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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谈谈?”刘大狗像是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你准备和一个傻子好好谈谈,这谈得拢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刘大狗是一个比较冲动的人,由此很多时候都得不到左惊的欢心,但是不能否认他试图解决事情,试图让左惊安然无恙,不过艾龙觉得他所做的事情一无是处。
“请便。”刘大狗冷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手往前一摆,示意艾龙既然一心如此,那就自己试试看好了。
看得出来,对于艾龙近乎服软的行为,刘大狗非常不舒服,他认为艾龙这是对牛弹琴,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反而白白浪费了时间,所以他后退一步,便是削减自己的责任,若是艾龙没有解决什么,而左惊出大事,也好把事情都推到艾龙的身上。
艾龙知道刘大狗的想法,嘴角微微勾了勾,直接忽视,随后便看向了管阔。
管阔已经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就这样笔挺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杆枪,他腰胯一把长刀,整个人很有精神,虽然他直到现在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北唐士兵,但是他现在的样子,丝毫不比一身戎装的李显岳逊色多少。
人世间有一种凌驾于外貌之上的东西,就叫做气质,这也许与心灵有关,再更深一层层次,可能就是某种灵魂的力量,一种物质世界之外的力量。
管阔从前的传闻以及形象给了所有人第一眼的感觉,而今再看第二眼,艾龙承认,管阔似乎显得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起来。
“管阔,我们谈谈吧。”后面的人已经再也没有往前冲的了,四面八方在惊憾了许久之后,终于静了下来,那同样是一种很不同寻常的安静。
现在大家看待管阔的眼光,真的带上了“疯子”这么一个标签,他们就想安静一点,不要惹怒了对方,然后做出什么令管阔后悔莫及,他们也后悔莫及的事情。
左惊缓了缓,最后艰难地开口。
“艾龙……救我,要是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左惊的性格决定他不会有什么好话,但是不论是恳求味十足的话语,还是有点威胁味道的,都表明他开始害怕了,因为管阔下手之狠,他开始不相信管阔,于是他没有向管阔求饶,而是选择寄希望于艾龙他们能够救出自己。
“你们想谈什么?”管阔瞄了地上的左惊一眼,问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的,”艾龙道,“你现在作出那么冲动的事情,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真的疯了吗?”
周围的过千人都有些安静,人们静静地看着他们,偶尔交谈,也是窃窃私语,他们处在那么多人的中间,就像是立身于戏台之上。
管阔摆了摆手。
“不,我想,你们应该搞搞清楚,惹事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我说,把无迹还给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们不想谈,你们非但不想谈,还想要问候我拳头,那么我也就会问候你们拳头,这就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很反感你们这种冠冕堂皇的态度,你们想揍我,喜气洋洋,得意洋洋,现在反过来被我揍了,一脸严肃,警告我,提醒我,让我做人不要冲动,让我做人要理智,这真的很好笑哎!那你们为什么冲动着要揍我,也冲动着送上来让我揍呢?”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殴打军官,应当什么处罚?(上)
艾龙的嘴角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能够说出来,在交谈之初,他感觉自己据理力争,完全可以以道义压制管阔,让管阔知难而退,并且承认错误,可是管阔的一席话,让他失败了,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他一败涂地。
管阔说得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们曾经这样对我的事情,你们现在就不谈了,光来谈谈我的态度。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无缘无故的单方面错误。你们做了,所以我也做了,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你们想要指责我,让我认错,这不可能,反过来你们应当认错,这我们才可以慢慢谈下去。
艾龙当然不可能代替左惊认什么错误,就算他认了,左惊也不会认,到时候左惊迁怒于自己,他完全就没有能力去承担一切。
艾龙低了低头,又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并没有说出声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左惊的一个阿谀奉承的狗更加合适一些,其他的那些东西,那些代价,他承受不起。
刘大狗越来越感受到了谨慎的艾龙的犹豫,不禁嗤笑一声:“艾龙,你就是一个胆小鬼,我们现在距离那个傻子只有几丈,只要我们想,难不成你还会觉得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可以试试看。”管阔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刘大狗冷笑一声,他虽然下意识地对管阔的威胁不去在乎,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打消了马上试试看的想法,或许也是因为管阔说话的时候那种认真的态度让他觉得一切都看不透起来。
“把公子先放开,然后我们好好谈一谈,你已经对公子做了这些,我想,这已经够了。”艾龙想了想,觉得这么说话是最合适的。
他们确实挑衅管阔,想打管阔,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做成,艾龙觉得,这是说服管阔的最好的理由。
但是很显然,管阔并不想如他们所愿,在先前,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在乎他的希望是怎样的,上来就要揍他,那么他现在又何必那么遵从别人的愿景?
“很抱歉,我做不到。”管阔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到底想怎样!?”刘大狗叱道,他的脸色瞬间就更加冷了起来。
管阔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头来,望向前方。
“哼!”一声冷哼,刘大狗再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艾龙摆手制止住了。
刘大狗皱了皱眉头,却也感觉到了周围氛围的不同寻常,于是不再说话,转过了身去。
如果说之前的安静是因为那些人不想【创建和谐家园】到管阔,让管阔作出什么不好的冲动的事情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种畏惧的安静了。
那么多桀骜不羁无法无天的北唐铁骑全部都寂静无声。
管阔看到,远处,人潮在涌开,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因为人影憧憧的缘故,他看不真切什么,但是他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人物到来了。
他能够预感到,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必定是对自己不利的,可是他不想就那样屈服地低头认错,他想试试看。
“什么情况啊,那群嚣张到没边的孙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到底是什么人物来了?”可雷丝毫不顾忌周围的北唐铁骑距离自己这么近,大大咧咧地叫嚷道,虽然他名义上是在跟阮单提问,但是几乎和大喊大叫差不多。
阮单虽然同样是一个粗人,但是把握的分寸比较好,他捏了捏可雷的腰,疼得那家伙哇哇大叫。
“不要出声,看情况再说,不管怎么样,见机行动,不能让那小子真的出事了,这里的人不知道苏印是他杀的,我想,不管怎么说,晋王殿下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待会儿要是冒出来一个谁要把那小子办了,我们跳出去试试看用晋王殿下的名头压一压。”
可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喊道:“轻点儿会死啊!?”
阮单耸了耸肩,只是因为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于是耸肩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别扭。
管阔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很自然地成为众人中心,他比较讨厌那种感觉,因为他喜欢安静,也许像驼背老金的那种安静是他最最适合的,不过当现在的太阳之光照在这里的时候,那就昂首挺胸地接受这一切吧!
那个隐藏在人海之中的人仿佛就像是破浪的小舟,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潮就会朝着两边散开,但是他实在是太神秘了,只有那些散开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是谁,没有经历过的人,直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因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于是也就不会用迅速的言语来进行传播,这一点,和管阔就是管阔这一消息的席卷八方完全不一样。
这一等待持续了好久。
管阔很有耐心。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他就这样去面对,仅此而已。
太阳暖洋洋的,但是风又凉飕飕的,他的身体感受着那两种温度的交织,不是怎么好受。
就在那同样的天地之间,同样的阳光之下,同样的大风之间,他渐渐地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脸庞。
那似乎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伟岸,但是并不魁梧,身材很匀称。
随着距离的拉近,管阔又渐渐看清楚了他的神态。
神态中有些懒散,这一点和铁山无有点像,但是还有一股狠劲,那种狠劲让管阔确信对方的品阶应该不低,这样才能够驾驭那些桀骜不羁的北唐铁骑。
脸庞也已经非常清晰。
他看到,那个人抬头,望了自己一眼,玩味似的一笑。
那种意味,和左惊的那种戏谑并不一样,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对事情并不怎么在乎的意味。
“我讨厌和铁山无那家伙很像的人……”管阔低低地自语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不爽。
那个人终于来到了空出来的边缘处,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接受着旁边的北唐铁骑们的尊敬,没有作出任何的表示。
(本章完)
第三十二章 殴打军官,应当什么处罚?(下)
他出了人潮,就那样隔着二十多丈的距离,歪着头,望着管阔,没有再往前。
管阔也就那样无声地望着他。
艾龙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只是牵扯出了这一位救星,让他们感觉很难堪,有些难以面对,他们悻悻然地抱拳呼了一声“将军”,便朝着两旁退了出去,退进了人海之中。
无论如何,既然骑郎将来了,那么不管事情最终会以怎样的形式散场,总是会得到解决的,他们继续待在那里也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就这样把那种难缠的事情顺势扔出去,很好,一身轻松,至于左惊会怎么看待自己,再说吧。
只是刘大狗等很多人临走的时候对着管阔嘿嘿一笑,那种笑意便是:你完了。
管阔站在那里,不明白对方不说话,也不动作,究竟是要做什么,只是他隐约觉得,对方似乎也在等待自己做出些什么动作,然后说出一些什么话。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四周一片寂静。
那个人“啧”了一声。
“还愣着做什么,看见长官,也不施礼,在那边等等等,到底是我等你还是你等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扬起了头来,眼睛往下斜,稍微眯起,呈现出某种睥睨的姿态。
他的声音不是多么严厉,也没有什么凶神恶煞之态,给管阔的第一感觉那就是威胁性寥寥,只是管阔略微有所保留,人不可貌相,有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心里面都阴险歹毒,更何况就这么一个人物,没有点真本事,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多北唐铁骑训得服服帖帖的?
管阔往前迈了一步,随后郑重其事地抱拳道:“见过将军。”
他的那些动作不能说是恭恭敬敬,但是中规中矩,毫无瑕疵,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不论怎么说,对方的品阶与威势摆在那里,在对方的面前,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兵,做人,有的时候要锋芒毕露,有的时候就要含蓄,收放自如,这一点,和气体运行法以及诡异身法之间的转换有点像。
卫佰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在他点完头的一瞬间,脸色忽然就变了。
他的所有懒散以及漫不经心全部都退却,面色里面的温度快速下降,转眼之间就变得冰冷无比。
他的眸子就像是两把寒刀,凛然地隔空架了过来。
“卫佰……把那个傻子疯子收拾掉……他竟然敢对我……”左惊此时此刻已经恢复了很多,忍受着面孔上的【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痛,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一席话。
只是,他的声音并不响,被风一吹,就没了。
管阔并不知道卫佰有没有听到,但是最起码他现在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卫佰。
他瞄了地上的左惊一眼,轻声道:“你不要期望收拾我,你要相信,我比他快,在他救你之前,我不介意再收拾你一次。”
左惊现在却是已经完全不怕他了,艰涩地开口,面上带着略微的嘲笑:“管阔,你虽然傻,但是也不会傻到那样……的地步,现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你能够承受的代价,你所能够做的……只有收手……”
管阔没有再和他说话,而是抬起了头来,看着远处的卫佰那冰冷的神色,神情严肃了几分,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可能真的会有麻烦了。
“管阔,你可以和本将军说说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卫佰的声音透过风,显得有些邈远,但是还是清晰地传到了管阔的耳中。
“他们挑衅我,想揍我,然后就被我揍了去,就这么简单。”管阔昂了昂首,声音尽量平和。
“我问的是你在做什么,是你!”卫佰的声音抬高,那种在他的身上本来仿佛都不存在的威势如今已经遍布了他的全身,“他们挑衅你,我并没有看见,那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只看见,你,作为一名普通士兵,殴打一名军官!”
殴打一名军官,以下犯上,好大的罪名,卫佰就这样扔了过来,关键是,管阔一时之间还真的难以去推开那种罪名!
只是,管阔并不想接受那种罪名,因为他不接受左惊就这样霸占着这一个职务。
于是他想了想,在这段时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于是四面八方都是一片压抑。
人们都在等待着他说话,包括卫佰。
可雷和阮单面面相觑,感受着这种不妙的氛围,他们为管阔非常担心,现在要弄管阔的是一名来头不小的将军,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沉住气,”阮单小声道,“先看看那小子怎么应对,那名将军又会怎么做,等到真的什么都阻止不了的时候,我们再尝试一下。”
可雷不知道骂骂咧咧了一句什么,最后看向满脸是血的左惊旁边的管阔。
管阔已经想好了、确定好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于是他看着那名眼神冰冷的卫佰,道:“很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品阶是怎么来的,要说我殴打军官,我不接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左惊听着管阔那赤luo裸的轻视,就和管阔面对他们所有人赤luo裸的轻视的感觉一模一样,关键还是,他的品阶的确不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而是因为他的父亲是辅国大将军,为了不让他打仗死了,而送给他的虚衔。
“管阔,你……狗眼看人低!”左惊面色扭曲着,感受着管阔的那种轻视,心里面尤其难受。
“你们刚才又何尝不是?”管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管你承不承认他的品阶,他都是长官,你都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你的承不承认都不要紧,你已经是殴打军官了,”卫佰开始往前迈步,“现在,我们就来谈谈你殴打军官应该面对的责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