程浩风对应贪狼星的事,心下又有些隐忧。
她突然想着,程浩风若是有意想引?诱谁,利用谁,只怕没几个人能逃出他掌?控。也难怪凌若风对他痴心难改,真不知他当年是怎么哄骗凌若风为他做这做那的。
胡仙仙在胡思乱想,阿琐在温声软语地对程浩风说着买卖的“看钱、看人、看缘”。
“三公子你知道这世间常见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看钱’买卖,我就不多说了。这‘看人’的买卖呢,就是卖方看着买方就喜欢,愿意白送东西。比如……”
阿琐顿了一顿,娇羞掩面而笑:“比如那青楼里的花魁,要是有俊秀少年郎让花魁看上了,花魁也是可以不贪钱财,倒贴身子伺候的。”
程浩风将茶端到阿琐唇边,体贴入微而言:“阿琐姑娘这比方打得有趣,来,先润润嗓子再接着说。”
“谢谢三公子。三公子别‘姑娘’长,‘姑娘’短的称呼我,就唤我‘阿琐’。”她接过茶,喜不自胜地将茶一饮而尽。
“既然阿琐不拘这些俗礼,我也就不怕唐突佳人了。阿琐,你也无需称我‘公子’,就唤我三郎如何?”
“好,三郎……”
阿琐嗲声嗲气地唤了一声,胡仙仙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她忙搓搓手臂让鸡皮疙瘩消下去。
可是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完,又冒出更多来。因为,她看到阿琐右手指食轻抚程浩风手背。
胡仙仙磨磨牙,俯身低头假装没看见。一低头就庆幸低了头,她低头之时正瞅见阿琐纤足撩向程浩风胯间!
是可忍?孰不可忍?胡仙仙轻弹茶杯,茶杯猛然飞起打在阿琐脚上。
阿琐的脚疼得一抖,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胡仙仙揉着眼睛大声道歉,“我有些犯困,打起瞌睡来碰掉茶杯了。阿琐姑娘,没伤着吧?”
茶杯从桌子上碰掉也只会直接摔落在地,哪会从桌子右边飞到左边人的脚上?阿琐深深看胡仙仙一眼,断定她是故意的。
胡仙仙斜瞄阿琐两眼,嘴巴朝上吹气儿,吹得额前几根刘海儿碎发直飘。
“阿琐,你怎么只顾和我三哥说话,不理我们?”胡仙仙似笑非笑地埋怨着。
阿琐恍然大悟,这“七弟”间接承认是他搞怪了。在她看来,这“七弟”是因为她不理他们而窝火了。阿琐思忖,要不要撩拨这七弟?
阿琐在程浩风和胡仙仙身上来回瞬了几瞬,决意还是讨好程浩风。
“七公子年少多情,身边定是花团锦簇,不缺我这朵狗尾巴花。不是阿琐不理七公子,是我怕惹七公子身边娇花吃醋。”
“啊?哈!”胡仙仙真是有些无话可说了,难道她看起来很像是只“花蝴蝶”?
这话说得卓无傲有些不悦了,没好气儿地接口道:“听阿琐姑娘这意思,我们几个都是花心滥情的,只有三哥沉稳专情?”
阿琐被这话呛得红了脸,她可不是害羞而红脸,是沾沾自喜兴奋得红脸。她不正是想让他们兄弟间争风吃醋,她才有探出他们几个水深水浅吗?
她羞哒哒,又有些酸溜溜地捧茶对程浩风说:“三郎,我向你奉茶陪罪。我只是敬慕三郎的才情人品,就情不自禁与你多聊了两句,未曾料到因我而使你们兄弟间生了嫌隙。”
程浩风左手揽起右手广袖避过桌上杂物,再以右手接过阿琐手中茶盏。
胡仙仙见他动作,微抬两臂看自己袖子,才见自己袖子上满是在茶桌上拂来扫去沾的污渍。她暗想,书香世家出身的程浩风行为举止是要优雅些,难怪阿琐不搭理她。这蛇妖有眼色啊,知道她是个冒牌贵公子。
程浩风接过茶盏后并没有饮茶,而是平端着茶和颜悦色地阿琐说道:“阿琐莫要伤怀,他们是小孩子心性,就爱瞎胡闹。我们继续谈正事,你且说说这‘看缘’的生意怎么做?”
“多谢三郎体谅。”阿琐带些轻蔑地横了胡仙仙和卓无傲
两眼,又妩媚笑对程浩风说:“这看缘的生意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了,就比如我觉得对三郎你一见如故,好似前生有缘,却不知这缘份是露水般浅薄之缘还是细水长流之缘?”
“阿琐想和我是什么缘呢?又想和我做什么样的生意呢?”
“三郎,我想和你有细水长流之缘。唉,就只怕我姿容粗陋,入不了三郎的眼。其实吧,跟三郎做什么样的生意都是可以的。”阿琐面上神情似笑非笑,说的话半真半假,那暧昧情态引得其他几桌客人都频频侧目。
“什么样的生意都可以?”程浩风轻放茶盏,凑近她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