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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唐风云-第10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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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苏印近在眼前,他们要抓紧时间杀死苏印,但是毕竟身后的人和苏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不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人,如果后面的原本属于苏印的部队他们不能够和苏印敞开心扉,就这么战死在这里,那将会死不瞑目,若是他们还活着,而苏印死了,他们的后半生也就不会再释然。如此,在现在让他们和苏印短暂地谈一谈,才是最好的机会。

      苏印缓缓地策马转了过来,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脸庞。

      曾经的英姿勃发全都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个缅怀着昔日之光的瘦骨嶙峋的青年。

      苏印和管阔印象当中的、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成武将军早就完全对不上号,他的脸上有着一些刀疤,身体更是瘦得如同皮包骨头,几乎就剩下了一副骨架,突兀厚重宽大的服饰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可笑,那种情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裹着一条大人用的棉被,看起来随时都会被棉被给吞没。

      他如今的这个样子,抛开他已经叛国这一个事实,就算把他摆在长安街上,让那些原先爱慕他的贵族小姐们随意把他领走,估计也没人会要。

      虽然很想马上杀死那个背叛大唐,也背叛了自己的男人,但是人世间很多的事情都需要去释怀,伴随着无迹的停下,后面那些终于杀过来的北唐部队一百多人也停了下来。

      苏印一时间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厮杀,和这里的那种沉静,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他们隔着并不远的距离,也隔着管阔以及那些突兀精锐而对。

      在偌大的战场之上,只有这里的氛围,带有着某种奇异的哀伤,那些哀伤也牵挂着淡淡的美感。

      重回首,往事如烟,我在这边,你在那边。

      我们现在是敌人了。

      “为什么?”

      最终,还是那一位在这里品阶最高,也和苏印最最亲近过的将领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定定地看着苏印的眉眼,企图找回一丝让自己安定、让自己感觉熟悉的东西。

      最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时隔那么久,大家都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模样。

      苏印的目光直接忽视了管阔,他没有再看管阔一眼,在大家的眼里,管阔都不会是一个适合成为众人中心的人,没有任何的闪光点,而且苏印和管阔只见过一次面,没有说过一句话,由此,他没有和管阔说话的必要,管阔似乎也没有要求他对着自己说话的资格。

      管阔曾经有过很多次那种被人用忽视的态度对待的经历,但是在从前他是中书令之子,他不在乎,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忽视他,他也有资格忽视别人,但是在此时此刻,再一次被人忽视,他还是有着一种淡淡的恼怒,大概确实是他什么都不是,也很多东西都没有了,于是他就会特别珍惜少得可怜的残存,比如尊严。

      然而现在并不是去追求尊严的好时机,最好还是让苏印他们用很短的时间释怀一下为好。

      苏印眸光深邃地看了那名将领一眼,道:“你知道为什么的。”

      那名将领脸上再次蒸腾起愤怒,朝着他大声喊道:“虽然我知道,因为你和我说过,我也曾经很同情你,但是我还是不理解,因为我觉得这不至于,这个原因还不够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我尊重你,你也应当尊重我,这才叫礼尚往来

      “那是你的想法,”苏印道,“不,确切来说是你们的想法,对我来说,那个原因却足够了,非常非常足够,甚至我做的东西还不够抵消那个原因。”

      “你就是一个疯子,丧心病狂!”一名北唐步兵吼道,“你出生在大唐,成长在大唐,你居然能够出现这样不可理喻的想法!”

      苏印忽然沉默了一瞬,他低了低头。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他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开始质疑自己了,但是却并不是的,因为他很快就抬起了头来,而且眸光变得有些冷冽与坚定起来。

      “你们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被灭府的不是你们,你们没有在苏府生活过,也没有经历过苏府被毁灭的那种事情,”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声音也渐渐抬高,“故此,你们没有资格评价我值不值得,也做得对不对!”

      “谁也不知道当你们经历了我所经历的那一切的时候,究竟会怎么做,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也不太可能发生之前,请你们不要用你们的思考方式来认定我应当产生的想法!”

      苏印的这一席话说得很决绝,把那些曾经和他最亲近的人最后的希冀都泯灭了。

      那些北唐人虽然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世界已经是这副模样了,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再冰释前嫌,或者一笑泯恩仇,但是如果在生死搏杀之前,能够得到苏印的悔悟,他们会觉得释然。

      苏印却什么都没有给予他们,他确定自己所做的是对的,也试图让他们认定他所做的是对的。

      既然如此,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了。

      “苏印,我们都看错你了。”那名将领的眼中充满了失望。

      苏印的嘴角微微勾起,笑了起来。

      因为那几道刀疤,还有太过瘦削的原因,他的这个笑容特别难看。

      “现在,我们互相之间的心意都已经挑明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只看今天往后的,来吧,尝试杀死我吧,但是我要提醒你们,这里的突兀骑兵,都是阿史那沁最最精锐的部队,以你们的实力,很难杀死我。”他道。

      “还有,我在将来还会给予龙椅上的那个家伙一些惊喜,至于会是什么,目前我也不知道。”

      说完,苏印缓缓调转马首,往后而行。

      管阔确定了一下,他们之间确实是说完了,那么自己压制住的略微的愤怒也就可以显示出来了。

      从停下马蹄,到回过身来,再到和那些曾经的下属说完所有的话,苏印没有和管阔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上一眼。

      管阔知道自己不仅仅受到了轻视,也受到了羞辱,但是他最最在乎的并不是那点可怜的自尊,而是自己举着珍威将军的大旗,骑着珍威将军的马,也拿着珍威将军的刀,他不相信苏印会认不出来这些。

      苏印确实是害死珍威将军的罪魁祸首,而且在他叛国之前,他和珍威将军的关系非常好,那么,他就不应该表示一下吗?哪怕是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而今看都不看自己,也不看那些故人的东西一眼,又是怎么个意思?

      这样子很不好,真的不好,于是管阔知道自己是真的生气了。

      “苏印。”

      他忽然喊了一声。

      苏印不知道是没有听到他的这两个字,还是直接忽视了,没有任何的反应,兀自作出调转马首的动作,直至开始往北行。

      苏印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于是一个并不能够让他正视,也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管阔,他压根就懒得理睬,这里面不仅仅有一种无视之情,这些日子的叛逃、突兀的失败,等等许多事情让他不高兴,也有很大的原因。

      苏印的反应,在管阔的预料之中,他沉住气,然后继续道:“苏印,我尊重你,如果你也尊重我,那才叫礼尚往来。”

      背对着他离开的苏印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的这一句话很有意思。

      后面的一百多名北唐人大多数还沉醉在苏印如今的态度之中,悲伤,也愤慨,还有少数注意到管阔和苏印之间发生的事情的人,也因为并不知道管阔的身份,对苏印的反应有些不太理解,在他们看来,管阔很英勇,在之前的厮杀之中,他们对管阔产生了由衷的敬佩之情,再加上珍威将军的那三样东西的缘故,他们一直觉得管阔不是一般人,然而苏印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管阔说完这一句之后,似乎又找到了自己完全不值得苏印轻视的理由,于是脸上充满了自信,又道:“苏印,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但是,今天的我,要说的是:对于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叛国者,理应是我看不起你,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你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我看的起你是你的荣耀。然而我并没有看不起你,所以,你居然忽视无视我,真是奇了怪了,有违天理啊!”

      苏印忽然一勒马缰,停住了马蹄。

      他铁了心要忽视无视管阔,他的耳朵却又不是聋的,管阔在那边喊,那么他自然会听到,做不了彻底的无视。

      今天的管阔,和他印象之中,也大多数北唐人印象之中的管阔不太一样。

      管阔从前的形象,都是木讷、寡言少语,也不懂得怎样说话,更不会说一些像今天那种略显无赖的话语。

      听起来无赖,偏偏又不无道理。

      管阔作为一个冲杀疆场的北唐军人,怎么说也不至于轮得到一个北唐的叛徒看不起的地步吧?换过来,他管阔看不起苏印,反倒是天理昭昭。

      如今虽然你已经叛国了,你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了,我没有看不起你,我依然尊重你,那就请你也尊重我,这才叫礼尚往来。

      苏印是一个奇特的人,如今的几乎所有北唐人说他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叛徒,但是偏偏他其实【创建和谐家园】不起来,由此,管阔如今很有道理的话语让他脸上无光,也忽然觉得消减了轻视对方的底气。

      他并没有回头,听着身后突兀精锐的喊杀声,还有唐刀抽动的声音,道:“管公子,你想说什么?”

      (本章完)

      第九十章 我决定试试看

      他依然称呼管阔为“管公子”,颇有些嘲弄的意味,相反,此时此刻,如果他直呼管阔的名字,反倒能显示出重视的态度。

      管阔的呼吸平缓了一些,让自己不要纠结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道:“你应该看到了我的旗、我的刀、我的马,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到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印嘴角微微勾起,依旧没有回头,道:“李显岳想要让你带着这些东西来让我感觉到愧疚,也可以说来羞辱我。只是可惜,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让你一个大公子过来,难道他是想要把那些东西送给我,在你被杀死的时候?但是很抱歉,你可以回去告诉他,我不在乎他给你的那些东西……”

      “那不是晋王殿下给我的!”管阔猛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抬高,充满了压迫力,“那是珍威将军临时之际亲手托付给我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虽然你是一个叛徒,但是几乎没有叛徒会觉得过得很开心,但是,请不要希冀能够依靠羞辱我来获得心理安慰,我知道,有一个词就叫做狗眼看人低,”管阔的眼中闪烁着寒芒,“很抱歉,我用错词了,那应该是一句话,那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虽然可能依然是一个废物,是一个傻子,但是和你想的不一样,傻子也在成长,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不一样,哪怕我的成长在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们的面前微不足道,却也是存在的。”

      “晋王殿下是让我来杀你,但是我手里的那三样东西和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是珍威将军他给我的,那里面除了有他的期许,还有对我的赞同,在这里,我可以很不要脸地这么说,毕竟,我和你不一样,他对我的是赞许,对你呢?你有脸去见他吗?”

      在突兀精锐和他们交锋之前,管阔零零碎碎地说了很多的话,他不知道苏印听懂了没有,但是他觉得这么嘲讽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还是挺舒服的一件事情。

      听完管阔劈头盖脸的那么多话,苏印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终于回头看了管阔一眼,只有一眼,便又转回了过去。

      “你确定你是来杀我的?”

      “为什么不可以?”管阔抬起了秦杀,天光照在刀刃之上,反射出几道光辉。

      “希望你不是来找死的。”苏印大笑,笑得很突然,只有一下。

      “再见,管公子,下一次见面,我可能会杀向长安的,不,今天的你,会愚蠢地死在这里,不再见了。”

      说完这一句话,他一夹马肚,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疾驰如风而去。

      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对着管阔,也对着整个北唐。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够杀死你,但是我决定试试看。”管阔忽然眯起了眼睛道,虽然苏印是听不到了。

      突兀骑阵化为连绵的一道墙,墙之前,是密密麻麻的马刀。

      无迹前蹄跃起,几乎要人立起来,当落地之时,卷起一地烟尘,风驰电掣地迎着对面的突兀精锐而去。

      后面,是已经和苏印了断了的北唐一百多人。

      今日,一切见分晓。

      ……

      ……

      苏印的身影在烟尘之中渐渐远去,越来越远,再最后就变得虚淡了起来。

      一个自己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的人就这样潇洒地离开,是一件让人感觉到特别愤怒的事情。

      阿史那沁派来保护苏印的只有五十多人,而和管阔一起冲过来,并且还没有战死的,剩下一百多人。

      如今的情景却和双方的数量差距完全违背,因为那五十多名突兀人把这里的一百多人给包围住了,管阔和那些对苏印感到无比失望的北唐人已经陷入了进去,很明显突兀人准备像包饺子一样消灭他们。

      那说明那些突兀人有着绝对的自信,并且,他们做到了。

      阿史那沁对苏印非常重视,苏印和他是多年的好友,而且为了这一战突兀能够具有的的优势,苏印付出了很多,他派来保护苏印的是整个突兀军实力最最强悍的部队之一。

      而在先前因为受到苏印的影响就马上处于劣势的这样一支北唐部队,而且只是其中的一百多人,能不能够消灭对面的突兀骑兵暂且不谈,他们很明显很难在那些突兀人的阻拦之下杀死苏印。

      管阔手里的那杆大旗在风中飘摇,停滞不前,陷入重重的泥沼,就像是被逆风的巨力阻拦,烟尘扑上那个“唐”字,又被大旗抖开。

      管阔眼睁睁地看着苏印越来越远,也许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手里的秦杀不停挥砍,体内气息运转了一周又一周,杀得昏天黑地,原先干涸的黑血又泼上了一层又一层。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是他知道他身边的北唐人正在越来越少。

      很多时候,实力的差距并不是能够用精神来完全弥补的,虽然这些曾经属于苏印的部队都不怕死,也都很坚决的要去杀苏印,却还是不是那些突兀军最强的骑兵的对手。

      管阔知道,李显岳给自己下这么一个命令,对方本来就明白难度非常大,如果自己最终做不到的话,估计再严重也最多吃一些军杖,可是他却会觉得自己对不住珍威将军,也会对自己感觉有些失望。

      “杀,今天,杀不死苏印,那我们也不怕死在这里,有勇气死在这里的,便是对得住自己!”那名将领短暂捂了一下鲜血汩汩直流的肩头,便马上松开了,再次陷入了突兀人的重围。

      没有人响应他,或许是那些人觉得那就是属于自己将领的命令,对待命令,默声接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或者是有的人觉得说出来不如做出来的,做就行了。

      苏印的身影因为远离,最终变得特别模糊,在大多数视力不好的人眼里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苏印的模糊。

      管阔的秦杀微微一抖,一把马刀从他的手臂上擦过去,刮出一大片血淋淋的疤痕。

      失败了吗?他问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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