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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斯廷斯一时语塞,接着摇着头道。
“总司令阁下,恕我直言,在俄国这片土地上,高尔察克阁下能跟任何势力任何人谈判和平,可唯独不能跟苏俄布尔什维克坐下来谈和平,自卫军和苏俄红军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不可能并立共存,我们将战斗到底,直到把苏俄布尔什维克消灭!”“或者你们被苏俄布尔什维克们消灭吧?你们现在兵不过十多万,100多万人口,平均不到10个人得养一个兵,地盘就那么大,军火物资弹药粮食又极度匮乏,你们拿什么打到莫斯科去?还不得指着我们伏尔加联邦替你们背包袱?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划伏尔加河而治?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在左岸生存都困难,合着等我们帮着你们消灭苏俄布尔什维克后,拍拍【创建和谐家园】再要求我们折返右岸,说划江而治?那我们的付出得到什么回报?”佩佩利亚耶夫这话才算把双方的底牌掀了出来,也就是说,高尔察克的自卫军政权仅仅开出喀山和鞑靼州的价码,是远远不够换取伏尔加联邦一边倒的支持的!
“佩佩,我们替你们挡住苏俄布尔什维克,并且替你们一路打到莫斯科,消灭苏俄红军,消灭乌里扬诺夫这个俄国人民的叛徒,这对你们是坐享其成的好事,怎么您就转不过弯来呢?等我们拿下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等把布尔什维克都绞死撵到北海里去喂鱼,到时候你们要什么,我们只要有的,就给什么!”黑斯廷斯胡吹大气,话说的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什么给什么?那好,给你们留下彼得格勒和莫斯科,以莫斯科为中轴线,以西以北的归你们,以东以南的归伏尔加联邦,西部边界到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都归我们,怎么样?高尔察克阁下能答应么?”佩佩利亚耶夫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不能说是狮子大开口,不过也差点把黑斯廷斯吓的跌一个跟斗!
王庚闻言嘴角露出了微笑,这条件还是昨晚佩佩利亚耶夫来汇报的时候自己说的,当时也把伏尔加联邦的总理差点吓个跟斗,这条件高尔察克作为全俄临时政府的最高执政官,估计是无论如何不能答应的,这等于把自卫军政权给圈禁在西北一角了,莫斯科以东以南的欧洲腹心地区可都没了,这叫自诩为沙俄政权接班人的高尔察克政权怎么肯答应下来?“佩佩,我是带着绝对的诚意来谈的,喀山和鞑靼州是我们唯一的大本营和根据地,我都拿出来交给你们伏尔加联邦接管了,你好意思跟我说只留下莫斯科以北以西的地方,那只占伏尔加河左岸地区不到四分之一的版图,而且北面人烟稀少,能跟莫斯科南边富庶又发达的广大区域比么?你们太欺负人了!不行咱就只能一拍两散了!”黑斯廷斯一拍沙发俯身扶手,扭过头去不想看到佩佩利亚耶夫那个洋洋得意的嘴脸,肚子里一叠声的骂着娘,不过这厮的眼神不敢跟中国王对视,甚至深怕中国王一开口证实了佩佩提出的无理要求,这下子谈判再转圜的余地就小很多,这个时候他有点后悔,昨晚居然没把这个情况从佩佩利亚耶夫嘴里给挖出来,搞的现在被动无比。
“一拍两散?那怎么行,总司令阁下日理万机,是你哭着喊着甚至用纳甘转【创建和谐家园】顶着自己的脑袋,威胁见不着联军总司令就自尽,我念着大家是老朋友为了救你一命,这才让总司令阁下挤出时间来接见你,这会儿你跟我说一拍两散?我这萨马拉政府大楼和联军总司令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么?来人!”佩佩利亚耶夫生气的一拍扶手,冲着外头大声喊道。
纪尧姆—尼古拉耶维奇—黑斯廷斯闻言一惊,以为佩佩真要乱来扣押自己,结果却发现门外静悄悄的甚至都没有侍卫官推门进来看个究竟,王庚依然是微笑着不语,一边抽着烟一边瞅着黑斯廷斯和佩佩利亚耶夫这对活宝,这俩人都是36岁正当年的好时光,又都曾是全俄最高执政官高尔察克的左膀右臂,黑斯廷斯甚至现在还是自卫军的二号人物和高尔察克的智囊大脑,看着这俩人唇枪舌剑互相斗法,倒也有趣。“哈哈……佩佩总理,这可不是你的总理办公室,这是联军总司令的办公室,你这么咋咋呼呼的想唬弄我可不行!我之前来求见总司令阁下是抱着极为诚恳的态度来的,可如果你漫天要价开出我们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条件,那我明知道前途渺茫,也只能放弃谈判回到前线去,十几万忠诚而勇敢的自卫军和他们的家属,绝不会轻易放下武器和敌人妥协的!我们必将战斗到底!”黑斯廷斯这会儿又回来了一些底气,因为佩佩瞎咋呼喊了两嗓子,结果这里是王庚的办公室,主人不发话,外头的侍卫官连进来看一下的姿态都没有摆出了,平白让佩佩这厮在黑斯廷斯面前丢了一次面子。“纪尧姆—尼古拉耶维奇,高尔察克阁下或许是个优秀的海军将领,却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领袖或者军事统帅,优柔寡断是他最大的不足,这也是我选择跟随总司令阁下投身伏尔加联邦的原因,如果当初乌法战役打完,喀山政权能配合协约国东线联军的步调,答应和苏俄方面休战谈和的话,这会儿就不存在什么伏尔加联邦,而依然是全俄临时政府,所谓的独立自主的方针和血性固然叫人赞叹你们的勇气和执着,却于事无补,失去协约国东线联军的支持,你们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谈什么打到莫斯科去收复失地?”
第九百三十九章人情不管用
佩佩利亚耶夫很快恢复了镇定,重新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看着黑斯廷斯道,这会儿王庚还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不过佩佩知道这位联军总司令比自己这个联邦内阁总理要忙的多,今天原本跟秘书室说好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可不敢再胡乱打着哈哈浪费掉了,毕竟,黑斯廷斯是他的老朋友,而中国王又有意招揽这个人才,这事现在不抓紧,转眼黄了可就追悔莫及了。“对最高执政官阁下,恕我作为他的部下不能擅自评判,你刚才说的莫斯科以西以北归自卫军政权的方案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事实上,割让喀山和鞑靼州换取你们的支持,已经是我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再要多的,就算高尔察克阁下能咬着牙答应,下面的将领也不能答应,若你们打算坐视我们的牺牲,那双方就没法继续谈下去了!”黑斯廷斯这会儿脸上显露出深深的失望的表情,他没想到伏尔加联邦和中国王的胃口是如此之大,甚至连一点跟自己虚与委蛇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提出了叫自卫军一方不可接受的条件,凭心而论,这个条件对黑斯廷斯来说,并不是不可接受的,彼得堡和莫斯科都是沙俄帝国的心脏和核心城市,也是文化传统积聚的地方,历史悠久到要上溯很多很多年,喀山、莫斯科和彼得格勒原本就是俄国的三大历史文化中心城市,现在能保住两个,这条件不算最坏!
“但是,自卫军将领里有清醒的政治头脑的是少数,要不然,这帮家伙该直接跟着伏尔加联邦厮混,以伏尔加联邦的名义重新统一沙俄留下的领土和人民,何苦跟着高尔察克和自己吃力不讨好?无非是因为自卫军和苏俄布尔什维克结下了血海深仇,双方是你死我活的阶级敌人,如果失去了消灭布尔什维克这个精神支柱的话,自卫军一准四分五裂四散而去,不复为一个整体而存在。”“高尔察克固然是个精神领袖和凝聚力的核心人物,但如果高尔察克下令和苏俄莫斯科媾和,他这个和布尔什维克主义战斗到底的铁血精神领袖的形象将瞬时崩塌,而自卫军内讧甚至出现叛乱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黑斯廷斯阁下,消灭布尔什维克不是伏尔加联邦现在的选择,因为协约国东线联军的最大敌人是德奥同盟国和他们的仆从国,阿塞拜疆、亚美尼亚、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芬兰现在都是德奥扶持起来的卫星国,苏俄布尔什维克政权同样接受德国人的资助,这个时候,联军的作战方向是西南和南边,为此我们发起了乌克兰战役和南方战役,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发起针对苏俄莫斯科的战役!”联军总司令王庚终于开了口,佩佩利亚耶夫松了一口气,显然自己刚才的表现还算让中国王满意,他知道王庚是要跟黑斯廷斯摊牌了,其实中国王和打交道都是谋定而动,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旦做出决定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推翻或者更改的,佩佩不由得为黑斯廷斯和高尔察克的自卫军政权捏了把汗,不知道王庚最终会给他们一条怎么样的出路。“总司令阁下,您说的我完全同意并理解,可这不正是我们自卫军在西边跟苏俄大打出手的机会么?你们腾不出手来收拾苏俄,这事交给我们啊,自卫军上下跟苏俄红军没有妥协的余地,不是他们灭亡就是我们完蛋,我们只要求你们放弃暗中出口粮食和军用物资给苏俄,甚至可以继续名义上保持中立,但私下全力支持我们自卫军,这样我们就能一鼓作气打到莫斯科去,消灭苏俄布尔什维克!这不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么?”黑斯廷斯眼巴巴的看着中国王,语气里难得的带着一丝求情的意味!
黑斯廷斯可怜兮兮的望着对面的中国王,这位年轻人年纪不过24岁而已,已然成为整个亚洲的无冕之王,说难听点,中日同盟是他手里的工具,而西伯利亚自治政府和伏尔加联邦不过是扶持豢养的中日同盟的跟班和附庸傀儡而已,都说要民主要共和,眼前这位协约国东线联军总司令事实上却是个军事【创建和谐家园】。
“黑斯廷斯阁下,亚洲对乌拉尔山脉以西的欧洲没有领土要求,我们不会把中日同盟的版图推进到乌拉尔山脉以西来,当初在西伯利亚我就是这么答应高尔察克阁下的,现在这个方针和政策也没有改变,在乌拉尔山脉以西成立伏尔加联邦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喀山自卫军政权被鲜血和仇恨蒙住了眼睛,一心要跟苏俄布尔什维克死磕到底,而我们,正如之前说的,中日同盟事实上承担了协约国东线战场的主要作战任务,对象可不是莫斯科而是德奥同盟国!”王庚站起来一手夹着雪茄烟,一手挥舞着在一边地图架上挂着的东线作战地图上点了点,对自卫军的代表继续解释道,“别的也不多说什么,高尔察克是个固执的家伙,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跟他磨嘴皮子,对联军而言,现在当务之急是巩固伏尔加联邦,打好乌克兰战役和南方战役,尤其是乌克兰战役,我们不打算现在就撕毁《萨马拉和约》对你们的支持也只能是在中立的外衣下进行,要不然就该把苏俄布尔什维克给逼到德奥同盟国一边了!”“可是总司令阁下,苏俄布尔什维克本来就是德奥同盟国武装起来对付协约国的,您总不能以为莫斯科和伏尔加联邦签订了《萨马拉和约》就万事大吉了吧,我敢说,德国人的武器装备和弹药正在源源不断的往苏俄红军那边运呢,还有遣返的战俘营里的前沙俄战俘,苏俄红军随时能翻脸向伏尔加联邦和联军进攻,您不能指望这帮暴徒拥有人类正常的思维!只有我们自卫军才是联军和伏尔加联邦真正的同盟者和朋友!”
第九百四十章借道的后果很可怕
“纪尧姆—尼古拉耶维奇,抛开意识形态不说,这个年岁是主义满天飞的时代,政治角力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者朋友,谁支持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朋友,谁反对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我没那个功夫教化顽固的人或者势力,我给您说的都是实话,自卫军政权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替伏尔加联邦牵制住苏俄布尔什维克,而联军和伏尔加联邦将成为你们双方之间的调停人和上帝之手,既不鞥让苏俄消灭你们,也不能让你们把苏俄逼急了给撵回德奥同盟国的怀抱里去!”王庚算是直截了当的把联军和伏尔加联邦的立场说了出来,虽然这个立场原本就在高尔察克和黑斯廷斯的猜想之中,不过当着面被中国王这么一说,自卫军的代表、全俄最高执政官高尔察克的副手纪尧姆—尼古拉耶维奇—黑斯廷斯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这厮颓然捂着头坐倒在了沙发里,手里的雪茄烟不知不觉都掉了下来,地上可是铺着波斯米亚细羊毛地毯,心疼得一边的联邦总理佩佩俩亚耶夫忙不得的起身把雪茄烟头捡进了茶几上水晶烟灰缸里头。
“总司令阁下,您的话太让人失望了,我们付出了乌拉尔山脉以东的所有土地,我们付出了乌法大平原,现在我们甚至愿意把喀山和鞑靼州都给你们,却换不来你们对我们的真正的支持,这太打击人了!这样的话,我们自卫军还有什么出路?还怎么能打赢苏俄?怎么夺回被布尔什维克们占据的家园和土地?”黑斯廷斯喃喃的道。
“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人注定要为了国家和民族而牺牲而献身,有些人则会忍辱负重的生存下来,为国家和民族做更大更深远的贡献,前者或许会成为人人传诵的英雄,而后者可能短期内会背上妥协和背叛的骂名,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再看,历史和人民将作出公正的评价!黑斯廷斯阁下,你想做前者还是后者?”中国王盯着黑斯廷斯的眼睛问道。
“我当不了英雄,可也不打算当叛徒,若事不可为,我就是去当个老师教书育人总可以图个温饱……”黑斯廷斯言不由衷的回答。
“拉倒吧,纪尧姆—尼古拉耶维奇,总司令阁下的话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么?自卫军如果不能和协约国东线联军保持一致的步调,除了被苏俄红军消灭不会有别的出路,高尔察克阁下转不过弯来,你这个智囊怎么也会看不清楚呢?”佩佩利亚耶夫在一边不满的嘀咕道。
“瓦西里—尼古拉耶维奇,你们无非是想把我们当傀儡和木偶一样操纵,高尔察克阁下不会甘于当傀儡的!”黑斯廷斯涨红着脸冲佩佩吼道。
“他不当就不当,让他当英雄去,总要有人牺牲,黑斯廷斯阁下,你的选择是什么?出路我已经指给你了,自卫军如果不能和协约国联军保持一致的步调,除了被消灭不会有其他出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经历兜圈子,不怕告诉你,投入乌克兰战役的联军西南方面军不过动员了20万人而已,投入南方战役的联军南方面军也只动用了20万人,联军中央方面军正在组建的机械化部队多达14个集团军,如果我要插手伏尔加河左岸的局势,出动四个骑兵军外加五个待命中的中国参战军混成旅,别说消灭你们,我直接能打到莫斯科去!”中国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相当冷峻,喀山自卫军这股子脓若真不听话,他不排除替对方疏通一下筋骨换一个领袖,在这片土地上,协约国美英法诸国列强都说不上话,是中国王和他的协约国东线联军一手遮天的时刻,没人会为了高尔察克和自卫军的生死,来跟中国王和他的东线联军翻脸,高尔察克和他的自卫军就是个鸡肋,惹急了别说用佩佩利亚耶夫去当这个自卫军傀儡领袖,就是虎视眈眈的邓尼金难道影响力就比高尔察克差多少了?
“总司令阁下,我不能背叛高尔察克阁下和自卫军们,我跟他们同生共死,这是我的决定!我最后问一次,协约国联军和伏尔加联邦,是否能接受我们之前提出的交换条件,喀山和鞑靼州换伏尔加河左岸的非军事缓冲区,并且在武器弹药粮食上暗自支援我们,我们不要求你们公开和莫斯科决裂,而且我们可以放弃划伏尔加河而治的要求,留待今后和平时再商定!”黑斯廷斯咬着牙站起来说道。
“好吧,看在佩佩总理的面子上,我们再帮你们最后一次,就按这个条件办,伏尔加联邦接收喀山和鞑靼州,伏尔加联邦国防军换装下来的俄式武器优先支援你们自卫军,不过请记住一点,局势时刻在变化,协约国联军随时会根据自己的战略要求作出调整,当然,我们会提前知会你们!”1918年8月1日,14:00,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大会议室“怎么回事,德国人居然已经把哈尔科夫给丢了?不是说进攻哈尔科夫的日本人才一个师团的兵力么?防守哈尔科夫的乌克兰人可是足足六个步兵师呢,外加一个德国主力步兵师,挡不住黄皮肤猴子兵一个师团的进攻?”苏俄中央委员会主席乌里扬诺夫拍着手里刚收到的战报嚷嚷了起来。
“主席同志,根据柏林方面我们的情报,进攻哈尔科夫的是协约国东线联军新成立的西南方面军的一部分,以日本第三军步兵第3师团为主,配属了中国团级规模的装甲部队,还有一个师的伏尔加联邦伪军,至少6个联邦炮兵营,当然,头顶上可是整一个击败了德国王牌战斗机联队的中国战斗轰炸机联队助阵!”苏俄最高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伏尔加河方面军司令斯维尔德洛夫在一旁解释道。
第九百四十一章借道是假!
“这不对啊,就是这样进攻方的兵力也远远不如防守一方啊,布勃诺夫,你和伏罗希洛夫当初指挥乌克兰第5军守卫哈尔科夫,德国人只派了一个预备步兵团上阵,就帮着那个西蒙—佩特留拉的乌克兰白—军把你们撵出了城吧?这会儿怎么颠倒过来了?要说是中国参战军的主力那这个还说得过去,小日本的陆军是三流货色,几时这么能打,居然把德国佬撵出了哈尔科夫?那可是一个完整的步兵第47师呢!”乌里扬诺夫挠着脑袋,觉得柏林线人那边弄到的情报中联军的战报是不是有点夸张的过分,乌法战役中要不是联军占据了绝对的空中优势,要不是苏俄红军装备不如联军,这仗也不至于一败涂地,这会儿他可是知道,乌克兰民族军是德国佬花大价钱用全副德式装备武装起来的部队,论火力和战斗力,那绝对在现在的苏俄红军之上的,而且德国陆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东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能三天四夜就丢了乌克兰新首都哈尔科夫呢?
苏俄中央委员布勃诺夫当时是乌克兰军事委员会主席,不过和手下带兵的伏罗希洛夫、切尔温纳的关系不融洽,而且乌克兰第5军本来成分复杂,投机分子和工人阶级、农民出身的士兵混在一起,装备和训练都不行,粮食还极度匮乏,因此和被德国人武装到牙齿的西蒙—佩特留拉的民族军一接上火就垮了下来,德军那个预备步兵团甚至都没瞅见乌克兰红军撤退的背影,伏罗希洛夫坐着火车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会儿被苏俄中央主席乌里扬诺夫这么随口一问,布勃诺夫的老脸顿时涨的通红,这厮站起来挥舞着胳膊解释道,“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完全不能比较,当时乌克兰第5军人数不过万把人,平均三个人才有一支老式步枪,每支枪不超过10发子弹,大炮和炮弹几乎就是没有,更要命的是,哈尔科夫断粮了,周围的农村前后被契卡下乡征粮队给犁过几遍也淘换不出一颗粮食来……约瑟夫把持的察里津方面又没有给我们如期提供支援……这不能怪我们呀!”“布勃诺夫说的没错,当时莫斯科再三催促察里津方面支援哈尔科夫,要不然乌克兰就叫德国人撵着乌克兰白—军给夺走了,可是约瑟夫怎么说的?顿河自卫军在克拉斯诺夫和邓尼金的带领下正在向察里津进攻,我们一颗粮食一颗子弹都运不出去,相反我们还请求莫斯科做出放弃哈尔科夫和乌克兰的决定,把乌克兰的红军撤到察里津来一起保卫察里津!”说话的是苏俄中央委员、莫斯科苏维埃主席兼《真理报》副主编季诺维也夫。
随着加米涅夫坐镇下诺夫哥罗德的伏尔加军区和方面军司令部,在莫斯科这边,继承了约瑟夫的大部分职务的苏俄中央委员、前察里津苏维埃主席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布勃诺夫很快和季诺维也夫打成了一片,事实上,当初在苏俄和德奥同盟国谈判布列斯特和约时,俩人就曾达成过默契和统一的立场,所以现在季诺维也夫站出来帮着布勃诺夫说话,顺带在被撤职和软禁的约瑟夫头上再踩上那么几脚。
“说这些没即把用,同志们,今天要解决的第一个议题是,驻乌克兰德军总司令威廉—格莱纳直接跟我们提出要求,要求我们开放边界,让基辅方向的德军借道苏俄领土,迂回进攻库尔斯克州,就是那个伏尔加联邦最西边的州!”苏俄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托洛茨基轻轻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关注焦点扯了回来。“前线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了,铁木辛哥的骑兵突围后已经和布琼尼的部队汇合,其余被围的部队退入非军事缓冲区后成为了伏尔加联邦的战俘,第10集团军、第8集团军主力已经沿着铁路线抵达萨兰斯克,和图哈切夫第1集团军取得了会师,在北线,自卫军退守切博克萨雷,前沿阵地则摆在亚博林一线,凭借河流组成了相对严密的方向……”斯维尔德洛夫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沉吟着道。
“同志们,既然高尔察克让我们暂时松了一口气,那么,大家就谈谈吧,是否答应德国人借道的要求……”乌里扬诺夫一挥手,示意大家畅所欲言,一边自己走过去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挑了块西瓜啃了起来,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克林姆林宫虽然高大敞亮,通风也好,可还是有点热。
要说这会儿莫斯科的物资还是极度匮乏的,瓜果蔬菜和粮食一样都不富裕,这点西瓜是卫队在花园的角落里种下后的收成,算是给乌里扬诺夫和他的战友们尝个鲜,见主席同志啃上了西瓜,一屋子的中央委员们也不客气,纷纷上前吃起了西瓜,井水镇过的西瓜这会儿还真是爽甜可口,一屋子啃瓜的中央委员们显然腾不出空来发表意见。
好在一人也吃不上两片,等啃完西瓜,在勤务兵的伺候下洗了把脸的中央委员们这才开始正式讨论起德国人提出的要求来。“这瓜不赖,早知道该让卫队战士们多种点,多久没吃过这样新鲜的西瓜了?上次还是约瑟夫从察里津送来一批早熟的品种吧?”苏俄中央委员、《真理报》主编布哈林嘴贱,不留神又把约瑟夫这个问题人物给牵了出来,惹来了其他几个中央委员的白眼。
这厮见苗头不对,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那啥,我认为,不能答应德国佬借道,现在我们跟高尔察克的自卫军正在你死我活的决战关头,这个时候,如果让德国人借道去进攻伏尔加联邦,后果太可怕了!”“德国佬刚丢了哈尔科夫,我看他们借道是假,想把我们拖入和协约国东线联军之间的战争才是真正的意图和目的!”
第九百四十二章众说纷纭出路何在
季诺维也夫这厮虽然没上过大学,却是个自学成才的知识分子,而且算得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下知种瓜收菜,这厮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这《真理报》的副主编的眼界和视野,显然比布哈林这个苏俄人民委员会(苏俄政府)新闻人民委员、苏俄中央委员会(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宣传人民委员兼《真理报》主编要站得高看得远!
“季诺维也夫说的没错,要是德国人打赢了那个中国王,我们借道给他一起来痛打落水狗还说得过去,这会儿德国人在乌克兰丢盔弃甲稀里哗啦,我们怎么能贸然放弃中立去趟这个浑水?这不科学,风险太大了……”布勃诺夫站出来给季诺维也夫帮腔。
小个子的领袖乌里扬诺夫闻言和托洛茨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这边斯维尔德洛夫则问一边不啃气的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道,“格奥尔基·瓦西里耶维奇,您别一脑门子汗光坐着不啃气啊,外交战线是您亲自负责和主抓的,越飞同志在柏林给我们搞来了多少干货?德国佬到底对东线和乌克兰战场是怎么想的?中央委员会很想从您这得个准信!”苏俄人民委员会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掏出手帕抹了抹额头的汗,迟疑的道,“外交代表越飞同志在柏林还没有获得足够我们做出新的判断的情报,契卡方面的情报得听听捷尔任斯基同志的汇报……”这厮直接打太极拳把皮球踢到了契卡主席捷尔任斯基这边,瘦削的全俄契卡最高领导人闻言鼻子里哼哼了一声,契卡和苏俄外交部在海外的情报网基本处于互相独立的状态,虽然公使馆和领事馆的人员中不乏契卡发展的内线,但要能搞到高等级的情报,显然还需要在对方政府和军队内部高层发展关系,而这方面,契卡跟苏俄外交部情报司相比毫无优势,因此契切林把皮球踢到契卡这边来,让素来沉默寡言的捷尔任斯基都有点不爽!
“捷尔任斯基,我强调过很多次了,契卡首先是个情报组织,其次才是个安全机构和反间谍机构,没有情报一切都抓瞎,光在国内折腾那是绝对不行的,要把爪子伸到苏维埃的敌人和朋友【创建和谐家园】底下去,好好的掏摸一二,鲁登道夫昨天晚上跟谁见的面,住在哪所别墅里,兴登堡的情人几点离开的别墅,这些细节都不容放过,现在可好,德国佬和那个中国王在乌克兰大打出手,我们居然只能依靠基辅和萨马拉的战报来做出判断,这有多么不可靠和危险您想过没有?”乌里扬诺夫显然有点生气,虽然军事情报的收集一直是契卡的主业,但是被仇恨和恐惧蒙住了眼睛的布尔什维克们,光顾着检举和挖出身边暗藏的阶级敌人和资产阶级破坏分子,却没能把注意力及时的转移到外部的敌人上去,比如伏尔加联邦、比如协约国东线联军,比如那个既可怕又可恨叫人闻声色变的中国王!
“主席同志,各位委员,契卡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代价,但是对伏尔加联邦的渗透相当困难,联军的无线电测向手段相当高超,我们的游击队和地下组织暴露和被清剿的速度比我们派出去的速度都要快,现在伏尔加联邦边界地带的农村已经普遍实行了村镇保甲制度,陌生面孔进去后暴露的风险极大,至于乌拉尔山脉以东,那几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伏尔加河右岸虽然好点,但也只限于分散的孤立的潜入和渗透成功,没有电台情报根本送不回来……而且不进入大城市,光在农村压根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捷尔任斯基摊着双手一叠声的叫苦,由于这个时空的8月初,乌里扬诺夫同时未曾遇刺,因此也没有王庚前世中那种大规模的红色—恐怖肃反和镇压,因此契卡主席捷尔任斯基也好,苏俄中央三把手斯维尔德洛夫也好,在苏俄中央和中央委员会中,还远没有带上叫人谈之色变的屠夫和刽子手般的头衔!
“说这个没用,捷尔任斯基,伏尔加联邦成立才多久?我们从察里津—萨拉托夫—沃罗涅日和库尔斯克撤离才多久?怎么对联军西南方面军和哈尔科夫战场的情报收集两眼一抹黑呢?就算日本部队和中国部队不容易渗透,派几个忠诚勇敢的布尔什维克混到伏尔加联邦部队里去不难吧?怎么就不行呢?”托洛斯基倒不是要为难捷尔任斯基,但是情报的匮乏确实让苏俄中央有点蒙着眼睛走夜路的被动和无奈。
“我说同志们,情报当然重要,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那个驻乌克兰的德国大将威廉格莱纳要求跟我们借道进攻伏尔加联邦,我们现在应该讨论并尽快做出决定,是答应,还是拒绝,答应了会怎么样,不答应又会怎么样?这才是当务之急吧?”布哈林这会儿福至心灵,抢着话头算是替捷尔任斯基解了个围,这位主在苏俄中央委员会里越来越被边缘化,因此每次总是希望语出惊人的吸引眼球,至于立场,布哈林现在在中央委员会的绰号就是到处站边随风就倒!
“答应不答应都是难办的事情,现在武器弹药火炮这些军火物资都得指望柏林方面供应,战俘营里的沙俄战俘遣返的事情也在谈,甚至粮食都得仰仗德国人从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运过来接济,这个时候,要是直接了当的拒绝德国人的要求,后果很难预料啊!”平时难得出现在会议室的苏俄中央委员索柯里尼柯夫愁眉不展的嚅嚅着道。
这位主是老资格的财经干部,担任的是苏俄人民委员会的财经人民委员,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苏俄的国内经济处于崩溃的边缘,能向苏俄出口口粮食和物资的只有德奥同盟国,但是苏俄这边家底子掏空了,沙俄的旧卢布早跟废纸一样烂了大街了,苏俄发行的新卢布连国内的老百姓都不认,德奥同盟国现在只接受以物易物和黄金、珠宝这样的硬通货,这对财经人民委员来说压力非常之大。
第九百四十三章搂谁的粗腿?
1918年8月1日14:05,苏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大会议室“不能答应!”季诺维也夫和布勃诺夫异口同声的道,“我们跟高尔察克的决战迫在眉睫,如果这个时候得罪了伏尔加联邦和协约国东线联军,一旦对方撕毁《萨马拉和约》渡河西进,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德国人在哈尔科夫自己都打败了,难道能指望保不住乌克兰的德国人还能腾出手来救援苏俄?”季诺维也夫的话总是一语中的,这话一说,整个会议室的中央委员们心里都暗暗点头,只有小个子领袖乌里扬诺夫挠着光秃秃的额头道,“话是说的没错,可要是得罪了德国人,把粮食和军火支援包括战俘遣返给掐断了的话,那苏维埃还能有底气消灭高尔察克自卫军么?”乌里扬诺夫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原本支持季诺维也夫的意见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布哈林站出来嚷嚷道,“主席同志说的对,伏尔加联邦只肯向我们出口没什么大用的石油和燃料,德国人可是粮食武器弹药军火大炮都供应着我们呢,一旦得罪了德国人,掐断物资供应,莫斯科和苏维埃能坚持多久?除非能找到新的盟友,否则立马就要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要不……拖着不办怎么样?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就说我们需要时间讨论和研究,反正,德国人在乌克兰现在是碰一鼻子灰吃了败仗,没准对方也就是那么胡乱一说,要是联军在哈尔科夫方向继续进攻的话,我怀疑基辅的德军未必还能抽出足够的兵力在北线来这么个围魏救赵,季诺维也夫,中国人是不是有这个典故的?围魏救赵?”说话的是一直没怎么啃气的斯维尔德洛夫,他现在是整个苏俄中央委员会在后约瑟夫时代最炙手可热的实力派,伏尔加河军区和方面军都在他这位司令员的直接掌控和指挥下,而且捷尔任斯基的契卡的工作也得向他这位最高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汇报,这厮又是苏俄中央的书记处书记和政治局成员,还担任了组织人民委员,用位高权重来形容1918年8月的斯维尔德洛夫一点不过分。
“一味拖着只怕两头都得罪了,再说苏俄、伏尔加联邦和乌克兰交接的那个三角地带德国佬要是坐着火车直接过境,边境的苏俄红军地方部队是拦截还是不拦截?德国人可不是那种肯讲道理的主,仗着他们的实力在东线差不多就是横冲直撞惟所欲为,当初谈判布列斯特和约时我们可是吃了大亏的!”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幽幽的道。
“要么?干脆,加入协约国怎么样?趁着德国佬在乌克兰被那个中国王揍的稀里哗啦的功夫,我们也别保持什么狗屁的名义上的中立了,德国人既然在乌克兰都打不过中国人,我们不能继续抱着同盟国的腿不放,该审时度势的考虑出路了,我认为加入协约国至少有两个好处,第一是获得那个中国王和伏尔加联邦的支持,第二是给高尔察克敲响了丧钟,第三,俄国本来就是协约国的一份子,这会儿奢谈什么主义没必要了,苏维埃的先生存下去再谋其他的!”语出惊人的是苏俄中央第二号人物、苏俄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托洛茨基,这位主对德国人的切齿痛恨在当初谈判布列斯特和约的时候就显露无疑,俄国原本就是协约国最重要的一员,尤其是在美国和中日同盟加入战争后,托洛茨基的判断就是德奥同盟国的颓势不可避免,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国家,战争和动员的潜力巨大无比,这会儿美国人还没独当一面呢,光美英扶持起来的中日同盟就让德国人在乌克兰灰头土脸……
托洛茨基这话其实说出了不少苏俄中央委员的心声,这些人经历了沙俄时代的流放和革命之后,虽然嘴里喊着口号嚷嚷着主义,其实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天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而为了和德国停战割让了那么多的土地资源和人口……
不过可别忘了,当初是德国人把小个子领袖乌里扬诺夫悄悄送回国领导布尔什维克革命推翻了沙俄,乌里扬诺夫对协约国可没有托洛茨基的那种感情,再者说了,协约国东线联军现在差不多占了乌拉尔山脉以西一半左右的苏俄领土,要是加上之前的远东、贝加尔湖区和西西伯利亚,中国王抢去的俄国领土幅员辽阔比德奥同盟国抢去的要多的多!
如果说约瑟夫事件是苏俄党内的山头主义和地方、中央之争的话,那么托洛茨基和乌里扬诺夫之间则是依靠同盟国还是协约国之争,典型的路线主义之争,超越权力之争,苏俄政权往何处去,其实就得看是否能选对了盟友!当然,还得看苏俄能否暂时放弃那个布尔什维克主义和阶级斗争,那个潘朵拉魔盒子放出来的大杀器属于杀敌1000自损800甚至1200的玩意。
乌里扬诺夫闻言脸色很不好看,背着手没说话在会议室里转起了圈,布哈林这时候又跳了出来,嚷嚷着道,“托洛茨基是被伏尔加联邦和中国人的宣传蒙住了眼睛,协约国都是新旧帝国—主义资产阶级,跟我们苏维埃无产阶级绝对鸟不到一个壶里去,指望他们放弃高尔察克政权而支持我们是白日做梦,现在的《萨马拉和约》不过是苏俄和伏尔加联邦彼此之间的缓兵之计而已!”不能说布哈林是不学无术的家伙,这厮到底是莫斯科大学新闻系的高材生,又是苏俄中央的新闻宣传委员,笔杆子和真理报的主编,脑子清醒的时候视野和观点并无大错,在布哈林看来,乌里扬诺夫同志是不会和德国人分道扬镳的,而协约国对新生的无产阶级的仇恨,绝不亚于同盟国,所以跟协约国绥靖求和只能是权宜之计,日后双方必然还要撕破脸大打出手!
第九百四十四章失败的替罪羊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了冷场,谁都没有预料到事态这么个发展的地步,摆明是了乌里扬诺夫要支持德国人,布哈林支持乌里扬诺夫,而托洛茨基则希望彻底转身重新成为协约国的一员,要搂也搂胜利者的粗腿,德国佬的好日子已经过去,并且很可能一去不回头,乌克兰战役的进展就是最好的注解。
“同志们,协约国东线联军打败苏俄红军不算什么,毕竟我们缺少训练武器装备和火力都不如对方,又压根没有航空队,可是乌克兰的德军武装到了牙齿,西蒙佩特留拉的民族军也是全副德式装备,结果怎么样?德国第1战斗机联队一战几乎全军覆没,德国人优势的兵力三天四夜就丢了哈尔科夫,而且伤亡惨重,联军可是只出动了4、5万的地面部队……这仗德国人打不赢了!”托洛茨基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苏俄中央委员的心头!
1918年8月1日14:05,苏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大会议室“托洛茨基同志,作为苏俄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您的一言一行都不可大意,现在说德国人打不赢这场战争,依据何在?理由充分么?难道乌克兰战场上小小的挫折,就能让如日中天的德国人一蹶不振?这根本是夸大其词!当初勃鲁西洛夫带领沙俄部队横扫东线的时候,德国人的力量比现在要小的多,一样咸鱼翻生挽回了东线战场的主动权!”苏俄中央主席乌里扬诺夫气哼哼的反驳着自己这位二把手的观点,这个时候可不是妥协动摇的时候,看大会议室里中央委员们的情绪和气氛,若自己这个主席不立场鲜明的站出来说话,今天会议的主题跑题不算,还直接将颠覆苏俄政府未来的前进方向。
“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一个问题,主席同志,托洛茨基同志,中央委员们,我认为,未雨绸缪是相当有必要的,鲁登道夫现在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西线,准备组织秋季攻势,赶在美国新兵们能发挥决定性作用之前,把西线的英法主力击溃,这种情况下,德奥同盟国在东线收缩战线是可以理解的,至于托洛茨基同志说的,德国人打不赢这场战争,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季诺维也夫的话不偏不倚,眼瞅着乌里扬诺夫和托洛茨基之间要形成一次巨大的碰撞和冲突,在这个需要团结的时刻,季诺维也夫心里埋怨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有点操之过急了,依靠德国人是火中取栗与虎谋皮不错,但是依靠协约国联军和那个中国王又何尝不是如此?德国人贪婪无厌,从苏俄这边割让了差不多五分之二的领土,那个中日同盟和中国王的胃口难道小了?
“我同意季诺维也夫同志的看法,如果不能做出有把握的转向,至少我们要维持现在的微妙的平衡,既不得罪德国人,更不能和伏尔加联邦重开战端,只要我们能争取到时间消灭掉高尔察克,那么,未来做出方向性的选择我们的余地就更大,谈判的筹码就更多,现在苏俄的力量仅比高尔察克自卫军强一点,比伏尔加联邦都远远不如……这个时候尤其需要谨慎!”苏俄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一边抹着汗,一边嘟囔着发表着自己的观点,持重稳健是他这个职业外交家的特点,不过党内政治和路线斗争角力的时候,很多时候往往两头不得罪,两头却都不讨好,最后不但被边缘化,而且很可能成为出气筒和牺牲品。
“契切林同志,您说的轻巧,保持平衡走钢丝要说是您这位外交人民委员的份内的事情,那么现在你说怎么办?那个德国驻乌克兰占领军的威廉格莱纳大将的要求我们怎么回复?置之不理?你信不信明天从乌克兰和白俄罗斯进口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就能叫德国人给停了?你信不信即使我们不答应,德国人真要玩围魏救赵的戏码,一样会毫不犹豫的派兵进入我方境内去攻击伏尔加联邦的地界?”《真理报》主编布哈林的辩论口才是相当的了得,要说契切林作为职业外交家辩论和口才是他的强项,比沉默木讷的捷尔任斯基等人要强的多,不过和布哈林这个演说家和雄辩家来比可真是处于下风,契切林北布哈林这么难一挤兑,额头的汗更多了,干脆只顾抹汗不再出声。
“或许,我们可以一方面答应德国人借道的事情,维持和德奥同盟国的关系,另一方面,我们及时把德军借道偷袭的消息通报伏尔加联邦,这样处理,你们看怎么样?”说话的是苏俄中央的第三号人物、伏尔加河军区和方面军的司令斯维尔德洛夫,作为掌控了莫斯科以东所有苏俄红军主力的当家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分量可比布哈林和契切林们要重的多。
“唔……这个办法,看起来不错,托洛茨基同志,您觉得呢?斯维尔德洛夫同志的方案是否可行?”乌里扬诺夫松了口气,斯维尔德洛夫显然还没有要站队去支持托洛茨基的意思,不过,这不排除斯维尔德洛夫现在自我膨胀到要成为中央第三方势力领头羊的情形出现。
“斯维尔德洛夫同志的办法,只能说是不得已情况下的权宜之计,德国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德军借道苏俄进攻库尔斯克反而吃了大亏,而事后得知是我们泄露了情报给协约国东线联军和伏尔加联邦,您觉得柏林会轻易放过我们么?”托洛茨基眉头微蹙着道。
“这话说的对,托洛茨基同志提醒的很及时,现在德国人在乌克兰惨败,连哈尔科夫也丢了,看双方战报,能判断出西蒙—佩特留拉的乌克兰民族军第1集团军伤亡过半,四个步兵师至少损失了两个半,而德国人的那个预备步兵第47师只怕损失也超过了50%……这仗是在乌克兰境内打的,德国人要为失败找借口找替罪羊也只能找西蒙—佩特留拉和乌克兰伪军的晦气!”
第九百四十五章高瞻远瞩又有几人
布勃诺夫这会儿也来了精神,他算看出来了,苏俄中央现在是三方博弈,乌里扬诺夫同志作为主席和领袖,虽然威望依然最高,但乌里扬诺夫同志的亲密战友斯维尔德洛夫,当了伏尔加河军区和方面军司令后,差不多已经成为党政军一把抓的风云人物,俨然有后来居上挑战托洛茨基和乌里扬诺夫权威的架势。
这个时候,其余的中央委员们如何站队就很微妙,布勃诺夫要说得是季诺维也夫—托洛茨基这个派系的中央委员,但是,在意识形态方面,他却更倾向于布尔什维克主义,如果乌里扬诺夫同志的极左和托洛茨基的中偏右的立场方针相持不下的话,那么,斯维尔德洛夫的中偏左立场很可能成为异军突起能团结大多数中央委员和党内同志的势力。
“布勃诺夫的意见很及时,斯维尔德洛夫同志的办法固然可以暂时唬弄德国人,可一旦德国人的围魏救赵计划失败,到时候威廉格莱纳一准会把失利的矛头指向我们苏俄,到时候反而我们要承担德奥同盟国在乌克兰战役中失利的全部责任,不折不扣成为替罪羔羊!到时候只怕局面很难收拾!”契切林忧心忡忡的道。
“切,我说,同志们,你们以为德国人的围魏救赵计划打赢了我们就能好过了?德国人人打赢了伏尔加联邦该迁怒于我们借道给德国人出兵了,在东线,在乌克兰,现在有谁敢直面那个协约国东线联军和中国王的怒火么?《萨马拉和约》一旦破裂,德国人和乌克兰人是否能保住乌克兰这还不好说,我敢说只要协约国联军掉头西进,光靠伏尔加河方面军是绝对挡他们不住!”季诺维也夫的话让整个克林姆林宫大会议室里的气氛骤降到了冰点,虽然这是盛夏最热的午后,但几乎所有苏俄中央委员们都出了一身冷汗!
1918年8月1日14:10,苏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大会议室季诺维也夫的话让整个克林姆林宫大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乎所有人都在思索这样的问题,就苏俄布尔什维克政权而言,是希望德奥同盟国取得战争的胜利,还是那个可恨可恶的协约国东线联军和伏尔加联邦取得胜利,这个问题事关苏俄政权的生死存亡,并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可以马虎从事。
“季诺维也夫,我认为你有点夸大其词,那个中国王和他麾下的协约国东线联军,撑死了就那么几十万人的兵力,要说乌克兰战役中趁着德军主力在西线,协约国联军和伏尔加联邦占点小便宜这或许是可能的,可如果德军主力从西线掉头扑向东线的话,别说300万德军都过来,就是只过来20个师30万德军主力,伏尔加联邦和协约国东线联军能挡得住么?能打得赢么?”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真理报》主编、苏俄人民委员会新闻人民委员布哈林第一个站起来打破了沉默,在他看来,中国王和他的协约国东线联军不过是趁虚而入钻了鲁登道夫的空子而已,德国人的主力此刻扎堆在西线,准备发起史上规模最大的秋季攻势,一举打垮英法主力,抢在美国新兵真正能发挥作用之前结束战争,这才在东线给了中国人机会,但指望协约国东线联军拼凑起来的那几十万人,能撼动德奥同盟国?做梦!
“话不能这么说,布哈林同志,德军西线主力撑死了300万人,加上奥匈帝国200万人,可西线对面的英法主力加起来至少380万人,美国人现在征兵已超过300万人,已经投放到法国战场的兵力也超过了100万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以每天一万人登船的速度在运兵,鲁登道夫留在东线的主力不超过40万人,其中驻乌克兰的德国第10集团军就占了四分之一,您可别以为德军主力那么容易就能掉头往东边来……”季诺维也夫双手撑住了桌子,不以为然的紧盯着布哈林反驳道。
“好了,吵成这样成何体统,斯维尔德洛夫,乌克兰战役的胜负你怎么看,你可是最高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又是伏尔加河军区及方面军司令,这个问题你的意见很关键!”小个子领袖乌里扬诺夫挥手止住了布哈林和季诺维也夫之间的斗嘴,把视线转向了斯维尔德洛夫,他昔日的亲密战友,此刻却有点尾大不掉的苏俄中央第三号人物。
“主席同志,各位委员,这个问题,最高军事委员会的高级参谋们也一直在分析和讨论,很遗憾,限于对交战双方的情报收集不充分,确实是不充分,目前要做出准确的判断是很难的,确实很难!要不,还是听听托洛茨基同志的进一步分析?”斯维尔德洛夫一摊双手,把皮球踢了回去,和高尔察克之间的战役耗费了他这位方面军司令大量的精力,这会儿把视角提升一个档次的话,这位主确实不敢轻易就下结论。
乌里扬诺夫闻言鼻子里哼哼了几下,不满的转过来冲着托洛茨基道,“托洛茨基同志,布哈林和季诺维也夫的观点,对您刚才的主张是一个补充和论证,可显然,认为德国人会输给中国人和日本人,这个结论是否下的太仓促和草率了一点?”“主席同志,未雨绸缪才是军事家和政治家最宝贵的品质,真等德奥和中国王分出胜负来的话,我怕苏维埃已经已经不复存在,比起对俄国的领土和人口资源的野心,德奥可一点不比中国王少哪怕一分,芬兰、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波兰、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现在事实上都成为了德奥同盟国的卫星国,你是觉得我们将来从德国人手里把这些领土弄回来容易,还是从根基未稳的中国王和伏尔加联邦手里把这些地方弄回来容易?”托洛茨基的高瞻远瞩再次让苏俄中央委员会里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1918年8月6日9:00,萨马拉联军司令部大作战室。
“诸位,局势很严峻,西南方面军哈尔科夫集群进攻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失利,而顿涅茨克集群在顿巴斯煤田扑了个空,德国人放弃了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德军第31军的2个主力师外加乌克兰民族军第二集团军北上增援中路的冯—诺伊豪斯部队!大庭中将稍有迟疑被对方差点合围在叶卡捷琳娜诺斯拉夫城下,由于这一周大雨滂沱,联军航空队没能大规模投入战斗,我们对局势估计的太乐观了!”站在大地图跟前的是协约国东线联军总司令王庚,脸色有点发青,整个大作战室鸦雀无声,蒋鸿遇、蒋方震、田中义一等东线联军参谋长、副参谋长和副司令们都一脸的肃穆,下面一群联军中央方面军的集团军司令们更是打起精神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还是怪我们小看了俄罗斯这片土地,要说乌克兰原本已经过了雨季,但是几天前突如其来的暖湿气流和北方一阵冷空气交汇的情况下,顿巴斯和东乌克兰成为了大雨滂沱泥泞不堪的沼泽地,这使得东路出击的联军西南方面军顿涅茨克集群的进攻速度跟龟爬差的不远,而德国人依托铁路撤离煤田时,下决心破坏了几乎所有铁路枢纽和桥梁涵洞隧道!”王庚的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随着乌拉尔山脉以西的进展,乌法战役的胜利、伏尔加联邦的成立,以及萨马拉和约的签署,一系列的胜利让他对局面过于乐观,以宇都宫太郎的日本第三军为主体组建西南方面军,并发起乌克兰战役,现在看来,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吴佩孚的南方面军虽然占领了北高加索地区,但是这个地区民族众多情况复杂,又是山区,部队同样需要休整和补充才能继续进军巴库油田,而此刻,取得了乌克兰战场第一阶段胜利,占领了哈尔科夫的西南方面军,终于在德军的强力反击下尝到了苦果。
“钱主任,大致说一下目前各战场的最新态势吧!”联军总司令挥了挥手,示意作战室主任钱田夫上校接替自己来讲战场局势,一边走回自己中间的位置,一边摸出根雪茄烟,一边的联军参谋长蒋鸿遇忙不迭的起身,划着了火柴。
王庚瞅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点着了烟,对方的眼睛里也满是血丝,恶劣的天气使得后勤供应遭遇严重的困难,这位兼任了联军后勤司令的副手怕是几宿没睡过囫囵觉了,到处都在喊道路冲毁铁路中断物资弹药粮食运不上第一线,从伏尔加联邦首府萨马拉到萨拉托夫沿着伏尔加河两岸同时抢修的野战公路的进展也停滞不前,而乌法大平原上驻扎的联军中央方面军几十万人马的物资供应同样紧张起来。
钱田夫这位作战室主任这些天受的煎熬可一点不比其他人少,由于正牌的参谋长蒋鸿遇实际主要工作重心摆在了后勤本部,而两个副参谋长蒋方震和田中义一显然更多的精力放在中央方面军各集团军的整编和组织上,钱田夫这个作战室主任实际上成为了东线联军总部的执行参谋长,手底下二十多号参谋和助理们24小时轮班转着维持着参谋本部的工作。
“诸位,截止今天早晨,各战场局势大致是这样,北部战场,苏俄红军和高尔察克自卫军一线部队在伏尔加河南岸的雷斯科沃—谢尔加奇—阿拉特里到尼克里斯克一线相持,苏俄伏尔加河方面军的主力集中在下诺夫哥罗德—萨兰斯克一线,双方都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第九百四十七章居然失利受挫?
钱田夫一边说,一边用指挥棒在墙上的大地图上指出了已经被参谋们标注好的北线战场苏俄—高尔察克自卫军的态势,接着指挥棒往下一下子指到了北高加索地区,接着道,“南部战场,联军南方面军在吴佩孚上将的指挥下,前期进展很顺利,从顿河的克拉斯诺达尔一路卷击横扫了迈科普油田,并向东一直拿下了格罗兹尼油田,最后推进到了里海岸边的港口城市马哈奇卡拉转入休整,因为出击的最远,后勤运输线太长,南方面军的物资弹药粮食都很有点供应不上,除了不缺油料,其他都缺,要等补充休整完毕才能发起巴库战役!”钱田夫的话引起了会议室里一众联军集团军司令和参谋长们的交头接耳和窃窃私语,显然既惊讶于吴佩孚南方面军的势如破竹和骁勇,也为南方面军捏一把汗,在乌法大平原上的集结的中央方面军的供应都有点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在上千公里外的北高加索,吴佩孚的兵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饿上了肚子,北高加索人可都是凶悍顽冥不灵的居多,要取得当地民众的支持只怕短时间内没戏。
接着钱田夫把指挥棒移到了乌克兰防线,语调也变得低沉起来,“中路乌克兰战场,第一阶段发起进攻的是西南方面军中路军,大庭二郎中将指挥第三师团主力、吕焕炎装甲团和斯捷平沃罗涅日集团军主力攻克了哈尔科夫,歼灭乌克兰民族军第1师、第2师大部,击溃第3师和第4师主力,德军驻守哈尔科夫的第10集团军步兵第29军预备步兵第47师遭遇重创,中路军可谓旗开得胜!”“德军步兵第47师余部沿着铁路线一口气撤到了第聂伯罗河北岸的重镇叶卡捷琳诺斯拉夫,一起撤退的还有乌克兰政府内阁和民族军第4师的余部,考虑到哈尔科夫方向大庭中路军伤亡不轻,为保持战力和持续进攻的效率,根据联军总司令部的指示,西南方面军调整了部署,在前线组成了哈尔科夫集群和顿涅茨克集群!”钱田夫的语调不紧不慢,作为执行参谋长,他知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重要,若为总司令出谋划策的作战室主任都慌了神,下边将领们的心情更容易浮躁忙乱起来。
1918年8月8日9:15,萨马拉联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诸位,乌克兰战役哈尔科夫集群,辖藤井幸槌的日本第7师团、大庭二郎的日本第3师团、中国独立装甲第1、第2团,以及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两个联邦集团军,集群由西南方面军司令宇都宫大将和畑俊六参谋长统一指挥,在哈尔科夫城下火线整编成为混成旅团!两个集群的每一个日本步兵旅团都配属一个野战炮兵联队,日本部队中的驮马炮兵换装道奇一吨半卡车拖拽,精简下来的人员充实步兵旅团,马匹则补充道骑兵联队和辎重部队去……联邦步兵第14师和第15师、第9师的六个炮兵营混编成两个联邦野战炮兵团,配属到哈尔科夫集群的混成旅团中去!”“而西南方面军乌克兰战役的后的打法,哈尔科夫集群整编后沿着铁路和公路交通线向南进攻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如果能吸引德军主力从基辅增援,则退回哈尔科夫,准备依托城市歼灭德军主力……哈尔科夫集群由宇都宫太郎和畑俊六亲自指挥,顿涅茨克集群则由柴五郎中将和板—垣参谋长指挥”“另外,联邦步兵第9师的两个炮兵营分别配属给独立装甲1团和装甲2团,顿涅茨克集群的装甲第3团也配属了一个联邦炮兵营,至于东路军的出击继续推迟,原本计划是等哈尔科夫方向主力向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出动后,再伺机出动,同时也命令了联军第二战斗轰炸机联队严密监视基辅德国空军的集结情况,随时做好大规模空战的准备!”钱田夫说到这里,联军副参谋长、日本第一军司令田中义一忍不住插话道,“稍等一下,钱主任,若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西南方面军报上来的整编方案中,步兵第13旅团加强野战炮兵第7联队,组成混成步兵第13旅团,旅团长国司伍七少将。而步兵第14旅团加强联邦步兵第9师的两个75mm野炮营、联邦步兵第8师的一个野炮营的2个炮兵连,组成混成步兵第14旅团,内野辰次郎担任旅团长,由于日本野战炮兵联队的编制是3个野炮兵大队外加一个山炮兵大队,总数是48门75mm山野炮。而联邦步兵师的炮兵营是各辖3个6门制的75mm野炮连,因此混成步兵第14旅团的野炮数量是3个炮兵营54门,比混成步兵第13旅团多了一个炮兵连……这样的话,哈尔科夫集群这两个混成步兵旅团的火力和兵力都无比厚实,怎么就能一溃千里打输了呢?”田中义一前两天在忙着在乌法大平原上整编他指挥的中央方面军机械化第8集团军,今天一早才赶了回来,显然对乌克兰战场的态势很有点吃惊和看不懂,这家伙博闻广记,一张嘴就把当初西南方面军整编集群的细节给报了出来!同时也在隐约的质疑宇都宫太郎的指挥能力和责任!
“田中大将说的不错,我记得当时第七师团所属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7联队的24门150mm大正四年重型榴弹炮,根据方面军司令部的决定,和第三师团的独立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组成一个48门重炮的独立野战重炮兵旅团,作为哈尔科夫集群的战略火力预备队使用!从火力上来看,哈尔科夫集群绝不在德国佬之下,怎么就那么容易输了呢?”联军副参谋长、中国第4集团军司令蒋方震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附和着田中大将的质疑,听上去很有点亲自带队加入乌克兰战场的意思。
第九百四十八章一仗打怂了?
“蒋桑说的没错,而且当时中国装甲独立1团和第2团还组成了独立装甲第1旅,中国上校吕焕炎担任了独立装甲第1旅的代理旅长,联邦步兵第8师的第二个炮兵营,外加联邦步兵第15师的两个炮兵营,组成了独立炮兵第1团,加入了吕焕炎这个独立装甲第1旅的作战序列!这么强大的突击力量,至少能打败一个德国步兵师吧?”田中义一冷不丁又道。
“是啊,钱主任,我记得菊池步兵第5旅团加强田中野战炮兵第3联队,组成了混成步兵第5旅团,依然由菊池慎之助少将担任旅团长,同时野战炮兵第3联队换装了48辆道奇卡车拖拽75mm山野炮,炮兵联队精简下来的人员补充进了菊池步兵旅团,加上补充兵联队的兵源,使得菊池旅团恢复了编制人数……而武藤信义的步兵第23旅团则直接接受了哈尔科夫森林中大放异彩的联邦步兵第14师的两个野炮营,外加联邦步兵第7师的一个炮兵营,组成了混成步兵第23旅团,武藤信义继续担任旅团长职务。经过这样强势的整编,哈尔科夫集群辖4个日本混成步兵旅团、一个中国独立装甲旅、一个日军独立野战重炮兵旅团,外加联邦步兵第14师、第15师、第7师和第9师,虽然柳金—阿列克谢耶维奇—沃罗涅日少将的联邦步兵第13师撤回沃罗涅日休整和补充,但是沃罗涅日则被提拔为集团军副司令兼参谋长,代替斯捷平中将指挥哈尔科夫方向的联邦步兵第14和第15师,斯捷平中将则回沃罗涅日坐镇大本营。要说第二阶段战前的准备工作很充分啊,如此强大兵力和火力配备的哈尔科夫集群,怎么能打输了呢?”蒋方震跟着田中义一起哄,虽然他知道不合适,可居然按捺不住这样的冲动,连他自己都纳闷,难道说,在乌法大平原上来回奔波整编部队,憋的太久了想上战场亲自一展身手?
整个哈尔科夫集群,第七师团藤井幸槌担任了集群第一副司令、第三师团大庭二郎则担任了集群第一副参谋长,集群司令由方面军司令宇都宫大将亲自担纲,而集群参谋长则是畑俊六少将,石原莞尔则出人意料的被任命为独立装甲第一旅的参谋长,担任了吕焕炎的副手。
哈尔科夫集群差不多就是西南方面军的精华所在,东线联军尤其是日本部队为主的作战方向上,可还没有出现过火力如此强大的作战序列,怎么能打输了呢?难道是指挥失误的关系?光说天气恶劣航空队无法出动也说不过去啊,德国人飞机不是一样无法出动?
在场的联军将领们心头萦绕着和田中义一、蒋方震同样的疑问。
1918年8月8日9:30,萨马拉联军总部作战会议室,“怎么打输的?骄兵必败,以为自己重组集群后火力兵力厚实强大了,可即使已经成为了加强炮兵联队的混成步兵旅团,咱这兵力火力的配备都不如一个德国步兵师呢!根据宇都宫大将的战报,哈尔科夫集群以菊池慎太郎指挥的混成步兵第5旅团和武藤信义指挥的混成步兵的23旅团为先锋,沿着哈尔科夫—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铁路公路线进攻,很顺利的占领了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外围阵地!”联军总司令王庚扔掉手里的雪茄烟头,重新站到了作战大地图跟前,显然是认为作战室主任压不住场子,要田中和蒋方震俩家伙再这么七嘴八舌的质问下去这作战会议成忆苦思甜会了,这怎么行?
钱田夫交出了手里的指挥棒,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心里则在埋怨自己没有遇见到乌克兰战场可能出现的变数,总司令说的一点没错,由于乌法战役和南方战役的一系列摧枯拉朽的胜利,协约国东线联军上下都充满了乐观的情绪,其实乌克兰战役第一阶段就打的非常艰苦,联军航空队虽然依靠飞机数量和性能的优势击溃了德国第1战斗机联队,但自己的第1战斗轰炸机联队事实上也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而攻克哈尔科夫的战斗中,日本第三师团的两个步兵旅团都伤亡近半,联邦步兵第13师同样伤亡过半,这些巨大的伤亡和损失,被东线联军之前的胜利和乐观情绪所掩盖,被四天五夜拿下乌克兰首都所陶醉,而日本第三师团则咬着牙要为帝国陆军争光,啃着硬骨头硌了牙都不肯轻易叫疼!
“德军守卫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是步兵第29军主力,虽然从哈尔科夫撤回来的步兵第47师被打残了,可是步兵第48师、第49师都还齐装满员以逸待劳呢!菊池旅团和武藤旅团差不多各有三分之一强是新补充进一线队伍的补充兵,而且炮兵联队又是临时整合进混成旅团,轻敌冒进,一个照面就叫人家依托城防给硌掉了牙!”王庚一边用指挥棒迅速指点着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战场形势图,几个参谋则手忙脚乱的往上贴着攻防转换的标志和双方部队的番号,这个时候田中义一按耐不住的问道,“菊池和武藤为什么不等集群主力赶到后再发起进攻?可即使这样,2个混成步兵旅团进攻对方2个德国预备步兵师的阵地,也不该轻易就败退下来吧?双方兵力差距不大,火力也相差无几,虽然本方部队疲劳又充斥着大量的预备补充兵,但德国佬一路从哈尔科夫被揍的屁滚尿流逃回去也不是苦肉计吧?至少可以打成相持嘛!”田中义一的话引起了会议室内诸多将领的共鸣,尤其是在乌法战役中大放异彩的中国将领李鸣仲、孙良诚和熊式辉等将领更是抱着同样的疑问,虽然德军甚至乌克兰民族军的火力都远比当初的苏俄红军强,可宇都宫大将的日本第三军不也是日本陆军精锐主力么,还加强了炮兵和临时整编的混成装甲旅!难道吕焕炎这小子这一仗打怂了?
第九百四十九章航空队没能出动
“轻敌冒进乃兵家大忌,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叶卡捷琳诺斯拉夫这一仗是彻头彻尾的败仗,首先就败在脑子里,哈尔科夫集群的打法是诱敌出动,不行就围城打援,所以宇都宫大将把集群主力留在了90公里之外的克拉斯诺拉得,包括混成装甲第1旅,而4个联邦步兵师作为预备队直接就没出哈尔科夫以南,甚至战役第二阶段开始时,两联邦步兵第7、第9师还在别尔哥罗德滞留等火车车皮!”联军总司令的咆哮让整个会议室里头再次鸦雀无声,看的出来年轻的华夏王是处于暴走的边缘,好容易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王庚接着继续指着作战地图讲解,“骨子里就是个好大喜功,都光想着一口气摧古拉朽推到第聂伯罗河边准备打扫战场了,以为德军步兵第29军已经破了胆不会死守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更不会主动反击要包自己的饺子!上了那个冯—诺伊豪斯的当,菊池和武藤两个混成旅团加起来近100门75mm山野跑的炮兵,轰城的时候噼里啪啦打个痛快啊!结果被德军埋伏在两翼阵地上的2个师属炮兵团后发制人一锅端掉!怪谁?怪集群野战重炮兵旅团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前线?还是怪德国佬比他们多24门150MM克虏伯重型榴弹炮?”会议室里回荡着总司令阁下的严厉而痛心的声音,联军众将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握紧了拳头,也有的人心驰神往魂飞天外在脑补自己若当时是战场指挥的话,会打赢还是打赢呢?
“总司令,会不会因为联军航空队因为天气恶劣无法对地面提供支援,导致了菊池和武藤旅团在火力上处于下风吃了大亏?”李鸣仲大着胆子举手后在下面说道。
“没有空中优势就打不了仗?那欧战早TMD几年前就打完了,德国人在西线的战斗机数量从来都没有占过上风,靠的是灵活机动的调度和飞行员的机智勇敢!你们以为战争就是一二三冲啊杀啊就行了?我告诉你们,在西线或者东线战场,之前的各大战役,无论协约国也好同盟国也好,每次发起战役前进攻方的炮火准备短的五六个小时,长的时候要一周,那都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为主的轰击,顶不住敌人的炮火你还打什么仗?要不然哪来堑壕要它干嘛?”王庚狠狠的教训着在场的联军将领们。
“总司令,哈尔科夫集群也是想兵贵神速,趁着基辅和顿涅茨克的德军没有救援叶卡捷琳诺斯拉夫之前,试探一下这座城市的防守强度吧?可惜航空队没能参战,若不然没准能拿下对方阵地和城池呢?”熊式辉同样大着胆子在下边举手发言,他倒不是要替菊池和武藤这两个日本旅团长说情,而是觉得自家的总司令有点失态,这样的话容易偏激而让情绪影响了对前线的判断和评价……
1918年8月8日9:45,萨马拉联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总司令,不知道,哈尔科夫集群伤亡怎么样……”作为副参谋长,蒋方震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和田中义一都是今天一早才从各自集团军的驻地赶了回来,道路泥泞不堪俩人都颠簸的够呛,而退守哈尔科夫的宇都宫太郎的最新战报和伤亡统计也就是凌晨才报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