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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女孩听话的一溜儿跪下来,求着胡仙仙。胡仙仙提起脚就想向那女人踹去,可又很快收了脚,她怕这个女人经不住自己踹。
胡仙仙让那些小女孩起来,让那女人跪到大门外的十字路口上,叫那个男人把村里的人都叫来看。那女人被吓得不停哭着让胡仙仙饶了她,那男人觉得有人为自己出气,高兴地为胡仙仙跑前跑后。
村里的人都到了,他们中很多人都受过胡仙仙的恩惠,见到她都很恭敬。
胡仙仙对跪着的女人说:“你要在父老乡亲面前认错,我说你一件错事,你就得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
那个女人点点头,“好,好,只要仙姑能让我生个儿子,我……我什么都照做。我……我知道我前生肯定是造了很多罪孽……才生不出儿子……”
胡仙仙大声说:“第一错,不该虐待女儿……”
那女人听了,小声说:“我没有虐待丫头们,那是太穷了,没法子……”
胡仙仙横她一眼,她不敢再争辩,只得认错并自扇耳光。
“第二错,不该自轻自贱。”……
“第三错,不该一心想着生儿子。”……
“第四错,不该惯着懒汉丈夫”……
那女人的脸被她自己扇得红肿起来,有些心软的婆婆大娘在人群中小声说,“这仙姑咋这样呢?人家没儿子都够惨的了,还这么折磨人家。”
胡仙仙让跪着的女人站起来,“你去给那几个婆婆道谢,她们为你求情呢。”
那女人谢过她们之后,胡仙仙说对众人:“这位大姐是为子嗣之事求我,说实话,我根本管不了子嗣之事。并且,恐怕没有任何神仙能决定凡人要生儿子还是女儿,或者是到底有没有子嗣。”
那女人听胡仙仙这样说,脸色立刻变了,“你,你不能让我生儿子,还这么整我?”
胡仙仙对她轻蔑一笑,“你自己求我的,你怪我?”
那女人退到一旁,胡仙仙又对众人说:“女人天生有母性,母亲的天职就是教养儿女。记住,是教养儿女。不是只生儿子,更不是生个儿子就把儿子当祖宗供着。”
众人中有不少人都听得点头,说那女人想儿子想疯了,全然不顾忌女儿是不对。却也有人说,那女人想生儿子都怪这世道就重男轻女,她一个弱女子当然只能顺着做,能有什么法子。
胡仙仙走到那个这样说的女子面前,那女子只有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衣着仪态比众村民更典雅些。
她对这少女说:“你说得也不错,看你应该还待字闺中,你可得记住——你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不论孩子是男是女,都要用心教养。”
那女子被胡仙仙的威势震住,愣愣点了几下头。
胡仙仙又转向其他人朗声道:“不要怪别人轻贱你的孩子,你自己都不疼惜,别人怎么会疼惜?尤其是母亲,爱护孩子是母亲的天职,尽天职就是顺天道,不尽天职就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的人,怎么能得到护佑?”
众人都肃静听她宣讲,那眼神真把她当仙女尊敬。只是,却不知能有几人真正懂她所说道理。
胡仙仙又走到那求子的女人面前,苦口婆心道:“你明白没有?你要好好的疼惜你的孩子,这是你的天职!孩子不是你自己求取好日子的工具,也不是你讨取丈夫欢心的工具。”
那女人浑身抖如筛糠,不住地点着头,“懂了,懂了……我以后会好好的照顾我那几个丫头……不会再一心想着生儿子……”
胡仙仙点头微笑,又走到人群中,“那么,各位乡亲,你们说父亲又该做什么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胡仙仙双手往下按按,让众人不再喧闹,“大伙儿说的话不一样,意思倒都一样,都说的是当了爹就应该好好照顾老婆孩子。”
众人都点头称是,胡仙仙指向那仍有几分得意之色的男人,“那个人呢,他算个称职的爹吗?”
那男人这才看出胡仙仙打一开始就是要整他的,有些慌了,“我……我心里烦啊……都怪那个女人没给我生个儿子,我才弄得没本事养活她们……”
胡仙仙啐他一口唾沫,“别在那儿找借口!”
说着又对那女人说:“你呀,醒醒吧,他要真对你好,你连女儿都没生,他也会对你好。他要是心里没你,你给他生十个八个儿子照样有别的借口来嫌弃你。”
那个女人愣怔了很久,先前只因惊吓而唯唯喏喏的她好似终于明白了胡仙仙的苦心。她把女儿都抱到身前来,痛哭流涕,“我是错了呀……是我糊涂……”
胡仙仙拍拍她的背,拿出两锭银子塞给她,“好好儿的和孩子们过日子。”
那个男人见了银子,马上跑过来,“仙姑,我也知错啦……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对她们……”
胡仙仙一脚踹开他,朝人群中问道:“你们谁是骟匠?”
有个壮汉站出来说:“我是,仙姑有啥吩咐?”
“你就当那个人是猪、是驴,该怎么下刀你就怎么下刀。”胡仙仙指了指那个脸色都绿了的男人。
当骟匠的壮汉忙摆手,“这可使不得,他……他是个人呀……弄不好得出人命……”
胡仙仙严厉地说:“怎么不行?我能找到上好的刀伤药,不会让他死的,你怕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心飞翔
那男人见胡仙仙竟是要阉了自己,撒腿就跑,胡仙仙一跃而起就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回来。
她将这男人扔到壮汉面前,“来几个人把这【创建和谐家园】给摁住,快下刀!”
那男人在地上乱爬乱滚的挣扎着,“你们他妈的谁敢来?谁敢帮着那妖婆子整我?啊……别过来……”
胡仙仙略带嘲讽地看向那个当骟匠的壮汉,“你不敢下刀是不是怕了他?你居然怕他?”
壮汉挺了挺胸,“他娘的,谁说我怕他?老子是不想造孽。来,给我来两个小伙子把他按住,看我敢不敢下刀。”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鬼哭狼嚎起来,不停求着胡仙仙和那骟匠饶了他。
胡仙仙说:“你求我们做什么?你求求你老婆吧。”
那男人马上大喊:“丫儿她娘,救救我、救我呀……我以后好好儿跟你过日子……”
他的老婆先当没听着,只顾和那些婆婆大娘说话。可见骟匠真要动刀子的时候,她忙求胡仙仙住了手。
“仙姑,求你看在我闺女们的面上饶了他吧。以后,人家说她们的爹让人给阉了,你让她们咋做人?”
胡仙仙摆摆手,让骟匠退开,笑看向那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
那男人不停地向胡仙仙磕着头,谢她饶命。
胡仙仙呵斥他:“你记住了,是你老婆饶了你,是你的乡亲们不忍心对你下刀,否则……哼哼。”
众人都哄笑起来,胡仙仙让他们都散去,自己也离开。
过了不久之后,胡仙仙在另一个村子听到几个妇人谈论此事。这几个妇人从这件事中,悟出了道理,她们悟出的道理是:要求子,得求男神仙才能行。因为女神仙都是女的,肯定不乐意让人生儿子。说不定求上个坏脾气的女神仙,还得招一顿打。
胡仙仙苦笑不已,也不想去解释那件事的原委给她们听。愚妇就是愚妇,给她们讲再多的道理,也是白搭。
胡仙仙一路走,一路行,起初还帮所遇到的人处理些烦难琐事。因了这件事之后,就嫌他们麻烦,便专挑僻静小路走。
不知不觉就到了冬天,胡仙仙胡乱走着,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有一天,风雪很大,胡仙仙栖身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看着纷扬急落的雪花淡淡笑着。她在想,这里一定离陵州很远吧?
家乡虽也下雪,但只是漂洒斜飞的小雪,积雪不会超过三寸厚。这里的雪下得大,也下得急,积雪很快就堆到胡仙仙栖身处。又一会儿,胡仙仙的腿都陷在雪里了。
胡仙仙并不觉得冷,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她摸摸怀里的彩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彩鹊,我如今只有你了……从见到程浩风开始算,竟然都过了好几年……不知不觉都好几年了呀……彩鹊,你想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彩鹊忽然飞出,在天空中盘旋着,清亮的啼声在雪中传出很远。
胡仙仙看着白雪中飞舞的彩鹊,看得痴了,觉得自己已化身为它。是她自己在雪中尽情的唱着高飞的梦想,是自己竭尽全力扇着翅膀要飞过寒冬,飞向春天。
彩鹊的啼声让附近村民都跑出来观看,他们如醉如痴的看着空中傲然飞翔的彩鹊,没人注意到已被积雪埋得只剩头在外面的胡仙仙。
胡仙仙闭目神游,心随彩鹊飞了很久,那种自由飞翔的感觉让她很沉醉,也让她很振奋。
在她觉得四肢百骸都无比舒畅,头脑毫不昏沉。她清醒得如同浸在清冽的冰河水中之时,她周身的积雪渐渐融化。
胡仙仙心中一片清明,自己是真的将各类【创建和谐家园】融汇贯通,真正开启灵智。她睁开眼,热泪盈眶的凝视着彩鹊,她终于与它心心相印。彩鹊瞬时飞下,平稳的落于胡仙仙身旁,用头亲昵的蹭了蹭她。
胡仙仙站起身,仿佛没看见围观人群的诧异神情,也没听到他们的猜测议论,对彩鹊轻声说:“回家。”
胡仙仙乘着彩鹊往陵州飞 去,她要先拜望父母,再做以后的打算。在终于与彩鹊心意相通之时,她也终于明白人生不是别人要让你怎么过就怎么过,也不是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是自己应该怎么过就得怎么过。
胡仙仙心中说,不论程浩风和其他人要我怎么去做,我的命运终究不是他们所能决定。不管我自己有多不情愿接受如今的一切,我该承担的始终得承担。
接近陵州城之时,胡仙仙轻抚彩鹊翅膀,它就明白她是想停下,它停落于城外一处小坡上。
胡仙仙站起身后,摊开右手掌心,彩鹊也明白她是要自己化为玉雕,它就化为玉雕落于她掌心。
胡仙仙揣好彩鹊后就进城,她没有回鸿宾楼,先去成衣店买了套衣服。
她穿的衣服都太破太脏了,她不想让爹娘看着她穿成那样,为她担心。这时代很多人家的衣服都是买了布匹再自己做的,也有成衣店。店中有些是出售那种很贵的,一般裁缝做不出的礼服;有些却是很便宜的,富人们没穿几次的旧衣服。
胡仙仙买的就是不知哪个富人丫鬟拿来售卖的旧衣服,是一件蓝底小白花的棉袄,和一条黑色的裤子,还有一袭蓝色的裙子。穿好袄子、裤子、系好裙子,胡仙仙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她不想穿御赐的道袍,也不想穿任何锦衣华服。她从前爱穿蓝底小白花的衣服是因这花色耐脏,如今也愿意穿,是因这花色不扎眼,很多平民百姓家的女子都这么穿。
也许是胡仙仙的穿着太平常,到得鸿宾楼外时也没人注意她。她暗想,三花、二胖他们是当我飞升上天,再也不回来了?也没个人来迎接我。
她站了一会儿,鸿宾楼里热闹得很,好些胡仙仙不认识的漂亮姑娘在殷勤地伺候着客人。
胡仙仙也不想久站在门口影响生意,就自己走进大堂。
一个穿翠黄色衣裙的姑娘没好气地说:“一个人呀?吃饭,还是住店?”
“给我一碗米饭,炒个小菜。”
“一个小菜?我们这儿最少得点四菜一汤。你要只为了填饱肚子,去外面的小摊儿吧。”
胡仙仙没想到鸿宾楼如今竟有这规矩,冷笑着对翠黄衣裙的女子说:“我就偏还要在这儿吃呢,还得让你们老板来陪着我吃。”
“你脑子有病是吧?知道我们老板是谁?是胡大将军!”
“我还就是要胡勇刚来陪我!”
“你……你……”翠黄衣裙的女子跺跺脚,娇呼一声,“板哥,快来,有个找茬儿的。”
胡仙仙并不记得自己的伙计里有叫什么板哥的,也许是兄嫂后来请的人。
一个长得精瘦,下巴上一颗大黑痣的男子大步走过来,瞥一眼胡仙仙,却没先教训她。
他先揽着翠黄衣裙女子的肩,亲了她脸颊一口才说:“菊姐,别怕,有我给你撑腰呢。”
女子轻哼着,“把手拿开,呆会儿你那老婆又该吃醋了。”
“管她吃不吃醋,我又不怕她……”
“不怕我……你再说一遍!”一声怒喝响起,胡仙仙看见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飞快跑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乌烟瘴气
坠子嘴里数落着:“你这个没良心的阿板儿,要不是我求小姐让你来管这里的事,你能过得这么风光?你这没良心的背着我勾三搭四,你不怕雷劈了你!你这个死没良心的……”
有趣的是坠子嘴里骂着自家男人,却不停地对翠黄衣裙的女子又抓又挠。
那个女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边说坠子在吃莫名其妙的飞醋,一边往男人身后躲。
胡仙仙暗暗猜测,定是嫂嫂不愿打理鸿宾楼,哥哥又有官职在身,就把生意交给自己信任的家仆来管。她直觉爹娘的日子过得可能不好,得先整治一下这乌烟瘴气的局面,再去看望父母。
胡仙仙正想喝住乱做一团的三人,倒有人先吼起来:“都给我住手!你看你们像什么话?鸿宾楼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那三人都收敛了一些,坠子哭着朝那人跑去,“姐呀,你可得为我做主呀。这些小浪蹄子真是坏透了,我家小姐来的时候,一个个的为了巴结我,都规规矩矩的;小姐不在的时候,都以为我没了靠山,都来欺负我,还勾引我男人……”
胡仙仙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坠子抱着诉苦的那人正是三花,胡仙仙看着三花板起脸故作老成的样子就好笑。
三花推开坠子,“那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是你给少奶奶说,要找几个会跳会唱的漂亮姑娘来招揽顾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