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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管阔的这一声感谢显得非常衷心,但是他还是道:“以后我可能会报答你,也可能没有机会报答你,但是只要我可以,你也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然而,现在,不管怎么说,我还没有死,我是北唐军人,我要履行自己的责任。”
“履行责任?”少女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安安,你说他是不是好搞笑啊,就算他是管阔,就算他拱了李惜芸,那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哈哈哈哈哈……”“小安安”真的很配合地笑了一阵,然后板起了脸来。
少女一改刚才的那副尖酸刻薄嘲讽的模样,明眸瞪了一下那个翩翩美公子一样的家伙,随后傲娇地“哼”了一声,道:“我也很抱歉,告诉你,本小姐是无法被拒绝的,‘拒绝’这两个词,本小姐从来没有遇到过,就算遇到了也不会接受。我说过的话,也是不会收回来的,你就安安心心地跟着我做我的侍卫吧,不要想多了。”
然后,她又仰起小脸,看了看太阳,伸了个懒腰。
“本小姐现在不要坐着,要站着了。”
一个汉子收回那种古怪的弯刀,恭恭敬敬地走过来,等待着少女自己下来。
以少女那样的身份,本来需要有人扶着,但是,他是男的,在这里,哪怕是那个地位最高的“小安安”,都不能够碰少女一下子。
一匹马扬尘而来,又载着那张精美的椅子绝尘而去。
少女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又挥了挥,道:“本小姐现在不开心了,需要散散步了。”
她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对之前的所有一切都作了终结,哪怕前面发生了再多,也再严重的事情,比如他们遇到了管阔,管阔还尝试对着她作出很不恭敬的事情。
管阔的所有想法都已经不作数。
管阔知道,现在自己的确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不能做。
如同少女所说的那样,以他现在的局面,少女让他做她的护卫,那么他只能做她的护卫,至少是暂时的。
周围的吴人隐隐把他围在其中。
少女迈出左脚,然后又迈出右脚,白色的裙摆随着暮秋的风招摇。
她先是下意识地优雅地走了好几步,但是很快就蹦蹦跳跳起来,转了一圈,又转一圈,就像是在舞蹈。
秋风撩起她的长发,飘舞起来,柔柔的,轻轻的。
“啦啦啦啦啦……”她开始一脸幸福地哼歌,虽然并不知道她在唱什么东西,但是倒蛮好听的。
周围的吴人都开始随着她缓缓前行,但是又很自觉地让开许多路,让少女能够好好地欣赏美景。
管阔带着无迹,也在跟着往前走,他的确没有其他的选择。
只不过,那个老是被少女捉弄的“小安安”,进了人群之中,不见了。
然而他总是能够感觉到有那么一双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们漫无目的,就这样沿着河道一直往前,感受着越来越凉的温度。
看到他们的这些情景,管阔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这些人中高手如云,可是这里是在北唐和突兀人的交界处,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经常兵戎相见,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只有双方的部队,就算有暗中的贸易往来,不少偷偷摸摸的商队也往往是九死一生,少女他们,来自那个遥远的南方国度,真的不害怕吗?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少女想要看看风景,感悟人生?
如果的确是那样子的话,那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不对,是有钱有势就太任性了。
……
……
(本章完)
第十四章 疲惫不堪的陛下(上)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关外也好,长安同样美好。
秋日朗照下的皇宫,有一种迷人的金贵光彩,整整一片庞大的皇城,都是精雕玉琢。
白云映衬着琼楼玉宇,无限荣光。
长安的一切,都很明晰、明媚。
这么明丽的色调,本来应该把所有的黯淡与阴影都迅速消融,只余下一片的美满。可是,在殿宇之内,却仿佛充斥着压抑的昏黑。
那个一身明黄色龙袍,整个北唐权势最大的男人,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之上,眼中闪烁着暴虐、无奈、惊惧等数不清的负面情绪。
他的目光显得有些浑浊,精神萎靡,他已经显出老态了,而且是比起他的年龄要严重的老态,声色犬马磨损了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以及意志。
四周很静,大殿外,是北唐战斗力精锐的宫廷侍卫,大殿内,只有两名年过不惑的将领,而且是看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品阶很高的那种。
那种压抑的沉静延续了很久。
随后,高高在龙椅之上的那个男人打破了那种沉静。
“没用的东西!”他粗重地呼出气,面部微微扭曲,本来无神的眸子中都是怒火,他的声音满带着极大的恨铁不成钢。
任何一个人听到他的这一句话、这些语气,都会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一个望子成龙的父亲对自己下一代的怒其不争,但是下面的那两名将领却并没有那种想法。
虽然他们下意识地不去想那种感觉,可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内心深处认为这五个字恰恰说明了上面那一位的无能。
想过之后他们才后悔,才害怕,才谴责自己刚才那些不敬的心理。
龙椅上的那一位胸膛起伏着,又道:“朕煞费苦心让他跟着丘战神磨砺,看看他现在都学到了个什么成果。”
“兵权刚刚交到他的手里,坚如铁壁的北疆就开始颤抖起来,这么多年以来,他就连老战神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吗!?”到最后,他近乎咆哮道。
底下的一名将领暗中不经意地蹙了蹙眉头,禁不住道:“陛下,阿史那沁用兵险恶,晋王殿下的发挥其实并没有什么错误,只是……”
“只是什么!?”唐皇“砰”地一下锤向龙案,上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金银器皿弹跳而起,“还不是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无能!?”
他的所有重话都会突然而然,只随自己的心意,哪怕是这两名已经追随他二十多年的老将,也是身体被惊得一震。
因为唐皇的这一声突然的再次咆哮,大殿内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而那两名将领还是要说话。
他们是北唐人,不管怎么说,北唐是他们的国,也是他们的家,不论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感受,他们都不得不为北唐的命运而绞尽脑汁、鞠躬尽瘁。
“陛下,如果不是苏印叛国,晋王殿下对付阿史那沁会拥有更加强大的魄力,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想到。”
晋王李显岳的部署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错误,这是事实,也许丘战神的确能够力挽狂澜,让阿史那沁转瞬间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是除了丘战神,换作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比李显岳更好一点,说不定现在的长安都已经不稳了。
他们必须为李显岳正名,而不是让他就这样蒙受着名不副实的罪责。
在从前,有好多人就是这样蒙受冤屈,然后死无葬身之地,也有好多人就是在这个大殿之内,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当时都选择了袖手旁观,特别是某一个叫苏饷的家伙,多少个某某某不仅仅袖手旁观,甚至还推波助澜,间接造成了如今北唐的大难临头。
他们有的时候不禁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某种小人推波助澜,而是保一下苏饷,今天的大唐,会不会美好很多呢?
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苏印已经叛国了。
现在,阿史那沁利用了苏印的叛国,给北唐北疆造成了非常大的危机,一切都岌岌可危。
看似晴天朗朗的暮秋,实际上满是阴云。
唐皇的愤怒以及惊惧是应该的,北唐很少面对过这么严峻的局面,至少在先帝他们,甚至管清和的那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只有这一位陛下的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危局。
他没有经验,以前北疆有丘战神顶着,南面的南吴也在南吴圣将失踪之后,和北唐保持着长久的和平,其他的地方有管清和顶着,他只需要躲在后宫做一个逍遥皇帝就行了,但是现在,丘战神留下一封密信,就去了南吴,而管清和,也已经在几个月前死了。
他觉得晋王李显岳担当不住那片北疆,但是他又何尝不是担当不住这一片锦绣北唐呢?
他自己当然不会有这种觉悟,只是觉得心慌,而北唐人也不敢有这种觉悟,只是觉得失望。
“苏印……”
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唐皇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然后,他毫无节制地吼起来:“这个可耻的小人,朕念在他年纪轻轻,当时又在北疆血战,放过了他一条生路,朕如此器重他,一步一步让他成为了成武将军,这个混账东西竟然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可恨!可恨!”
他一连说了两个“可恨”,每说一句,便捶出一下,绣着祥云的明黄色大袖飘起、落下、飘起、落下,如是两次。
他的痛恨真真切切,却和对李显岳的恨铁不成钢并不一样,那是非常刻骨铭心的仇恨。
两员大将沉默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可恨”,正是陛下自己造成的。
陛下不仁,于是苏印不义。
人世间,冤冤相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此,甚好。
唐皇就像是一个愤怒的少年一样失态地骂了好几句,然后似乎是身体太虚,被掏空了力量,无力地靠在龙椅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香炉内,香烟袅袅升起,透过它们,大殿内金贵精致的景物显得有些虚幻并不真实,恍惚间若梦,若浮华。
(本章完)
第十五章 疲惫不堪的陛下(下)
唐皇的目光望过去,呆呆地望了那些烟雾许久。
“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一名将军道。
曾经有许多人说过同样的话,苏饷这么说,然后他就死了,李显岳也那么说,然后他就被扔到了北唐北疆。
唐皇摆了摆手,他的大袖无力地垂落着,那种明黄色,隐约黯淡了好几分。
阿史那沁大军压境之际,管清和刚刚才出了事情,陛下亲政,整个北唐都陷入了并不大的动荡之中,所以晋王李显岳只来得及,也只能够汇集十万精兵,而且增兵缓慢,甚至可以说已经到达李显岳身边的寥寥无几。
完全能够这样认为:管清和之死,就像是一个导火索,他死得太过突然,丘战神也走得太过突然,他们两位,就这样不负责任地把整个北唐随随便便地丢给了那位三分之一个人生都是在后宫声色犬马的陛下,于是,庞大的北唐虽然依旧在运转,却忽然之间有些紊乱。
在如此之下,阿史那沁发动的突然进攻,还有成武将军苏印的突然叛国,就像是迎头一击,把陛下弄得手忙脚乱,满目迷茫,把北唐弄得直接就产生了危机。
这一年发生的大事情太多,于是北唐混乱了。
人们或许并不会想到,管清和之死,可能对于北唐是祸非福,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陛下面对那些压力所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责骂某人、咆哮、恨铁不成钢、怨恨……等等等等。
然而,真正的明君都是不会沉迷于其中太久的,因为一直在推来推去罪责,发泄自己的愤怒,对于事情的解决于事无补。
虽然,陛下看起来对于那些事情的发生付出了“努力”,似乎很累很累。
末了,他缓缓道:“你们要为君分忧。”
他的这一句话基本上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真的很慢很慢,他的眼中终于稍微有了点光,或许这就叫希冀。
他对这偌大的北唐难以担起责任,所以他只好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
好在,大唐有许多真正的忠臣良将。
“陛下,”一名老将抱拳道,“末将已经根据您的旨意,调集了两万府兵,候在长安城外,需要您的下一道旨意。”
“去吧,”唐皇闭了闭眸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他真的对这些事情感觉特别累,觉得自己的身子几乎都要被压垮了,只要有人肯为他分担,他就会稍微好受一点,而且求之不得,“朕给你口谕,给你兵符,不需要别的了,带着那些男儿,去增援我那个不争气的皇子,还有,拨给你三千羽林,守住北疆,抵挡住北边的那些突兀人,就看你的了。”
紧接着,他又道:“你也去,命你为副将。”
说完这句话,他再一次靠在了龙椅之上,有气无力道:“朕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两名将领互视一眼,躬身往后退去。
大唐北疆刻不容缓,而这位皇帝陛下,也是再多也指望不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