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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红尘-第5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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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胡仙仙来找翁家寿,她说要带他上京城找顾长恩。翁家寿死活不愿意去,胡仙仙只得威胁他,要是不去就杀了他。

      翁家寿一路之上都怪自己多嘴惹事,胡仙仙也懒得和他多说,找了辆马车一路疾行。她得知顾长恩和黑龙祠的人打过交道后,就急着想见顾长恩,好从他口中多问些情况。

      二人赶到京城顾府之时,只见顾府门匾两旁挂着白灯笼,门上沾着白纸花。胡仙仙心里一“咯噔”,知道事情又出了意外。

      胡仙仙带着翁家寿来到门口,看门的人一见她就哭诉:“仙姑啊,你可回来了……都怪我们老爷不听你的话呀……”

      胡仙仙问他:“这是怎么了?这丧事是给顾长恩办的?”

      看门的人抹着眼泪说:“可不是给老爷办的……唉,他们的商船翻了,带出去的人全掉进水里……死了十多个人,三姨娘连尸首都没找到……”

      胡仙仙僵着脸问:“顾长恩就那么死了?”

      听她言语中毫无怜悯之意,看门的人有些生气:“你还嫌我们老爷死得轻松是不是?唉,十多条人命啊,我表哥跟着一起去,也淹死了……唉,走之前我们还商量着多挣些钱就回老家合伙开个小酒馆儿的……”

      胡仙仙心里发堵,她不再听这个看门人的哭诉,扯着翁家寿往内院走去。

      翁家寿挣脱开她的手,半疑半惧地问:“你……你不是顾长恩的仇家找来整他的杀手……你到底是谁?”

      胡仙仙冷冷说:“我是胡大仓的女儿,就是那个神仙口中的妖怪。”

      翁家寿先一愣,然后大笑起来:“躲不过,躲不过啊……该来的总会来……唉,你杀了我吧!”

      胡仙仙摇摇头,“你不值得我杀。”

      翁家寿跪下来,带着哭腔说:“求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上我也不觉得冤。我是死也不想见那个神仙了,我不想和顾长恩一样莫名其妙的死……还要连累其他人死呀……”

      胡仙仙拉起翁家寿,“你想错了,顾长恩不是那个神仙做怪害死的。”

      翁家寿弓着腰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她拍拍翁家寿的肩:“算了,看你还知道后悔、知道惭愧,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走吧,你帮我看看哪一个人是贺登泰。”

      翁家寿也是混精了的人,一听胡仙仙这样说就舒了口气,立即反应过来:“顾长恩是他们两个人合伙害的?”

      胡仙仙冷笑一声,算是默认。

      到内院找到灵堂,胡仙仙见胡海容抚棺垂泪。棺材前跪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少年应是顾长恩在外求学的儿子。

      胡仙仙在灵堂中看了一圈,没见到张老道,只得依风俗先向死者上香。

      胡仙仙上香的时候胡海容假装没看见,倒是那个少年起身向胡仙仙道谢。

      翁家寿盯着那少年看了又看,胡仙仙也注意看这少年。他眉清目秀、神情悲凄、举动文雅,没有半分顾长恩那土财主的样子。

      胡仙仙和翁家寿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疑问,也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胡海容见了他们的神情,就阴着脸走过来:“二位贵客请随我到客厅喝茶。”又回头吩咐那少年,“思哲,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可也别太伤心。你要累坏了身体,娘可怎么办?”

      他们三人到得客厅中,胡海容挥手遣去丫鬟,“说吧,你们来此有何目的?”

      胡仙仙没想到胡海容这么爽快,也就直说:“我们想见见贺登泰。”

      胡海容倒愣了愣,“见他?他如今不在京城。”

      翁家寿抢着问:“那他去了哪儿?”

      第八十九章 逼问下落

      胡仙仙没说什么,她不想要挟别人。可是不要挟别人又达不到自己目的,她向翁家寿望了一眼。

      翁家寿心领神会,他笑嘻嘻地对胡海容说:“钱呢,我?们要一点儿就可以,这个其他呢……唉呀,顾少爷长得可真是个俊秀后生……”

      胡海容不耐烦的重重放下茶杯,“要多少钱,赶紧说个数,我儿子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翁家寿慢抿一口茶,追忆起当年,“顾家真是阔气呀,这茶得二两银子一两吧?想当年我翁家最兴旺的时候也只喝十两银子一两的茶呢。说起当年呢,我就想起当年我还真喜欢过你。可惜你呀,一心的只想着那个白脸穷书生贺登泰……”

      翁家寿胡扯乱扯,胡海容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胡仙仙暗自好笑,也暗自着急,这翁家寿得扯到什么时候才能扯上正题?

      胡海容被翁家寿说得实在忍不住发怒了,“翁家寿,你再不给我闭嘴,我让你出不了顾府的大门!”

      翁家寿从椅子上弹起来,“呀呀,吓死我啦,不敢乱说,不敢乱说了。”他嘴里在求饶,却一副嘻皮笑脸的猥琐相。

      胡海容唤来丫鬟,交待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丫鬟捧着一个描金的小匣子进来。

      胡海容让丫鬟退下后,对他两人说:“这里面是两千两银票,你们分了吧。”

      翁家寿打开匣子,拿出银票揣进自己怀里,“多谢顾夫人。嘻嘻,海容妹子,我有本钱了,我一定好好做生意。等我发了财我就来找你,你可不能先改嫁给别人啊。”

      胡海容懒得再搭理他,冷哼一声。

      胡仙仙向胡海容一摊手,“我的那份儿呢?你们商量着以后的事,把我倒撂一边了。”

      胡海容说:“我说了让你们分的,你问他要。”

      翁家寿捂住自己的胸口,耍赖说:“就一张银票怎么分?撕成两半儿呀?”

      胡海容一拍桌子,“你们装疯卖傻的耍弄我,真以为我们如今孤儿寡母就好欺负吗?”

      翁家寿涎着脸笑说:“我们哪敢欺负你们?孩子他爹能饶得了我们?我听说他如今的本事大得很呢。”

      胡海容的脸上现出一抹傲然神色,“知道就好,还不乖乖离去?他如今道法高强,要取你们的小命儿也是轻而易举。”

      胡仙仙看一眼故意装懵的翁家寿,知道他所说的“孩子他爹”指的是贺登泰而不是死去的顾长恩。而胡海容得意之下所说的“道法高强”之人也是指贺登泰,她是间接承认顾思哲是贺登泰的骨血。

      胡仙仙笑拈着她话里的字眼儿,逼她再透露些情况:“顾老爷不是刚死吗?我们还怕他变厉鬼来吓我们。怎么听你这意思,他没成厉鬼,反而是去修道了?”

      翁家寿最讨厌别人威胁他的性命,听胡仙仙这样说回过神来,帮腔道:“是呢,难道顾长恩是假死?”

      胡海容自己说漏了嘴,心下难免慌乱。她潜意识里就没把顾长恩当丈夫,此刻他们追问,她才绞着手绢故作哀切委屈地说:“你们……你们怎能拿已故之人,乱开玩笑?”

      翁家寿给胡仙仙使个眼色,二人起身要走。

      翁家寿边往外走边说:“顾家在陵州乡下还有些亲戚呢,也不知道他们得了消息没有?我们反正也要回陵州,就去跟顾家的亲戚们说一声,顾长恩可留了不少钱给他儿子,可他儿子还小也不知守不守得住财产。要帮顾少爷打理家产,可不还得靠他们那些老亲戚呢。”

      翁家寿说着话,他和胡仙仙的脚步放得很慢,他们在等胡海容主动告知贺登泰的下落。翁家寿说那些话是笃定顾思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世,胡海容肯定不希望他们将那些私密事宣扬出去,更不想让儿子因此受伤害。

      在他们将走出门时,胡海容还是没有任何举动。就在他们即将跨过门槛时,心中已万分失望的胡仙仙听得胡海容说:“你们要见贺登泰有什么目的?”

      翁家寿重重喘了口气,他转回头说:“我们和他无冤无仇能有什么目的?就想见见他,叙叙旧。”

      胡海容摇摇头,表示不相信翁家寿的说辞。

      胡仙仙拧眉想了个借口说:“我想知道他是不是那个张老道,想问他怎么会拜入鄂日浑门下。”

      胡海容一声轻叹,对胡仙仙招招手,示意她随自己来。胡仙仙跟着胡海容往另一所院子走去,翁家寿在客厅中等待。

      走入一个僻静的小花园,胡海容在花园假山旁的一个小凹洞中左拧右转几下,假山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弓身通过的小门。

      胡海容在前,胡仙仙在后,两人进入小门之内,小门随即关上。二人在洞内密道行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一扇石门前。胡海容拉了拉门边的铜铃,立刻就有人开门。

      门一打开,胡仙仙却发现门后的人不是张老道而是账房张先生。胡仙仙心里一阵疑惑,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可已来不及细想,只得硬着头皮进门。

      进门之后正是顾家绸缎庄东街分店后的小客厅,胡仙仙曾在这里打过顾长恩的。胡仙仙和胡海容在桌旁坐下,张先生看了胡仙仙一眼,眼神中满是惋惜之意。

      他们待了一会儿,张老道到来。胡仙仙一见张老道进门就觉得有一股杀气袭来,她心念一动,慧心玉剑飞刺向张老道。

      张老道没有摆出那天的繁复花招,而是猛吸一口气凌空而起,避开慧心玉剑。

      慧心玉剑再向半空中的张老道刺去,张老道这次却连避也不避。他先吸入一口气后并没有呼出来,而是不停的在吸气,转瞬之间他已胀如大鼓。慧心玉剑刺中了张老道的左肋,可竟然没有伤他!

      胡仙仙心中暗惊,这慧心玉剑可是连佘日茫的强悍本体都能穿透的呀!难道张老道的凡人之躯能比金蟒之体还坚韧?

      胡仙仙见无法伤张老道,此刻也顾不得道义了,回身一把揪住胡海容,要挟他:“信不信我能比你快?”

      张老道缓缓从空中落地,落地之后他就恢复平常身形。他说:“不是我不饶你!我早交待过海容,你若是去而复返,就多给你些银子。你若是硬要对顾长恩的事寻根究底,就只能带你到这儿来。”

      胡仙仙认为他们是怕谋害顾长恩的事暴露,可自己根本就不是来为顾长恩喊冤的,她觉得心下一松。

      胡仙仙说:“顾长恩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必为他寻根究底?”

      张先生看一眼张老道和胡海容,“姑娘呀,那你到底为什么来呢?他们也是不得已的呀,你没必要来搭上自己的命呀。”

      胡仙仙看向张老道,“顾长恩是不是求过神仙?你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事?你也求过那个神仙,通过这个神仙你才得以拜入鄂日浑的门下?”

      第九十章 无路可退

      胡仙仙笑笑,“我说我不是想学法术,而是想让自己散去法术,重新当一个平常人,你信吗?”

      张老道竟毫不犹豫地说:“我信!我也想变回穷书生贺登泰,可惜那不可能。”

      胡仙仙坐下来,“说说吧,我只想听听你们的故事,从你们的故事中了解一些你们所说的那个神仙的故事。”

      贺登泰的杀气消退了很多,他们彼此不再有极强的对立性,开始说起往事。

      贺登泰父亲曾经在朝为官,胡海容与他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贺登泰父母早亡,贺登泰又体弱多病,家产渐渐衰败起来。

      贺登泰十八岁那年,同族的亲眷又硬借了他父亲留下的遗产去开磨房。等他去要求他们还时,他们却说开磨房是便利大家的事,都捐了银子的,怎么能让众人还钱呢?

      贺登泰说到此处时冷笑一声:“那些大伯,婶娘一家只捐了几个铜钱,磨房可以说是我一家出钱盖的,可是却成了贺家公有的产业。更可气的是,我去舂米磨面还要倒给他们交工钱。”

      张先生叹一口气说:“他们确实做得太绝情了,要不是这样,登泰也不会错过第二年的会试。凭登泰的才能不说铁定中状元,考个进士是绝对没问题的。唉,他要是中了进士,也就不会被胡家退婚……”

      胡仙仙忙问:“我问一下,你们的意思是贺家同族的其他人耗光了贺登泰的钱,让他没有盘缠上京赶考?”

      张先生说:“是啊,这挺简单的道理啊。”

      胡仙仙的心中一激灵,她说起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我记得我十岁左右的时候陵州城郊贺家村发过一次大瘟疫,两百多人的村子死得只剩十几个正巧在外地去的人。奇怪的是,那么可怕的瘟疫让陵州城人心惶惶,可最后竟然没有蔓延开,其他地方没有一个人死于瘟疫……”

      贺登泰笑起来,笑声像夜枭似的怪异:“你在猜测那不是瘟疫,对不对?哈哈……当然不是!是我放的毒……”

      胡仙仙攥紧了手,这个贺登泰的心真是扭曲得可怕。只因少数人害他就毒死所有村民,还放言说是得了瘟疫,如果自己今天没有听他说起此事,也只能和其他人当那是个谜案。

      她又想起顾长恩的事,那船的伙计们可谓无辜枉死。纵然自己不是主犯,但若不是自己在顾府胡闹,贺登泰和胡海容也许没那么轻易得手。

      胡仙仙心潮起伏,她还是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因为这个贺登泰确实不好对付。

      胡仙仙轻声问:“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吧……你到底是怎样遇上那个神仙,得以成为鄂日浑门徒的?”

      胡海容的神色越来越悲戚,她带着哭腔说:“怪我……都是怪我……我生下思哲后,顾长恩对我也防得没那么严了……我就偷偷和福哥联手想搞垮顾长恩的生意……”

      胡仙仙挥挥手让胡海容先不忙说,她疑惑地问:“福哥又是谁?还有,当年顾长恩在陵州的生意做不下去不是你大哥胡海忠在打压他吗?”

      胡海容看向张先生,张先生说:“我就是贺登福,是登泰的远房叔伯哥哥。当年我父母早亡,叔父为官之时把我留在他身边做事,还让我读书,对我恩重如山啦。叔父亡故之后,我就一直在京城谋生,所以不少陵州老家的人都不熟悉我。”

      胡仙仙点点头,明白了个大概:“你是个感恩的人,而陵州老家的人都几乎忘了你的存在。所以你能潜入顾家,帮着他们向顾长恩复仇?”

      贺登泰一声冷笑,贺登福也苦笑一下。贺登福说当年他们只是想搞垮顾长恩的生意,捞一点钱就让贺登泰和胡海容带着思哲远走高飞。

      但是他们没想到顾长恩会遇到神仙?这个神仙让顾长恩到京城做生意,又出了很多的馊主意,让顾长恩的家业不仅没垮还越来越兴旺……

      胡仙仙看向贺登泰,问他:“这种情况让你很着急,你就暗暗追查顾长恩到底有什么神仙相助,是不是?结果,你发现了顾长恩的秘密,你为了扳倒他,你答应那个神仙很多条件是不是?”

      贺登泰的脸色很复杂,他没有回答胡仙仙。但从他表情中可以看出,事情就是那样,并且那个所谓的“神仙”提的条件一定是常人难以接受的。

      胡海容哭起来:“怪我……是我害了登泰……都怪我逼他去见那什么神仙……都怪我……”

      贺登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狠狠说:“怪你什么?没有神仙相助,我怎么会有今天的强大?哼,鄂【创建和谐家园】说顾长恩可以用他的商船为我们运送很多不方便别人运的物品,要不是他有利用价值,我早撕碎了他!”

      胡海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她望着贺登泰的眼神中满是关怀和担忧,但这关怀和担忧中又含有一丝恐惧:“可你一辈子都要受神仙的控制啊……你才三十八岁呢……已经……”

      贺登泰一声怒喝打断了胡海容的话,“你嫌我丑了,老了!哼哼,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些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啊?”说着就揪住胡海容的头发,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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