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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弟的确太粗鲁。”
“错,我不是没见过粗鲁的人,他还真算不上啥。”阿琐仰头看着程浩风,眉目含情,“我是哭我怎么没有早些遇见你,我也哭我总算是遇见了你。”
阿琐的言语动作看在胡仙仙眼里,让她微感诧异,这阿琐此刻很真诚,难道她真喜欢上程浩风了?或者,阿琐太会演戏了,真假难辨?
程浩风微皱眉头,他竟也找不出话来敷衍阿琐。
阿琐苦涩自嘲而笑:“你是瞧不起我的吧?竟然对才认识一天的男子说这种话。可我此时所言句句是真,我明知你和你的朋友们有很多疑点,还是选择相信你们。”
“你就是我梦想的如意郎君模样,温文尔雅、多才多艺、体贴入微,我一直以为世上没有这样的男子。我差点儿错过你,幸好老天爷又将你送到我面前。”
“从前没有早些遇见你是我福薄,今日总算遇见你是我有幸。三郎,你说我们是缘深还是缘浅?”
阿琐这些话说得胡仙仙都有些感动,感动中还有些佩服。她自己吧,也不是想不到这些话,可要说出口就千难万难了。
感动之余又有点儿气愤,呵呵,我就算假扮男子都粗鲁?这阿琐把程浩风夸得就跟小媳妇儿戴花儿似的美,怎么就那么瞧不上我?
其实吧,你们懂什么?程浩风那家伙专爱背地里使坏。我可吃过亏的,你们还是别上当了。
咦哟?不对哦,怎么倒替蛇妖担忧起来,乱了……
胡仙仙脑子里歪想一长串,仍是不错眼珠地盯紧屋内。
“阿琐,你夸得我好生惭愧。来,你先坐下。”程浩风按住她的肩头,有些强硬地让她坐好。
而后,他自己也坐下,挺郑重其事地问:“你想知道我先前拒绝你的真实原因吗?”
“想。”阿琐枕着双臂趴在桌面上,直勾勾看向他。
“我其实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我知道灵蛇大仙的事……”程浩风一边说一边战战兢兢看向她,“我七弟也证实了你的身份。”
阿琐猛然从桌上收回手,抱臂环胸冷视程浩风,“灵蛇大仙?你这嘴还真是会说话!我就是蛇妖,你怕了吧?你七弟能证实我身份,他又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他是狐狸精。”程浩风咽了咽口水,似乎要说出这些话很艰难的样子,“他想来这边城盗宝,又怕神仙收了他,就强迫我们几个随他同行,好紊乱气息……”
“哦……”阿琐听了他这番说辞,反而笑着放松下来,“我说他气息怎么那般奇怪,原来他是狐狸精啊。三郎,你别怕,他与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也没害过你们吧?我呢,真是喜欢你的,更不会害你。”
他们唧唧哝哝又说了许多话,胡仙仙在房上暗暗直骂。敢说我不是东西,还说我是狐狸精?程浩风你可真会扯!
哼,不是说只要得了阿琐信任,就假装说知道她身份,然后提易骨丹的事儿,套她话儿吗?怎么说那么多情话,还不提易骨丹?程浩风你是让甜言蜜语哄晕了?
胡仙仙正想到这儿,那阿琐竟主动提到易骨丹:“三郎,我们终究人妖有别,我知道你有些怕我。你也不用太恐惧,我很快就可以脱去妖身,升为仙家。”
“脱去妖身?”
“嗯,我拜了京城紫霄宫水妙虚道长为师,算是段天妃的徒孙了。师父说我只要服下易骨丹,就会功力大增,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人世间。”
水妙虚?胡仙仙心中豁然开朗。水妙虚是段梦柔的徒弟,本体乃是鲤鱼。水妙虚收阿琐为徒是合理的,要让阿琐盗丹却有些不合理。
“这易骨丹盗起来有些麻烦,可我顾不了许多了。师父说那些炼丹的人是我师祖老对头,必须要去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阿琐坚定说道:“如今我更是必须要去盗易骨丹了,就算没有师父命令,为了你我也得去。”
程浩风避过阿琐伸来握他的手,一拍桌子,挺豪放地说:“我帮你盗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涉险的!”
阿琐眼角沁泪,程浩风又温柔说:“你好好歇息,我也去睡了。明天我们再好好商议怎么去盗丹,明天再见。”
程浩风告辞出门,阿琐没有多做挽留。胡仙仙也溜下房顶,回到客房中。
“装什么睡?”程浩风迟一步进屋,她早躺在床上,他就捏她鼻子。
以她的功力不用鼻子呼吸也可以,她继续装睡。
“呵,龟息【创建和谐家园】都用上了?”程浩风放开她的鼻子,转而挠向胳肢窝。
“哈,嘻嘻……”胡仙仙痒得忍不住笑出声,怕让阿琐他们察觉,她又忙自己捂上嘴,嗔怪地看向他。
“敢拿损招儿对付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是你损还是我损?你是欺负我欺负上瘾了?”
“是,我此时真的瘾犯了呢。”
程浩风大张着双臂扑到床上,胡仙仙真吓得有些花容失色,连连避让他。
第四百二十八章 翻脸无情
他们两个从床上翻身下来,冷眼看着她。阿琐冷笑开口:”你们以为我好骗?哼哼,三郎,只怪我正巧喜欢你这样的,要不然你们别想蒙我!”
听她这么说,他们镇定理了理衣衫,既然已经清楚她和段梦柔紫霄宫一脉有关,暴露身份也无所谓。
阿琐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最后目光定在程浩风鼻尖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认为我们是什么身份?”程浩风挑眉反问。
“真是翻脸不认人的薄情郎”,阿琐伸手抚向他的脸,程浩风侧身避开,阿琐气恼收回手,“你给我听话点儿!否则,那个狐狸精也护不住你。”
“哈哈哈……”胡仙仙忍不住大笑,这阿琐还真当“七弟”是狐狸精,“三哥”是被胁迫的贵公子了。
“你笑什么?”阿琐扬手就朝胡仙仙扇耳光,胡仙仙一把捏住她的手,还顺势拧腕托臂将她拉入怀中。
“阿琐别急,我笑你看上根木头,我如此风流倜傥居然不入你的眼。”胡仙仙看似调笑,阿琐却深知她是狠拿住自己。
胡仙仙一手拧紧她右臂,一手掐紧她肩胛骨骨缝,只要她稍有挣扎,必定是臂断骨裂。
阿琐放缓了语气求饶:“狐仙前辈,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不敢觊觎你的心爱之人。饶了我,求前辈饶了我。”
胡仙仙听得发怔,她以眼神询问程浩风。他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让他来问。
程浩风微弓身体俯看阿琐,轻言细语问:“你是真对我有爱慕之意?你怎么肯定我是七弟的心爱之人?”
“三郎……哦,三公子,我所说我能观气辨人的话全是真的。你的气息纯正阳刚,定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说的话会骗人,发出的气息再不会骗人。而七公子的确气息很乱……”
阿琐有些畏惧地抬头看胡仙仙,见她没有怒色,才接着说:“你提起七公子本是狐仙,我就明白了。狐族化人之后不论男女都天生媚态,你说七公子不拘男女都求欢好,我也是相信的。再者,我的确能从七公子气息中辨出一点很淡很淡的狐族气息……”
胡仙仙狠狠瞪着程浩风,好啊,让你信口胡说,本姑娘的清白算了毁个底儿掉了!
阿琐也真是倒霉了,她就没想到胡仙仙前世之一的白回风真是狐仙,一点点真的气息让她判断全出错了。
胡仙仙知道让阿琐判断出错是好事,可顶着个不拘男女都必求欢好的放荡狐狸精名头,她还是难免恨得牙根儿痒痒。
“算你聪明,总算弄清楚三哥是我的心尖宠了。今儿就饶你一命,你把易骨丹给本大仙弄来,本大仙也不会亏待你。”胡仙仙推开阿琐,黑着脸大马金刀地跨坐到椅子上。
“易骨丹?前辈真的想要易骨丹?”
“易骨丹,改鸟兽之骨,有助于脱体换形,哪个异类修行者不想要呢?”
阿琐的双手朝背后藏去,浑身带出杀气,胡仙仙看出她是想偷拿武器袭击。
“别乱动!”胡仙仙闪身阿琐背后,抠出她手中所藏暗器。
“呵哟,这毒针做得小巧!可惜了。”胡仙仙抬手之间就用灵力将毒针化为飞灰,“阿琐,跟我抢易骨丹,想都别想!要不是冷秋朗身边那些人太难对付,我还懒得留你贱命去偷丹呢。”
“你杀了我吧!”阿琐硬气地梗了梗脖子,“是我有眼无珠主动招惹你,这次惹祸上门只怪我自己,你杀了我吧!”
“你让我杀你,我就杀你?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胡仙仙踹她一脚,撇嘴数落程浩风:“你看你在她心里也不值个啥,她可以轻易地放弃你,倒是宁死也不肯让易骨丹给我。”
踹趴在地的阿琐神色复杂地看向程浩风,哀声说:“不是我轻易放弃三郎,宁死不放易骨丹,是我有苦衷!我取易骨丹是为了增长自己功力,也是师父交待的任务!”
胡仙仙和程浩风都微皱眉紧张看向她,终于要说到关键之处了。
“师父说要想救出师祖,就必须要拖住程浩风他们,将他们拖在这里越久,师父救师祖就能越顺利!”
胡仙仙和程浩风面色变了几变,原来水妙虚让阿琐盗丹是为了拖延他们行程,以便顺利救出困阵中的段梦柔!
程浩风本来的下一步安排就是去黑龙祠处理段梦柔和黑龙残魂的事,不了解他安排的人,就设不出这种计策。
是谁走漏风声?冷秋朗本与段梦柔是义姐弟,是他?水妙虚与归冲虚本是义兄妹,是他?此事曾请圆明观众道人到时相辅助,是他们?
程浩风脸色阴晴不定,阿琐看得有些疑惑,胡仙仙也有些疑惑。只因程浩风具体要做什么从不会对胡仙仙详细说清楚,她不知道很多事是各种势力暗里争斗,事情找上门她都当成意外。
程浩风的生死大劫之事让她窥见了很多势力暗涌,但她也并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只是凭着关系的亲疏远近选择帮助或敌对。她从来没想过亲自参与这些争斗,当然也是程浩风刻意不让她知道太清楚。
是以,阿琐所说的事和程浩风异样的神情都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似懂非懂。
阿琐见胡仙仙和程浩风都心神恍惚,口中默念两声咒语,刹时化为巨蛇本体,冲破房顶逃出。
他们随即反应过来,飞身追出。程浩风左手掐诀,右手中指与拇指相捏一弹,弹出一张黑色大网罩向阿琐。
阿琐被罩住,从空中直坠而下,摔到地面上时已经化回人形。他们也从屋内飞身而出,到得屋旁小花园中。
她半撑身体,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浩风,哀怨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怎么没从你身上看出半点有灵力的迹象?”
程浩风没答话,俯身逼问她:“水妙虚是怎么和你联络的?联络人在哪里?”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胡仙仙抱臂抖腿,一副无赖相地讥讽她:“他是谁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快些讲明情况,少受点儿皮肉之苦。”
“你少给我插嘴,我问他关你什么事儿?”阿琐愤恨呵斥胡仙仙,几乎疯狂地执着问程浩风,“你是谁?我活了一千两百多年,从来没有看走过眼,你到底是谁?”
程浩风冷冷瞟她一眼,翻手亮出法印。阿琐看着他掌中法印之上“清睿子程浩风”几个字,大笑几声,又失声痛哭。
他们也不理她,任她哭。这别园中家仆听得异动,都掣了武器出来察看,只是秦沐风与卓无傲早有准备,三下五出二就解决了他们。
在阿琐痛哭之时,秦沐风挟着赖老爷寻了来。人还未至,秦沐风就先将赖老爷抛到阿琐面前,赖老爷摔在地上就变成个肚大肢短的癞蛤蟆。
赖老爷在阿琐面前痛得唔哇直叫,她见此情形,止住哭声。
卓无傲跟在秦沐风之后小跑着赶来,从檐下走廊到程浩风他们所处的花园有几步台阶。他可能是想显得霸气些,就没走台阶,从走廊之上一跃而下!
本来不算高,他纵然没有灵力,年纪轻轻的他也应该不会摔着。可他跃起的辐度太大,他换穿的秦沐风袍子又太长,落地时踩着袍裾摔了个狗啃泥。
胡仙仙笑起来,又赶忙去扶他。秦沐风摇头轻笑,程浩风也勾勾唇角看向卓无傲。
在他们的注意力转向卓无傲之时,阿琐脸色阴了阴,狠厉看了眼癞蛤蟆精。
癞蛤蟆精夸张地痛叫几声,爪子伸向黑网;程浩风察觉他的小动作,腾身飞踏他胸口;就在程浩风一脚踏得癞蛤蟆口吐血沫之时,阿琐指甲缝中弹出黄绿粉末……
程浩风后仰身体避开大部分粉末,仍有少数粉末钻入他鼻中。他眼见阿琐从黑网中钻出来,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
阿琐已然脱网,秦沐风旋出紫星芷梦箫击向正飞身而起的她。
“啊……”阿琐后背受击,从空中跌下。
秦沐风跃到她身旁,揪住她衣领猛扇她两耳光,“交出解药!”
“没有!哼哼,这是我本体之毒所炼的毒粉,没有解药。”
这一连串变故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刻胡仙仙才刚扶起卓无傲。她见程浩风身形僵硬,半跪在地,急忙向他跑去。
程浩风朝胡仙仙摇头,极其费力地蜷起左手三指,比为剑指,剑指点向他自己鼻孔处,冷喝声起,毒粉喷出!
“你说出此毒是你本体蛇毒就是给了他解药,只要知道是什么毒,他就有办法找到对应方式逼出体外。”秦沐风松开阿琐衣领,将她掼倒在地。
阿琐向程浩风爬了几步,凄惨哭叫:“我不想害你的,不想的啊……不管你究竟是谁,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三郎’啊……”
程浩风站起身,抖抖冰莹白长袍上的灰尘,冷声问:“你是怎么和水妙虚联络的?单凭灵符传讯,你不可能那么听话为她办事,一直监督着你的联络人是谁?又是谁将我们的步步筹划告知你们?”
阿琐漠然闭嘴,转而蔑笑着看向胡仙仙。胡仙仙让她看得心里发毛,十分羞恼地提高声调说:“你看【创建和谐家园】嘛?问你话呢?要想保命就老实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