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但他却不愿意跟寇季混在一起。
这也是他入京这么久了,也没到寇府前来拜见的原因。
他觉得寇季跟刘亨、曹佾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肯定也是个纨绔子弟。
他不愿意跟纨绔子弟相交,总觉得这些纨绔子弟是国朝蛀虫,是他们这些靠功名出身的进士们的绊脚石。
他寒窗苦读十年,至今才混了一个七品官身。
可寇季呢?
没有苦读,也没有参加科举,一出仕,就是七品官。
刘亨、曹佾,亦是如此。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寇季,还是刘亨、曹佾,都比他足足小了一轮。
寇季感觉到了范仲淹身上的疏离之意思,微微挑起眉头,直言道:“你似乎不太喜欢跟本官深交?”
范仲淹一愣,苦笑道:“下官不敢”
他自然不敢在寇季面前说心里话。
纵然现在寇府情形不妙,但仍旧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寇季摆手道:“你不需要在本官面前掩饰,本官对自己人,向来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疑惑,你可以直言,本官可以为你解惑。”
范仲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听寇季又道:“不过有件事,本官需要提醒你。你是本官提携的人,满朝武都知道。不论你怎么想,在满朝武眼里,你都是本官的人。”
寇季这话说的没错。
但范仲淹听了,却一脸苦涩。
他沉默了良久,看向寇季,咬牙道:“那下官就有话直说了”
寇季淡然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0137章 范仲淹(35)
范仲淹终究还是没敢跟寇季实话实说,他委婉的干笑道:“下官只是不明白,判官身为官,为何跟刘亨、曹佾之流的武勋混迹在一起。”
范仲淹这话说的委婉,可寇季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当即,寇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本官为何会跟一群纨绔子弟混迹在一起?”
范仲淹脸上的笑容一僵,干巴巴道:“下官不敢”
寇季晃了晃脑袋,幽幽道:“我以为你范仲淹与众不同,所以才提携你的,没想到你也是个俗人。”
范仲淹一愣,心里有些不服气。
他一个年仅三旬的中年人,被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鄙夷了,他如何能忍。
当即,他沉声道:“下官不明白判官的意思。”
寇季瞥向他,吧嗒着嘴道:“那本官就给你讲讲?”
范仲淹直起身,拱了拱手,郑重的道:“愿闻其详!”
他打算听一听,寇季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
寇季盯着他,质问道:“是谁告诉你,刘亨和曹佾是纨绔子弟的?”
范仲淹一愣,喃喃道:“汴京城里的百姓”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不堪,于是又看向寇季,斩钉截铁的道:“百姓的话,总不会错的。”
寇季失声笑道:“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本官问你,管子君臣上篇中,那句夫民别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是什么意思?”
范仲淹闻言,瞬间懂了寇季的意思,当即咬牙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寇季道:“对,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你怎么能凭借汴京城里的百姓一面之词,就断定刘亨和曹佾是纨绔子弟呢?”
范仲淹心里不服气,但并没有言语。
寇季继续说道:“你之所以认定刘亨、曹佾是纨绔子弟,除了汴京城的百姓们的谣传外,更多的是你自己的问题。
你打心眼里看不起纨绔子弟,所以每一个武勋世家出来的子弟,你都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纨绔子弟。
当有百姓站出来,说他们是纨绔子弟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分辨,直接选择听信了百姓的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百姓的话,有可能是谣传?
也有可能是有心人的煽动?
当然了,这也不是你的错。绝大多数官,都是这么认为的。”
范仲淹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寇季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接着说道:“你是官,提刑司的官,掌天下钱谷的官。若是你一味的听信百姓的话,很容易失去公允。
没了公允,你还有什么当官?怎么为百姓做主?”
范仲淹咬着牙,辩解道:“下官在提刑司,见到他二人每日在提刑司无所事事的,难道不是纨绔做派?”
寇季讥笑道:“朝堂上无所事事的人多了,你去六部瞧瞧,上上下下全是无所事事的人。你再去汴京城里的烟花柳巷瞧瞧,全是六部的人。
他们同样无所事事,为何你的目光没有落到他们身上,反而死盯着刘亨、曹佾不放?
还不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进士出身,都是读书人。
而刘亨和曹佾是武勋出身。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对武勋有所偏见。”
范仲淹张嘴要说话,寇季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掷地有声的道:“本官现在就告诉你,你口中那两个纨绔的真面目。
曹佾,出任刑狱知事不过月余。
先是梳理了刑狱一房上上下下的污吏,精简了刑狱一房的政务,让刑狱一房做到了一人一职。
刑狱一房,在他的治理下,处理政务快了一倍不止。
而且还帮朝廷省下了近千贯的俸禄。
不仅如此,他还先后翻出了三十六桩冤案,为三十四个人洗清了清白,救了三十四条人命。
你去刑部大牢里问问,看看那一群死囚,是如何评价他的?”
寇季细数着曹佾的功劳,这还真不是他吹出来的。
惩治污吏,那是掌控刑狱一房必须要做的。
曹佾要掌刑狱一房,自然得惩治那些污吏,躲不开的。
至于那些冤案,那都是在惩治污吏的时候,从他们嘴里挖出来的。
他们收了黑钱,帮人造了冤案。
被曹佾抓住以后,审问了一番,就和盘托出了。
可笑的是,张纶之前还言辞灼灼的称,他身边容不下有罪之人。
殊不知,他在治理提刑司的时候,手底下有一大批的污吏在瞒着他仗势欺人。
若不是寇府现在情形不妙,寇季还真想写信一封,让人送给张纶,【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他。
范仲淹听到这话,徒然瞪大眼,一脸难以置信。
寇季继续道:“还有刘亨,出任封桩知事,不足一月。先后梳理了封桩一房的污吏,查出的贪墨封桩库钱财的污吏十九人,贪墨数额,高达十六万贯。
他不仅惩治了这些污吏,还帮朝廷追回了近十四万贯的赃款。
你告诉本官,他是纨绔子弟吗?”
范仲淹很想问一问,那两个在提刑司,酗酒作乐的家伙,真有寇季说的这么好?
可他却没问出口。
寇季既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那么就不会有假。
因为他本身就在提刑司,寇季说的这些话,他在提刑司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所以寇季没必要跟他说谎。
范仲淹在原地愣了许久,突然起身,向寇季躬身一礼,道:“下官知错了。”
他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话,也没有强行反驳的心思。
他果断的跟寇季认错。
此事本就是他偏听再前,是他的错,再强辩下去,没多少意义,还会惹恼寇季。
寇季是他的上官,他要是得罪了寇季,下场可不会太好。
他也当了几年官了,官场上的规矩,自然懂一些。
寇季见范仲淹认错,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范仲淹心里还有不服。
似范仲淹这种能在青史上留名的名臣,多多少少都有一点自己的坚持。
寇季既然要把他收到手下听用,自然就得让他心服口服。
寇季摆摆手让范仲淹坐下,让丫鬟奉上了茶,笑道:“本官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范仲淹刚端起茶杯,听到寇季这话,赶忙放下茶杯,道:“判官的话,句句在理。错在下官,若不是判官训诫,下官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错了。
说起来,下官应该谢过判官提点才是。”
寇季闻言,失声笑道:“果然当官久了,场面话说的都漂亮。”
范仲淹尴尬的一笑。
他为官数年,见过的上官不少。
可是似寇季这种直来直去,把什么都摆在桌面上说的上官,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即便是性子刚正的张纶,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从没有这么直来直去过。
猛然见碰到这么个人,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寇季瞧着范仲淹一脸尴尬,他淡然笑道:“你别瞧着刘亨、曹佾两个人在提刑司里无所事事的,其实该干的事情,他们一件事也不会少。
他们之所以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就是因为他们懂的用人,也舍得下本钱请人。
当官做事,这是必然的。
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