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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归去
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下,清晰地照亮了那个人的眉眼,恍惚间就像是春日里暖洋洋的那一片淡金色。
冷风袭来,灌入了管阔的衣袖内,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吃力地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了许多,把那种再一次见到对方的如梦似幻感觉打散。
对于对方的那句话语,他心中的怒火还未来得及爆发,便听到一个别扭的带着南吴口音的北唐话顺着铁山无的那一句话传了过来:
“傻子,作为我们大吴烟雨宫的人,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要让我们的小公主殿下情何以堪啊?”
说出这有样学样的别扭北唐话,真的不怪那名口音比他们的小公主殿下好不了多少的南吴人,实在是那种类似的意思已经藏在他们的心中很久了,当听到铁山无的那一句话之时,自然而然地就冒了出来。
铁山无很明显是诧异了一瞬,而后道:“什么情况,这你们南吴人都要抢,那家伙是我们大唐的驸马都尉,是御前赐婚,是我们的广乐公主殿下的,你们的小公主来晚了吧?”
根本不知道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特意的,或者是有意的,反正从他的脸上绝对看不出,他就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真的特别吃惊似的。
铁山无的这一席回应,很明显让那名南吴人一瞬间脑袋转不过弯了过来,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可是铁山无直接就判定了他就是那种意思。
于是,在脑子僵硬了片刻之后,那名南吴人直接就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你神经病吧,你们北唐人也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很明显,管阔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总是有一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虽然他的伤势很重,他一点也不想动弹,他一句话都懒得说,可是他感觉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了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羞辱”,于是他必须马上立刻立即要表态。
他咳嗽了一声,当然那是他真的有那种要咳嗽的感觉,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我说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吧,广乐公主那边,你是在嘲讽我还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我怎么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他们此时此刻的情景,很明显抛开了先前的一切,包括危急、绝望、死亡,更是选择性无视了远方的那个人的感受。
阿史那沁的眸光越来越冷,就像是刺骨的寒冰,他的面色同样阴沉。
人世间最最让人心中涌起万丈怒火的事情便是明明自己成竹在胸,自己要做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失败,然后半路杀出了一个混账东西。
很明显,铁山无就是那么一个混账东西。
阿史那沁攥紧了拳头,他的脸上阴晴不定,周围的突兀人对于铁山无的出现,自然是深恶痛绝,但是鉴于阿史那沁那压抑的沉默,沉默着的杀机,他们全部都不敢出一句声音。
“是他,”阿史那沁眸子中的寒芒更甚,“居然又是他。”
阿史那沁对铁山无的印象深刻,在这一场战争之中,铁山无对突兀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勇猛非凡,以至于在很早以前就得到了阿史那沁的格外关注,特意下令要杀死对方。
可是,铁山无偏偏没有死,而且非但没有死,还在他在为苏印复仇的最后一击之下,掺和了一脚。
这种可恶程度,完全不亚于横刀夺爱。
“既然你们两个人现在处在一起,”阿史那沁冷冷道,“那就省得我多费气力去寻找了,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实力,可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们两个全部都杀死。”
当此时,铁山无的出现,的确增大了阿史那沁杀人的难度,可是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他就一定要去做,至于能不能够做到,这不是他非常追求的东西。
原处的铁山无他们并没有胡言乱语太久,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争或者生死存亡的人,全部都明白阿史那沁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留给阿史那沁的惊憾以及停顿不会有多少时间,接下来的箭羽,马上就会来到。
“小子,你还可以吧,能骑马吗?”铁山无面带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低头对着他道。
“你说呢?”管阔反问了一句,他的语气自然不会好。
铁山无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之后,他对着支撑在地上,单手捂住刚才的箭伤的管阔伸出了手。
看到管阔的伤势,他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管阔的伤真的非常严重,即使是似乎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他,都感觉自己的内心一阵悸动。
管阔知道没有时间多摆姿态,也没有时间和这个家伙多讨论那一场赐婚的话题了,忍着疼痛伸出了手。
那名刚刚还因为铁山无“侮辱”他们的小公主殿下而感到气氛的南吴人早就杀向了突兀人,为他们的离开争取更多的机会。
同一时间,阿史那沁弯弓搭箭。
铁山无的力气极大,在和对方有力的手相握的一瞬间,大风扑面,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又轻轻落下,管阔来到了铁山无的马背上。
那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其实并不太好,特别是还被一帮大男人保护,但是如今的管阔,只能够隐忍住那种不太好的感觉。
再说了,作为一个为那么多人“圆梦”,杀死苏印的人,他怎么说现在的样子也应该不是“柔弱”,而是铁血。
时隔这么多日,回到北唐军中,又看到了自己昔日的队官铁山无,那种回归的感觉越来越深切,他的心渐渐安定。
他伸出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把这个带上,这个不能丢。”管阔道。
铁山无微微一怔,随后笑意弥漫了他的脸庞。
“这个的确不能丢,那是我们军队之魂,虽然它已经名存实亡了。”
珍威将军所在部队的那杆大旗依旧笔直地矗立在那里,旗帜迎风招展。
当然,在这之前曾经有突兀人尝试过,想要把它放倒,然而在北唐铁骑的威力之下,一直都没能够成功。
而今,作为曾经珍威将军部队里面的人,把它安安稳稳地带回去,才是最好的做法。
(本章完)
第八章 不再见,安
“你小心了,在我们的路上,阿史那沁的箭,会极力阻挡我们所要做的一切动作。”铁山无一夹马肚,那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啼声雷动,卷起轻微的烟尘,朝着那杆大旗而去。
“阿史那沁?”管阔的情绪,明显有些吃惊。
“那个要杀你的人当然是阿史那沁,不然还会是谁,你难道就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管阔几乎被他那种轻微的嘲讽弄得哑口无言,他最最讨厌的就是铁山无的那种姿态,明明那是一件很多人都猜不到的事情,偏偏在对方的言语中,变成了自己猜不到就是一个蠢货的意味。
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他知道铁山无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平日里会因为他的性子留给你许许多多讨厌的地方,但是归根结底,他终究还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或许有些朋友就是你看见他的时候你就来气,你看不见他的时候,才感觉到了怀念。
“来了!”
铁山无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风烟迎面而来,冷飕飕的,也夹带着泥土的味道。
破开那些略为模糊光线的风烟,一支箭就像是雷霆闪电,挟带着万钧之力,直逼过来。
现在它的目标,是管阔,同时也是铁山无,既然他们两个人都送到了阿史那沁箭锋所向之处,那么阿史那沁自然很乐意照单全收。
感受着阿史那沁那一箭挟带的恐怖波动,胯下的战马明显颤抖了几下。
但是那匹战马自从和铁山无在一起之后,也变了许多,颤抖虽然存在,但是真的只有几下,因为它选择相信背上的铁山无,在以往的那些他们两个一起的经历之中,铁山无无数次让它的恐惧无功而返,保护着他们两个的安全。
今天,也会是一样。
因为战斗而已经略微弯曲变形的铁枪扫动,当扫到一定的角度之后,凌厉地刺出。
枪尖与箭尖,就这样针尖对麦芒一般相撞。
“砰!”
一声脆响,箭矢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斜斜地朝着地面扎下,尘土瞬间爆发,原地出现了一个深洞,而箭矢却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弹跳而起,落在不远处。
远方,阿史那沁的神情微微一凛,这算是他和铁山无的第一次交手,而且并没有直接接触,而是隔着很远很远,但是铁山无的那种强大的力量,还是能够隐隐让他感觉到。
他的那一箭,被铁山无一枪挑去,可想而知铁山无的那一枪有多么凌厉,最起码,铁山无的枪法,几乎可以和自己的箭法匹敌。
管阔承受了他好几箭,但是毕竟管阔那是身法,那是在躲避,而铁山无不一样,那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他看到过铁山无的作战,由此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并且对杀死铁山无也有兴趣,但是只有在现在交手之后,才发现铁山无的实力,简直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够在我的箭下活着离开。”阿史那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怒意,先是一个管阔,紧接着又是一个铁山无,两个他要杀死的男人,就这样在他的箭锋所向之处大摇大摆,可想而知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铁山无的手依旧微微颤抖,但是他的脸上神色如常,阿史那沁的力量非常强大,就连他都在接下那两箭的时候有些吃力,所以哪怕现在过去了一段时间,他的手竟然还是有点酸麻。
战马疾驰如风,来到那杆深深地插在泥里的大旗旁边。
他的身后,管阔伸出了一只手,强忍着剧痛,使出力气顺势拔出大旗。
现在铁山无骑着马,带着他,还要抵挡阿史那沁那满带着死亡气息的箭羽,能够做这些的,唯有他了。
看到那杆大旗再一次高高地立起,周围的北唐铁骑热血沸腾,纷纷发出一声声的怒吼,那种怒吼里面,虽然确实有怒,也可以说是恨意,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激动以及畅快。
珍威将军的大旗依旧在招展,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感觉到欣慰的事情。
但是留给他们欢愉的时间并不会太久,因为一支箭羽已经掠过一匹披甲战马的马首,来到了铁山无和管阔的近前,就在那杆大旗耸立的一刹那。
铁山无的眸光一冷,他催促着战马调转马首,开始准备回折,同时铁枪划出一个银色的半圆。
“叮!”
铁枪剧烈地颤抖,那匹承受到巨大力量的战马同样也在颤抖,阿史那沁带过来的力量,通过两者相碰处传导过来,弥漫到那匹战马以及战马身上的那两个人。
管阔可以感受到,铁山无的呼吸急促了好几分,虽然看不到铁山无的神色,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到对方那一瞬间可能存在的神情微乱。
阿史那沁果然就是阿史那沁,即使一向铁打的铁山无,居然也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管阔不禁这样想到。
“走!”
铁山无低喝了一声,策马迅速地朝着北唐军阵线后方之处赶过去,虽然他接下了阿史那沁的好几箭,但是他知道再这样停留下去,他和管阔绝对会死在这里。
风云扑面而来,远处的大地在阳光下仿佛带上了几分淡金色的边,管阔回头一望,看着躺在地上微笑着,再也不会动弹的那个人,神情复杂。
四周人影绰绰,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印的尸体,尘土扬到苏印的脸上,他的眉目却依旧清晰,他的笑容很温馨,也很安定,就像他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早已经不存在的苏府,也又一次在雕栏玉砌的皇宫里看到了国色天香的长公主殿下。
管阔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再见到苏印,那个和自己有过相似经历的男人,永远留在了对方最好的年华里,苏印的时光,再也不会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管阔却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自己很反感的女人所说的话——
别了,旧时光,安。
想到这里,他学着李惜芸的样子,对着苏印挥了挥手,道:“不再见,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但是我会好好的走下去,而且我绝对不会学你。”
他的背后,铁山无展露出了几分迷人的微笑。
(本章完)
第九章 透骨风(上)
很远的地方,阿史那沁冷眼看着他们转过了身去,朝着东南方向而去,脸上的阴沉和怒意却已经消失无踪,他没有回头,却郑重道:“尼拖,把那三支箭拿来。”
尼拖微微一愣。
在这里,阿史那沁的口中,“三支箭”代表的绝对不会是普普通通的三支箭,而是指定的那三支。
“那是大汗赐给您的,整个突兀都只有十支,您这里只有三支,您确定……”尼拖有些犹豫道。
箭是好箭,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好箭都是适合用来杀敌的,阿史那沁得到那三支箭,是无上的荣耀,那三支箭从本质上来说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一种象征。
突兀的部落联盟盟主,如今他们所有突兀人的王,他们的大汗,命荒原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创建和谐家园】制作了十支箭,命名为“透骨风”,突兀第一勇士在大汗以及无数突兀人的注视之下的试过一支,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那种恐怖的威力,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用过,但是这并不能影响透骨风的恐怖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