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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1917-第11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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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意托洛茨基同志的看法,成立伏尔加河军区和伏尔加河方面军,那就得把东方面军和南方面军整合进新的方面军去,这样一来,察里津的南方面军部队的指挥员,他们当初的诉求得到了实现。这也体现了莫斯科对他们的意见非常重视和认可,伏尔加河军区和方面军成立后,原来南方面军的同志们就没有理由还死抱着察里津不放。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伏尔加河方面军的主力驻守在萨马拉这边的塞兹兰一线,这样南北两个方向用兵都方便,而且又有铁路保障部队调动和后勤运输!”斯维尔德洛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地图跟前,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说的好!相当好!这下,大家有信心了吧,咱们就成立伏尔加河军区和伏尔加河方面军,不过萨拉托夫—库尔斯克以南包括察里津,暂时还是只能忍痛割爱让给联军,要不然我看那个乌法联军的中国王不好对付,拖下去没准又开出更高的价码来了!”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这会儿情绪显然高涨了起来,这厮猛然发现,如果托洛茨基每次都能像斯维尔德洛夫这样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的话,尼玛,还用得着担心什么联军打过来了或者约瑟夫挑战中央么,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啥来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乌里扬诺夫、托洛茨基加上斯维尔德洛夫,差不多是苏俄中央委员会的地位最高的三个人,这一唱一和下来,整个克林姆林宫大会议室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大家说说笑笑明显比刚才要情绪好了许多。

      “可是,如果成立伏尔加河军区和伏尔加河方面军的话,约瑟夫同志不担任军事委员的话,派谁去担此重任?”加米涅夫念念不忘要当个方面军司令出去独当一面,这会儿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瓦采季斯是东方面军司令员,瑟京是南方面军司令员,从他们两个人里头选一个如何?或者一个当方面军司令员,一个当军事委员?”苏俄中央委员会宣传人民委员、《真理报》主编布哈林福至心灵,吧唧出了一个看似很不错的主意。

      乌里扬诺夫和托洛茨基闻言眉头都是一扬,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又转开了视线,一时间沉吟不语,显然,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第四百八十九章责任人人有份

      1918年7月14日21:00莫斯科克林姆林宫“帕·巴·瑟京和约·约·瓦采季斯当然是新的伏尔加河军区和方面军领导可以考虑的人选,但是,这两位方面军指挥员都没有经历过和乌法联军的作战,事实上,摆在我们面前的对手和自卫军可完全不同,同时,还要考虑到,察里津的电报中提出的,乌法战役的彻底失败的责任问题!”说话的是最高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苏俄中央委员会组织人民委员、书记处书记斯维尔德洛夫,但秉承的显然是乌里扬诺夫同志的意思,这从中央委员会主席不经意间给斯维尔德洛夫使的眼色能看见一丝端倪。

      “说到乌法战役的责任问题,雅可夫·米哈伊诺维奇,显然东方面军南集群领导层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简而言之,南集群司令员图哈切夫斯基的责任是首当其冲,乌法战役前期,东方面军南集群的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在乌法自卫军守军之上,战役却打成那个样子!”加米涅夫不客气的把矛头指向了图哈切夫斯基,列夫·鲍里索维奇·加米涅夫虽然把祖国的利益放在个人的进退之上,但对图哈切夫斯基这样狂妄而不知天高地厚的苏俄红军年轻将领,加米涅夫却不打算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这一点我有不同的看法,图哈切夫斯基固然在前期有轻敌冒进的缺失,但是南集群攻击乌法战前的部署,莫斯科中央也是同意了的,乌法那个城市,加米涅夫同志可能根本就没有看到过,那个城市几乎是被卡马拉河和别拉亚河紧紧包围着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而且守城的自卫军得到了联军加强的大量重炮!”斯维尔德洛夫显然也是个顶真的家伙,对加米涅夫这样的老资格中央委员,他既抱有一丝尊重,又不轻易就与之妥协,何况谁都知道,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在失去了乌里扬诺夫同志的信任之后,渐渐向托洛茨基靠拢,差不多算是托洛茨基的左膀右臂的追随者了。

      “乌法战役的失利,图哈切夫斯基自然有他的责任,不过至少这会儿他在撤退和敌人周旋,他还没有放下武器走进敌人的战俘营,加米涅夫,请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到落井下石上去,图哈切夫斯基如果能跑回来,我相信他会是伏尔加河方面军司令员的最佳人选!”乌里扬诺夫这番话可谓石破天惊,在座的中央委员们包括托洛茨基听了都一时回不过神来。

      中央委员会主席背着手转着圈,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着圈,一边道,“图哈切夫斯基带领的部队和乌法联军作战最久,并且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战斗最坚决,并且一直没有放下武器,别忘了,第一集团军不但司令员图哈切夫斯基还没有被乌法联军抓住,就是被包围在沼泽地里的政委扬科夫·加依也没有放下武器,甚至连那个骑兵师的夏伯阳和他的政委富尔曼诺夫也没向敌人投降吧?”“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的对,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不是被约瑟夫吹上天的南方面军的叶戈罗夫第九集团军,而是东方面军图哈切夫斯基的第一集团军,就冲这个,我们也不能盖棺定论就认为图哈切夫斯基应该承担战役失利的最大责任,要我说,乌法战役的实力不是我们呢苏俄红军战士不勇敢,不是指挥员缺乏谋略!”说话的是《真理报》主编,中央委员会宣传人民委员布哈林,这厮的立场从来都飘忽不定,最早在苏俄和德国就布列斯特和约进行谈判的时候,布哈林就以出幺蛾子主意成名,当时乌里扬诺夫力主答应德国人提出的苛刻条件,达成和约。

      而布哈林则声称坚决不和帝国—主义妥协,苏维埃俄国应该和全世界的帝国—主义战斗到底,当时在苏维埃俄国跟德国之间的战争都打不下去的情况下,这厮居然号称要跟全世界帝国—主义打到底,就这,居然还获得了中央委员会里的多数委员的支持。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那你说乌法战役失利的原因是什么?谁应该承担最大的责任!”加米涅夫和布哈林顶起了牛!

      “这还用说么?察里津电报里上半部分说的很清楚了,联军的空中优势、兵力优势、火力优势、后勤保障优势,这些优势造成了我们在乌法战役中的失利!”布哈林摇头晃脑的毫不让步道。

      “一派胡言,乌法联军有航空队的空中优势这个不假,可从7月11日到今天,整个乌法大平原上一直阴雨连绵,狂风大作,对方的航空队压根就没能出动,而我们的20万大军就在这四天里灰飞烟灭!联军最后取得的胜利和对方的空中优势完全没关系!”加米涅夫显然不是容易唬倒的主,说的也言之有物。

      “再者说了,联军什么时候有兵力优势了?如果乌法联军的战报都是真实的话,那么乌法战役第一阶段我们的兵力至少是对方守卫乌法的自卫军的一倍不止,就是打到后期,联军地面部队正式出现在乌法战场上,也没有看见一个对方以多打少的先例,充其量,联军地面部队占有火力优势罢了!”加米涅夫越说越来劲。

      军事不是布哈林的强项,哲学、主义和布尔什维克运动才是这厮的研究的重点,一时间被加米涅夫说的有点张口结舌理屈词穷。

      “都不要争了,乌法战役的失利,最大的责任在莫斯科,在中央委员会,在最高军事委员会,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当然,我这个中央委员会主席难辞其咎,列夫·达维多维奇,你们全俄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负责指挥全俄的苏俄红军,你能说你和斯维尔德洛夫没有责任?其他军事委员会的委员没有责任?”乌里扬诺夫显然不想在责任问题上浪费时间牵扯精力,一挥手把责任全兜了起来,当然,在座的中央委员人人有份,谁也跑不掉,此言一出,不但托洛茨基只好点头,承认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在审核下面的作战方案时存在对困难和敌情的估计不足的失误,领导责任那是跑不了。

      既然连乌里扬诺夫和托洛茨基都借着这当口做了自我检讨,其他中央委员还能说啥,除了检讨和替领导分担责任,其他关于乌法战役责任追究的话题就此揭过不提。

      其实要说责任,前线每一个集团军的指挥员都有责任,问题是,除了图哈切夫斯基不知所踪,其他集团军一级的指挥员都进了乌法联军的战俘营,这时候把责任全推过去于事无补,还背个落井下石的名。

      这个时候,亲自看着电讯室的电台给乌法联军司令部发完了电报的捷尔任斯基,又推门回到了大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稿,一脑门子的汗,声音有点异样的道,“刚才我们的回电还没发过去,又收到对方一份最新的电报!”捷尔任斯基此言一出,室内的苏俄中央委员们就惊的忍不住纷纷站了起来,平时就一惊一乍爱咋呼的布哈林更是声音颤抖的道,“对方说什么了?又提什么新的条件了么?我说吧,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回应的越慢,就月给了敌人趁机提高价码的机会。”“不要吵吵,注意你们的形象,好歹还是中央委员呢,跟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沉不住气,捷尔任斯基,乌法联军的新电报说什么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看!”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显然对乌法联军的新电报给自己的中央委员们造成的恐慌大为不满,一个箭步上去从笨嘴拙舌的捷尔任斯基手里抢过了电报,自己看了起来!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那个乌法联军的指挥官以为他是谁,这就真的对我们这边的事情开始指手画脚发号施令来了,简直是欺人太甚!”乌里扬诺夫斯基啪的一声把电报稿拍在了会议桌上,掐着腰背着手在偌大个会议室里团团乱转,显然是被乌法联军的新电报气的不轻。

      布哈林手疾眼快,一把抄起被拍在会议桌上电报稿,凑到光亮处念了起来:乌法联军总司令王庚致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乌里扬诺夫并托洛茨基、斯维尔德洛夫及全体苏俄中央委员:为避免你们重犯之前在埃赫和勒热夫斯基的家属处理问题上所犯的严重的反—人类反人权反人道的错误,我代表协约国乌法联军正式向你们宣布,所有乌法战役中在伏尔加河右岸被联军俘虏的苏俄红军军人,从集团军司令一直到普通一兵,鉴于他们是俄国人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目前这些进入战俘营的前苏俄红军军人,均受到乌法联军的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都受到协约国联军保护。

      并且,所有这些战俘的家属,包括直系亲戚父母兄【创建和谐家园】女,包括妻族,包括他们之前的朋友、战友甚至邻居,所有和他们有密切关系和往来的人,都优先受到乌法联军的保护,任何这些和战俘相关的亲戚、朋友、战友、同事、邻居、同学、老师等等,包括以上人等但不限于以上人等,都受到联军的保护!我们统称以上人等为红军战俘家属!

      在苏俄控制区,任何对联军战俘营中的苏俄红军战俘家属的迫害,都将被视为对乌法联军的挑衅和蔑视,都将严重影响到乌法联军和你们达成的任何未来协议的签署和履行!

      如果你们想继续和我们坐下来谈判并寻求和平,以上的警告请你们随时牢记在心头,一旦查实联军战俘营中苏俄红军战俘的家属受到迫害,我们将停止谈判并把战争进行到消灭你们为之,这不是游戏,这是对生命的尊重,对军人的尊重!

      乌法联军总司令王庚1918年7月14日21:00发自乌法。

      第四百九十章左与右的激烈碰撞

      布哈林语声颤抖的把乌法联军最新发来电报里的警告或者说通牒读完,整个克林姆林宫大会议室里可就炸开了锅,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和斯维尔德洛夫的情绪最激动,只有托洛茨基和捷尔任斯基铁青着脸没有啃气,至于布哈林,则气的双手颤抖直喘粗气。

      “好了!都安静一点!现在可好,乌法联军随便发一份电报就能把我们的苏俄中央委员会的委员会唬的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这样下去还怎么领导全俄苏维埃政权?还怎么领导布尔什维克全党?敌人都不用打仗了,光一天发几封电报我们就要垮台了!”乌里扬诺夫停下脚步,挥舞着手臂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划着圈,一边用一连串的俄语大声吼道。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是乌法联军和那个中国王在收买人心和宣传,我们绝不能上他们的当,咱们要是跟着对方的指挥棒转的话,下面的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建议,捷尔任斯基同志的契卡应该尽快行动起来,把在伏尔加河右岸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的指挥员和政委们宣布为苏维埃的叛徒和敌人!”布哈林掌管苏俄中央的宣传和舆论,又接替了之前乌里扬诺夫同志的《真理报》主编的位置,这厮喊起左派口号来的时候比谁都激进,当然,在1918年这个全俄血雨腥风各派势力殊死搏杀的年月里,任何对敌人的软弱和姑息都将成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之前对埃赫和勒热夫斯基家属的审判、流放和枪决,本来就值得商榷,苏俄红军的建军原则和世界主要国家的建军原则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对战俘问题,我再次建议苏俄中央要慎重考虑,如果我们在对待战俘家属问题上搞株连和肃反扩大化,会把被俘后英勇不屈的红军将士包括指挥员和一般战士,都送到敌对势力那边!”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托洛茨基阴沉着脸开了口,上次在如何对待被俘的苏俄红军高级将领家属问题上,托洛茨基对以乌里扬诺夫为首的其他中央委员们的偏激做法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抗争,但最后还是妥协了,这次他不打算再轻易放弃。

      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见托洛茨基发了话,刚才还慷慨激昂的情绪顿时冷静了下来,对他们两个来说,倒不是说反对托洛茨基的温和主张,而是不能接受乌法联军作为敌人和第三方势力,居然对苏俄内政指手画脚。

      这和布哈林、斯维尔德洛夫的铁血和冷酷的把被俘人员宣布为叛徒,并逮捕、审讯、枪决和流放被俘人员家属,作为震慑苏俄红军将士,严令宁可战死也不许投降的红色—恐怖手段有本质的不同。

      事实上,在王庚前世,在二战中,那个奥地利下士和格鲁吉亚铁匠一样,都不能容忍自己的队伍在陷入困境的时候放下武器投降,宁愿他们全部战死,并且给出的命令都几乎一样,不许后退一步!

      对王庚来说,他秉承的是英美法等协约国主要国家对待自己军人被俘的态度,在弹尽粮绝无法继续战斗的情况下可以放下武器走进对方的俘虏营,等待本方谈判或者交换俘虏,但绝不允许调转枪口,也不允许被俘人员出卖自己部队的机密,除了你的兵种、军衔和姓名,其他一概不许泄露。

      与此同时,王庚对联军的要求是,各级指挥员在山穷水尽必须投降的情况下,在通报了自己的上级或者司令部后,可以下令自己的部队投降,但下级指挥员和战士们可以选择接受命令,也可以不接受,对联军来说,每一个军人都有选择战斗到底的自由!

      中国参战军的军人荣誉对中国军队将士来说渐渐成为了巨大的精神支柱,这种情况下,中国军队各级指挥员或者普通的战士,都有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神圣权力。

      “列夫·达维多维奇,我不得不提醒你,任何对敌人不必要的宽容都会严重的损害甚至葬送我们伟大的事业,苏维埃必须用血与火的雷霆霹雳的手段来捍卫!我们绝对不能姑息苏俄红军和沙俄军队或者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军队那样,随随便便就放下武器投降,为了苏维埃,每一个红军战士应该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而不是放下武器投降!”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一番话显然没有打动布哈林,这厮第一个挥舞着双手唾沫横飞的嚷嚷了起来。

      会议室内斯维尔德洛夫和捷尔任斯基都铁青着脸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示这俩人也是绝不会轻易就接受托洛茨基的观点,在他们看来,红色—恐怖是震慑敌人和队伍内部软弱动摇分子的强有力保障,放弃这些强硬到有些残酷和不分青红皂白的手段,将大大削弱苏维埃的战斗力和坚韧性!

      “好了!这个问题上次因为对埃赫和勒热夫斯基两个人被俘后的处理已经吵过一次了,现在再争也没多大的意义,苏俄红军必须保持布尔什维克的纯洁性和先进性,每一个指挥员每一个战士都应该战斗到最后一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任何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的行为都是背叛!”乌里扬诺夫同样铁青着脸,挥着手强调苏俄红军不接受红军战俘这个观念,所有放下武器的人都是叛徒,对他们和他们的家属的清算是纯洁苏维埃队伍的必要手段,没什么可争的!

      显然,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的强硬表态让托洛茨基一时不知道如何说才好,会议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当然有不同的看法,不过在托洛茨基都闭上了嘴来回踱步生闷气的这会儿,他们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尤其是乌里扬诺夫同志的话说的很重的情况下。

      “那现在怎么办?乌法联军的电报就放在一边置之不理?宣布乌法战役中的被俘人员都为苏维埃的叛徒,继续把他们的家属都抓起来审判、枪决和流放?”最后还是加米涅夫沉默半晌之后缓缓的开口问道。

      “就这么办,苏俄红军不需要懦夫和动摇变节分子,这些人这一次面对敌人会放下武器,下一次形势不利他们还会放下武器,意志如此软弱的人怎么能成为勇敢无畏的苏俄红军战士,又怎么能保卫苏维埃!”布哈林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唾沫乱飞的嚷嚷道。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这么办不行,确实不行,事实证明,是否被敌人活捉,和是否背叛了我们的事业,这二者之间完全不能划等号,如果我们在对待苏俄红军被俘人员的政策上还是如此偏激和不近人情,那只会帮助我们的敌人,把更多的自己人推到敌人那边去,那样就中了乌法联军的圈套!”说话的是季诺维也夫,在苏俄中央,季诺维也夫算得上是亚洲问题专家,对中国和日本这两个国家都深有研究。

      格里哥里·叶夫谢耶维奇·季诺维也夫1883年9月11日生于乌克兰,犹太人。这厮从小未受过系统的学校教育,19世纪90年代末开始在南俄投身工人运动,1901年加入俄国社会民主工党。1902年出国,在柏林、巴黎、伯尔尼从事国际工人运动。1903年7月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站在布尔什维克一边。

      季诺维也夫1905年回到俄国,在彼得堡从事革命宣传工作,在1905年的俄国革命中,这厮到喀琅施塔得组织水兵起义,算是第一次为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1906年担任彼得堡党委会委员,1907年出席在伦敦召开的布尔什维克党的第五次代表—大会,当选为中央委员。

      1905~1907年俄国革命失败后,转入地下工作,参加中央机关报《社会民主党人报》的编辑工作,1908年一度被沙皇警察逮捕。同年夏再度出国,参加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杨诺夫领导的布尔什维克报纸《无产者报》的编辑工作。

      欧战开始后不久,这厮到瑞士参加《社会民主党人报》的工作,与乌里扬诺夫一起合著《战争和主义》一书,并和加米涅夫一起成为当时乌里扬诺夫同志的助手和亲密战友。

      季诺维也夫1917年4月归国,在彼得格勒苏维埃工作,任党中央机关报《真理报》副主编。10月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

      在十月革命准备过程中这厮反对举行武装起义,和加米涅夫一起在非党报纸《新生活报》发表声明,宣布因为反对武装起义的计划,而退出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委员会,这事实上向敌人通报了起义计划,为此受到乌里扬诺夫和党中央的严厉批评,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也因此从党内排名三四位的大佬位置一路往下掉。

      而这份非党报纸《新生活报》则是大名鼎鼎的阿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彼什科夫,也就是马克西姆·高尔基同学创办并担任主编的报纸。

      乌里扬诺夫虽然后来表面上原谅了这两个书生意气的昔日亲密战友和助手,但是内心的隔阂却始终挥之不去,后来重用斯维尔德洛夫、约瑟夫和捷尔任斯基,未尝不是因为需要有新的追随者来填补之前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和自己渐行渐远的缺位。

      这个季诺维也夫也是个信奉真理不畏上不唯上、有主见的家伙,在十月革命后,因主张成立有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参加的联合政府,再次受到乌里扬诺夫和中央委员会的批评,可也正因为如此,去年12月这厮当选为彼得格勒苏维埃主席。

      因为在去年,各地的苏维埃还是一个多党派多派系联合选举出来的组织,还远没有到布尔什维克一支独大的程度!

      季诺维也夫虽然没有正经上过什么大学,却是个自学成才、理论和实践结合能力非常强的牛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有本事和乌里扬诺夫合著那本《战争和主义》更不会当上《真理报》的副主编。

      要知道,在十月革命前,当时布尔什维克党中央的机关报《真理报》的主编一直是乌里扬诺夫兼任,而实际工作大量是担任副主编的季诺维也夫完成的,至于布哈林同志,这厮在十月革命后才接替了乌里扬诺夫卸下的真理报主编的职务。

      作为布尔什维克党内和中央委员会左派理论家,念过莫斯科法律系的布哈林同学当然不愿意把季诺维也夫这个没正经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右派副主编放在眼里,虽然季诺维也夫在党内的排名和影响力当时远比布哈林强的多。

      现在季诺维也夫站出来质疑布哈林,其实矛头却指向乌里扬诺夫关于战俘问题的政策,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和雄辩的能力,要让小个子左派领袖轻妥协是相当困难的,但是,季诺维也夫觉得在战俘问题这件事上,必须要再据理力争一下,要不然,将来大家都悔之晚矣!

      第四百九十一章被捕和被俘

      “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苏维埃不要变节分子,苏俄红军和红海军不需要变节分子,这个问题乌里扬诺夫同志多次阐述过,对中央委员会和全党高级领导人也都解释过了,当初你和加米耶夫也都是赞同的,为什么今天你又从原先的立场倒退回去了?”说话的是斯维尔德洛夫,这位苏俄中央人民委员会组织人民委员、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的声音中显然有着一丝愤怒和困惑,说出来的话显然正是萦绕在乌里扬诺夫和左派中央委员心头的疑问。

      “雅可夫·米哈依诺维奇,对于变节分子,我的立场一贯和乌里扬诺夫同志保持一致,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央委员会的成员,也和乌里扬诺夫同志保持一致,苏维埃和苏俄红军、红海军过去不接受变节分子,现在也不接受,将来也不接受!”季诺维也夫不紧不慢的说道,一边点燃了手里的烟卷,狠狠的吸了一口。

      托洛茨基和加米涅夫显然从季诺维也夫的话中听出了点端倪,俩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等着季诺维也夫继续往下阐述。

      “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请用准确的语言表述您的观点,您那天马行空前后矛盾的语言让人摸不着头脑,对苏维埃的叛徒和他们的家属们,绝不手软,您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这样的政策?”布哈林显然被自己先前的慷慨激昂蒙住了眼睛,一时半会还没从季诺维也夫的话里听出蹊跷来,只是一味的步步紧逼瞪着眼睛质问。

      “布哈林,你消停点,季诺维也夫同志,请您也不要藏着掖着的卖关子,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请把您的理由摆到桌面上给大家说清楚,我希望这件事是我们在中央委员会里最后一次讨论,一旦定下来,就不要再首鼠两端的当墙头草和随风倒!”乌里扬诺夫对布哈林和季诺维也夫俩人的脾气性格清楚的很,布哈林虽然号称雄辩的党内理论家,写了不少花团锦簇的好文章,但真要和季诺维也夫斗嘴,却远不是对手,所以他没心思让布哈林继续想个小丑一样被季诺维也夫耍的团团转。

      这时候托洛茨基也不含糊,不能看着季诺维也夫孤军奋战,便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同意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说法,这件事,是该好好的摆到桌面上说一说,把道理讲透了,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不要着急,喝口水慢慢说!”说着托洛茨基站起来给季诺维也夫倒了杯水,这边加米涅夫也接着道,“乌法联军显然不会按常理出牌,战俘问题我们一定要谨慎从事,一个不巧,别说伏尔加河右岸战俘营里的红军都被逼到白—军那边去了,就是左岸现在的部队,都有可能动摇和叛变!”“危言耸听!”乌里扬诺夫不满的瞥了加米涅夫一眼,不过没跟他计较,自从十月革命之后,昔日的亲密助手在中央委员会里和季诺维也夫一唱一和,俨然成为布尔什维克党中央里右派的代表,而且,多数时候还支持着站在中间偏右立场上的托洛茨基和自己唱反调。

      “这不是危言耸听,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同志的意见值得我们重视,现在,则先请季诺维也夫把他的理由给大家摆一摆吧,天可不早了!一堆子事都还没个着落呢!咱们一样一样来,赶紧着,先说战俘问题,联军的警告我看绝非儿戏,我们不要轻易就中了对方的圈套!”托洛茨基语气中也透着一丝坚定,用肯定和鼓励的眼光望着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显然,在这个晚上,有些事和有些话必须摆明了说才是对布尔什维克党和苏维埃负责任的态度,个人的进退已经是次要的问题。

      “事情其实很简单,是我们有些同志把它复杂话了,被敌人抓住并且关起来,不管是在监狱还是在战俘营,或者是在流放地,都不能称之为苏维埃和苏俄红军的叛徒,这个世界从古至今,无论民族种族,无论国家的体制还是主义,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俘虏,俘虏跟叛徒以及变节分子绝不能划等号!”季诺维也夫慢思条理却语气沉稳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只要有战争就有战俘,战俘不等于变节分子和叛徒!

      克林姆林宫大会议室里一时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毯上都能听的见,所有人都在咀嚼着季诺维也夫的观点,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战俘,战俘不等于变节分子和叛徒。

      “战俘当然是叛徒和变节分子,如果不放下武器,不向敌人投降,怎么会变成战俘?苏俄红军只有活着的战士和死去的烈士,放下武器就意味着背叛,就是变节分子和叛徒,就应该被宣布为苏维埃的叛徒,就应该用血与火的手段整肃和消灭!”布哈林挥舞着双手再一次跳出来嚷嚷,并且觉得季诺维也夫完全是在偷换概念玩文字游戏,喊口号当左派历来是布哈林的强项,而此刻,显然历来左倾的这厮更是自然而然的成为替乌里扬诺夫、斯维尔德洛夫和捷尔任斯基这仨人顶在最前头的急先锋!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909年,您被选为布尔什维克党的莫斯科委员会委员,有这事没有?”季诺维也夫出其不意的问道。

      “没错,有这事,那是我第一次进入莫斯科委员会当委员,怎么了?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有关系么?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我知道您1907年在布尔什维克党的第五次代表—大会上就当选了中央委员,资格比我老的多,当时的地位比我高的多!可那又怎么样!真理就是真理,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有关系么?”布哈林不知道怎么季诺维也夫突然提起了自己的光辉往事,有点摸不着头脑。

      乌里扬诺夫和斯维尔德洛夫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显然有点摸到了季诺维也夫的思路,这边托洛茨基则和加米涅夫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捷尔任斯基依然一脸的古井不波默不作声的挺着,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季诺维也夫和布哈林两个人身上。

      “你想的太远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我想说的是,在您当选莫斯科委员会委员的那年5月,在您身上发生了一件事,您还记得么?”季诺维也夫嘴角荡漾起一丝微笑,抽了一口烟后这么问道。

      “什么?5月?请不要跟我打哑谜,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你说的是1909年5月23日我被捕的事吧?这是全中央委员会几乎全知道,当时我在莫斯科市委开会的时候,被沙皇的军警逮捕,后来被保释了出来,这又怎么了?这和我们现在争论的问题有关系么?”布哈林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擦着额头的汗,心里有点隐隐明白季诺维也夫这厮打算干什么了,嘴上却还不服输的在争辩。

      “当然有关系,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沙皇和沙俄政府当时是我们的敌人吧,而您,作为莫斯科市委委员,是党在莫斯科的高级领导人之一,上沙皇军警逮捕您的时候,您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没有为了我们的事业而做殊死的战斗?您就乖乖的举手就擒了?”季诺维也夫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布哈林和在座的其他中央委员们的心头,聪明人不要说的太多,一听意思都明白,斯维尔德洛夫是其中脸色涨的最红的,这厮现在虽然只有33岁,但是年少成名,在和沙皇政府长期的地下斗争中。

      在长期的地下斗争中,雅可夫·米哈依诺维奇·斯威尔德洛夫先后十四次被捕,有十二年是在监狱和流放地渡过的。

      在座的中央委员们多数都在革命的早期从事地下斗争的过程中,被沙皇政府逮捕、关押和流放过,有些人的次数还特别的多,在之前,这些被逮捕、坐牢和流放的经历几乎是苏俄中央委员会的中央委员们的荣誉和骄傲,好比肩膀上扛着的军功章一样令人炫目。

      可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季诺维也夫这个事实上的雄辩家点出来,虽然说的只是布哈林的第一次被捕,可耳光却打在所有在战俘问题上持极左做法的中央委员们的脸上,乌里扬诺夫闻言后也是脸上青白不一,一时大家都有点下不来台。

      第四百九十二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作为一个革命者被沙皇军警逮捕,和作为一个战场上的苏俄红军战士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这有本质上的区别!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你这是在混淆视听偷换概念!试问布尔什维克党的领导人和中央委员们,哪个不是曾经多次被沙皇的军警逮捕和关押以及流放,这怎么能和战俘问题混为一谈?”布哈林气呼呼的嚷嚷道。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说的没错,我本人曾经十多次被沙皇军警逮捕和关押,坐牢和流放的时间加起来有十多年,可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今天我们取得的胜利,不就是因为我们不屈不挠的和沙皇政府斗争了那么年才换来的成果么?革命者被捕和怎么能和战俘问题混为一谈!”斯维尔德洛夫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冲着季诺维也夫发了火,桌子上的茶杯被他啪的一声差点摔碎。

      “有理不在声高,雅可夫·米哈依诺维奇,沙皇和他的政府是不是我们的敌人 ?[-3uww]这没人会否认吧?那么我们既然可以认为,革命者被沙皇政府逮捕和流放是革命者的光荣,那么,苏俄红军的战士们在伏尔加河右岸被敌人合围后放下武器被俘,本质上和我们当年被捕,有什么区别?”“您倒是说说?有什么区别?一样是敌强我弱,一样是无法抵抗,一样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什么区别?凭什么苏俄红军战士在战场上被俘就是叛徒和变节分子,而我们被沙皇军警逮捕和关押流放就成了英雄?这逻辑完全讲不通!”季诺维也夫虽然没有拍桌子,可言辞犀利语气坚定,眼神中透出布尔什维克那种为了信仰和真理绝不妥协的执着。

      乌里扬诺夫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捷尔任斯基继续苦着个脸不知道想啥,加米涅夫望着自己老朋友老伙计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托洛茨基同样眉头舒展,显然,季诺维也夫的辩题切中了要害,这问题谁都没办法反驳。

      “从事地下工作的革命者和战场上的苏俄红军战士不是一回事,每一名红军战士加入苏俄红军时,就应该有为保卫苏维埃捐躯的思想准备,战士在战场上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就是叛徒,就是背叛了我们神圣的事业,就是变节分子,叛徒的家属就应该受到审判和清算!”布哈林喘着粗气挥舞着手臂嚷嚷,似乎要抓住空中那看不见的稻草,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辩解相当苍白而无力。

      果然,加米涅夫在边上接过了话头,冲布哈林摇着头道,“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我不能同意您的观点,搞地下工作的革命者也是战士,他们的演讲、【创建和谐家园】、写的文章、油印的报纸、手中的笔和话筒,都是武器,而地下战线就是个隐蔽的战场,革命者在从事地下工作时被沙皇军警逮捕,和战士在战场上被俘,本质上是一类的问题!”布哈林显然有点气急败坏,挥舞着双手声音尖利的嚷道,“列夫·鲍里索维奇,我知道您和格里哥里·叶夫谢也维奇走的近,可你们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布尔什维克党的领导人几乎人人都遭受过沙皇军警的逮捕、坐过沙皇的监牢,多数人曾经被流放,不少人还堑壕很多次,难道我们大家都是叛徒和变节分子?”布哈林这话一出,不但乌里扬诺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连斯维尔德洛夫和捷尔任斯基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布哈林是彻底掉进了季诺维也夫设置的陷阱,今天关于战俘问题的争论,其走向已经不可逆转的被季诺维也夫牵着往他们那个观点上靠过去了。

      “问题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是您自己转不过弯来,党的领袖们和布尔什维克领导人无数人曾经被沙皇军警逮捕,变节分子和叛徒当然不能说没有,可绝大多数都是坚贞不屈的革命者,这一点毋庸置疑!”季诺维也夫随手掐灭了烟头,脸上路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的确如此,布哈林同志,不管您坐过几次沙皇的牢,被流放过几次,大家从来都不怀疑您对革命和布尔什维克党的忠诚,雅可夫·米哈依诺维奇就是再被沙皇逮捕十四次,再给关上十二年,没有人能怀疑他对党和我们的事业的忠诚!”加米涅夫在一旁笑着道。

      这会儿,会议室内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丝松弛,连斯维尔德洛夫的老脸又是一红,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要这么说的话,战场上被俘的红军战士的确不能简单的就被宣布为变节分子和叛徒,道理是明白着的,就是心里再不愿意,这会儿要辩论可真是赢不了季诺维也夫这家伙了。

      布哈林可怜兮兮的转过来望了望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乌里扬诺夫依然皱着眉在思考问题,浑然像没瞧见这厮一样,而斯维尔德洛夫却好像已经被季诺维也夫和加米耶夫的论调给说服了,捷尔任斯基则依然抱着胳膊伸开两腿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坐着一言不发。

      托洛茨基这时候站了起来,对乌里扬诺夫道,“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我觉得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观点是站得住脚,有道理也说的通的,对战场上被俘的苏俄红军战士,我们至少应该区别对待,如果是战斗还没打就主动带着武器投奔了敌人的,那当然是变节分子和叛徒”“可是如果指战员们经过浴血奋战,最后陷入了弹尽粮绝被敌人合围的情况,又没有援军无法坚守,这种情况下被俘的话,我觉得不能简单的把他们宣布为变节分子和战俘,这些战士和指挥员被俘,和当年我们被沙俄军警逮捕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也不能说完全一样,毕竟苏俄红军战士的责任就是拿起武器保卫苏维埃保卫我们的党,在战场上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总不能成为英雄吧?”乌里扬诺夫一摊双手,脸上显然是一脸的苦恼,显然这个问题要辩论是辩不过季诺维也夫了,可就此180度转弯,小个子领袖心里还转不过来!

      “主席同志,当年我们的革命者如果是变节分子和叛徒,那就不会在沙皇的监狱和流放地呆着,而是舒舒服服做了贵族和资本家的座上宾,事实上我们没有,所以革命者即使被捕坐牢被流放,没有人可以怀疑他们的忠诚!”“现在苏俄红军的被俘战士同样如此,如果他们是变节分子和叛徒,这会儿他们应该加入了自卫军而不是在联军的战俘营里受苦挨饿做苦役,既然他们还在敌人的战俘营里,说明他们同样是坚贞不屈的布尔什维克,和我们当年在沙皇牢里一样!”最高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言真意切的望着乌里扬诺夫这位党的最高领袖,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必须借着乌法联军电报提出条件的大好时机,妥善的调整苏俄中央和苏俄红军对自己被俘人员的观念和政策,错过了这个机会,刚愎自用苏俄中央的左派领导人们在这个问题上的错误会变得越来越大。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如果我们今天宣布近20万在伏尔加河右岸被俘的红军战士都是叛徒和变节分子,并对他们的亲属和朋友都进行逮捕和审讯,甚至枪决和流放,这样除了把那20万被俘的红军战士推到乌法联军和自卫军的怀抱里去之外,不会有任何第二个结果!”加米涅夫在一旁不失时机的说道。

      “古往今来看,只要有战争,就会有战俘,这个和信仰无关,和意志是否坚强也无关,要不然布尔什维克领袖们当年被沙皇军警追捕的时候誓死不降,除了被乱枪打死还会有第二个结果么?要是人人都那样,我们还哪来机会发展革命的力量搞二月革命、十月革命?”季诺维也夫在一旁接着道。

      “同志们,你们说的虽然未尝没有道理,可是,如果今天我们在战俘问题上开了口子,日后只怕局势一有困难,下面的部队就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今后这仗还怎么打?苏维埃还指望谁来保护?革命怎么才能进行到底?”乌里扬诺夫挥舞着手不甘心的道。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的对,今天我们对战俘问题姑息养奸搞绥靖政策,明天队伍的战斗力没准全垮了,到时候打起仗来随时就能放下武器投降,反正不会有惩罚手段!”布哈林这会儿又活过来了。

      “中央委员们!布尔什维克的高级领导人们!你们要相信绝大多数红军战士和布尔什维克都是坚强的战士,只要我们把政治思想工作做到位了,部队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不会垮!要相信群众!相信各级政委们!”托洛茨基的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三章义正言辞

      “好了!都别争了,这件事情,没季诺维也夫说的那么简单,既要让每一个苏俄红军战士,能保持旺盛的斗志和为了革命的事业奋斗到底的勇气,又不能不看到现阶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苏俄红军战士在作战中还会出现被敌人俘虏的情况!”乌里扬诺夫转过来面对着托洛茨基,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个圈,道,“列夫·达维多维奇,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点,采取必要的妥协措施是可以被理解的,无论如何,苏俄红军不能再被我们自己的政策所削弱了,冒这样的风险都是划不来的,我接受你的观点,仅限于在如今这个危难的时刻!”说着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转过来对着在座的所有中央委员道,“我建议,我们要求每一个苏俄红军战士,都能为保卫苏维埃而流尽最后一滴鲜血,记下来,布哈林、斯维尔德洛夫,你们都把这个记下来!”布哈林和斯维尔德洛夫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家老大玩的什么玄虚,结果乌里扬诺夫接着又道,“同时,我们当然不能鼓励苏俄红军战士们动不动就放下武器投降,对不得已而为之成为敌人俘虏的那些人,第一不许宣传,第二绝不能当做英雄,顶多,暂时不把他们宣布为变节分子和叛徒,但对他们的亲属和朋友,契卡要暗中盯牢了!”“一旦这些被敌人俘虏的苏俄红军战俘,背叛了我们的事业为敌人所用,成为叛徒和变节分子的话,那我们绝对不会手软,把他们当成资本家和孟什维克、立宪保皇党人的同伙一起看待,该审讯审讯,该流放流放,该枪毙枪毙!”说着乌里扬诺夫狠狠的往下一挥手,转过来冲着托洛茨基、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道,“这是我的底线,也应该是苏俄中央委员会的底线,从这个立场再往后退的话,那我们就不是布尔什维克党人,我们就蜕变成和孟什维克、左派社会革命党人一样的怯懦分子,改良主义者,你们说呢?”乌里扬诺夫的眼神相当的坚定,身后则是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站起来的布哈林、斯维尔德洛夫。

      契卡的领导人捷尔任斯基这时候虽然没有站起来,不过却握着拳头,眼神中放出一丝明亮的光,显然,小个子领袖的一番话说到了这厮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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