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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安很自然地跟了上去,今夜他没有受到邀请,但是作为整个南吴实力最最强大的人之一,他必须会紧紧地站在姬如是的身边,没有人会表达异议。
范饶看了看姬如是的身影,最终没有跟过去,今夜的宴席,他会有他自己的位子,管阔也是一样。
整个大帐内,除了计光等李显岳最信任的人,便只有姬如是、金安、范饶以及管阔四个人了,今天姬如是说要来早一点,果然是早透了。
大帐内灯火通明,管阔的目光掠过四处,感觉自己略显局促,他看了看强行保持住优雅姿势的姬如是身后的金安,发现那个家伙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有些来火。
紧接着,他的目光和范饶对视,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点什么。
他和范饶并不认识,南吴的将领那么多,他也不会听说过对方,所以他会对范饶略微好奇,但是很明显范饶对自己的目光就不止那么简单了。
他们的目光互相对着,沉默了瞬间。
随后,管阔问道:“你认识我,范将军?”
“我想,天下的很多人都认识你。”范饶移开了目光。
今夜的短暂接触,他并没有察觉出管阔有什么值得斜视的地方,对方的那种形象和他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所以他想多看看管阔,看能不能够看出点什么。
很多时候思考的迟钝并不是很明显的真的傻,管阔当年的傻子之名的传播,可能最起初只是欺负他并且成功的谁家公子,后来因为大家对管府的傲慢与偏见,愈演愈烈,最终的源头,其实不过如此而已,范饶当然短暂接触下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我很荣幸。”管阔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帐门再开,一名气宇轩昂的将领当先而出,后面同样是一名脱下了戎装的北唐将领。
他们的目光从大帐内的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身盛装的姬如是的脸上,道:“见过小公主殿下。”
姬如是并不认识这两位,于是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道:“你们好啊。”
紧接着,她又作出一种很难得的礼貌的样子,问道:“二位认识我,而我并不认识二位,这样子并不公平啊,二位对着自我介绍一下可好?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啊。”
后面的那一名将领对着壮实的另一位相视一笑,随后和范饶对视,同样是相视一笑。
“范将军,别来无恙,我们见过面,要不,你给小公主殿下介绍一番。”
范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公主,这一位是赫赫有名的北唐定远将军白从云,这一位,则是镇武将军王独,两位都是北疆军队的中流砥柱,对北唐有着汗马功劳。”
姬如是的眼中泛出神彩,看起来略微有些激动道:“原来是两位啊,那本公主可是久仰大名啊!”
背后的小安安睁开了眼睛,心想,你久仰大名才怪,你怎么可能会关心北唐的那些个将领?果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装得特别像。
的确,如果白从云和王独知道姬如是的那些“激动”以及眼中的神彩都是装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晕倒。
“居然能够入小公主殿下的耳中,这很荣幸。”白从云高兴道。
不管怎么说,这总是算是一种荣耀。
姬如是脸上的笑容里面隐藏着很深的尴尬,心想自己一定要装下去,不能够露馅。
王独也显得比较高兴,至少,姬如是的表现,给了他们很大的期待,由此,对方的“金口玉言”,也能够让他们重视并且微感自豪。
白从云的目光从姬如是、金安以及范饶的身上离开,最终降临到那剩下的一名年轻人之处,微微诧异。
在此前,他们如同其他的所有人一样,对这一次宴席可能会被邀请到的人选都有了大概的猜测,至少,那些人,他们都会见到过,或者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所耳闻,至于脸庞,最不济也最多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然而,管阔,他们真的是完全不认识。
当然,他们都知道管阔。
白从云对管阔的身份有些好奇,于是礼貌地询问道:“这位是?”
对于这种情况,管阔早就作好了许多的打算,他就是管阔,这一点,迟早得接受所有人的目光,躲不掉的,于是他准备开口。
却被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
“这位是本公主殿下比较杰出的烟雨宫侍卫之一,上一次你们的晋王殿下与他交谈甚欢,一见如故,故此也作为新朋友邀请了过来,他的名字,不足挂齿啦,嘻嘻。”
不得不说,对于姬如是的这一横插一脚,管阔的心情状态是郁闷的,他没能够表示任何的东西,姬如是便把他的话全部都扼杀了。
(本章完)
第七十三章 冠英将军
既然姬如是都这么说了,再强求那一名年轻人的名字,就会显得有些得罪人,白从云只好讪讪地放弃,心想以后总有机会相识的,于是略微有些讨好意味道:“公主殿下手下,人才辈出,实在是让人羡煞。”
姬如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接受这一说法。
白从云对着管阔笑了一下,管阔只能够就此简单回应一下,也是一笑。
随后,他和王独互相点首示意,那两名将领互相之间早已熟络,不需要计光等人多谈,挑着管阔的对面挨着坐下。
管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也好,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的确会给很多人都造成不小的影响,能够拖延,也作为一种逃避吧,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怪责那一个小祖宗,还是感谢她。
落座之后,白从云、王独和范饶之间进行了友好的聊天,那里面涉及了不少军事的见解,以及他们的军旅生涯,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客套话,可还算是有点意思。
(因为在这里的人物都懂得北唐话和南吴话双面语言,言语的不合适,直接就忽略不谈了,话说,一直注明这些东西,实在也是有点累大家将就就好)
鉴于姬如是的身份,而且他们之间和姬如是实在是没有多少合适的话题,所以基本上都是他们三个人在讲,姬如是基本上不插嘴,管阔,想着自己的心事,同样没有怎么说话。
于是姬如是很无聊,还得装作不无聊,很端庄的样子,特别累,这一点,管阔从她的眼神之中才能够勉强看得出来。
随着时间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北唐将领还有其他的一些人物渐渐进入大帐,当然,最先进行的必须是对着姬如是见礼,随后大帐内便热闹了许多,一帮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大男人们相遇在一起,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就算范饶是南吴人,也和他们谈得很好。
虽然因为姬如是在大帐内的原因,他们已经收敛了许多。
管阔看向金安,发现那个家伙在这么热闹的氛围之中却不动声色,依旧在站着一动不动地闭目养神,看起来很是气定神闲,不禁佩服这一位鼎鼎大名的南吴公子的定力。
正在这个时候,大帐外面传来了比较热切的声响,伴随着里面的火光摇曳,有一种古怪的气息弥漫开来。
人们聊天的声音小了下来,而后陆陆续续朝着帐门处张望。
所有人的目光掠过比较靠前的那一张空着的座位上,很快就知道这一场宴席之中很重要的两位到来了,那也是最后的两位了。
随着声音的放小,大家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那正是晋王李显岳的。
“冠英将军,这一次劳烦你前来支援显岳,是显岳不力,不过战争最后还是胜利了,追击战中,你劳苦功高,宴席上,你能够来,显岳很高兴。”
很明显,晋王李显岳面对那一位老将,放低了皇子的身段,很尊敬。
或许范饶等南吴人对这一位冠英将军所知甚少,可是这里的北唐人大多数人都很清楚。
冠英将军在这一场战争之前,已经好久没有打仗了,他年事已高,德高望重,是当年雄心万丈的先帝的左膀右臂,立下了赫赫战功,是这里的大多数将领们的前辈。
面对前辈,虽然不至于像是丘镜山一样可以让人顶礼膜拜,但总是会让人尊敬非凡。
特别是年事已高的冠英将军还为了北疆的安危义无反顾地领命而来。
冠英将军还没有进入营帐,但是那些北唐人们都齐刷刷地站起了身来,等候迎接这一位为了北唐而鞠躬尽瘁的老将。
管阔和范饶同样站起了身来,管阔是因为他是北唐人,至于范饶,那只能算是一名别国将领对前辈的尊敬了。
唯独姬如是依旧坐着,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要是站起身来,只会让人感觉莫名其妙,也把自己的身份弄低了。
至于金安,他本来就站着。
“晋王殿下你这么说,可就折煞老夫了,老夫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们成长,很高兴,突兀那群狼崽了妄想对着我们大唐咬上一口,陛下能够信任老夫,让老夫领兵,这是很大的殊荣,只不过,当时事态紧急,还是来得晚了一些,希望殿下莫要怪罪。”
当冠英将军谈到这个的时候,李显岳的脸上很明显闪过了一丝不愉,这当然不是对冠英将军,因为他知道进程的缓慢和这一位老将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对方的罪过,相反冠英将军他们到来的时间还比起预计要早了不少。
“将军说笑了,现在阿史那沁灰溜溜地跑回了荒原深处,是莫大的欢喜,将军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轮不到显岳我说些什么,宴席就快要开始了,将军有请。”
当这些话说完的时候,正是冠英将军进入帐门的时候,后面李显岳很明显隐隐约约对着另外的一个人说了一些什么,可是因为冠英将军的到来而有些严肃的人们是没有心情多去窥探的了。
冠英将军其实并不是特别老,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他的脸上带着的并不是普通军人们所拥有的铁血与豪迈,而是一直笑眯眯的,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只会以为他是一名慈祥的邻家爷爷,而不会想到他跟随先帝时候手下斩过的敌人,以及浩大的威名。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老祖宗教育我们的很深刻的诫训。
“见过冠英将军。”
“冠英将军,你老人家的教导,我一直铭记心间。”
“这一次劳驾冠英将军出兵,是我们不力。”
……
在这里的人,认识冠英将军甚至和对方有过数面之缘的人,尤其高兴,就算没有见过面但是听说过对方名头的,也是表示见礼。
只有范饶和管阔略显尴尬,要是他们像金安一样,假装只是一名侍从,那么就无须考虑自己面对冠英将军应有的态度,因为那就是没有态度,可是恰恰他们不能够像那个可耻的金安一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本章完)
第七十四章 狭路
范饶是南吴的将军,不便于对着冠英将军套近乎,至于管阔,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是,那么更加不知道怎么套近乎。
幸好,这里有着很多的人,管阔,冠英将军并不认识,所以不在乎他是不是将军什么的,只当他是又一名小辈罢了。
至于面对范饶,冠英将军的眼力就不得不说很是惊人了。
他的眼睛淡淡扫过一番后,便已经确定了这一位是一名将领,但是绝对不会是北唐的将领,至于被邀请到的南吴将领,那就只能会是这一位了。
于是他笑眯眯地道:“想来这一位就是范饶将军了,我已经听说过好多人夸赞过你的英武非凡,而且我们大唐和你们南吴是兄弟,我们的危机,你们能够帮助,非常感谢,在这里老夫就对着范饶将军谢过了。”
虽然那很明显是客套话,但是从笑眯眯的冠英将军口中说出来,就显得“真实”了许多,范饶的心中也很是舒坦,连说不敢,接着又寒暄了一两句,对着座位最前端的姬如是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小公主殿下。”
冠英将军可能的确是现在才察觉到姬如是的存在,脸上闪过一丝自责,心想自己怎么把这一位给忘了,于是马上笑着抱拳一礼道:“老夫见过小公主殿下,早就听闻小公主的芳名,如今一见,果然是天仙下凡,老夫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天仙下凡”这个词的确是说到了姬如是的心坎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随后道:“老将军是本来就依旧精神。”
冠英将军的笑意更浓了,看得出来,面对这样一个可人的小姑娘,他的确是想到了自己的小孙女,于是慈爱之心展露无遗。
“公主殿下这么说,那么我就感觉自己真的依旧年轻啊!”冠英将军哈哈一笑,很是畅快。
冠英将军特意站直了一下身子,挺了一挺,就像是真的恢复到了当年年纪轻的时刻,随后微笑着来到了自己的位子之上。
这个时候,众多人也并未坐下,冠英将军在这里算不上是什么大人物,但是介于对他的敬重,大家都会站立而起,而在这里,除了他之外,能够让人如此表示的,便是姬如是和李显岳了,接下来,李显岳也将要进入大帐,他们就省得坐下再站起了。
人影透入帐门,李显岳果然是下一个进来的人,但是除此之外,这里的人发现宴席之中,还空着一个位子,那就意味着,除了李显岳,还会有一个人。
那个人究竟会是谁,有人会知道,也有许多人,并不知道。
“见过殿下!”
和冠英将军不同,这一次,大家很是齐声,那种声音布在军营之中,当然是洪亮粗犷,充满了一种大无畏。
李显岳那张难以用“英俊”这个词来形容的脸庞在大帐内非常的清晰,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常年和李显岳接触的人,可是每一次李显岳的出现,依旧让他们有些激动,更加多的是敬服。
李显岳举了举手,道:“都坐下吧,我想,你们很应该迎接我身后进来的这一位,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都并没有见过他,但是绝对听说过他。”
不少原本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的,也渐渐猜到了那一位的身份。
比如说,管阔。
在这里他总是显得非常格格不入,除了必须要表达的情感,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大概是因为他和这里的其他人,都是不同类型的,他虽然已经把北唐军当成了新的家,但是重回首,却发现依旧没能够融入进去。
直到现在,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便把目光投向了帐门处,他的眼中,涌起波澜壮阔,就像是海潮正在翻涌。
他的人生,那一次之后,和许许多多的人、许许多多的名字都绑在了一起,他明白,这是人生,躲不掉的,那些人,他也是躲不掉的。
那些人,也躲不掉他。
并没有完全闭合的帐门被再次打开,一道身影背对着外面昏沉的天空、黑魆魆的夜色,迎向了里面的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